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

第 9 章

14點37分。

天應該是湛藍明亮的,但是……

“天怎麽黑黢黢的?”一個七十歲的阿婆慌慌張張摘下灰手套,彎腰弓背推着烤紅薯的車子往自己的家走,嘴中唠叨了句,“最近的天黑得越來越早了。真是奇怪,我還想給我小孫子買個風車呢……”

路燈熄滅了第一盞,整片的白幾秒內被切掉一塊,好像變成黑暗中不會說話的屍體。

“阿婆?阿婆?你來這邊來吧……我……也要去對面接我孩子……”

喊話的女人面色驚恐,臉色煞白如紙,她瞪大雙眼,喊道,“鬼!鬼,鬼啊!……警察……警察!”

女人拉着婆婆在街上狂奔,兩個人跟不要命似的撒開腿跑……

“哎——哎——老婆子我跑不動了,歇一歇,歇一歇……”

“啊……啊……”女人甩開婆婆的手,她整個人翻倒在地上,兩只手撐在地上不停地往後退,身後是一堵白牆,眼神中充滿慌亂!

白燈跟白色的牆壁間,怒黑的一道影朝女人的脖子凄厲地劃去!

“啊——”

“啊——”

路燈熄滅了第二盞。京都市二分之一的光亮被漫天的黑浸滿。

白色的牆上是斑斑血跡,海中浪潮一般的痕潑灑在牆面,好像綻開的血色梅花。

粗粗的,哈哈的喘氣聲。

紅色的血浸在白色裏,如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有人……說話。

“真死了?”

“的确……如此。”聲音有卡頓,又略微遲疑地道了句,“燈再也不亮了。”

“沒電了?”

“不是。”

女人穿着高跟鞋跟白裙子,臉上是黑灰,膝蓋上是手巴掌大的傷口。

她嗚嗚嗚地哭起來,她的手中提着小蛋糕,手上的塑料袋中還有一個粉紅色的芭比娃娃,“我女兒……我女兒……我女兒從過年起就等着我回家……”

“我女兒……我崽……她們在等我回家的。”

女人腦袋天旋地轉,猛地朝側邊彎過去,容傾本在擦刀,游行将女人一把拉住,他道,“剛學校遭遇了襲擊,吸血鬼跟雇傭兵簡直成群結隊,這女的怎麽辦?”

容傾剛斬了三四個雇傭兵,他指了指游行腳上的那種酒店一次毛拖鞋,道了句,“等會兒送她去審判院下的休息處調整一下就好了,事情還沒這麽快……你總得給我點時間。”

“還有,你能不能……穿雙正經點的鞋子。”

容傾對游行踩着拖鞋多斬了一個人非常不爽。

游行環顧容傾穿着白襯衫,黑大衣,手上臉上連個泥點血印都沒留下,還煞有介事地又将刀柄處的白繃帶給又換了一遍,反觀自己身上的白T好大一個泥點子,他擰眉指着剛擔心失去女兒的媽媽道,“那你來扶着她。”

容傾眉心微緊,表情義正辭嚴,稍退後一步,“我不想跟其他人有任何的肢體接觸。男的不行,女的也不行。”

“……”游行罵了一聲,“死潔癖!裝什麽裝,把我拿着刀……記得擦一下。”

容傾這才面露笑意,“你放心……好戲還沒有那麽快,我等你……”

15點31分,天依舊是黑的。

游行跟容傾将受到驚吓的女子送去了醫院,他們起初的想法是出來再游一下大街,哪知道有人已經摁不住了。

游行花了二百塊将婆婆的紅薯全部買下,他給容傾遞了一個。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坐在公共場所的椅子上悠閑地吃着紅薯,談論的事情卻不甚悠閑。

游行覺得紅薯又糯又軟,還香,剛剝開皮,眼睛彎成月牙,一雙修長的手伸過,搶走了他手上的,容傾笑得無害,“謝謝你給我剝開,真香……”

“……”游行拿過他手上的,埋汰道,“你自己沒手麽?就知道搶我的……”

容傾一臉無辜,“那也得你願意讓我搶啊,不像有些人,明明不是他的,非得硬來。”

吧唧,他朝中間重重咬了一口。

臉頰蠕動,容傾又可憐兮兮道,“哼,我十七歲那年連個熱紅薯都沒得吃,凍死了容風華也不給我吃,我能聽他的話?他在想屁吃!”

