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獎勵
第028章 獎勵
“說話就說話, 搞這麽麻煩幹嘛?”
豁然開朗的洞穴內,少女不滿地抱怨道。
“原諒我,我是宇宙意識, 不方便在原住民面前出現的。”
“我原諒你?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做什麽?”
孟易覺在地上鋪了層墊子, 又将懷中攬着的步思帷輕輕地放到墊子上, 少女呼吸和緩、面色紅潤,如同沉沉睡去了一般:
“九九它們也就算了, 皮糙肉厚的, 突然倒下也不會怎麽樣, 人類這麽高的存在你讓人家突然倒下?萬一磕到哪了怎麽辦?”
“抱歉, 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了。”
孟易覺跟前是一團漩渦一般的氣流, 而此時那漩渦一般的氣流正不知通過什麽方法與她對話。
“你突然讓我出來到底幹什麽,你既然能直接傳音, 應該不是想和我說說話這麽簡單吧。”
“沒什麽,就是來給你送禮來的。”
“給我送禮?”
孟易覺的眉頭擰了起來:
“你應該聽過一句話叫做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吧?你費盡心思, 提前一個月給我傳音說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等着我, 就是為了給我送禮?你是想要我歡呼雀躍嗎?”
“啊……也、也不是, 就是……”
再次面對孟易覺暴風驟雨般的攻擊性, 宇宙意識竟莫名有種熟悉感和安心感。
“怎麽說話結結巴巴的?”
孟易覺的眉毛擰得更深了。
“你……”
“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眼見着孟易覺就要說出什麽不利于兩人友誼的話,宇宙意識趕忙打斷她說話的進程:
“你還記得你剛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和你說過的話嗎?”
“哪句?我又不是暗戀你的舔狗, 還不至于記住你的每一句話吧。”
“就是時空亂流把你帶來這兒本來的目的。”
“啊,我記起來了,超英拯救世界嘛, 怎麽了?你反悔了?想和我說如果我不做任務就把我噶掉?”
“那種違反勞動法的事我怎麽可能做啊!”
“所以?”
“其實是這樣的,雖然你可能沒意識到, 但那個任務你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所以我是來給你發放階段性獎勵的。”
“所以呢?接下來就是你苦勸我幹脆接下那個任務?”
“都說了這是違反勞動法的吧!能不能不要老把我看成黑心boss啊!”
“啊,對不起對不起,所以獎金呢?”
孟易覺的道歉十分沒有誠意,但宇宙意識還是忍着脾氣從漩渦之中吐了兩樣東西出來。
“噫,送我嘔吐物,真惡。”
“什麽嘔吐物!這是傳送手法好不好!要不是系統完全沒有造好,時空跳躍也完全出了bug,我也不至于用這種手段給你送東西。”
“所以真實目的是什麽?”
“诶?”
宇宙意識有點愣神,不明白孟易覺在說什麽。
“不是吧,”
孟易覺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你真覺得我會相信你千裏迢迢跑過來就為了給我發個獎金啊,甚至還是在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的前提下。”
“你為什麽不能把我想得好一點呢!萬一我就是這麽實誠呢!”
“我為什麽要把搞死自己的人想得好一點。”
迎着少女若似天真的眼神,宇宙意識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半晌的靜默後,祂只得自認理虧,嘆了口氣道:
“不管怎麽說,你都是我派遣的第一個人,我還是會多多關注的。”
“意思是你不僅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跟我簽了勞動合同,而且還随時随地視/奸我,是這個意思嗎?”
孟易覺毫無表情地說出了驚人的話。
“怎麽可能是這個意思啊!”
宇宙意識驚呼出聲,祂橫亘幾百萬年的清白都要被孟易覺給毀了!
“這兩樣東西,呃,一樣是後面你可能會需要的,一樣……你就當作是我給予你的金手指吧,你老被這麽欺負也不行。”
“啊,”
孟易覺應了一下,随手撿起那兩樣東西:
“這什麽,後面任務會需要的東西就這?”
她的手摩挲着那一長方形物體,入手涼滑,如同在摸一塊流動的水一般。
很明顯的偷換概念,但宇宙意識卻不敢揪出這個錯誤,因為它心虛。
從某個方面來說,這個東西的确和孟易覺無關,是那個“任務”會需要的東西,而孟易覺……感覺非常敏銳地看了出來。
“這個又是什麽?金手指?”
手指剛一碰上貼文正中的雷電标識,那貼文便化作一道金光飛入了孟易覺的體內。
孟易覺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看到這,宇宙意識連忙解釋道:
“這是天雷權限,兩次,可以為你引來這世界的天雷。”
“天雷?”
前世被雷劈死的孟易覺好奇擡頭:
“劈我自己用的?任務後期是要演苦情戲?還是要死遁?明顯我不喜歡那種角色啊。”
“都不是!”
宇宙意識都不知道平常看起來挺正常一女的,怎麽跟祂對話的時候畫風就會突變成這個樣子:
“都說了是金手指了!當然是劈別人的!放心好了,摘星之下,劈誰誰死,摘星之上,不死半殘。”
帶着濃濃驕傲意味的話語傳入耳中,孟易覺擺了擺手,說道:
“行行行,你厲害你厲害,東西都送到了吧?還有什麽事嗎?”
