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聽說那柄詭異的太刀擁有不僅僅是增長使用者技能的魔法,卻怎麽也不會想到,竟然還可以斬殺黃泉使者!只不過真正作用只有緋山家族的本家繼承人才知道,并且據說在緋山一族的歷史中,能夠同時運用所有能力的巫女幾乎沒有,一般情況下只有一種,擁有兩種已經算得上天賦異禀。

從來不曾想過,這個世界上有這樣不為人知的缺陷存在,這個缺陷運用得好的話堪比忍者世界極其高端的忍術,不,能稱為術嗎?她諷刺笑笑,那只是一把刀啊。不過,也要有優秀的繼承人才行呢。

忽而臉上有冰涼的觸感,她從回憶中脫離。

“你醒了?”

“在想什麽?”

“一些過去的事。”知道他看不清,她還是微笑,“倒是你,為什麽這麽早就醒了?要吃飯嗎?”

“不。”順着臉滑下,拉住她的手,南宮剛要起身的動作就這麽僵持,最後還是乖乖在他身旁坐好。

氣氛突然陷入沉默。

他能清楚感覺到她的顫抖,像是某種痛苦的隐忍,因為黑暗和視力下降的緣故他無法看清她的神情,只是憑着自身敏銳的感覺察覺出她并不愉快的心情,半響,終于他緩緩開口,帶着無奈和決絕。

“又想像之前每一次那樣嗎,今天是最後一次了。”

“我知道!”立即否定,她喊道,連自己都吃一驚。

就算是知道……但她還是不想和他分別,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不說再見變成了她的習慣,離去的早晨也變成了兩人獨有的默契,當他一覺醒來,會看到她準備好的早餐,會看到院子精心呵護過的花草,還有這座打掃得幹幹淨淨的宅子,卻惟獨少了建築的主人。

“你說的我都知道……所以,不要再提了。”可能疼痛之外,這世上難以習慣的還有別離。尤其是死別。

“相同的話我不想說兩遍,別妄想下一秒能聽到什麽……”她的聲音漸漸降低,想起了過往,溫馨中透着苦澀,如今随着話語漸漸擴散。

“表白嗎?”他淡然接話。

她一驚,回想起曾經那令人害羞的時刻不由臉紅,還好被夜色被覆蓋:“什麽表白!是告白不是表白!”否定間她又激動起來。算了!反正無論她說什麽大道理都改變不了他的決心。她也不想再把氣氛搞得糟糕了,平常心就好……平常心就好……還是失敗!為什麽每次在他面前她都沒辦法強裝鎮靜?

“嗯。”而他只是含笑回應。

“你就是這個态度,總是這個态度!偏偏每次都會被原諒……”想要僞裝惡狠狠的語氣,最終失敗,只能趁着不算全黑的視野,摸到他的額頭用力一戳,“我看這次佐助是不會再原諒你了!某種意義上。”不成熟的話脫口而出她即刻後悔。即使看不清楚她也能知道,此話一出原本稍微輕松的氛圍又凝重起來。

該死!她暗罵自己口快的毛病,為什麽現在會說出這種話啊!苦惱而悔恨,她慢慢将手收回,神情黯然。

“抱歉。”

“抱歉。”

她怔,臉有動容。

“看來這次你也不會再原諒我了。”

他後續的話響起,不多見的聲線,輕柔,好像花瓣落在掌心,那種感覺,讓她想起木葉春天那幅生機盎然的景象,有漫天飛舞的櫻花,粉□□白,飄落在成林的櫻海,她沐浴其中,身邊站着謙謙如君、溫潤如玉的男孩子,她朝他笑,被他溫柔回應,黑色的發随着和風揚起又落下……記憶中無論如何都鮮明清晰仿佛昨日的……夢一般的畫卷。

“嗯,我不會原諒你的。”頃刻間好像被什麽堵住喉嚨,強忍哽咽,她抓緊被子一角。真是讨厭!她最讨厭這樣懦弱的自己了!不争氣的,眼淚在眼眶打轉,就要落下,深呼吸,再深呼吸,她極力平複自己的語氣,“不過,現在說對不起還太早。快把你的道歉收回去!我不接受!”