八年前,容風華占了容傾的位置,表面上裝作對容傾很好,實則兩面三刀。

游行又挑了個又糯又軟的,仔細剝了皮,眉眼比之前彎得更好看,他喜歡小口小口吃,他感覺松軟的紅薯像融化的泥糖,他又咬了口,“我爸最喜歡帶我吃這個……要是我推薦你吃我就只喜歡推薦花心紅薯……我好多年前也是看着一個父親帶着小孩兒沒紅薯吃,他友情給對方吃跟穿,但沒想到這個父親恩将仇報,現在還這麽抹黑他……娘的太奇怪了,一些人啊,你不能看他一時的悔過之心,骨子裏是惡人就是惡人……”

容傾嗯嗯點頭,吃了一個,他看上有些飽,他捏着紙巾輕輕拭過嘴唇,然後又疊成整齊的方塊形,淡然道,“我父親是戰死的,我老娘潇灑四方去了……也是,我老娘看我就恨不得抽死我,說長得比女的還漂亮,肯定讨不到老婆,看我就煩,不想給我存錢……”

游行嗯了一聲,他一邊點開yoube的注冊量看了看,又腦內回想了一下琅館,他白了一眼容傾,左手撐着下巴,右手漫不經心地捏手機看勁爆的第一熱搜,道:“你還有我啊,最恨有錢人裝逼了,我要罵你。不過,熱搜第一名字真好玩。”

容傾:“上手這麽快?”

游行把自己的左手搭在自己後頸上,抻了個懶腰,全身骨頭依舊沒合體。

他右手伸出去,骨頭酸麻,“八年前這個江楚謀殺我父親,我怎麽可能會輕松放過他啦……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産。江楚這個市長做得也不容易,從一個賣苞谷的小販變成這麽大的官兒……”游行比了下,随即整個身子撲在桌上,抱怨講話,“幾點了幾點了……我趕快把人剁了,哎——”他又直起身,打了個大哈欠,“天黑就是容易困。”

容傾見他睡眼惺忪,臉上那是一臉鄙夷,“啧,你都睡了七天了,還不夠啊……”

游行睨他,“有錢男人就是會享受,樣樣講究……不過講真,睡別人的床還真別有一番滋味。”

容傾掐他的腰,雖然知道他不是在罵自己,但還是忍不住動手重重回擊。游行呼痛,腦內回想起幾日前的畫面,他覺着容傾長得看上去好像容易受欺負的樣子,手勁兒這麽大,然後容傾沒好氣瞪他一眼,“你少來!少罵我!把我說得跟土大款似的,有我這麽漂亮的土大款嗎?還是說,你成日與我厮混,愛上我了?”

游行的父親游廖本該是下任京都市的副市長,剛上任接到通知,便被江楚與其之後的人給謀殺掉。起初,游廖是放過了與無良老板有染的副市長江楚,原因是因為江楚有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兒子江涵秋。

游行揉自己的腰,內心叫苦,“我又不是罵你!我爸淡泊名利不喜歡這種,但他可以不要別人來硬搶那肯定不行啊,痛死了!到底是誰不懂憐香惜玉?”

容傾:“那你幹嘛留在博亞局?被人戳着脊梁骨罵很舒服?看熱搜那筆者的控訴就好像說他自己似的……”

游行哦呦,容傾又掐他另外一邊的腰,他叫道,“我說我說!江涵秋本來就不是江楚結婚娶老婆生的孩子。江涵秋他媽是外圍,他媽是看中江涵秋的錢……啊……哥,饒命饒命!”

“而且,博亞局我有朋友陪我一起玩,還有大笨侄子……”

“啊——哥!我、我感覺有人在等我,我、我在等你……痛痛痛……”游行被容傾掐得淚眼汪汪,連聲嘆息,容傾輕輕揉着游行的腰,然後——啪!

游行非常大一聲打落他的手,容傾的手一瞬紅了一片,游行眼紅氣躁的,跟十七歲時第一次與容傾争吵時的表情一模一樣,這個人好幾年不見了,還是喜歡動手不動嘴。他也不知道惹毛了對方哪一點,那一天,就因為跟女孩子多講了兩句話,回去就被撓癢癢,游行問,“你幹嘛掐我?!”

