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附錄四: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附錄四: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大冒險我又輸了,猴哥起哄:“葉藏,你去給旁邊唱歌的小姐姐表白!”

我瞠目結舌:“你玩得大啊,我都不認識人家!”

靜姐盤腿坐在對面,架着平光鏡,戴着口罩,不停吸着鼻涕,嘿嘿傻樂。

老崔随手拉起猴哥的手:“葉藏,快去,麻利點!”

腿哥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塑膠粒:“剛才我都擦玻璃了!你快去!”

蔡老師端着保溫杯一臉慈祥的壞笑。

我緩緩坐起,搶過靜姐剛盤好的氣球,徑直朝那個女生走去……

1

2021年初,我上快題課,同桌是洋洋。

前桌的女生很是活躍,似乎是個自來熟,跟誰都能聊上兩句。

她喜歡把腿墊在屁股底下,邊抖邊畫圖,我們的桌子總是跟着她抖動的頻率晃來晃去。

不過直到後來,因為口罩轉成線上課,我也沒跟她說過幾句話。

我搜遍了全部記憶,依稀只記得一句:“同學同學,別抖了,桌子快晃散架了!”

那時的我正處于至暗時刻,每天只跟老師還有洋洋講話,對周遭一切人類充滿了恐懼,我變得內向又自閉,敏感又脆弱。

從我那時寫的随筆應該可以看出來,筆尖流淌的盡是悲狀與不安。

我曾經一次又一次的抓住希望

也曾化悲憤為力量

試想最後的收場

自我掂量

一膽孤腔

一直尋找的光亮

可曾沒了荒涼

落到頭上

那是絕望,不是希望

我剛開始接觸建築,畫得很慢,經常從上午畫到淩晨,總是最後幾個給老師看圖的人。

一次零點過半,聊天室裏還有三個人,一個是老師,一個是我,還有一個頭像是羽生結弦的女生。

聊天室裏忽然傳來歌聲,是一首我沒聽過的日文歌,歌聲蓋過了老師講課的聲音。

“誰啊?誰在唱歌?把麥關一下!”

歌聲繼續飄蕩在聊天室,從小聲哼唱,變成了放肆大唱。

我趕快私聊“羽生結弦”:“你忘關麥了,別唱了!”

“羽生結弦”:“我去!社死啊!”

我說:“沒事沒事,就我們倆人聽見了。”

那時我才知道,“羽生結弦”正是我前桌的那個女生。

我曾叫過她猴姐,亭姐,甚至還喊過她漢亭醬,後來還是覺得叫她猴哥比較舒服。

雖然她更喜歡別人稱呼她為“羽生太太”。

她知道我是跨專業的之後,很耐心的在紙上畫了一個立方體,用馬克筆上了暗面和陰影,拍照發了過來,給我發語音講建築與黑白灰的光影關系。

我總是害怕自己考不上,很焦灼,她鼓勵我:“沒事沒事,慢慢來嘛,你還有一年時間呢!”

我哭了:“我只有一年了啊!學不完了!啥都不會啊!”

猴哥:“以後有什麽不會的都可以問我,雖然我在學校班裏是成績倒數的,不過教你還是綽綽有餘!”

一時之間,我竟聽不出來她究竟是在罵我還是在安慰我。

猴哥忽然提了一嘴:“你和旁邊的那個小姑娘關系還挺好?有情況?”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于是我花了一個小時給她講我和洋洋的故事,又和她聊到了我的前女友和她的前男友。

我們驚人的達成了一致:随意删情侶社交平臺聯系人的都是傻逼!

她知道我難過,盡力開導我,一時之間,我感覺心情稍微好了那麽一點點。

猴哥:“快四點了,我得睡覺了,困死我了,手機都快砸臉上了。”

我說:“嗯嗯,睡吧睡吧。”

猴哥:“慢慢來,比較快。”

後來靜姐開導我時說:“你想想猴哥之前說的,慢慢來,比較快。”