他從來就沒有承諾過她什麽。

她也沒有要他承諾她什麽。

因為沒有未來,所以不會許諾未來。

這點她無比清楚,甚至對自己清晰的認識感到痛苦。偶爾她想,不如做個美好的幻想,然而很快作罷,她仍然不願意一覺醒來握住的只有無盡的空虛。比痛苦更加崩潰的空虛。

“很久之前我和你說過一翻話,還記得嗎?”呼氣,她感覺自己的情緒漸漸平複,于是緩緩開口,如同那被月光照亮的那一夜,“我說過,無論什麽傷,我都會盡一切力量讓你痊愈。”

“你……”

“那個時候我是認真的,現在也是,”他剛開口,被她打斷,“但事實是,我花了這麽多年也治不好萬花筒帶來的副作用。我沒能做到。所以……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

“生死有命,你不必過分糾結和自責,何況,你已經做得夠多了。”他卻還是一副平淡到令人驚訝的口吻。仿佛眼下要去赴死的不是他自己。

她不禁再次神情黯然。又一次,明明不是她的本意,為什麽話題又繞回了沉重的部分。當下卻已經沒有精力再次故作輕松。

伏下身,她賭氣一般趴在他身上,沉默以對,聽着他規律的心跳。

算了,就這樣吧……就這樣了吧。

本來已經不再奢求什麽。

任憑時間在無聲中流逝。

還有好多話想說,其實不想就這麽分別,但所有話語到了喉嚨又不能成形。她埋怨自己的無力,埋怨自己的懦弱……為什麽什麽都說不出口?直到他擡起手輕輕摟着自己,直到白晝悄悄在沉默中降臨,直到他輕柔的話語再一次在耳邊響起。

這一次,她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忍住。

淚水決堤。

☆、時局

不知哪天開始雨下個不停,沉寂的蒼穹如鉛如墨,仿佛随時都會壓下來,豆大的雨點串成一線接連不斷地落下,又在接觸大地之後四散開來,于氤氲中,向尹墨手秉一把紅色油紙傘緩緩從雨幕中走來,瑰色的襦裙一角被水染成深深的绛,随着步行的幅度輕輕擺動。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地萦繞在耳邊,假寐中斷的女人微睜開惺忪的雙眼,看地上四濺的水花消失在視野中,被沾濕的裙擺取而代之。她微微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的當口,向尹墨蹲下,她的視野從裙擺替換成清秀的笑臉和暗紅的紙傘背景。

“小姐!”夕霧慌忙坐正,驚喜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您可算回來了!”

“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情報部的人幾周聯絡不上您,可都急得好像熱鍋上的螞蟻!”連忙将向尹墨扶起,又要接過她手上的傘,被她回絕,無奈做個進屋的手勢,不經意瞥見她腰間的太刀,“咦!您已經找到逆走了!”

“嗯。”收起傘,随手靠在門邊,她随着她進屋,“情報部就算了,為什麽連你也急成這樣?”

“當然是宇智波鼬的事情!已經是好一段時間之前了,宇智波佐助與之開戰,最後以宇智波鼬的死亡告終。”

“是嗎。”心仿佛被什麽觸動,她看着屋外灰蒙的天空。

“為什麽您這麽淡定?”夕霧再嘆,疑惑非常。盡管小姐平時總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樣子,但是不代表她看破世事對什麽都無所謂呀!難道發生了什麽事嗎?

“宇智波佐助向我要宇智波鼬的行蹤,不就是為了殺了他麽。”

“話是這麽說不錯……”忽見她理解,“您真的給他了?我一直以為您只是趁機想和那小子出去玩,森傳書質問您的狀況的時候我還特意說了謊!”

“為什麽我要趁機和他出去玩?”

見自家小姐茫然的模樣,她一愣,随即釋然:“不,是我說錯話了,不是和他。我想小姐一定是在中央待太久,所以想趁替他領路之便出去散散心。”

“哦。”雖說如此,向尹墨也不在意,“說說情報部的事情吧。”

“是。”頓了頓,牧野夕霧理好思緒,縱然疑惑,還是暫時放下,“是有關人事上的安排。在聯絡不上您的這段時間內我們安排在中央和其他地方的重要人員相繼失去了聯系,名單和資料……”回想片刻,她沖出去,不一會兒,又跑回來,遞上兩份綠皮卷軸,“都在這裏。”

這麽多?緩緩将卷軸展開,她開始解密,一邊分析,一邊決策:“先以死亡作推論,空缺暫時缺着不要緊,讓行動部待命,盡可能将傳遞的人召回,沒法立刻擺脫當前僞裝的繼續,從森直接管轄的人裏安排監視。”

“監視?”