容傾:“自己想。”

游行使勁回想自己剛說的話,想啊想,腦子中叮一聲,他弱弱嗫嚅道,“你又不是別人。”

容傾臉色稍微好了些,他坐在了游行的座位旁,另外一只手搭在游行的右手腕上,他想起過去的事。

容傾是系統的主神,吸血鬼第七代純血。也是系統權限的負責人。

吸血鬼是永生,身後是漫長亘古,與歲月星辰同歲,普通人類會一天又一天的老去,病死,入葬。他死不掉。系統在,他在,系統滅亡,他不會滅亡。有一天,他碰見了馴養自己的孤獨少年,他們在一起度過了短暫但想起來覺得漫長至極的歲月。少年會老,有一天,少年病死了,臨走前,少年還在陪他一起看星星。

往後無數個系統時空隧道的穿越,他與少年一次又一次的重逢,相遇。有的時候在少年,或者是青年。

容傾的思念随着時間流逝日愈加深,他們相聚的時間卻越來越少。

不得已,容傾動用了主神的力量,終于驚擾了系統,他發現,系統早就開始生出自主意識,不受他控制,而且随時在尋找宿主,試圖脫離他,而那個宿主,正是游行。

系統就像剛出生的鳥把人類當做媽媽一樣,他最先感知到少年游行,便只想替代他,取而代之。

容傾的叔父是系統的監管人,他以家長的身份罵到他狗血淋頭,“你毀滅系統,無數次跳入輪回,他有一次記得你嗎?轉眼就把你忘了,你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但容傾覺得無所謂,也沒有正面回答。

他們會在無數的深淵中相逢,無數次的時空穿越中再次相遇。

而且,他們彼此約定好了,一定會有再見面的那一天。

其實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年了,一百年,一千年,還是更多年?

總會相遇的吧,是的,他們相遇了。

寂靜的夜空,有無數的萬家燈火跟一盞明亮的窗,但只要他們相遇,就一定會心有靈犀。

……

游行臉上笑着,轉首就把容傾的手給撈手裏,直接拿來墊起了下巴,他笑意盈盈舉起手機,“還是哥身上香,待着最舒服安全。你看你看……我該發點兒什麽好呢?”

容傾可不能忍心自己的手在桌上墊着,他抽出來,游行唉了一聲,就聽見容傾對他說,“髒……”

“……”游行一只手勾住他臂彎,面露狡黠的光,容傾呆愣住……随後也任他勾住自己的右手,他左手拿了手機,又聽見游行樂呵呵地說,“哥你別介意……剛好其實我手機備份有從前查好的資料,這前陣子忙,今天給江楚叔叔先來一劑強心針。”

證據是早就收集好的,父母死後他一個人住,叔叔游甚跟江素熙鬧分居了,游甚教他刀法,第一年,他搞基礎訓練,全身淤青,床上爬都爬不下來。第二年三年,小有所成。五年連敗,十九歲他念大二,游行把游甚的刀給砍成了兩截。這也是他第一次着手調查父親的事,第一茬問題就出在江素熙身上,如果不是游妍危險游廖去救,那也不是遭受襲擊身亡。

這根本就是江素熙與江楚聯手,而江素熙将女兒的死怪在他與游甚身上。其中的利益人莫悠與江樹海獲益最多。游行覺得自己不嫉恨叔叔,叔叔識大體,可他又沒法忍受游甚包庇江素熙,兩個人分道揚镳。

尋找證據非常難,幾乎是毀屍滅跡。最終,他将所有江楚殺害的證據鏈拼成一條線索時,已經是三年過去了。

游行覺得自己對不起游安樹……他內心搖擺是否要将這位阿姨給抽出去……

像是很小的時候那樣,游行懶洋洋地靠着親密之人的臂彎,嘆了聲,“哥你別打我。”

容傾怎麽會打他,他道,“從哪兒得出的這種想法?”

游行頓了一下,嘆了聲,“哎,還是算了吧。”

游行的賬號依舊是個灰頭像,容傾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游行笑着接過,熟練地輸入自己的生日,他點開賬戶,瞥見那個七百萬粉絲的賬號,熱搜上還挂着游行的帖子。

他發了第一條博文。

【不歸人@博亞局】

1、第一監察官是監察官最高職權者,罷免解約公開需經其餘六位監察官簽字蓋章,會議公開透明,我未接到任何召開會議的消息。

2、第六位監察官現在何處?公章何處?簽字何處?