這句話成了猴哥的标簽。

這是我連續失眠的第四個月,之前的遭遇帶給我的陰影,一直堵在心頭,像洪水般泛濫,揮之不去。

我經常剛睡着沒幾分鐘就從夢中驚醒,然後閉着眼睛等待着天亮。

抽屜裏的褪黑素已經吃光了好幾瓶,始終不見好轉。

我對這一切早已習以為常了。

反正睡不着,不如翻翻手機,我刷到了猴哥的□□空間,點了進去。

我從新往舊看,像是看電影一般走進了她的過往,一幕幕都是時間的剪影。

這家夥真是話痨啊,有時候一天能發好幾條。

我食指不停翻動,看到了她養的小貓“饅頭”,看到了她喜歡的漢服,看到了她之前養的小兔子,看到了大一她和舍友在宿舍天臺上搭帳篷,看到了一年之後我才認識的靜姐和腿哥他們……

我偶爾會評論幾句,“嗚嗚嗚”是我的口頭禪。

所以靜姐在還未認識我之前,聽猴哥說起過我,對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整天嗚嗚嗚的土木學弟。

我一直堅定地認為猴哥的文字天賦遠在我之上,她之前發的許多說說,總能透過文字給我一種溫馨的平靜感,仿佛心中所有躁動和不安都能被一一撫平。

我也無數次跟靜姐說,猴哥曾經在我至暗時刻狠狠拉過我一把,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什麽是真正的朋友?我反複思考過這個問題。

是相依相存的陪伴,還是至暗時刻的救贖?

是肆無忌憚的發瘋,還是一直以來的包容?

後來靜姐告訴我,答案是真誠。

所以這部文集,沒有花哨的筆法,沒有繁雜的潤色,我一改往日文風,用真誠記錄了我身邊的朋友,感謝直到今天你們還在我身邊。

2

大三下學期剛開學,考研班剛換了地方,剛裝修完。

第一次去的時候我們每個人領了一套桌椅,只不過都是些零件,需要自己組裝。

一個瘦瘦高高面容清秀的男生走了過來,雙手插兜問我:“你就是葉藏吧?”

我放下手中的起子,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茫然地問他:“你怎麽知道?”

他笑了笑,晃了晃肩膀,給人一種很溫暖的感覺:“你很好認的啊,人群中看着最格格不入的那個人肯定就是你了。”

他看人很準,說的一點也沒錯,那陣子的我很孤僻,也不愛講話,總是喜歡一個人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或者對着窗外發呆。

他向我伸出手,我連忙起身,和他握了握。

他依舊保持着微笑:“一會兒挑座位,咱倆做同桌吧!”

我有不知所措,甚至是惶恐,畢竟這只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可我還是說了一聲:“好!”

後來我們一直喊這個男生蛋哥。

一個身材嬌小女孩轉身看向我,她正吃力地搬着桌子。

我瞄了一眼她,又低下頭,收回目光繼續上螺絲。

我不敢繼續看她。

她化着濃妝,穿着寬松的破洞牛仔,一頭燙卷的短發,清爽幹練。

可在與她目光對望的那一瞬間,我覺得她會沖過來打我,或者惡狠狠地對我說一句,你瞅啥?信不信我錘你之類的話。

那時候我覺得這個女生這輩子和我應該不會有什麽交集吧,以後見了她躲遠點就行。

我始終沒想過有一天我們會成為朋友。

後來的KTV裏,這個女生坐在我左側,我們和蛋哥他們搖着骰子,一瓶又一瓶喝着啤酒,酒過三巡我又開始沒出息地眼睛尿尿,她翹着二郎腿,眯縫着眼睛聽我滔滔不絕,然後像姐姐一樣安慰我;

研一英語課的每個課間,這個女生跟我們一起站在陽臺上抽煙,在煙霧裏吐槽着英語老師;

又或是專業課的最後一排,我和蛋哥還有她一起打臺球電玩……

其實很多時候,第一印象一點也不靠譜。

你最喜歡或者最反感一個人,往往都是在最不了解他的時候。

這個女生每次唱歌高音飚得很猛,我們喜歡叫她嗓子姐。

桌子裝好了,我雙手按在桌面上,發現螺絲沒上緊,桌子晃得很厲害,蹲下身繼續擰螺絲的時候只恨自己力氣不夠大。

一個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男生蹲了下來,搶過我的起子,用力幫我上着螺絲。

這個男生叫崔佛,江湖人稱老崔。

後來研一開學選宿舍的時候,我蛋哥還有老崔拽上野牛選在了一間,這也是後話了。

仔細想想,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在什麽時候,什麽時間,因為什麽原因和這些人成為朋友的。