“和死亡人員有過接觸的家夥。我們的人。”

“監視……我們的人?”聽起來很不可思議。

“嗯。”淡淡應道,她專注于手中的卷軸。

窗外的雨好像小了一些,淅淅瀝瀝,仿佛要将塵世的一切抹去,讓喧鬧歸于平靜,讓虛華化為質樸。

牧野夕霧靜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進行手中的操作,還是一如既往的快速,此刻已經表情凝重地看着手中的名單,然而,她想,這次回來總覺得向尹墨有什麽不一樣,說不上來具體,只是她的感覺,也可能是多心了。

單手撐着下颚,這次向尹墨将視線放在窗外,那些落下的雨點好像斷了線的透明珠子,并不連貫地垂直落下,沒有風,不覺得炎熱,這陣秋雨過去冬天很快就會降臨,火之國位于大陸板塊東南方向,卻到底是比不上北方,她在木葉或中央之城待了這麽多年還沒有見過下雪,記憶中,那個活潑亂跳的家夥最喜歡雪,總是嚷着有一天要游遍世界,看滿山花海,在冰河垂釣,做個真正的旅人。可惜那夢想的實現總是遙遙無期,她也無法兌現諾言陪伴她出發。

因為還有必須完成的事情。

看着眼前逐漸減小的雨勢,她陷入沉思,拿着的卷軸被随手放在一旁,稍稍浸染到墨汁,随着紋絡化開,模糊了剛剛寫上的字跡。她并未察覺,即使察覺也并不在乎。卷軸的最後,用以朱砂特別标注的一行,關于南宮的行蹤。這個和她沒有血緣的姐姐并不為組織工作。在和宇智波佐助分別後,大概一周以前,她書信回去讓人調查南宮的行蹤,到今天為止,結論是不明。記錄是這麽寫的,宇智波兄弟大戰前夕她離開曉之住所,大戰當天,也是結束之後,曾經出現在宇智波的秘所(大戰場所),接着去向不明,後來又一次出現在曉總部,目前仍然處于失聯和蹤跡不明的狀态。

想到這裏,她回首:“最近有發生什麽大事嗎?”

夕霧一愣。自家小姐什麽時候需要向人詢問這種問題?如果森在場,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诘問身為情報組織的首領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我一直在找洛依的下落,逆走指示的方向大多是窮鄉僻壤。”看出她眼裏的疑惑,她只是淡然解釋,一副“稍微在旮旯處混跡一段時間而已,不必介意”的無礙神情。

“原來是這樣。”

“嗯。”

不知從何處開口,夕霧想了想,問道:“您知道宇智波佐助加入曉後狩獵八尾的事情嗎?”

“不知道。”探究的眼神。

“那……”再往前追溯,“佩恩襲擊木葉?”

“不知道。”幹脆的回答。

“……”夕霧扶額。她敬愛的首領大人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走“與世隔絕”的路線?就算混跡在窮鄉僻壤這和世界脫軌得也太嚴重了!雖然急着找洛依的心情她能夠理解啦,畢竟是小姐在乎的人……“總之簡單來說,因為曉的活躍導致各國不得不發出警惕,于是決定召開五影大會,于下周在鐵之國舉行。”

“哦。”還是單手托着下颚思考。如此看來,組織人員死亡那麽多的理由也不是毫無頭緒了。至于南宮,雖然她是很想見她一面(無論怎麽思考還是覺得自己的記憶缺陷來自南宮的手法),但是當下找到洛依是重中之重,其它事情在她面前也就統統往後退了。

“夕霧,能幫我準備一些武器麽?”還是趁早出發好了,考慮到身上攜帶的小太刀和逆走,她道,“是呢,就幫我準備七支飛镖,兩把無鞘短刀,帶黑刃,最好一尺半左右,不要超過兩尺。”

“好的。您要出行嗎?”