“也……也沒什麽事了。”
宇宙意識這麽說着,那道漩渦卻還依依不舍地停留在山洞之中。
“幹嘛?”
“就是……就是……”
祂又開始結巴了:
“唉!”
一聲嘆氣之後,祂陷入了靜默,那道漩渦卻仍舊沒有消失。
“對了,你是不是覺得我過得慘?”
孟易覺突然問道。
一提到這個,宇宙意識便來了勁:
“是啊是啊!你看看你,都沒有什麽背景,天天被人當炮灰!”
祂就等着孟易覺問這個事,然後祂就能名正言順地以這個為借口多給她幾道天雷。
笑死,她孟易覺才有着這世界上最雄厚的背景好吧,什麽叫世界的寵兒啊!
“我什麽時候被人當炮灰了?你看到我的命運線了?”
聽到這話,宇宙意識一愣,随即打了個哈哈:
“哪有,我哪能看你的命運線,你的世界又沒有行将就木,我看不到你的!就是,你去封雪峰那個事兒嘛,誰想不明白呢,而且那上面的妖獸對待你的态度……”
孟易覺看了眼還沉在香甜夢境之中的三只,說道:
“無所謂,也沒太重要,吃得好睡得好能修煉沒人打,這也不算過得慘,人要知足常樂。”
“話是這麽說……”
她孟易覺都不在意的事,宇宙意識不知為什麽那麽在意。
孟易覺将視線從三只妖獸身上抽離,又放到那一團漩渦身上。
與她初見時一樣,渾濁的氣體放肆飄飛着,構成了那一方混亂的氣體,如同一張巨口,下一秒便要擇人而噬一般。
正亦邪,邪亦正,當局者迷。
孟易覺從不願思考過多,也從不願懷疑過多。
唯有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即使被人利用,即使被人當作棋子,都無所謂。
畢竟,渴求快樂,逃離苦痛,才是生物的本性。
孟易覺從不以自己的懈怠為恥。
**
當步思帷從莫名其妙的夢境中醒來的時候,她的師妹正在一旁燃着火烤魚。
“醒了?”
師妹淡然問道,就好像他們只是午睡了一場一般。
“怎麽回事……?”
躊躇再三,步思帷還是猶疑地問出了口。
孟易覺将手指抵在唇上。
噤聲。
步思帷抿唇,沒再說話。
“沒吃午飯,來一條。”
她将手中已經烤好的魚遞給步思帷。
不知為何,孟易覺對一日三餐格外重視,甚至将其當作儀式來進行。
步思帷小口小口地吃着魚,魚肉柔軟,與各類調料在一起相得益彰,不可謂不美味,但步思帷很難靜下心來去品嘗這份美味。
“你有什麽想說就說吧,今天的事除外。”
孟易覺突然說道,但眼睛仍舊盯着手上正烤着的魚。
步思帷吃魚的動作停止了,沒有說話。
一個信號。
一個危險的信號。
或者說,不應該是“你有什麽想說”,而應該是“你有什麽想解釋”,起因并不是步思帷的欲言又止,而是孟易覺的疑問。
但步思帷沒有說話。
她知道孟易覺在質問她為什麽這八年與她疏遠,為什麽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卻又在背後默默幫她收尾。
她知道孟易覺在等她自己解釋、自己說出口。
但她什麽也無法說出口。
溝通是必須的。
但是有些事情,就算溝通,也無法解決。
步思帷不想怪罪他人,一切的一切,的确都是她自己做的決定,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麽再後悔、再解釋,也總是無濟于事。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長久的沉默過後,孟易覺突然開口說道。
步思帷一驚,擡首緊張地看着注意力仍不在她身上的那個人。
“我只是看你老是一副想要說些什麽又不好說的樣子,想着現在終于是兩人獨處,你或許可以說說了,沒有什麽別的意思,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如果步思帷有真知眼的話,會發現孟易覺說的是貨真價實的真話,但步思帷沒有,步思帷陷入了更慌張的心情之中。
又是一片靜默。
搞什麽啊?
孟易覺的眼皮都不自然地跳動了起來。
給你個機會讓你重新和我往來,你在這兒裝啞巴?搞什麽啊!
老實說,孟易覺根本不在意那八年的空白。
廢話,傻子才看不出這都快成聖母了的人有難言之隐,她孟易覺也不是傻子好不好!
孟易覺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自己就快把“我不介意”四個字寫臉上了,但最終收獲的只有一片靜默。
沉默,沉默,永久的沉默。
說的好像沉默可以解決什麽問題一樣。
八年的空白,其實孟易覺也是有些賭氣成分在裏頭的,她當然知道步思帷不是那麽脆弱、動不動就會玩冷暴力的人,那麽答案就只有一個:單方面斷交,還是基本上由于外界因素沒可能挽回的那種。
按理來說,解鈴還須系鈴人,孟易覺不願将那麽多精力投入在無法更改的事身上,但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到步思帷的臉,那種想法就化作了齑粉。
看看這張臉,真是,可憐兮兮的,滿臉都是“我有苦衷”。
唉。
孟易覺心裏嘆了口氣,說道:
“呃……你不說的話,那,那我說了啊,聊聊天嘛……”
聽到這話,步思帷的心立馬就提了起來,然後她就聽到——
“嗯……你長得挺快啊,怎麽都比我高了這麽多……”
步思帷:?不是,您是真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