【不歸人@風雪夜】

1、八年戀愛,合情合理。

2、感謝各位祝福。

容傾看着那幾個字笑意清淺,彎成柔軟的弧度,“你既然知道葉離根本沒有事,怎麽還願意陪我唱雙簧……”

游行咔一聲關閉界面,“你是你啊……你同樣是我最好的家人跟朋友……還是……”

容傾的笑很溫柔,他道,“真好……你好聽話。”

游行側了頭,也笑了同樣溫柔的模樣,“很快江市長馬上就要自顧不暇了。”

·

15點40分。

天依舊是黑的,從良開始拱火。

游行在網上po出了一系列江楚謀害他父親游廖的各種證據。因為江涵秋并不知道從前的下任副市長就是游廖,前面的帖子中只是用代號來形容。

游行不同,他光明正大寫了自己的名字,寫了自己父親的名字。從江楚與無良老板蛇蠍女謀害第一個女性,再到他父親游廖即将上任之時游廖對江楚的仗義相助,游廖以為江楚是被迫。從時間線到作案工具,聯合哪一些吸血鬼,還有江涵秋利用父親職權,成為監察官。江楚每一處都是滴水不漏,但多了就會露餡。幫忙的吸血鬼殺光了,身上還有江素熙這個大靠山。游行每每調查都覺得舉步維艱。

難是難,可是那麽好的父親不應該是這麽默默死亡。不應該承受任何人的流言蜚語,特別這個人還是他救過的人。

春秋筆法的帖子只是讓江楚跟江涵秋死得更快!

原本,游行覺得自己能放過江涵秋,可是這種自以為是男的,優越感爆棚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想法,看誰誰不慣。

游行并不想梳理,多虧從良跟平素關系網強大的宗之嘯,祁清涵背地掩護。

從良給游行做梳理的PPT,博亞局會議還在繼續,暫停的機會已經用光了。

他心中暗罵這會江楚倒是講什麽規矩規矩了,他先是在自己的tube頻道上傳了自己花了一個多月做的視頻。照樣是四個方向。第一是江楚殺過多少人。第二是江楚如何包庇江涵秋。第三就是江楚真面目跟虛假面目對比。

從良緊緊盯着門外,心道,那女人還不來?

然後他又無聊點開yoube,這會兒風向已經開始轉變了。

【啊,游大監察官原來有這麽慘的身世?】

【哼,江涵秋那種人真是靠爹博出位啊!哪裏比得上別人了,讓他當第一監察官,博亞局稀爛,TUI!】

【有什麽樣的爹就有什麽樣的兒子,聽說游廖可是個幫助過不少人啊!】

【我我我我,我媽接受過他的免費法律援助!】

【十年前我外公家拆遷,我舅舅獨占所有拆遷款,是游律師幫我們拿回來的!沒收一分錢!】

【江涵秋的媽媽才是小三白蓮哦……我靠!各位看一下這蛇蠍女跟江涵秋長得是不是很像?】

【據說,江涵秋是被他爹應塞進去的吧!我都沒見過第六位監察官!】

從良忍不住心道,你們要是能見過,那就江楚也能見到了。第六位監察官不是別人,可就是葉離啊!為愛考入博亞局,然後被抓了。簡直搞笑!

江楚不是不想喊七位監察官一起,而是這個第六位根本就消失了!

根本就是喊不到,而已。

游行、宗之嘯、他、莫悠、葉離、祁清涵……就屬莫悠最沒腦子!

江涵秋那就是狗仗人勢!

江楚掌握了yoube與tube大量注冊者的隐私資料,從血型到旁系,從生物學追根溯源,能從這注冊的數千萬之中精準挑選到控制DNA的關鍵人。許多人不該無辜慘死,從良閉上眼睛,容風華掌握了這些資料,江楚主動奉上,這才是最令人頭疼的地方。

簡直太有恃無恐!

·

咚咚咚……

有人的腳步聲十分急促,葉離踏入yoube、tube的基地,她毫不留情地摁下了删除鍵。

然後,她往基地中投下炸藥。

·

京都時間:18點50分。

一聲巨響!

江楚還在發表講話:“……各位監察官還有什麽意見?”

從良把腳架在會議臺,學着電視中土匪的樣子,流氓一般道,“什麽意見?讓你滾啊,那就是我的意見了!”

江楚面色十分不好。

有人忤逆他,江涵秋原本在展示自己的輿情監管成果,倏忽間跳到yoube,有什麽東西開始在飛速崩亂,博亞局的系統電腦開始出現一系列錯誤。

宗之嘯甩了文件夾在桌上,聲音很大,像是火星撞地球,他罵了聲,“你吃軟飯就吃軟飯了,真把自己當根蔥啊!”