“是。大概還會有一段時間聯絡不上我。”

“怎麽這樣!這很困擾!”瞬間露出為難的神情。

“是嗎。”她卻不以為然,盡管這麽說,但是在之後的描述裏也沒有表明少了她的組織亂成了什麽樣,只是不敢輕舉妄動地全員原地待命而已。能有這樣的有條不紊,已經是種優秀了。

她卻還是一臉愁容:“我并不是在說組織的事情,”在向尹墨身邊這麽多年,她多少也能猜出她擔心的方向,然而這個方向,無論何時都不會指向向尹墨自己,“我希望這次您能定期聯絡本部,當然,我不是在質疑您的能力,但畢竟時事和往常已經不同了。”

微愣片刻,她看着夕霧認真的眼神。

“嗯,我知道了。”

夕霧這才笑逐顏開。

“那麽,”她起身,“你将卷軸燒毀再去準備武器。我先洗個澡,随即出發。”

“不多休息嗎?”她急忙跟上去。

“不了。”說話間她已經走到門口,擡頭仰望着逐漸雲開的天空,“你看,雨停了。”

她順着她的視線望去,原來不知什麽時候灰色開始消退,積水順着屋檐落下,一顆一顆,比豆子還大些,晶瑩剔透,碰到地面随即四散開來,而頂頭有光透過烏雲的縫隙射下,宣告着持續了幾日的陰霾就要過去。

☆、轉折

南宮宛緊張地看着眼前的場景。

大橋中央因為爆炸而凹陷,周邊狼藉,到處是紛落的瓦礫和殘缺的石柱,顯示着這裏曾經有過一場激烈的決鬥,而她親眼目睹了決鬥的部分。想來,要躲過宇智波斑的視線對她來說難度太大,尤其是用術過度令她的狀态變得很糟糕,普才追蹤志村團藏好不容易找到宇智波佐助的下落,她又被志村團藏那一手的寫輪眼吓得不輕,那個植于根隐于暗的暗部部長,果然做着如此不得見光的勾當!她當即憤怒填膺,卻還是忍不住四肢發軟,只得無能為力地埋伏在旁。現在她好不容易等到他們結束,宇智波斑離開,本來她可以就這麽沖上去,為什麽木葉的一行人偏偏在這個緊要關頭出現!

焦躁地颦眉。時間不多了!再拖延下去她不能保證能夠再次擺脫監視。

遠處,瞳力使用過度的佐助獨自面對昔日的隊友兼老師,她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但是考慮到最近一連串佐助的表現……

不由握緊拳頭。

鼬,你有預料到現在的狀況嗎?你能想到佐助變成現在這樣嗎?

她只覺得悲憤交加。

不能再拖延了!

擡手結印,縱身而下,瞬身靠近。除了鼬,她已經對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前頭,旗木卡卡西單手舉着苦無,以防備的姿勢面對,他的身後,金發少年,湛藍的眼眸,是漩渦鳴人,抱着春野櫻,還來不及放下。普才春野櫻從背後突然襲向佐助,被他轉身掐住脖子,反手躲過苦無的瞬間順着軌道劃下,千鈞一發之際是金發少年及時出現。

“南宮?你是南宮?!”見她走來,半遮面的銀發男人詫異而謹慎地問道。

“真高興你還記得我,卡卡西前輩。”有氣無力的打招呼她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走向他們。眼前還是兩方對峙,右邊是木葉一行三人,左邊是雙瞳出血的佐助,原本黑曜的眼睛變得灰暗,她很熟悉這種情況,想必視力已經模糊不清了。

“卡卡西前輩?”重複着南宮的話語,春野櫻疑惑呢喃。

“忍者學校的後輩,十幾年前從木葉失蹤了。”一邊說道,他看着南宮,“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敘舊還是以後再說吧前輩。”沒時間理會,她轉向佐助,對上他默然的眼,“想救你哥哥嗎?”

明顯一驚,她輕易看出他的動搖。

這個立場不明的女人,突然出現在眼前,面容慘白,唇無血色,一雙湛藍的瞳眸嚴肅而忿然地看着他。

“沒錯,你的哥哥,宇智波鼬。”

“他已經……”

“他沒死。”但是離死已經不遠了。她很想這麽對他大喊,心知這不能全怪佐助,就算墨兒曾經對他說過多少擦邊的話語,即使他自己确實開始懷疑什麽,那個固執的男人也一定有辦法将道路重新引回他決意的方向,那個擅長和弟弟搞不好關系的固執男人!然而縱使她心底明白,卻還是忍不住激動了。一想到他現在的狀況,她恨不得立即回到他身邊,可是她不能!就這樣回去根本無計可施!思量再三,她還是決意這麽做。

