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側翻跳躍,躲過三面飛射而來的若幹苦無,腳不過剛剛着地,墨發揚起,是以她身子一矮堪堪避開來自身後強有力的斬擊,風在耳邊亂了秩序,仿佛從四面八方襲來,周遭樹枝劇烈搖擺,腳邊枯葉旋轉飛舞,冷冽的風好像要将月光、天地都融在一起。

側耳傾聽,卻只有無盡的呼嘯萦繞,而裸露在外的肌膚越發生疼,是這徹骨寒的疾風,是這迅猛的速度,直到衣料被什麽劃開,直到手臂刺進什麽東西,她才察覺隐藏在風中的竟是漫天千本!

它們順着風的軌道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她只能無章躲避,又因為周遭密林擋住了退路,稍微不慎,不是頭就是身子撞向樹木。

簡直傷上加“傷”!

耳邊除了風聲還是什麽都聽不見,她胡亂躲避,以樹遮掩,而每每身體靠近的樹接連倒下,右手拂過,傾斜的切口利落,是混合了風性質的斬擊,割倒一切障礙很快砍來,憑着本能,她騰空躍起,幾縷發絲被削落,還只是堪堪避開!但她知道第二斬第三斬就要接連揮來。

那是使用風遁的忍者,擅長的手法是結合忍術近身攻擊。起先她說話試探,他輕易相信并且內心動搖,看來并不老練,而此刻周身刮起的無差別飓風雖然冷冽,雖然有千本參入其中,也只是威力甚淺構不成傷害,應該只是佯攻,目的阻礙她的聽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如果她的推測沒錯的話,就索性賭賭看吧。

背靠大樹,她拔刀出鞘,将之橫咬在嘴裏。毫無停歇的時間,身後大樹倒下,強有力的斬擊襲來,她倏然側身,利刃擦向前臂被她用力握住,仿若沒有痛感,她抓緊後拉而身體前傾,他急速改變方向卻抵不過她的力道,急欲松開刃具抵不過她的速度,剎那間,前身靠近口中短刀迅猛劃過,從胸口到鎖骨,鮮血噴湧,她感覺到濺在臉上的溫熱液體,倏然翻轉方向再次刺去,觸碰到的卻只有冰冷的空氣。

逃開了嗎?剛才她究竟傷他哪裏?

重新握上短刀,她的手不住顫抖。結果還是估錯了傷勢程度。方才用力一握,敵方那加了風遁性質的忍具反而傷她至深,好像手掌就要斷成兩半,力氣快要使不上來,她拼命握住,最後還是止不住落勢,手一松,小太刀應聲落地,而身邊飓風漸漸平息,她感覺不到任何動靜,唯獨耳邊隐約出現微弱的……聲音突變成極致的轟鳴。

竟是引爆符!

方向在哪裏?四點方向?多少米開外?

她還站在原地,僅是稍稍波及到暴風,而耳邊小嘶鳴越來越急,越來越近。

攻擊過來了!

可是該往哪裏跑?

并沒有什麽安全的地方。

索性就別跑了吧。

她平靜站在原地,耳邊嘶鳴劃過,是爆炸符綁在苦無上朝她射來,她不為所動,腰卻忽然被誰攬住,瞬身遠離了剛才的位置避開爆炸。剎那間,她的雙腳再次穩穩着地,身子被放開,風起聲落,有誰在快速移動,而耳邊不再傳來轟鳴,夜恢複靜谧,最後她聽見收劍入鞘的聲音,還有無比熟悉的嗓音,來自宇智波佐助。

☆、前奏

前來刺殺的忍者全軍覆沒,她渾身血污地站在同樣狼藉的密林中,不為所動。

普才佐助解決了圍攻他的忍者急速趕回,這邊匿藏在樹間的忍者發射若幹綁有爆炸符的苦無,他輕易避開,而攻擊偏離軌道,徑直逼近向尹墨站立的範圍,她就是像現在這樣一動不動。

“打不過還不會躲嗎?”

他走到她面前,看她竟然一副沉默的樣子,似乎并沒有準備說些什麽。于是他也無言審視了她一會兒,最後,毫不溫柔地托起她的手,比起身上各種刺傷,手掌的傷最為嚴重,直到現在還淌着血,能隐約看見森森白骨。強迫她坐下,他取來醫藥用品,手法娴熟地為她消毒,她并不掙紮,也沒有喊疼,僅僅露出一副正在思考什麽的樣子。

“圍攻你的有多少人?”首先問出的是這句話。

“五個。”他頭也不擡,“水之國派來的忍者。你知道他們什麽目的?”

