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第 8 章

游行打了個哈欠,游大佬……大佬此時在……在釣魚。

臉上是一副生死置之事外,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游行踢了一腳容傾,“你又搶我的?!”

容傾把魚扔道游行的盆裏,伸了個懶腰道,“那送給你。”

這幾日,兩個人關掉手機。先是各自躺床上睡了一天一夜,再是去蹦迪,去酒吧喝酒,再去城市巷子中吹風。那日子,悠閑到沒邊兒了。

跟朋友在一起總是很開心的事。游行覺得自己大概是熬夜加班勞心了。他想起很多過去的事,他與容傾坐在電動車上,呼呼的風從他門的耳邊吹過,全部是呼嘯的歲月。

朋友這件事,有的人離開有的人相聚,其實很是無法習慣。

只有游行在離別時感受到了離別的重量,于是往後更多的離別,便再也無法習慣離別這件事。但離別時激起的回憶沉甸甸的,總之讓人想忘忘不掉。

不論這些回憶是給予他生命的那個男人,還是現在身邊的容傾。小時候無法接受離別就告訴自己說他一定會回來,長大了習慣離別卻不一定真能習慣了,只是因為告訴自己多了,應該習慣離別了,所以,應該長大了。

但他也是被光與風寵溺長大的孩子啊。

夏天,夏天,那麽灼眼的陽光,踩在冷冷的山泉水裏,腳踝好涼,嚯嚯地喊涼。

光與風從未離開,櫻花下落的速度是秒速5厘米,離別停留的瞬間是永恒。

游行抱着容傾的腰,舒服安詳貼着他的肩膀,那樣的笑着,像第一次,像每一次。

如果真的要說,大概,能叫做初戀。

就那麽心動地愛上一個人,沒有那麽多驚濤駭浪。容傾站在陽光下,全身沐浴在光裏,盡管往後那麽多同學畢業,各自散場,彼此成為通訊錄中一定不會在主動打招呼的人。

可人無法忘記當初第一眼愛上的人。或許不是第一眼,只是一個背影,一張側臉,一句詩話,幾句交談。就注定了生命中最初的心動。

游行覺得,人很難過的時候,反而正是因為經歷了太多溫馨的事,所以,往後離別了,看着從前泛黃的老照片,心緒成堆湧來,反而無措。

但是,容傾站在光裏,那些離別與愛也留在光與風裏。

離別的人怎麽會離開,他就停留在那裏。住在房子裏,游行常常能穿越時空,耳邊忽然聽到爸爸跟媽媽的呢喃,“吃飯了,你媽呢?”

容傾喜歡說,“晚安,好好睡。”

但是游行才懶得管博亞局的事,容傾死活磨着他先救葉離再管其他。可他這幾日簡直是融化在床上,天大地大,除非他死了,不然是要睡着死的。

容傾郁卒萬分,他覺得妹妹葉離就該拍死,不省心,打擾他休閑娛樂的時間。

又不是不會功夫。

容傾甩了魚竿,他掏出手機,點開自己那個八百年不用的賬號,點進熱搜。

臉色要變不變,容傾只念了一下,專挑重點,“監察官狼吻美妞,美麗的脆弱感……其父,游……”

游行的魚竿當場掉到地上。

“……”游行踩着拖鞋,眉心抽抽,牙根咬緊,“你再說一遍?”

容傾退後,一剎舉高雙手,“雨夜小巷激烈熱吻,群……十八羅漢。”

“要……你……想……”容傾結巴了。

游行的旁邊是自己的刀,他解了驚雨上的白繃帶,冷冷道了句,“江涵秋是嫌自己的命真的太長了。我只是殺了十八個咬人的吸血鬼,做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了?他父親也嫌自己官當夠了,怎麽放出來那麽多狗……”

容傾微笑,“這好辦。我幫你。”

容傾讓游行注冊yoube賬號。

但沒這個點告訴他,yoube跟tube 是他開的公司。

游行注冊這個yoube還費了老些勁,他一邊點擊一邊擰眉說:“搞這種幹什麽?又不能多讓我掙幾個錢……而且信息花花綠綠,真是看得眼瞎。我只喜歡散步……”

——噔噔噔……

容傾猛地長咳一聲,他非故意,只是本能。

游行的臉當場僵住,老實說啊,呼吸瞬間停止,像是死過去了又活過來。一個晴天霹靂不夠,來了個驚雷。

第一個評論就吓呆了。

【你們沒發現,這漂亮妞好野嗎?夠勁!我打包票,監察官這麽負責人的男人肯定是一見鐘情,他可不是那麽随便的人。】

【我拿我的職業信仰作保證,游行作為監察官絕對潔身自好,這是……情之所起,一往而深啊!】

不是為何,游行覺得自己看見了從良。

他呼吸又停止,感覺自己能直接進病房ICU。

那一頭的從良,拼命捂着自己的嘴唇,可就是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媽的!點贊這麽高!”從良心裏跟一朵煙花炸開似的,老子tube頻道做了三年,做視頻三個小時,年入三毛。

……

游行:“……”

宗之嘯倒是十分熟絡誇贊,“死鬼!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你哪來找的對象?”

