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将就
不将就
木媽媽跟着趙阿姨走到離木棉他們那一桌不遠處的雙人雅座坐了下來,還別說,趙阿姨挑的位子還真是不錯,慶源茶樓沒有雅間,這裏面的座位都是用折屏半遮不掩的間隔開,趙阿姨選的位置剛好能讓兩人透過空隙看到木棉他們那邊的情況,這正和了木媽媽的心意。
看到木媽媽伸着脖子往木棉那桌瞅,那模樣顯然是擔心得不得了,趙阿姨寬慰道:“靖抒啊,我知道你是擔心你們家棉棉,我也擔心我那個傻外甥,不過啊,他們倆之前不怎麽說話肯定是因為我們兩個長輩在旁邊,我們坐在那裏他們緊張啊,這會兒我們走了,再等等他們肯定也放得開了,我們時不時看看情況就行,總是瞅着給他們增加壓力。”
聽完對方的一番話,木媽媽也覺得剛剛自己做的太明顯,這不他們家木棉都偷偷瞄了她好幾眼了,“趙大姐你說的對,我要是總盯着他們瞅他們容易緊張,放松下來才能好好了解了解對方。”
“诶,是這個理兒。”趙阿姨輕輕拍了拍木媽媽的手。
可惜結果注定要讓她們失望了,長輩們走後兩個人之間的尴尬氛圍并沒有減少多少,唯一的區別就在于剛剛是目不轉睛地盯着茶盅,現在是專心致志地品着新茶……
似乎是想要打破這尴尬又壓抑的氛圍,又或者是趙時遠終于想起兩個人還沒有具體的介紹過自己,他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好木棉,剛剛我姑姑已經幫我們介紹過彼此了,但也僅僅只提到了名字,我在想或許我應該主動介紹一下我的具體情況。”說着向木棉投去詢問的目光。
木棉挑起雙眉,臉上帶着些許無辜的神情,但實際上她是在驚訝,驚訝為什麽才見面沒多久的趙時遠會略帶親切的稱呼她的名字,雖有疑惑但她還是疏離而又禮貌地回道:“趙先生請說。”
趙時遠得到木棉肯定的回答後并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稍稍沉默了一瞬,似是在腦中梳理着接下來的措辭。
“我全名趙時遠,家人朋友都稱呼我為時遠,當然木棉你可以也可以這麽稱呼我,叫我趙先生實在是太見外了。”他對着木棉笑着說道,“我今年二十八歲,在夏市的地方稅務局工作,目前任納稅評估處副處長,年薪十三萬,另外年底有獎金提成。”
聽到趙時遠說自己已經是副處級別時,木棉說不驚訝那是假的,三十歲之前能在夏市地稅局做到副處級別,要麽是這個人背景很硬,要麽就是這個人太有本事。趙阿姨經常和木媽媽一起跳舞,他們家的情況木棉大概還是了解的,那麽趙時遠便是屬于後者了。
這就很讓木棉佩服了,趙時遠當真是對得起木媽媽說過的“前途無量”四個字。
“啊,對了,”趙時遠又突然想起了什麽,“我也是夏大畢業的,夏大經濟學院數理統計專業,只不過你入學的時候我應該已經畢業一年了。”
木棉微愣,“哦?那這麽說趙先生你還是我的直系學長?”
“啊,都說了不用這麽見外,叫我時遠就好。”趙時遠笑着糾正道,不過他見木棉只是笑笑并沒有接話,他也就沒有堅持。
“唔,還有我的情感經歷……”提起這個趙時遠突然間有些支支吾吾,還時不時偷瞄幾眼木棉的反應。
木棉看這人的反應還真好玩兒,不由得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她擺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幽幽地說道:“怎麽了?怎麽突然間不說了?難不成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感情經歷?還是說——其實你現在有女朋友,這次你是背着你女朋友來相親的?!”
木棉的話一脫口趙時遠就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果不其然越聽他越覺得不對,到最後整個人臉色都變了,沒想到自己的表現竟然給木棉帶來了這樣的感受,他略帶慌張地說:“不是的不是的,因為我之前有過一個交往了六年的女朋友,剛分手不到兩年,而且她還是我的初戀,我在想你會不會介意……”
“介意?不,我一點兒都不介意。”還沒等趙時遠松口氣,木棉舉起茶盅抿了一口清茶,輕描淡寫地來了句,“反正我們将來也不會有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介意?”
趙時遠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緩過神後小心翼翼地問道,“為什麽?是我剛剛哪裏做得讓你反感了嗎?”木棉搖搖頭,“你很好,待人彬彬有禮,看起來老實忠厚,而且前途無量。”
“那是為什麽?”他的語氣有些急切,“那這麽說你還是介意我有一個交往了六年的初戀女友?”木棉依舊搖頭。
“那……那是因為什麽?”