“我不知道。”又沉思了片刻,最終她還是坦言,“不過,倒是有點好奇為什麽被知道了行蹤。”

因為,很奇怪不是嗎。

以七人為單位進行刺殺的小組,沒有增援。對付她的兩人實力一般,其中一個死得早不予置評,另一個與其說行動謹慎不如說缺乏自信,好幾次她破綻百出他都沒把握機會,倒是知道緊追不舍,下手也每每置于死地,然而當突發狀況發生——佐助将主力的五人解決并回來,那人試圖對付很快察覺沒用于是将攻擊轉向自己,是以目的在于自己而非他人。主力對付少年即是認為他相較于自己難以對付,說明敵方并不清楚自己的實力甚至可能認為自己沒有攻擊力,然而沒把暗殺目标看成重點的攻擊分配極不合理,說成臨時決定也只能猜測太被小看,問題在于對方是否早就知道她的身邊有一個少年以及自己的行蹤究竟如何事先得知?

于是她一邊讓他替自己包紮,一邊将自己的疑問向眼前的少年表達了一下。

“另外,他們從樹上開始攻擊,這之前你有察覺到什麽動靜以及埋伏嗎?”

她累極,所以沒有發現(甚至一度認為是宇智波佐助走了以後刺殺的人才出現),可是他呢?這個感覺體力精力都一流的少年,他是否察覺出了什麽。

“這些不過都是你的主觀猜想。”結果少年沒有回答,仍然忙于幫她處理傷口。

她也不再追問,只是暗自思索着。

手掌已經包紮完畢,他卸去纏在她眼上的繃帶,她遲疑地示意了不知丢在哪裏的行李,他将它拿來,才發現她原來帶了足量醫療用品。

沾濕棉球,他擦拭她臉上淋淋鮮血。月光皓潔,照亮她微張的黯淡的眸子。經過戰鬥,已是全身受傷,卻仍然平淡,看不出絲毫慌張和害怕,他想這樣的事情一定發生過很多次,然而她的不抵抗和無所謂的态度是怎麽讓她活到現在的?此刻他看着她的眸子,沉如凝玉,又深邃如平靜的水面,不起一絲漣漪,而原本黯淡的墨瞳好像閃着一點微光。

一定是月光太亮了,他不禁這麽想,以至于她身上的血跡都看得清清楚楚。這個柔弱又天真的家夥,從初次見面就已身受重傷,這樣的人如何同天江城外以壓倒性力量打敗敵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如何使人相信她竟然會是情報組織的首領?又如何能聯想到她和鼬的關系?

本來也沒什麽理由。

拭去臉上的血污,他給她眼睛塗上藥膏,取出新的紗布一圈圈纏上去,她的臉色很是慘淡,嘴唇也沒有血色,比起下午要嚴重很多,是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

“吃了。”他将增血丸塞進她嘴裏。

她徑直吞下,難吃地皺起眉頭。沒聽他後續發言,疑惑:“你都不解釋一下這是什麽嗎?”

他無語看着她從容不迫的模樣,既然心有疑慮,為什麽還要吃掉?且她表現得如此毫不猶豫,為什麽?竟能如此沒有警惕。

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情,她淡然一笑,還是很幹脆,也很坦白:“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麽藥丸,不過現在的你并沒有理由加害于我,否則剛才也不會替我包紮。”

他只能評價她太過主觀。

“我說的難道不對麽。”見他仍然不語,她道,并說得很肯定。

——還太依賴感覺,帶着天真的想法。

他想。這樣的家夥很難在忍者世界、不,很難在這個刀光劍影的時代活下去。

她卻毫不介懷,淡然地讓他替自己處理身上那些被千本劃上的細小傷口。對于宇智波佐助的事情她并沒有什麽了解,但通過這兩天的短暫相處,她想,興許他是一個溫柔的人,即使只是為了宇智波鼬的行蹤,即使只是因為不信任才一同上路,他仍然溫和,知道她恐高,就在平地奔馳,她看不見傷口,他也沒有二話動手處理,而被陌生人這樣對待于她而言還是第一次,上藥,包紮,每一步都做到小心翼翼,即使對他來說她只是他達到目的之前的一個過程。

想到這裏,她不由再次回顧他初要情報的晚上。眼前人話不算多,行為舉止倒是直截了當得可以,也許是因為不屑于做那些事情吧,和他在一起她其實不用多加防備。若換做別人,也許她還會考慮一下那什麽藥丸是否存在控制人的作用,然而宇智波佐助擺明了對除了鼬之外的人沒有一點興趣。

至于卷軸上記載的地點,她思索道。火之國境外的小漁村,離曉的發源地水之國不算太遠,就差個內海。他們不用橫渡,需要的是找到村中可疑之處。——關于某個任務的線索。會是什麽呢?