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她深呼吸,“現在他的狀況很糟糕,我需要你的幫忙,但是我們不能在這裏久留,”眉頭緊颦,無可奈何她甚至用上懇求語氣,“能不能邊行動邊說?”成功與否這個時刻很重要,只要能離開。盡管剛才現身之前她已經結了印,但是控制絕的精神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必須盡快轉移,然後才能将斑設在佐助身上的監視徹底揪出抹殺。

然而佐助還是沒有表态。

“你猶豫什麽!”看他沒有反應的模樣,她急切起來,對身旁其他人的詢問置若罔聞。就算內心明白這時候幹着急沒有用,但是她的心情就是無法平靜,萬千情緒交織在心頭,蘊結,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有那麽瞬間,他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說什麽?活着……鼬還活着?是謊言還是夢境,如果都不是……

“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焦急她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他跟前,道,卻不由愣住,看着近在咫尺他質問的神情,才明白此刻的狀況,先前她太在意時間和自己的情緒,沒有注意到少年的狀況,他的情緒波動實在是太大了,普才那近乎哭泣的凄涼笑容,到底又包涵了多少悲憤和心碎?當他面對着鮮血淋漓的殘酷現實,究竟又該用什麽樣的方式和态度去面對這個到處是錯誤的崩壞世界?一直以來忽略的思考,當她看着眼前的佐助,當她認真回想方才的一幕。崩潰?可以稱之為崩潰嗎?當他面對突然出現的這些人。在遠處,盡管她聽不清他們說什麽。然而他的神情……

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少年啊。

“那麽……用你自己的眼睛确認如何?”慢慢開口,她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握緊的拳頭松開。不要過分在意時間,不要過分焦慮。以手扶胸,她不斷暗示自己,才覺得稍微能夠鎮定下來。如果此刻連自己都無法冷靜就什麽都無法做出了。

他不言地像是在思考。

并不多時。

“現在他在哪裏。”

“一處秘所。”

她看出他已做好啓程的準備,于是面向木葉一行人:“至于你們……”

“我們跟你一起去。”發號施令的是卡卡西。只見他還是警惕看着她。

突如其來的轉變令他感到困惑,為何失蹤了十幾年的後輩會突然出現?對于南宮宛的事情原本他就不甚清楚,作為曾經在忍者學校的前輩,他只知道南宮宛和鼬的私交甚好,但是這樣的關系在鼬加入暗部之後也逐漸變淡,同時,就在鼬滅族那一年,南宮意外從木葉失去的蹤跡,為此九條大名不止一次向三代目施壓,終究還是沒有結果。現在她重新出現在這裏,為的竟然還是宇智波鼬,考慮到之前宇智波斑說的那些“真相”,他自然有一探究竟的必要。

那邊春野櫻仍是疑惑不解,漩渦鳴人已經蓄勢待發。

看着他們果斷的決意,南宮一愣,還是點頭同意。罷了,這些人她已經顧不上了。

☆、救命

涼風吹在臉上化為刺骨的寒冷,青蔥的景象退為一道道虛幻缥缈的背景,他們一前一後快速躍于成林的樹間。卡卡西背着受傷的香磷。原先她沒有注意到這個受傷的紅發少女,直到臨行前被提出,她顧不上許多,要走就一并帶走吧。她往後瞥了一眼,漩渦鳴人和春野櫻緊随其後,跑在所有人前頭的是宇智波佐助,即使對南宮的話半信半疑,他還是行動最急切的那個。

秘所的位置并不遙遠,但很隐蔽,也很曲折。她并沒有提起有關監視的點滴,小心翼翼地看着後路,随後就看見那抹明亮的黃色倒了下去。

“怎麽了!”

