第18章 二十多年來的追逐
二十多年來的追逐
很溫柔,很細致,就是不像男朋友,像是在照顧一個三五歲的小女孩。
溫渡的記憶飄的很遠,好像以前,小時候,他也不這樣,時汀很知分寸的,雖說是照顧着她,但是從來沒有真的靠近觸碰她的時候,就算是給她買了圍巾,新衣服。
他也會一個人出去,然後對她說讓她自己來,自己在外面等着,可是現在好像不一樣了,他會幫她了。
那種疏離感不見了,分寸感仍然在。
是因為關系改變了嗎?所以解鎖了一些新的互動。
時汀哥哥好像總是那種溫柔的樣子,很少或者說從來沒有失分寸的時候,讓人感覺安心和可靠。
溫渡想起來以前生理期的時候,怕自己痛,他會給自己買好用品,然後放進櫃子裏,而且每次進去的時候,她都會看到透明的口袋,而不是黑色的。
他從來不會因為不用黑色的袋子感覺到羞恥,也不會覺得一個半大的少年拎着一個這樣的口袋有什麽奇怪的。
還有衣櫃裏的衣服,他會給她整理好,但是從來不會觸碰裏層的衣服。
但其他衣服處理的又是那樣妥貼和小心。
明尺度,知進退,尊重,守禮貌,記憶裏的時汀好像總是如此的,還有一寸一寸光陰裏他小心的照顧。
時汀扣到後面幾顆扣子的時候半跪下來,将棉服的末端用手指整理好,才起身來。
盡管克制着自己的眼光,他還是不小心看了一眼穿着毛衣的溫渡。
那毛衣雖然厚實,但是遮不住伏起的弧度。
他控制住自己不去亂想,卻還是腦海裏反複出現那件毛衣和溫渡的臉頰。
阿渡真的長大了,有女人味了。
察覺到這一變化的時候,他不知自己是什麽心情,他是個正常男人,看了自然會有些遐想,只是,他再也不能做那個純粹的守護她的角色了,現在他們的關系裏浮動着他偶爾有些惡劣的心思。
恐怖的是,他沒辦法不産生,這種心思很早就有了,可那時候還比較輕微。
可現在,已經到了一種自己也沒辦法抑制的程度,他再一次被那種愧疚感包圍了。
怕自己欺負她,怕自己胡思亂想,怕自己不再是一個很好的照顧者,偶爾也生出些侵犯的心思,怕自己作為一個男人會有的變化,還有愧疚,一想到有一天會結婚,他會傷害到她,他就覺得愧疚。
他是查了些資料的,也知道,未來有一天他會讓她不舒服,那種親手傷害她的感覺升起來的愧疚感,比他自己受傷還要難受。
可是,阿渡是女孩子。
時汀有時候真希望,自己才是女孩子,這樣痛苦的就不會是她了,或者有什麽技術,能讓痛苦轉移也好,可惜現代科技還做不到。
“走吧。”
他依戀的望了望溫渡,溫暖的大手将她纖細的小手包裹起來,輕輕的牽着。
到了超市和街邊的特産店,他拿出一張金卡交到她手上說道:“我付錢。”
于是很不客氣的,溫渡大包小包的推了滿滿幾購物車,又買了一些裝飾品。
時汀就靜靜的在身後看着溫渡,看着溫渡臉上的笑容,然後默默幫她拿所有的重物,心裏也覺得無比幸福。
快到結賬區的時候,溫渡不小心跌倒在時汀懷裏,他将她抱住,眼疾手快的把貨架上的東西穩住,又低頭看她有沒有受傷。
看她沒事,才收回視線變的冷靜了一些,可這個突然撞進他懷裏的擁抱還是讓他生了些心思,不敢讓她看出來。
等出了門,把她抱進車裏,他才又冷靜了下來,盯着溫渡的臉。
“阿渡,其實帶你出去玩還有一個目的,我不知道,如果你看到了更大的世界後,是否還會選擇我,但我想,讓你知道更大的世界。”
路途中遇見了很多男人,其中不乏有喜歡溫渡的,金發碧眼的,黑黝健壯的,他不知,她是不是因為這些年性子內向,不怎麽交往太多男生朋友,所以才選擇他。
像是在婚前排除所有偶然選項一般,他帶着她認識了幾十個新朋友,可那些對她有感覺的男生她都回絕了。
看着副駕駛上的人,他眼神炙熱,說道:“阿渡,若是真選了哥哥,可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他的語氣很是認真,溫渡轉頭望向他,不知為何的,卻有些輕輕顫栗起來,他的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很深很深的炙熱,像是要吃掉溫渡一般的,和平時的平和溫柔一點也不一樣,就像是一只野獸啃咬兔子一般的神情。
“我不後悔。”
她迅速偏過了頭,不再去看他的眼睛。
“回家吧哥哥。”
“好。”
車子裏是啓動的聲音,還有時汀剛剛的神情,讓她無法忽視的反複回想。
結婚以後,他會變嗎?