祁清涵起碼發了五十條罵他的表情,最後一句,“說起來這好像是容……大佬?你們早就認識了?早說啊!老子給你攬私活就是他給的!”

“……”游行不知道是該把從良給剁了,還是把面前的始作俑者,漂亮的,夠勁的野妞給削了。

游行知道容傾想讓他入自己的陣營,他也沒說不啊。他舉刀試了下,直接對着遠方寂寥的灰色夜空,他喃喃咬牙道,“我很幸運,有你是我的朋友。你——!簡直!”

容傾踩了腳上自己的刀,刷的一聲開刃與游行面對面相砍,铿锵一聲,刀光明亮,容傾道,“不賴啊……”

游行問,“名字是?”

“思年。”

“好名字。”

兩個人目光相撞,游行忽然捕捉到容傾眼中一絲濃濃的深情,轉瞬即逝。

他微怔一下,心中像是被什麽小小的紮到,有些酸。

容傾将他的臉捏圓,游行直愣愣盯着容傾,“你……”

容傾笑着眉眼彎彎的,五官都翹起來,“雖然你單身,但你好像是真的覺得我耐看,你怎麽能走神這麽多回呢……嗯?看來,你是真的非常困擾我……嘻……”最後一個字很輕很輕很輕,幾乎是不能聽見了。

游行任他捏住,他去碰容傾的手,他覺得對方的手很好看,沒什麽理由,就是好看。

對方穿大衣風衣那都是衣架子,游行勉強推開,倉促道,“我、我又不泡妞。”

容傾摸了一下鼻子,抱着胳膊,表情意味不明。

……

Yoube熱搜第一下,出現了一張照片跟評論。

【“你們要不要看看游廖長什麽樣?許無憂長什麽樣?她兒子可是兩個人的集合體……就知道瞎說,明明是無良老板壓榨新員工結果死得其所,游律師救人跟白富美一見鐘情,怎麽變成美女倒貼無良老板了?那個蛇蠍女老板我可是受害人啊!”】

昵稱是——京都第一暴富美。

照片點贊量8.7萬。

首評熱贊——【這是這個監察官本人的父母?有本事就拿出真照片啊……不是來糊弄的吧!】

燒烤攤的老板娘小孩七八歲了,她只有游行十三四歲的照片。

她想回,但是怕被……一些不堪的話塞爆私信。

游安樹平素偶爾兼職模特,他最喜歡逛yoube。

不知怎麽的,點進了熱搜,看見了不知道是誰發的帖子,他才痛心疾首地知道他哥居然被污蔑了!

說他是醜男,說他這樣那樣。游安樹也知道了江涵秋的那些事兒,博亞局七七八八的事他爹還沒回,若是他爸知道他媽這樣,那……

游安樹抿嘴,他有一個137萬粉絲的賬號,直接跟那個千萬爆料的營銷號對戰了起來。

作為哥控,那必須保有全部哥哥的成績單,報名單以及任何紙質物品,那必須掃描!……

總之,游安樹祭出了無良老板跟蛇蠍女被判無期的判決書,又祭出了他哥高考,大學畢業的滿分成績單。

手那是噼啪打字啊……

-

【我哥理工科,至今單身。你們網曝一個失去父母的人,不覺得羞愧嗎?】

【你收了多少錢。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是欺負死人不會說話嗎?】

-

【有本事喊真人出來應對啊?照片都沒有,什麽玩意兒?!】

【對對對,你都對。】

游安樹氣急。其實他關注了他哥的yoube號,于是他單獨開一條帖子,作為帥哥美男集合博主,游安樹從未發過自己哥哥的照片。

游安樹原本是刷刷刷十八張,後來覺得太那啥多了。

他發了游行十七歲跟前幾天拍的照片,在文案後面打了十幾個嘆號。

還圈了本人。

——【生圖!!!!!!!!!】

點贊數上百萬+……

游安樹私信……爆了。

評論一堆堆。

【這是監察官本人??????】

【要是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本人呢?為何不見本人出來應對?】

【要我說啊,人家自己養活自己,還考了第一名……為什麽不聽聽他本人呢?】

【是不敢,還是假的?】

好死不死,沉睡的那個七百萬粉絲的賬號被關聯到了。

游安樹艾特了容傾的賬號。

容傾新增一個關注,在游行看不見的地方,他勾起嘴角。

他七年多前的第一個賬號發的圖就是游行拍的,風雪夜後還下了第二場雪,他們拍下了各自的照片。然後分別,爾後又相聚。

不停地分別,不停地相聚,然後又有各種各樣的方式聯系在一起。

容傾的人生,落滿叫做離別的風雪。

風雪別後,又是重逢啊。

游行剛注冊yoube賬號,不知道該怎麽寫職業。

想來想去,他剛剛填了一句首席架構師。

游行也是在某知名大學學的通信工程,畢業後囊中羞澀,一邊上班考監察官,早八晚七還得熬夜趕私活,這也是唯一一件私活了,橫豎,容傾就等着他跳進去……了吧?!