一行人連忙停下,她靠近,見少年靠在卡卡西懷裏,皮膚泛紫,嘴唇發黑。

“臉上的傷口是原因嗎。”卡卡西發出冷靜的判斷。

“這……這麽說,是我的毒苦無……”

“那就快給他解毒!”她不耐煩看了一眼春野櫻,焦躁道,“秘所就在前面了,請你們盡快随後趕到。”說着,她起身,看了眼前方,佐助接觸到她的神情,兩人不謀而言先行離去。

她還是很急切。

秘所已經不遠了,這次換她跑在前頭。說是秘所,其實是建築在地下的洞穴,入口布有忍術,四周設了結界,現在她将術解開,點燃一支松脂,領着佐助進去。

首先要通過的道是毫無裝飾的洞壁,陰暗潮濕,并不筆直,但是很短,大概拐了三四個彎抵達。她将松脂插在旁邊的縫隙,施展印,方才打開秘所的門。

裏面出乎意料的寬敞,沒有多餘擺設,可見的地方蠟燭圍成一圈圈規則的圓,燭光将整個秘所照得通亮,連同中央用血畫出的巨大布陣,看得出當時有多匆忙,有些字符寫的歪歪扭扭,此時,血已幹透,變成很深的褐色,卻還是觸目驚心。

不言語,他走過去,在他身旁蹲下。幾乎是看到的第一眼,他心中最後一絲懷疑也舍去。那是鼬,不是幻術也不是夢境。然而,不同于那日大戰的情形,也不同于自己身上的斑駁血跡,他的身上很幹淨,是以她小心翼翼地将血污擦去,仔細包紮每一道致命傷口。現在他躺在陣的中央,緊閉雙瞳,安詳得仿若沉睡,只是臉色蒼白,身體冰涼,他摸上他的脈搏,呼吸微弱,幾乎就要感覺不出。

“那是……宇智波鼬?”

“嗯。”她沒有回頭,目不轉睛地看着布陣中心的宇智波兄弟,秘所的門敞開,有微風拂過,燭光照得他的面龐忽明忽暗。此時佐助半跪于地,他的懷中躺着昏睡的鼬,背對着這邊一行人。他的背影看起來是多麽悲傷,就這樣沉默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哥哥,她不由好奇此時他在想些什麽,而無論是什麽,都是令人心疼的答案。

那一邊春野櫻扶着鳴人走近,在見到眼前場景後發出驚嘆。

“他已經……”

“他還活着。”眉頭緊鎖,杏眼圓睜,她轉頭看着問話的少女,“相同的話不要讓我多次重複……”繼而看見她悲傷的綠眸,不由噤聲。可能自己也太神經敏感了。

“對不起……”

氣氛一時有些尴尬和沉寂,就連原本最吵鬧的家夥也安安靜靜。經過春野櫻的治療他的毒素算是清除,只是還殘留着□□帶來的副作用。

“接下去你準備怎麽辦?”這次問話的是佐助,他将鼬輕輕放下,轉頭看向南宮宛。

她看到他變得冷靜。

“先把設在你身上的監視除了。”她招手讓他過來,雙手結印,繼而靠近,将手放在佐助身上,逼出所有白絕後,厭惡地收回了手。

“所以我最讨厭那家夥了。”仿佛沾到了黏糊惡心的東西一般。

小櫻:“這是……”

“目前我控制了他們的精神,趁現在快把他解決了,”拿起一條手帕,她開始擦拭自己的手,想來是非常嫌惡了,“然後帶上鼬,我們需要盡快轉移。”

也是贊同,佐助朝鼬走去:“去哪裏。”

“緋山神社。我要治好鼬,那裏的草藥是必不可少的。”說着,她站起,因為輸血過多的緣故不由一陣眼花,思忖着,她又擡頭看了看衆人,最後語有懇求,“木葉的各位也請一起吧。”

她已經很虛弱,可接下去還會有需要幫忙的時候。

☆、緋山

還是下午,天空已經暗下來,灰蒙蒙一片,伴随着氤氲的霧氣。偶爾烏鴉嘶鳴飛過,看不見軀體,唯有無艮的荒野上冷風蕭瑟。待視野變得清晰,霧霭稍稍散去,能看清枯竭的木樁上有骷髅駭然直立,破散的衣料順着風的軌跡緩慢飄動,一些屬于忍者的武器和不屬于忍者的刀劍插在四周,不仔細探究不知道它們在這裏接受自然的洗禮究竟過了多少數不清的年月,被霧隐藏,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未來。

這是偏離主幹道,無人涉足也無人好奇的荒郊野嶺,一路向南,穿越重重荊棘與灌木,就算是迷途旅人也絕對不會嘗試前行的方向,只能硬生生闖進去,勉強開拓出一條通行的道路。如果不是南宮領着,他們幾乎不會有機會拜訪火之國最為邊境也最為荒涼的蠻夷之地,不僅僅因為它的廢舊,還因為它被藤蔓、樹叢甚至密林穩當遮掩,好像一道天然屏障,隔開了人間世俗的煉獄之景。