☆、休憩

趁着休憩的時間,趁着思路的清晰,她開始推敲。另外,考慮到這裏離最近的城鎮并不太遠,而她不知道宇智波佐助打不打算稍後繼續趕路,所以就算不急于忖量,她還是得把握一下時間。

不過其實趕不趕路無所謂,跑的人反正不是她。

“你的刀呢?”忽然佐助提問。

她搖頭示意一下周遭環境:“可能掉在附近。”

佐助聞言起身搜尋,發現短刀就落在剛才她站立的位置,浸染着鮮血變成很深的褐色。他将它撿回來,重新在她對面坐下,開始清理刀上的血污。

“水和飯團都在手邊,需要就自己拿。”

“哦。”她不為所動。

——左手沒辦法拿,右手一動就痛。

還是先靜坐休息一會兒吧。盡管暈眩感漸漸平複,臉頰也有了血色,但是身體仍然累極,手腳冰涼,力氣使不上來,于是就這麽渾渾噩噩半睡半醒,直到腰間的刀鞘被抽離,她才喚回知覺,面露不滿。

“你拿我的刀幹什麽?”

“你用得了?”收劍入鞘,言簡意赅。

她原本還想說什麽,只是身子一緊,他将她抱起。

“喂……”而呼出的話語被風淹沒,佐助矯健穿梭在林中,快而穩。她再次察覺他是在平地疾馳。

原來還是要趕路。理所當然的急切,什麽都無法對他造成影響。而她心安理得地靠在他胸口,悄悄睡去。

醒來的時候已過了後半夜。

她在屬于她的黑暗中茫然無措。

他們似乎下榻了一家旅店,因為深夜四周極其安靜,她坐在榻榻米上摸索四周,不慎将擱在行李上的短刀弄掉,發出沉悶聲響。

“你在幹什麽?”而後佐助的聲音從稍遠的地方傳來。

“找衣服洗澡。”向尹墨一邊翻着行李一邊答,并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

“傷口不能碰水。”他的聲音還是離得很遠。

拿好衣服和藥膏,她掙紮着起身:“就算不怕被追蹤,起碼也要把血腥味洗掉。”

“朝前七步。”眼睛一閉,他不再阻止。

按照他說,遂出房門,輕輕關上,然而沒有更多的提示,她一路磕磕碰碰不知去了哪裏,直到驚醒在大堂假寐的婦人,才算有了頭緒。

這婦人是旅店的老板,在她的指示下她找到澡堂等地方,簡單地進行洗漱,換下褴褛的衣服,礙于傷口傳來的撕裂般的疼痛,又因為謝絕了幫助,磨磨蹭蹭天就快破曉。

婦人還是很熱情。後來她百般無聊坐在大堂等天明,婦人就過來跟她閑話家常。旅店的廚子、下手已開始着手準備早餐等基本事項,所以婦人也就不再假寐,反而興致勃勃地坐到她身旁聊起話來:“小姑娘不繼續休息了嗎?你們這是要上哪兒去?現在局勢動蕩,還是不如待在家裏安全啊!”

她并不認同:“正因為現在局勢動蕩,待在家裏也不算安全,還不如游走四方。”

“可是你看你這一身重傷,莫不是遭到襲擊了吧?最近鬧得極兇呢!”說着,婦人頗是遺憾地搖了搖頭,一陣嘆息,“哎!可惜了你哥哥那麽英俊的臉,竟也給劃傷了。”

不由疑惑。她哪裏來的哥哥,怎麽還給劃傷了?轉念想來對方指的應該是宇智波佐助。話鋒一轉,她問:“你說他受傷了?”

難道昨晚他不是毫發未損?