也許有些人,在見面的那一刻,冥冥之中就成了朋友。

這是上天的安排。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四月以後,學校沒課我就去考研班上自習,教室不大,一共只有三四十個座位。

整層寫字樓空空蕩蕩,只有我們一家租戶。

起初只有我一個人,每當夕陽降臨,夜幕降垂下的時候,我總喜歡對着窗外發呆,樓下是二環立交,車水馬龍。

整層樓安靜的吓人,樓道裏漆黑一片,只有外面隐隐約約的燈光悄無聲息地探入。

腳步聲在走廊裏不停回蕩,仿佛在訴說着男孩的心事。

我腦子裏構思着一個又一個離奇的故事,天馬行空般幻想。

又或是焦慮着何時天空才能放晴。

我想走的路都很長,我想去的地方都很遠。

我不知道自己未來會在哪裏。

後來一個比我大幾歲的女生也經常來教室跟我一起複習,這個女生是萍姐。

教室從此不再寂寥。

她坐在我後桌,專業知識掌握得很好,我有很多不會的她都會給我講解。

我喜歡陪她聊八卦,她喜歡聽我講故事。

考研前我要忙着土木的課程設計,沒時間整理筆記,萍姐二話不說把自己的筆記拍給我,讓我直接拿去背。

2022年5月,萍姐知道我心情不好,發消息問我:“葉藏你在學校嗎?我剛好在附近,事情忙完了,要不要我開車帶你出去溜達溜達,透透氣?”

我放下手中的威士忌,癱在宿舍床上:“嗚嗚嗚萍姐,我在宿舍喝大了,走不動路。”

3

轉眼已是2021年6月,我和考研班的同學一起聚餐。

我的右側是蛋哥,蛋哥的右側是老崔,嗓子姐在我對面,萍姐急着回家,沒有來。

還有其他幾個我并不熟悉的同學,我們圍成了一桌。

一個胖胖的男生穿着紅短袖紅短褲紅鞋子,我覺得那天的他像是一罐旺仔牛奶,而他卻說自己最近要多穿紅色,只有這樣才能壓制住厄運。

後來他給自己算了一卦,算出來自己考不上研究生,索性幹脆放棄,回家研究周易去了。

啤酒把人喝得胃脹,我也醉得暈頭轉向,從蛋哥手裏搶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嗆得我不停咳嗽。

臨走前列哥狠狠拍着我的肩膀,對我說:“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加油!”

铎哥站在旁邊:“我對你的第一印象就是踏實和毅力,寒假你什麽都不會,卻一直在堅持,很多人畫了幾天嫌太累就走了,我真沒想到你居然能堅持到最後。”

考研前的幾個月蛋哥天天都泡在教室,每次我過去他都興奮地大叫:“葉藏!圖畫完了沒?政治複習到哪裏了?英語單詞背了嗎?睡前還吃褪黑素嗎?”

然後掏出手機:“我又看到了幾個賊棒的快題,咱倆一起研究一下!”

後來我開始畫炭筆,每次畫圖帶着耳機,比着平行尺,用筆尖狠狠地劃出一道又一道線條。

蛋哥總是拍拍我:“葉藏,你畫圖太吵了!你都不怕把紙給戳爛?”

我說:“問題不大,戳爛了我就用紙膠帶給它粘好!我可熟練了!”

蛋哥嘆了口氣:“考試的那天我可千萬不要跟你一間教室!”

可後來,我們的考號中間只隔了一個人,我們在同一間考場,座位隔着坐。我們都上岸了。

每次上英語課,老崔都會喊我一起,于是我和他還有蛋哥,歐陽,山子哥總是混在一起。

他們專業素養都比我好,總是主動幫我看圖找我圖中的問題,還會跟我分享學習經驗和各種資料。

我是一個i人,他們卻經常主動喊我出去玩。每個月學累了聚那麽一兩次,喝喝酒,吹吹牛逼,考研路也沒有那麽枯燥了。

那時候除了瞳瞳,我和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最久。

在不知不覺中結識到的這幫朋友,陪我走過了考研前最焦灼難熬的日子。

我總是在最深的絕望裏,看見最美的風景。

4

耳機裏響起了告五人的《唯一》,思緒恍惚回到一年前,我剛上研一的時候:

