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相親
相親
五月末的夏市已經提早進入了夏季,相比起其他南方城市,夏市中午的氣溫只高不低,樓下英雄樹飄落的殘花早已被買入泥土中當做養料,嫩綠的細芽已經争先恐後的冒了出來,結實而粗壯的枝幹似乎都被這天氣熱的變得疲軟。
英雄樹也叫木棉樹,木棉出生時他們家樓下這棵十多年樹齡的木棉剛好開花,按理來說木棉花期是早春二三月份,但不知怎麽的那年這棵樹遲遲不開花,偏偏在木棉出生的那天清晨萬紫千紅紛至沓來,生産後的木媽媽一直說這棵木棉跟他們家囡囡有緣,木爸爸就把剛剛出生不久的女兒取名木棉。
不過現在的木棉雖然沒有暴曬在陽光下的木棉那麽辛苦,但她的心情也談不上美麗。至于原因不過是因為今天是周六,要是普通的周六她一定不會這麽消極,無奈今天是相親的日子。
昨晚臨睡前木媽媽突然告知木棉,第二天下午要帶木棉跟趙時遠去茶樓見面,并且還要在外面跟趙時遠、趙阿姨一起吃晚飯,木棉當時就愣住了,她猜到自家母親會不給她找借口的機會,但沒想到竟然見面前一天晚上才告訴她。
更要命的是木棉當天晚上更新的時候,剛剛答應讀者們隔天雙更……
木棉真的是欲哭無淚。
于是,吃過早餐之後木棉就開始拼命碼字,午飯過後更是連午覺都沒睡,終于在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候,把答應的雙更放進了存稿箱。
設定好更新的時間,木棉退出了作者後臺關上了電腦,她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正巧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她順勢說了句:“請進。”就看到木媽媽推門走了進來。
“棉棉啊,該趕緊收拾收拾了,從我們家到慶源茶樓開車也要好一會呢。”木媽媽看着自己女兒不修邊幅的樣子,連忙催促道。
木棉扭頭看了看放在床頭櫃上的鬧鐘,有些無語地說:“啊?現在就收拾?媽媽我們開車去慶源茶樓堵車也就三十分鐘,現在還有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啊,去那麽早幹嘛?”
木媽媽一臉恨鐵不成鋼,“我的傻姑娘啊——你可是要去相親啊,不是去跟你媽媽我一起喝茶啊,怎麽着不得好好打扮打扮啊?”說着便打開木棉的衣櫃,開始幫她挑選衣服。
木棉低着頭小聲嘟囔着,“打扮什麽啊,有什麽可打扮的,又不是去約會……”
“你自己在那兒說什麽呢?”正忙着幫木棉挑衣服的木媽媽并沒有扭頭,自然是不知道木棉是在默默吐槽。
“沒什麽,”木棉走到自己床邊仰面躺了上去,臉部紅心不跳的胡說八道,“我就是覺得我平時那麽穿就挺好的,自然美嘛。”
木媽媽扭頭瞥了女兒一眼,“淨瞎說。”她在衣櫃裏挑挑揀揀半天終于選出來一件可心的,舉起那件白底黃色小碎花雪紡裙比在身前對木棉說道:“
棉棉你看!這件怎麽樣?我記得你買來之後就穿過一次,看起來還特別新,穿上去還顯得整個人氣質溫溫柔柔幹幹淨淨的。”
木棉翻了個身支着腦袋側躺着,看着自己的母親說:“我覺得不怎麽樣,而且穿在身上是真不舒服,現在天氣這麽熱,還是不要穿這件了吧。”
木媽媽聞言又轉身去找合适的衣服,過了一會兒又翻出來一件淡粉色的棉麻長裙,“那你看這件怎麽樣?”
木棉興致缺缺,随意看了一眼,說:“一般,這件我買了之後都沒怎麽穿過,我個子這麽矮不适合穿長裙。”
或許是木棉敷衍的态度過于明顯,木媽媽有些不太高興,本來因興奮而勾起的嘴角也耷拉了下來,“你這孩子,我說那件雪紡的看起來不錯結果你說天氣熱穿着不舒服,我又給你找了件棉麻的結果你又說自己不适合穿長裙,你是不是成心跟媽媽作對呢?”
一看母親有些生氣,木棉趕緊從床上起身站了起來,拉着木媽媽的小臂來回搖晃着軟軟地說:“媽媽啊,幹嘛打扮的那麽漂亮啊?等到時候見面了對方要真是覺得我還不錯,想跟我再了解了解,那你說他到底是看上了化妝之後的我,還是本身的我啊,我覺得我就該用自己最真實的樣子去見他,這樣才能看到他對我真正的态度啊。”
木媽媽聽着女兒的話覺得還挺有道理,雖說她親眼見過趙時遠的照片,也向趙大姐了解過他的為人和情感經歷,可畢竟趙大姐是趙時遠的姑姑,人家可是一家人,自然是怎麽看都覺得自家孩子好,萬一那些描述實際上都是言過其實怎麽辦?萬一趙時遠真的是個光看臉表裏不一的人怎麽辦?