“是啊,臉上一條血痕呢!也不處理一下,往後留疤就可惜了。”

她想一個忍者在乎什麽臉上的皮外傷,于是又問:“那他還有其他受傷的地方嗎?”

“呵!大晚上的哪裏看得那麽詳細!”婦人擺了擺手,見她不語的模樣,以為女孩擔憂,連忙安慰,“不過你也別太傷心了,你哥哥比起你來要精神得多!”

她想她倒是沒有傷心,也知道和佐助比起來自己看上去比較慘。

無言笑笑,她感覺到身邊有人靠近,以及婦人爽朗的聲音:“喲!少年也醒啦!先坐吧!你們的早點已經準備好了,我去端來。”

她以為至少要到天明才能見到宇智波佐助,沒想到他起得格外的早,也許是急着趕路的原因,竟在昨晚就将事情吩咐好了。

婦人很快折回,放下餐盤離去忙活,走了幾步,又覺得不妥地囑咐道:“對了,你們要是單純游玩就別往邊境走了,聽說最近這一帶不太平,沿途幾個地方都有人受到攻擊,還死了好幾個人呢!”

“哦。謝謝提醒。”但是傳說總歸傳說吧。

佐助在旁邊坐下,她轉了身,面朝着他:“宇智波,你受傷了?”

“沒有。”他在吃早餐。

“哪裏沒有,我可聽說你臉流血了。”幹什麽欺騙眼瞎的人。

“只是劃到,不算什麽傷。”頓了頓,他答。

“其他地方都沒事?”

“那幾人實力平平,構不成什麽威脅。”

“不是把你劃傷了?”那就不算壓倒性。他到底有沒有在隐瞞其他傷口,欺負她眼睛看不見麽?

她感覺他再頓了頓,最後放下碗筷。

“快點吃,別浪費我時間。”他将她那份推到她面前。

原來他是吃完了。

不再詢問,她摸索着端過來吃,既然當事人都不在意,那麽她還操心什麽?

☆、漁村

傍晚他們如約抵達卷軸記載的小漁村。

海鷗在天上飛舞,夕陽将天地染成雜亂的紅色,風一攪動,透露出淡淡的橙黃。漁民們都已回家,船只整齊的綁在岸邊的木樁上。這座小漁村不僅靠近火之國,而且坐落在整個大陸板塊的邊沿,往東南方向橫渡幾十海裏就能抵達獨立島嶼水之國,然而這裏并非是交通貿易的交界處,不發達,也少有旅人經過,稀稀落落就那麽幾戶人家,終年以打漁為生。

“宇智波,你看看哪戶人家比較近,我們要前去拜訪。”她用纏滿繃帶的手确認了一下佐助的位置,是在旁邊,沒走遠。

“我們要找的是鼬。”他好像不太想理會她。

“就是為了找他。”她用肘輕輕觸碰他,“你快點帶路。”

“應該有更準确的線索。”誰知道他根本不聽話,徑自環顧着四周,就要朝某個方向走去。

她幹脆不阻攔,就讓他自個兒找。說服固執的人實在太麻煩了,所以她想着等他失敗了再走下一步好了。

胳膊被抓住,他拉着她前行。

“你應該有辦法直接找到鼬本人吧。”忽然他又開口,态度冷淡。

她頓覺他對她的情報組織好像有理解上的微妙偏差。

不回答,她只是往前走。

情報畢竟不是萬能,越詳細也意味着付出更多時間和人力。卷軸上記載的比較籠統,但好歹是從曉總部得來,當時應該還沒傳達到鼬手裏。假設鼬在離開天江城就已得知,現在可能來過這個小漁村,如果不是,往後他也一定會來。然而比起宇智波鼬,此時她更想知道的是曉下達的任務到底是怎麽,這個村莊曾經(或未來)會發生什麽事。

可惜佐助眼裏除了鼬本人什麽都不在乎也沒有興趣知道。

此時夜就快降臨,有人家的地方陸續亮起燈火,浪潮拍上海岸,好像要淹沒整個沙灘。佐助抓着向尹墨胳膊環顧了整個區域,沒發現什麽異常,于是沿着海岸線繼續往前,踩着亂石疊加的小路,迎着急且濕的海風,她很認真在走,連淩亂張揚的發都無暇順理,無奈道路太過崎岖,幾乎每走幾步就要跛一次,胳膊被他抓得很緊,已經到了疼痛的地步,卻仍然毫無辦法。

“你能放開我麽?我自己能走。”她不免有些不滿,暗戳戳評價少年心急火燎不沉穩。

“你确定?”佐助看她。

她稍微站穩,用手背抹開飄在臉上的發絲,問:“還要這樣走多久?”