為什麽剛剛看向自己的神情,和以前不一樣了,那眼睛裏的光,就像是有許多許多的執念一般的,快要把人吞噬了。
溫渡不想再去想那些,只是從袋子裏拿出了餅幹緩慢的咬着。
時汀偶爾用餘光看看副駕的女孩,心裏甜的發顫。
她低頭吃餅幹的樣子,不知為何,也讓他心裏癢癢的。
最後到家的時候,時汀叫了些阿渡喜歡的餐廳的外賣,又買了束藍玫瑰,買了阿渡最喜歡吃的全城最貴的那家糕點。
在郊區的小別墅裏看着樓下花壇裏的玫瑰,溫渡的心裏也甜滋滋的,她将買好的紅色裝飾品放在屋子裏增加了一些人氣,才又覺得家裏有個家的樣子了。
只有溫渡和時汀的家。
吃過了晚飯後,溫渡被時汀抱在懷裏,她總覺得今天的時汀和以往有些不同了,擡頭看了一眼眼前的人道:“哥哥,答應我,今年,明年,歲歲年年,我們都在一起好不好。”
時汀順着溫渡盯着自己的臉又一次轉頭的視線看去,屋外的煙花炸開了,同那一年他被溫渡抵在牆邊的時候一樣。
煙花炸開的瞬間,霓虹映滿天空,從玻璃窗收回視線,他低頭看着懷裏的溫渡,在煙花的喧鬧鼎沸聲處,貼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阿渡,每一年,我都在,我愛你。”
聲音嘈雜,但幸好喧鬧,否則蓋不住雜亂無章的心跳。
煙花綻放的開始到結束,時汀都盯着溫渡的臉,看着她幸福的笑,時汀也微笑着。
溫渡的抽屜裏有很多藥,度洛西汀,曲舍林,鹽酸魯拉西酮。
他一直記得,每一年的冬天,她脆弱無助的時候來找自己,看着他的那種眼神。
以前,他甚至不能告訴她永遠陪伴這種話,可現在他可以将小小的溫渡攬進懷裏,可以在她身邊陪着她,溫暖她,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放心了許多。
溫渡累了,紅撲撲的臉蛋就那樣埋在了沙發上,睡着了。
時汀望着溫渡,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真是個小笨蛋,明明每一次喝一點點酒都會醉,還偏偏要一次又一次喝酒。
将女孩撈起來抱進懷裏,他看着她紅撲撲的臉頰,突然就想吻上去。
想到她此刻不太清醒,還是收回了這個想法。
懷裏的人軟軟的,有些溫熱,讓人覺得心被填滿了。
他将她放在了床上,蓋上了被子,撐着手看了許久。
看她在床上慢慢挪動睡的不老實的樣子,看她又一次說着胡話,有時候還把冰冷的手放在他胸膛上胡亂摸索,看她臉頰上的紅暈,感覺她淡淡的帶着百合花味的呼吸聲。
後半夜溫渡蹭到他身上,他只能無奈的把她環抱在懷裏,她壓在他身上,為了不把她吵醒,他只能把她往下挪了挪,用修長的手圈在了她的腰身,又細致的把不該讓她感覺到冒犯的地方側偏了些。
最後意識快要消失了,到睡着的時候,他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去年到今年的時間,不過是短短一年,而此刻的幸福,是他追逐了二十年才得到的,小時候照顧她也好,保護不了那時候被家暴的溫渡的遺憾也好,那些深情暗戀的學生時代光陰,如父如兄的照顧,陪她旅行的一幕幕瞬間,都在他的腦海中劃過。
他再離不開她了。
即使他看起來那樣溫柔,可心裏确實是這麽想的。
“溫渡,你知不知道,對你的愛穿插了我二十多年來的人生,我有時候仿佛覺得,是不是上輩子就認識你。”
“阿渡,我真的好愛好愛你,抱緊你的每個瞬間,我都在想你可不可以一輩子都不要離開我。”
“阿渡,他們都說青春期年少時候最容易心動的時期,可我看那麽多女生,漂亮的,不漂亮的,都不如看你,在我目光所及的瞬間,好像只有你是區別于其他人,帶着光芒的。”
“跨年夜過去了,你還會在哥哥身邊嗎?”
她聽不見。
他也知道她聽不見。
落雪的透明折窗,紛紛擾擾的喧鬧煙花到後半夜的沉靜,他陣陣漸強的心跳聲,還有懷裏柔軟的女孩。
睡前的最後幾分鐘,他将他的手與她的手緊握住,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