游行骨節咔咔作響,臉色陰沉得可怕,幾乎要瞪死容傾。

容傾看着游行面色驟變。

心頭也更歡快,笑得微微不自然,“我覺得你适合啊,沒什麽大不了的啊……你不要介意嘛……”

幾分鐘後,他艾特了游行的賬號——【yoube跟tube,歡迎我司現任首席架構師,前游大監察官,也是審判院第一審判長了。】

游行:“……”

Yoube爆了,徹底卡機了。

就十分鐘,游行手機內湧入了海量的信息。

大部分人都知道,博亞局跟審判院是相互獨立但是水火不容的,博亞局的監察官去到吸血鬼的本營,無異于将游行的職業生涯名聲全部賭上。

但是大部分人關心的反而不是這個,而是這個七百萬的大帥逼實際上是活着的,而且跟最近腥風血雨的游行也許還是一對。

橫豎都有點公開宣告的意思。

【一對?】

【那個漂亮妞夠勁的博主是這個風雪夜跟不歸人?兩個人是一對?】

【有一說一,這個營銷號背後的人也搞過不少假新聞!也可以不信啊!】

【不管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他媽的是真的帥!而且……】

一串鏈接附上,于是無可避免地,從良又應該一波流量大漲,直接往百萬粉絲而去!

從良覺得美滋滋美滋滋美滋滋。

“嘿嘿嘿……!大佬的力量。”他心想,難得吃瓜,吃的還是自己上司的瓜,那個心裏啊,別提什麽翻身農奴把歌唱。

那個千萬營銷號還沒有回應,游行目光陰鸷,他道了句:“容大佬,你奴役我十二點,就為了今天?”

“并不是,只是讓人看看博亞局副市長江楚先生的真面目,這跟我無關。”

“你把視頻發出去,你讓我怎麽見人?”

“所以呢?”容傾靠近,笑得眉眼彎彎,“這跟我沒關系……吶,游行,你是真回不去了……啊……”

“不怎麽樣,你依舊是我最好的……博亞局又不是他家開的……只是覺得這種手段真的很下作,也就這點本事了。”游行反而笑着走過去,“臺風雨系統權限在你手裏,是不是?”

“是,但我要把它毀了,這個系統還生出自主意識,我剛好需要個人來幫幫我……你來不來啊……”容傾還那麽噙着輕快的笑,甚至有一點誘哄的意味。

“可以啊……”游行捏住容傾的臉,笑得十分溫柔,帶一點婉約,“你邀請,我不會拒絕。”

容傾閉上眼,感覺,大概,像在春光裏。

“但我先剁了你!”游行嘴上說狠話,也一把捏住容傾的臉,心中憂慮般問道,“葉離……”

容傾任他捏,反而是很輕柔地問,“她是戀愛腦你也是麽?”

“那倒沒有,我只是……”

容傾反問,“只是什麽啊?說句好聽的……”,随即他又道,“晚上七點三十五二十五秒,yoube跟tube會崩掉,我們進系統去。在這之前,給江大市長點一首好運來。”

“忘記告訴你了,我是系統中人……時空穿梭的系統已經無法平衡了,京都市會全盤塌陷,這一切,拜江楚市長所賜。”

“我只是擔心你。”游行他的眼神也瞪大,表情在問為什麽。

容傾眼中又是欲語還休,像是在隐藏着什麽秘密,但他只想專注此刻,因為有的人,轉身就是一輩子。

容傾眼神微微瞪大,他也嘆息一聲,“天黑前必須找到葉離。”

“好。我跟你一起。”游行道,“你為什麽要現在說?”

“因為你啊,也是系統中人啊……”容傾所笑這一刻,明媚依舊有很多的光在他的眼中跳躍。

銀白的煙火也恰巧在黑色的夜空中照亮他的眼,容傾說,“因為你是你啊,能再見面……挺好的。”

“哦?所以。”

“新年快樂,阿行。”

“新年快樂,哥。”

“今年,明年。”

游行曾經學過一句日語,也是唯一一句會常常會念叨的話。

【今年も,來年も,一緒に】

容傾道了句,“阿行,故鄉的櫻花,已經開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