他看她顯露出幾分狼狽,想了想,無言,輕松将她抱起,順手撥開腰間的太刀。他說:“這片海岸很大,一時半會兒勘察不完。”

她不再言語,算是妥協,讓他抱着自己行走,不知多久,他看見遠處空屋,加快步伐走過去。

眼前沒一點光亮,風聲蕭蕭,這座主人死去多年的危宅被海風眷顧早已變得殘敗不堪,卻仍然聳立在沙灘末端,離森林不近,離大海不遠。它的旁邊有一只生鏽的小船,已被沙土埋去大半個軀體,看得見的部分腐蝕損壞,被風吹得咯吱作響,好像吟唱着不再歸來。

“你到了什麽地方?”她突然開口,已然體會到周遭陰森的氣氛。

“一處空屋。”他繞着房子走了一圈,發現蛛絲馬跡。

“空屋有什麽奇怪的麽?”向尹墨由于蒙着雙眼,什麽都察覺不到。

“因為有新造成的痕跡。”說話間他已徑直進去,腐壞的木門不知是人為還是風吹倒在地上,對面的窗戶也壞了一扇,貫通着西北風。家具已不完整,散發着淡淡的海腥味,他跨過散亂在地上的漁具,環顧四周。

這是座兩層構造的木屋,建得壓抑,沒什麽布局,空曠蕭條就連月光都被擋在屋外,因為太暗,他分辨不出裏面痕跡的新舊,只好暫時作罷,朝二樓走去。

木做的階梯不斷發出輕微咯吱的聲響,仿佛很快就會因為不堪重負而發生什麽意外,然而這座“飽受摧殘”的房子無一不存在着隐患。

忽然他停下來。

她沒什麽心思細聽海風裏夾帶的聲音,而後身子被放下,是他獨自上前。

“躲在那裏的,出來。”

她才驚覺匿藏在屋裏的人一直就在眼前。

☆、迷霧

灰色蔓延在無盡的長夜中,籠罩在眼前殘敗不堪的景象上,而風裏彌散的魚腥蓋過了鮮血原本的味道,沒人察覺到這個小屋發生的不同尋常,除了眼前這個少年。

他有着一雙敏銳犀利的雙眸,不着痕跡地将女孩擋在身後,沉默以對。倒塌的家具後,疲憊不堪的男人從角落步履蹒跚着走來,忍者的裝扮,不足而立,身上幾處深色異常的包紮是血凝固的痕跡。“不需要這麽警惕,”他面露和善,試圖緩解這緊張的氣氛,“都是落難之人。”

宇智波佐助依然不動聲色,暗自握緊了披風下的草薙,好整以暇地對着他,一時間雙方僵持不下,耳邊寂靜無聲,向尹墨疑惑着小心地往前挪了兩步,男子這才注意到她雙目失明,身上也纏滿了繃帶。

“你剛才說了落難之人,你也受到了攻擊嗎?”向尹墨想起旅店婦人說過的話,試探性一問。

“是。”

“你退後。”

男子和宇智波佐助的聲音同時響起,前者停頓,後者擡手阻止她走近。

“他是忍者。”

很快地佐助又補充一句。她陡然一頓,才反應過來佐助是嫌她靠得太近礙手礙腳,畢竟原本就不強大的自己在受了傷後就更加弱小了。然而她卻拉住他,一點兒也不聽勸,再次往前走了幾步,也不管他會不會生氣。

見此情景,男人擺了擺手,苦笑道,因為體力不支的原因再次席地而坐,“放心吧,我只是在這裏養傷,無法對你們不利。”

“你看他都這麽說了。”她想将佐助的手放下,結果失敗。

“那也不可信。”佐助意料之中的态度強硬。

她沉默以對,不反駁,也不屈服。

氣氛再次凝固。

察覺到空氣中的尴尬,男人無奈地嘆息,說明來歷:“我是木葉的忍者,和同伴在歸途中被襲擊,其他人都死了,剩下我隐匿在這裏。你們也都明白最近邊境襲擊事件的嚴重性吧,現在只求不要被發現就好了。”

“為什麽不借住人家?”還是站在佐助身側,向尹墨開口詢問,放棄了上前。

男人苦笑:“我待在這裏只因為這裏的村民很排外;不走是因為我根本走不了。”另外他想,自己傷得或許比估計嚴重的多,能不能活着離開都成問題……

“對我們說這些好嗎,即使你不是壞人,怎麽能确定我們就是好人?”