越想就越覺得自己忽略了很多事情,木媽媽不禁覺得女兒考慮得真是周到,随即贊同地說:“棉棉你說得對,你可不能打扮的太好看,關于時遠的事我都是聽你趙阿姨說的,我們還沒親眼見過還真說不準這個人品性怎麽樣。”
木棉點點頭,對此深以為然。
“你趙阿姨之前把趙時遠誇得天花亂墜的,還極力向我表示他外甥看過了你的照片,對你非常有好感,特別想約你跟他見一面,當時我還沒發現什麽,畢竟我女兒這麽可愛看上你很正常嘛。
不過你這麽一提我才反應過來,他怎麽會看到你的照片的呀,我可沒有把你的照片給過你趙阿姨的,而且你趙阿姨那個急切的态度,現在想想也很有問題啊,之前可沒見她對你相親的事那麽熱心。”
看着老媽完全被自己帶進了溝裏,木棉趕緊趁熱打鐵來了句,“事出反常必有妖。”
木媽媽被徹底說服了。
站在門外不小心目睹了全過程的木爸爸:我就靜靜地看着女兒忽悠自己老婆……
到最後,木棉出門的時候仍舊穿的是平時的白T和牛仔裙,臉上更是素面朝天,還美其名曰自然美。兩人跟木爸爸揮手道別後就下了樓,木棉開車載着木媽媽往慶源茶樓的方向走。
慶源茶樓算是夏市比較出名的茶樓了,這裏不但茶的種類全,而且從來不賣陳茶,每年新茶采摘的差不多的時候才是它的營業時間。再加上慶源的裝潢古香古色,還特地請了人在營業時間彈奏古琴,環境清幽,多的是人對此地趨之若鹜。
當然,價錢也是不便宜的。
木棉看着自己面前這面山水折屏搖了搖頭,這次這個趙時遠還真是花了大價錢。
“棉棉,別看屏風啦,我們過去找位子吧。”看着女兒站在屏風前面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什麽,木媽媽出言提醒了她。
木棉點點頭,跟着媽媽向茶樓深處走,“靖抒!”一個年齡看起來跟木媽媽差不多,保養得當的女人從木棉他們左手邊不遠處的位子站了起來,朝着木媽媽揮了揮手,示意兩人過去那邊。
這便是木媽媽平時跳廣場舞的舞友趙阿姨了。
等到木媽媽和木棉走近後,趙阿姨上前兩步熱情地挽着木媽媽的手,說:“哎呦,靖抒你可來了,我們時遠老早就催着我出門,就怕讓你們等。”
心有芥蒂的木媽媽并沒有表現的像趙阿姨那麽熱情,聽了她的話也只是淡笑着向旁邊站着的趙時遠客套了一句,“時遠真是有心了。”
趙時遠面帶微笑,彬彬有禮,“應該的,阿姨。”
他這麽一出聲,木棉才真正注意到這個人,寸頭,濃眉,單眼皮,談不上帥但是相貌周正,讓人一看就覺得很靠得住。
不得不說,一個人的相貌是很容易左右他帶給人的第一印象的,木媽媽看到趙時遠的長相不禁想到自己之前的判斷是不是太武斷了,俗話說相由心生,木媽媽實在是沒辦法把眼前的這個趙時遠跟她們之前猜測的那個心機深重的人聯系在一起。
木棉看見自己的母親目露疑惑,趕緊拉起母親的手,對着其他兩人說道,“我們都站着幹什麽呀,有什麽話坐下來說也不遲。”
聽到木棉這麽一說,趙阿姨才恍然大悟道:“哎呀!你們看我真是瞎着急,只顧着跟你們說話了,都忘了應該先坐下來慢慢說。”說着就引兩人入座。
正好借着入座的機會,木棉路過木媽媽身邊時,小聲說了句:“人不可貌相啊媽媽。”
聽到女兒的話木媽媽才想到,雖說有種說法叫相由心生,但還有一說叫人不可貌相啊,她可不能光憑借一個人的相貌來衡量一個人的品性,随即木媽媽的眼神又堅定了起來。
坐下之後場面有一瞬間的冷場,趙阿姨連忙開口對木棉說道,“木棉啊,這是我們家時遠。”又扭頭對着自家外甥說:“時遠啊,這就是姑姑舞友的女兒木棉。”
“你好。”趙時遠率先向木棉打了招呼,雖說神情有點嚴肅,但總歸算是示好,木棉不是那種把個人情緒帶到自身禮節中的人,既然對方主動問好了她也沒有不回的道理,“你好。”
然而木棉說完話之後趙時遠就不再開口了,場面一度十分尴尬,兩名當事人都目不斜視盯着自己茶盅裏的茶,看起來誰都沒有再次開口的意願。
木媽媽:……這絕不是我平時能說的女兒。
趙阿姨:……我這大外甥是幹啥呢?之前跟我說想見人家木棉,這會兒見了倒是變成悶葫蘆了。
還是趙阿姨靈光一閃,對着木媽媽提議道:“靖抒啊,我們倆到其他位置上坐着聊聊,我們兩個長輩坐在這裏他們都不好說話了。”
木媽媽想了想,同意了,“行吧,那棉棉你們倆單獨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