春野櫻小心翼翼地繞過一灘沼澤,腹诽,沒錯,這簡直就是地獄!絕對不是什麽桃源之鄉!原先聽南宮宛的描述,緋山神社坐落在群青之間,點綴着如火紅烈鮮豔美麗的彼岸花,是個被霧環繞的仙境。現在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就算忽略幹枯的草木,單是這遍地的骸骨誰還能安心走下去?別說是前往養傷了,這麽多人死在這未免太不同尋常!偏偏領路的女人若無其事地走在前頭,後面是佐助君帶着昏迷的宇智波鼬,卡卡西老師背着沉睡的香燐,半遮着臉她也看不出他什麽表情,唯獨自己和鳴人表現得還算正常,這個原本吵吵鬧鬧的家夥在踏入這片土地時終于變得安靜起來,此刻哆嗦地走在自己身旁。看着前方模糊不清的山脈,春野櫻想,他們這麽走下去究竟會抵達何處?

前方,石子築成的鳥居矗立在青蔥之間,滿山樹叢包圍,陽光被擋在重重烏雲之上,看不清通道山上的階梯石路,然而兩旁的石燈柱保存完好,還留有小半截白燭。站在鳥居下,南宮宛頓了頓,直到被人提醒,才順着階梯而上,其他人緊随其後,卡卡西仰頭看了一眼鳥居中央模糊不清的石牌,走在隊伍最後,他在思考一些問題,但是此前一直一言不發。

腳下的山脈不知多高,霧越來越濃,尤其是上空,還在平地的時候已經看不見山頂,他們一共點燃三只松脂,順着灰暗的石階路徑直向上,即使不憑着醫者的直覺,春野櫻也知道經過不停歇的趕路他們的體力就要透支,然而衆人好像有着某種說不出的默契,或者說,仿佛是無言的協議,他們一路趕來,沒有人喊累,也沒有人提出休息,好幾次停下,都只是完成必要的行動,比如進食或者恢複體力,并且用時盡可能短暫。在南宮旁,她也曾檢查過宇智波鼬的情況,只能用命懸一線來形容,雖然輸血暫時恢複了氣色,傷口也逐漸愈合,但一直令他昏迷的原因果然還是嚴重的內傷,以她目前的能力要完全治愈是不可能的,然而當她看見一直守在他身邊不願放棄的南宮宛,從她的眼神中,她能明白她如此堅持的原因。

石階路終于到頭了。

低矮的空谷,被岩石環繞,右邊,一整排木屋建于絕壁,頂頭看不清的蒼穹滿載一片濃厚的霧,底下,兩座鳥居比入口處還要高大一些,還是石頭砌成,伫立在平寬而直長的石橋前後,下方是急湍河流,隐在升騰的霧氣下方模糊不清,路的盡頭,宏偉而高大的寺廟聳立,即使歲月流逝,裝潢變得陳舊斑駁,還是富麗堂皇地立在那裏,由缟白、淡青、金黃三種基調組成,樸素中透着華麗,莊嚴又不失典雅。寺廟的兩旁,等高伫立兩頭開口神獸,漩渦鳴人眯了眯眼,看不出這雄偉的到底是什麽動物,想問,他們已經走過石橋,他小跑跟上,他們推門而入,好像同時揭開了一直以來沉寂的秘密。

裏面的裝潢神聖而肅穆,進來的瞬間,不,應該說自從踏上這片土地,他們便覺得自己來到的不是什麽普通的神社,甚至不能稱之為神社,當他們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為之啞然。這絕對不是南宮之前形容的仙境,但是它所呈現出來的壓迫感,這種令人窒息的感覺,就好像一腳踏未知的領域,神聖、詭異,不可侵犯。也因為太過震撼,一時叫人分辨不出自己是在冥界還是天堂。

很可惜兩邊都不是。

将背上的人放下,他們一行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好奇如漩渦鳴人,在休息不久後,找到通往樓上的梯子參觀起來。南宮也起身,卻是從後門走出去,出神地看着眼前不大的後院,被前傾絕壁和高大的寺廟擋住光線,只能隐約看見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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