“你很犀利。”男人再次苦笑,看着前方的兩人,盡管少年被披風擋去了容貌,想來和女孩差不多歲數。年紀輕輕的兩人,卻有着不同于同齡人的氣場。女孩很聰明,卻問得太過直白,顯然閱歷過淺,不過是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不懂得最真的質疑應該藏在最後。收回視線,男人無奈:“看來你們對我還不夠信任。”

可他們有什麽理由信任眼前這個人?

冷哼一聲,佐助再次将向尹墨拉至身後。“襲擊事件是怎麽回事?”

這次她不再和他作對,乖乖站在原地。從對話來看,男人應該對他們放松了警惕。

“如你們所見,那些人埋伏在邊境,專門劫殺過路的旅客。”

說辭和旅店的婦人一樣。

“看來他們是相當地厲害,連忍者都打得過。”冷不丁地,她接話,若有所思的語氣。

男人輕笑起來:“你對忍者是不是有什麽誤解?并不是忍者就一定厲害。”

“你不是自稱木葉的忍者,忍者村不是火之國的兵力中樞?火之國不是五大國中的佼佼者?”

她一連問了三個問題,他再次被她逗笑:“話說如此,忍者也分等級。最弱的就是我們這些下忍。”他回答,竟開始給她科普,帶着自嘲的語氣,“只是出來跑個C級任務,沒想到遇上這種意外。”他又看了看一身傷的她,笑道,“我看你們運氣也不錯,竟能活命來到這兒。”

“那是他們打不過我弟弟,全軍覆沒了。”她不屑地勾勾嘴角。

佐助莫名回頭看了她一眼。

男人一愣,繼而大笑起來:“這麽看來你弟弟很厲害啊!但是這附近動蕩,你們還是小心為好。”

“你打算怎麽辦?”

“我?”看着問話的少年,男人猶豫地嘆息,“我還能去哪裏……”

“沒有救援麽?”

“等不了了。”男人的話裏透露着疲憊,他說着,一邊無奈地揮了揮手,“這地方馬上就會暴露,我勸你們還是趁早離開!”

聽到這,她伸手扯了扯佐助衣袖:“那我們稍微休息一下,明早繼續趕路吧。”

“你說真的?”他側頭,見她朝着自己微笑。

當然是假的。

“你們可以用右手邊的房間。”最後一次,男人的聲音傳來。他已閉上眼假寐,盡管傷口通過簡單包紮,但因為失血過多,人已經無比虛弱。

他拉住她,走進男人指的房間,破損程度是比外面好一些,卻不适合随時逃走。

頓了頓,佐助轉身:“我出去。”

“不。”她還是拉住他,近距離地待在身邊,“我有話要說。”

“什麽?”他側過頭,唇就在她耳旁,和她一樣,他也壓低了聲音。

窗臺的木框咯吱作響,沒有一點光,氣氛突兀地陷入詭異,只能微弱地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即刻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她暗自放松了神經。

“關于那個男人。”她緩緩開口,壓低的聲音溫柔而危險,“這只是我的猜測,被人劫殺是真的,無差別襲擊只是村民間的謠言。”

“他帶着木葉護額,确實身受重傷。”他還是淡然闡述着事實,“你在這裏待着,我去調查。”

“襲擊事件的始末嗎?”

“嗯。”

“可是他沒說真話。”她想着男人提到的任務,馬上會暴露的木屋,對着一無所有的黑暗,她回顧着男人說的每一句話。事實中參雜的謊言,他對他們的态度。

“我知道。”他注視着她,夜幕中潔白的衣袖染成黯黯的灰,“顯然你也一樣。”

她一愣,話題忽然轉回自己身上,卻沒有太多驚訝。她知道他一直對自己的态度抱有懷疑,而那天晚上的事情确實疑點重重,只是此刻他如此心平氣和地對待,她反而有些意外。

向尹墨假裝聽不懂地笑笑:“我也不是故意說謊,姐弟身份解釋起來容易一些,還是說你想當哥哥?”