“嗯,這麽說吧,你很好,可是我對你沒有那種心動的但覺。”木棉語氣真誠,“說實話我根本不想來相親,我才二十三歲,還沒有談過戀愛,我并不想這麽早就通過相親來談一場目的性明确的戀愛,更何況這還是我的第一場也可能是最後一場戀愛。”
“那或許……”趙時遠遲疑地問道,“或許我們可以先接觸一下,嘗試着開始一段不考慮結婚的感情。”
木棉笑了,說:“我們之間根本沒有感情,怎麽開始?而且就算我答應了,我将來還有很多機會,但是你呢?況且別人選的總是比不上自己選的,不是嗎?”
趙時遠沉默了,木棉說得對,她還年輕還有機會去尋找自己愛的人,不必委曲自己跟他耗着,而他年齡不小了一直被家裏人催婚,他耗不起,兩個人的出發點不同多說什麽似乎都是徒勞。
看着趙時遠聽完她的話難過沉思的樣子,木棉想了想,臉上似笑非笑地說:“其實我很奇怪,你好像對我拒絕你這件事表現的很難過,但是據我所知我們統共也就認識了不到一個小時。你這情緒似乎來的有些莫名其妙?”
“唔……”
“而且我聽我媽媽說,趙阿姨說你是看了我的照片之後對我很滿意,才會有的這次相親的,不過奇怪的是我媽媽說她并沒有給趙阿姨我的照片。”
“……”
“還有,我今天赴約特意穿的就是我平時的衣服,沒有刻意打扮,甚至素面朝天連妝都沒花,要是別人肯定覺得我這麽做是對他們的不尊重,不甩手走人都是好的啦。可是你跟趙阿姨非但連提都沒提這件事,而且對我還相當熱情,這可就讓我有點兒想不明白了。”
“……”
木棉的一連串反問把趙時遠打的措手不及,看他只是保持沉默也不做回答,木棉感到有些無趣,本來一開始她對這些事情就不怎麽在意,終究不過是陌生人而已。卻沒想到在木棉準備提出各回各家的時候,趙時遠小聲說了一句話。
“……你說什麽?”木棉想剛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說,你很可愛,就算不化妝也很可愛。”末了,趙時遠自己還有點不好意思,木棉都能看到他的臉微微發紅。
木棉:“呵呵,謝謝啊。”不知道只有女生除了性格好沒什麽可誇的時候才會說這個女生可愛嘛!
“我看我們也沒什麽談下去的必要了。”趙時遠聽到這話臉上一片灰敗,木棉接着說道:“今晚的飯也不用吃了,免得尴尬,我就先跟我媽媽走了,至于賬單……”
趙時遠趕緊搶着回答,“帳我已經結過了!”
木棉點點頭,也不矯情,“行,那謝謝你請我跟我媽媽喝茶,這峨眉雪芽很不錯。”
“不用客氣,應該的。”
“那我就先走了,認識你很高興,趙先生。”木棉站起身,背上挎包,主動向趙時遠伸出了右手。
不遠處的木媽媽看到女兒站起了身,甚至還主動跟趙時遠握了手,這友好而疏離的舉動讓她有些摸不着頭腦。
木棉向趙時遠道別後,就向木媽媽她們這一桌走了過來,“趙阿姨,我和我媽媽出來家裏就剩我爸爸一個人,我還得回去做飯呢,我們就先回去了啊。”
趙阿姨一頭霧水,問木棉,“唉,那這晚飯,不吃了?時遠已經定好餐廳了呀。”
木棉笑了笑,“不吃了,趙阿姨。您跟趙先生一起吃吧。”
“哦……好的吧……”
“趙阿姨再見。”說罷木棉拉着木媽媽向外走去。
趙阿姨看着坐在位置上一臉落寞的外甥,喃喃自語道:“看來……這是沒成?”
“哎呦,棉棉啊,你走那麽快幹什麽啊。”被女兒拉着走的木媽媽抱怨道,“有沒有人追我們,媽媽還穿着高跟鞋呢。”
木棉趕緊停下,扭頭對木媽媽抱歉地說:“抱歉啊媽媽,我自己穿的是平底鞋就忘了這回事了……你的腳還好嗎?”
木媽媽擺擺手,“沒事沒事,诶,你跟那個趙時遠談得怎麽樣?他是不是咱們之前想的那種人啊?”
“嘿,也沒談什麽,就是知道了他有一個談了六年剛分手不到兩年的初戀女友,別的……我問了,他沒回答我,然後我就走了。”
“是嘛!六年呢?!還是初戀,幸好啊,要是你們真在一起了他能忘了那前女友麽。”木媽媽拍拍胸口,慶幸道。
“就是說啊。”
“那我們回家吧,媽媽。”木棉還真擔心自己老爸一個人在家不好好吃飯。
“回去幹嘛啊,都出來啦我們去逛逛街呗,一會兒就在外面吃了。”
木棉聽了這話面露疑惑,“啊?那我們不管爸爸了?”
木媽媽舉起手機晃了晃,“你爸爸剛才給我發消息說,他跟你吳伯伯出去下棋順便吃個飯,讓我們別擔心他。”
“那就好。”木棉回道。
事實證明,永遠不要低估女人逛街的能力,它和年齡絕對是成正比的。
等到木棉到家已經快晚上十點了,她被自家母上大人“折磨”得不成人形,洗漱完之後倒在床上門頭就睡。
臨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到,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