那夜秋風拂面,月光溫柔,滿桌的酒瓶飲料歪歪扭扭地亂放在桌上,炸雞鹵菜一上來便被哄搶一空。

我們邊吃邊聊,邊哭邊笑。

蛋哥醉醺醺的臉頰微紅,老崔喝着酒拍着大腿,靜姐挽着猴哥在對面眉飛色舞滔滔不絕,蔡老師端着保溫杯面露慈祥……

我不行,我最沒出息,我又想哭了。

老崔喝多了話多,野牛喝多了喜歡唱歌。我覺得他們都比我優雅,我喝多了就只想哭……

那時候剛開學,還在封校期間,我們沒辦法出去玩,只能食堂門口的下沉廣場喝酒打牌。

他們有些人我是第一次見到,但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他們在我的未來裏會有多重要。

開學之前我度過了我人生中最難熬的三個月,如今回想起來,對我印象最深刻的大學本科時光,不是18歲剛上大學的憧憬,壯志和快意,而是剛滿22歲的失魂落魄。

那個瞬間,我從天堂猛然跌入地獄,我自責我悔恨,我茫然我不知所措。這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我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其實有時候就讓我這樣不明不白也好。

2022年初,大四下學期剛開學,我還在跟朋友吹牛逼,我說:“建築學的研究生我高分跨考上岸了,追了三百多天的女孩終于正式和我在一起了,這輩子最難過的幾道坎我全都熬過去了,自此以後,應該皆是坦途,你們看,努力真的會有收獲,真心真的能換來真心,念念不忘,真的必有回響。”

說完,我還不忘得意地揚起了嘴角。

可一個多月以後我就被打臉了,因為我永遠不知道意外和坦途哪一個會先一步到來。

緊接着是三個月的沉淪,三個月的不人不鬼。

白天在設計院實習,晚上回到空無一人的房間。

沒有人可以訴說,也沒有人在傾聽,甚至連一個陪伴的身影都沒有。

我把真心話全部坦露給了滿桌的空酒瓶。

熬完了那三個月,終于開學了,和蛋哥野牛老崔選在了一間宿舍,這令我支離破碎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一點。

某日班級小聚,班長帶頭組織我們喝酒打牌。當我和舍友走向下沉廣場的時候,遠遠地看見一張桌子上放着一盞綠色的氛圍燈,我想,燈後的那個人應該就是素未謀面的班長吧。

來的人不多,只有十幾個人吧。大家擠在一起,打狼人殺和□□。

洋酒混合着啤酒一齊入喉,我醉意朦胧,側後方忽然又多了一張椅子,我一擡頭:“我靠,猴哥啊!你咋來了?”

猴哥沖我招了招手:“你們班班長叫我來玩的。”

我頭暈乎乎的,沒工夫敘舊,繼續抿着我的AD鈣奶,想着喝奶可以解解酒。

那一天,喝了多少我記不清了,聊了什麽我也不記得了。我只知道,我的快樂似乎回來了。

後來班級又這麽聚了幾次,其中一次隔壁桌忽然送過來了一塊蛋糕讓我們吃,應該是有人過生日。

後來我才知道,過生日的那個人正是腿哥。

猴哥經常帶着她舍友和我們一起玩,我就這樣認識了雯姐,腿哥和靜姐。

如今我依舊清晰的記得那天淩晨的操場,我和猴哥老崔躺在草皮上喝酒。

老崔叼着煙,用手撐着頭,側卧着。猴哥躺在老崔腿上,我坐在對面,端着烏蘇拿着手機,外放着和靜姐語音通話。

猴哥那天可能是微醺的緣故,講了很多關于靜姐的故事。

她說,在本科最難過的事情,靜靜狠狠拉了她一把,帶她走了出來。

她說,如果她和靜靜同時喜歡上一個男生,她一定會讓給靜靜。

她說,她不善于表達,很多感謝的話不知道該怎麽和靜靜說。

她還說,在我這裏,靜靜永遠都是全天下最好的!

……

我們都曾是迷了路的孩子,也曾在夜裏輾轉難眠。

當我跟靜姐提起這件事的時候,靜姐說:“煽情屁啊煽情,不知道老子的眼淚是珍珠嗎?頭給你打爛!”

後來無意之間靜姐提了一嘴:“我是一個內向又慢熱的人。”

我愣住了:“就你?內向?慢熱?這不是我認識的靜姐啊!”