佐助二次停頓,輕描淡寫把這微妙的話題扯開,語氣肅然:“我不是說這個。”

“我和鼬沒有關系。”突然,她收斂笑意,幾乎是打斷佐助尾音,直接強調了一句。

他不語像是在審視。沉默半晌,靜靜地他聽見自己低沉的聲音:“我必須要找到他,就算你或者你姐姐阻攔也無濟于事。”

“我明白。”她躊躇了片刻,“吶,宇智波,幫我傳份情報吧。”

“你想知道什麽?”

“昨天埋伏的七人小隊。”

“和霧隐有關聯。”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曉從來不會接無關緊要的任務。”她朝他笑笑。

他當作沒看到:“昨天那些人的目标是你。”

“曉的首領和霧隐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不能排除其他可能。”停頓片刻,她想了想,“你覺得那些人怎麽樣?”

“弱。”言簡意赅。

“單憑那幾個人不能說明什麽。”她提醒道。

“外面那個男人實力不強。”他已經有點懶得理會她。現在猜測無濟于事,他要去調查。

“你有什麽根據?”她卻沒有停止對話的意思,争取道,“因為他是下忍?”

“你先休息。”他就要出門。

“宇智波,”她卻再次叫住他,“……沒記錯的話,你也是下忍?”?

“你想說什麽。”他停下,語氣低沉。

“憑外在身份判斷他人實力會吃苦頭的。”她依然無礙笑笑:“還是幫我傳份情報吧。”

☆、破曉

海岸的黎明似乎來得比陸地要早,天邊不過剛剛泛起魚肚白,漁民們便開始整理出海工具。海鷗在天空飛舞,浪潮輕輕拍打上岸,耳邊不斷回響的是風的吟唱,在混合而成的鳴奏曲中開始嶄新的一天。

向尹墨背靠着粗糙又破舊的家具,有一口沒一口地吃着宇智波佐助留下的一點幹糧。她不知道自從他離開後到底過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回來,只是自己在這段時間裏半睡半醒就這麽盼到了天亮。等待的時間很無聊,她知道他對自己漠不關心,可是就這麽毫無交待地把她仍在木屋裏,是不是有點太随意了?

眼睛在逐漸恢複光明,但纏着厚厚的紗帶她還是什麽也看不見,盡管失明以來感官提升不少,但處在黑暗中的自己仍然沒辦法如同往常一樣敏捷行動。

扶着旁邊的木板,她小心翼翼地前進。紅日已經越過地平線,陽光透過破屋的空隙傾斜而下,空氣中,積累已久的灰塵上下飄動,男人在昏睡中醒來,無力地靠坐在原地,用比昨天精神一些的聲音和她打招呼。

“我這裏還有些吃的,你拿去吧。”她嘗試着向男人的方向走去,一邊扶着牆,一邊謹慎地邁着步伐。

“好意就心領了,我還……啊啊,不是那邊,你往前走,對,三步以後左轉。”

她根據他的指示,慢慢靠近。

“怎麽就你一個人?”一邊指示着,男人問道。

“他去準備幹糧,以便上路。”

“你們準備去哪裏呢?”

“安逸平和的地方就行。”她頓了頓。

這樣閑談,他果然是對他們卸下警惕了?

“其實你們是私奔出來的吧?”他再問,話題光明正大地向着奇怪的地方發展。

這是什麽詭異的結論?

她停下腳步,朝着他聲音傳來的方向話鋒一轉:“你還好吧,感覺越來越虛弱了。”

“失血過多,就這樣了。”他倒是很看得開。

她略作思考狀:“忍者不是有很多奇怪的藥物嗎?”

“你指增血丸?沒有了,只剩下兩顆兵糧丸。”見她疑惑,他解釋道,“那是短期增長體力用的,不适合這時候吃。”

“哦,那就是等着救援抵達?”

“他們并不知道我在這裏。”已經等了幾天,身體的情況越下,看來是等不了了吧,男人想。

她點了點頭。

救援的人不知道他在這裏?情報分明記載着漁村,也就是說,來救援的人員并不是曉方面的人員?那麽就是木葉?為什麽要特地派出救援?是因為有救援的必要?

說起來忍者村有救援的規矩?

不,出任務死在外面的不在少數,所以不太可能是這個方向。那麽是這個男人自發通知了木葉村?

說到底戴着木葉護額說自己來自木葉就真的是木葉忍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