江涵秋目瞪口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的眼神看向父親。

屋外有火光。

江楚面色威嚴,他看向祁清涵,祁清涵松了袖子,戴上手套,他笑得邪魅無比,嘿一聲道了句,“考監察官我又不是別人硬塞進來的,你覺得你兒子好,我覺得他蠢吶!真以為我是看中這個位置才當監察官的啊,不喜歡就……”祁清涵用手比作刀劃了自己的脖子以下,就那麽笑出來。

……

轟——

博亞局的基地炸響。江涵秋面色發白,他拉着父親,求問,“這……這是怎麽回事?”

天空是黑的,火光四濺,一片黢黑中有孩子的哭喊。

游行那麽晃着刀一步步走近。

小寶寶七歲了!

人的背影陷在漫天下降的藹藹飄雪裏,變成一個小點。

一扇門哐當……有你有我有爸爸,還有媽媽。

“有蟲。”

“唉,屁小孩。”

“你爸爸還有十分鐘就到家了。”

“我姓游,不信善。”

游行得已住在有光的房子裏,看遍這城市的萬家燈火。

“你算哪根蔥?什麽東西!”

十三歲那年,許無憂留下一句話——“我會記得回家。”

“她是個小女孩跟大公主,你是爸爸最金貴的小公主。”

“他的父親游廖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媽媽許無憂說,她跟最好的男人結婚了。此生,沒有碰不上比你爸游廖更好的男人。

一棵長得很高的大樹,冬天了,它的樹葉依舊很綠,枝頭沉甸甸落下堆雪。

但他也是被光與風寵溺長大的孩子啊。

“吃飯了,你媽呢?”

或許是因為同樣的日子,同樣晴過的天氣吧。

……

江楚一直穩穩地坐在那個最高的位置上,任江涵秋如何喊,他自巍然不動。

游行伸出長刀,就那麽将刀橫貫入江楚的心口,側身在他耳邊道,“我要把你當餃子剁了,開心嗎?”

江涵秋吓得直接尿了褲子,宗之嘯晃了晃自己的脖子。

“要是你在就好了……我自考一直都很介懷這個,但我語文是最高分哦。”

宗之嘯徒手掐住江涵秋的脖子,就那麽深深地卡進去,大拇指幾乎陷進肉裏,幾乎是卡着動脈,他咬緊牙關道,“你覺得我是斯文人?”宗之嘯越卡越深,他脖頸憋得通紅。

目、眦、盡、裂。

之前,他特意摘下了訂婚戒指。宗之嘯又問了一遍,他嗓音啞然,“你覺得,我會是斯文人?!”

宗之嘯感覺自己在硬生生地拿指甲刮肉,他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莫曉,道了句,“爛鍋爛蓋。”

從良晃着手機,面無表情地盯着外面燃燒的火。

為什麽他覺得自己會是top、top呢?

因為有最親愛的朋友對他說,愛你的心總是dokidoki呢!

十五歲的祁蘊和,最好的朋友,長得很好看,性格像女孩子,他就是消失在那樣一個學校貼吧,全是辱罵他性格好娘的帖子。

小時候,打着赤腳就是一個夏天,京都市的夏天是一瓶瓶兒汽水兒跟陽光刺眼的季節。

铛铛铛——

他覺得,現在他這麽帥氣又有型,打空手道也十分地帥氣,讓女孩子dokidoki。

從良現在這個點兒特別想跟朋友喝汽水兒,心好酸啊,好脹啊……

又能見面了……

·

七點三十五分二十五秒——三十五秒。

容傾抱着游行,屋外亦是一片銀白的煙火。

十分鐘前,他們又接吻了。

容傾的嘴角貼在游行的嘴角上,他眉眼很溫柔,游行卻隐忍着眉頭。

容傾的手在游行的腰間游走,帶來滾燙的熱度,而且又掐得好重。

“哥……”

容傾聲音輕輕地,又哄他,“乖……等會兒我們就見不到了。”

游行感覺自己被……摸到腰酸腿軟……

七點三十五分二十五秒,容傾掰過游行的下巴堵住他的嘴,捂住他的眼睛。

十秒後,十七號臺風雨系統爆炸。

京都市人早已撤退。

臺風雨系統徹底開啓,将一行人卷入系統內部。

江素熙炸掉系統陣眼,容傾覺得恰好。

·

時空穿梭,好像會失去記憶。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