靜姐說:“我本科五年下來,說得上熟的就我舍友,我可能和你熟得比較快,一上來一兜子底褲都交了,真誠換真誠,很合理。”

真誠換真誠……

我撓了撓頭:“認識你幾個月前,我還跟我朋友說,真誠是自殺技,是我親手奉上的刀……”

她知曉我之前發生過的事情,所以很容易就理解了:“其實只要真誠換真誠就可以了,不真誠的不理會就行。”

人間清醒,不愧是冷酷腹黑拽少!

我和靜姐都是夜貓子,二半夜不睡覺的那種。

以至于後期每當我失眠熬夜的時候,給她發訊息她都能秒回。

時間長了話也多了起來。

後來每次喝酒我難過,我揭露自己的傷疤,講我的故事的時候,酒場上的意興闌珊,她聽得最認真。

那時候我雖然喝醉了,但我覺得面前的靜姐又帥了幾分。

醉眼看人間,個個都溫柔。

後來我跟靜姐說:“我要是女孩子我天天跟你一起逛街喝奶茶做美甲!”

靜姐說:“你現在也可以!”

5

歌曲是可以保存記憶的,如今我一聽起告五人的《唯一》,就想起研一剛開學的那段時光。

有一次和蛋哥一起買飯,他說:“我本科不太喜歡在宿舍呆,研究生我愛死宿舍了 。每次我跟你們呆一起的時候,我都感覺很放松,很舒服。我本科就很不喜呆宿舍……”

考研成績出來的當天,老崔和蛋哥喊我出去吃飯,我們一起吃了燒烤,喝了點酒。

我們和列哥視頻,列哥笑嘻嘻地祝福我們:“你們三個加起來都能考一千多分!”

這時候洋洋來找我分手,一瞬間我的心情從天堂跌落到地獄。

我跑去廁所,一個人悄悄抹着眼淚。

嗓子姐知道了這個事情還嘲笑我……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嗓子姐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葉藏,今天喝酒不?”

吃完飯已是淩晨十分,我們三個去南湖邊散步。

蛋哥和老崔興高采烈地走在前面,我戴着帽子,低着頭,心裏想着怎麽去哄洋洋。

晚風涼飕飕地吹在身上,路邊偶爾閃過幾輛奔馳的汽車,暖黃色的路燈斜斜地照在我們身上,影子被拉扯得好長好長。

為什麽高分跨考上岸,卻始終開心不起來?

老崔有一次買了四盒八度,回宿舍高高興興地跟我說:森哥,快下床嘗嘗!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床接過了老崔的煙。

捏了半天,卻沒發現爆珠。

老崔撓了撓頭:“應該是被猴咬碎了,我給你換一根……”

有時候我們在宿舍喝酒,野牛有個帶伴奏的麥克風,可以連接藍牙。

我們喝醉了就用野牛的麥克風唱歌。

他們總是讓我第一個唱《反方向的鐘》,去KTV 也是一樣,《反方向的鐘》我永遠不用自己去點。

所有回憶對着我進攻

我的傷口被你拆封

誓言太沉重淚被縱容

臉上洶湧失控

城市霓虹不安跳動染紅夜空

過去種種像一場夢

不敢去碰一想就痛

心碎內容每一秒鐘

都有不同你不懂

連一句珍重

也有苦衷也不想送

寒風中廢墟煙囪

停止轉動一切落空

在人海中盲目跟從

別人的夢 全面放縱

恨沒有用療傷止痛

不再感動沒有夢

痛不知輕重淚水鮮紅全面放縱

蛋哥和老崔在雙肩上各塞一個一次性紙杯,假裝駝峰。

然後唱起改編版的《雪Distance》——《煙Distance》。

蛋哥拿着麥克風,臉頰微紅,唱起歌來眉笑顏開。

野牛拿起單反,錄下了這一幕。

野牛又把攝像頭對準了我,閃光燈亮瞎了我的狗眼。

我說:“兄弟學習畫圖的時候你不拍,每次抽煙喝酒你拍個不停,都不能拍點兄弟好的?”

野牛咧着嘴,嘿嘿一笑:“這也算一種記錄!”

這些朋友年齡都比我大,甚至有的人還比我大好幾歲,不管我走到哪,我永遠都是被關心被照顧的那一個。

回憶裏每一幀都是你們的影子,感謝直到今天你們還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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