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六一小狗炫面實況

六一小狗炫面實況

公主病A×小土狗O

8.1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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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AO有別,優A把手撐在自行車坐凳上,憑借強大的核心力量沒有碰到劣O的後背,擋不住下高架的斜坡太抖,優A被慣性往前掼,一時不察圈住抱住劣O的腰,意外地相當粗壯,是實心的。

O們不都喜歡穿寬松的over size或者裁剪得體的修身裝嗎,況且剛入冬,沒到最冷的時候。

優A忍不住問:“你到底穿了幾件衣服?”

到了平路上,劣O吭哧吭哧騎自行車,大喘着氣問:“你說什麽——”

優A靠近了些,剛要在劣O耳朵邊問話,就借着微弱的路燈光,發現劣O的耳朵已經凍得皲裂了。

優A眼簾顫了顫,萦繞了他一天的那種又酸又癢的難受感卷土重來。

“我說,”優A在劣O耳朵邊吹熱氣,“我們去哪裏啊?”

劣O的耳朵看來是凍得失去知覺了,哪怕他在吹熱氣也一動不動,因為耳朵聽不太清,聲音不自知地反而大了很多,“天太冷我手機剛才掉光電了——你自己搜你要住哪裏——我送你過去——”

優A聽力敏銳,一瞬間深刻地理解了什麽是“河東獅吼”。

“可是我不會。”

“什麽——”

優A幾乎要貼到劣O的耳廓邊了,“我不會訂房——”

劣O停下自行車,腦門淌着大汗,回過頭像看“史前文明”一樣地看他。

優A從口袋裏取出手帕給劣O擦汗,理直氣壯地解釋道:“我沒有自己訂過酒店。”

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從來不在身為世家大少爺的他的考慮範圍內,一般都是助理代勞的,而且幾乎所有城市都有自家開設的連鎖酒店,他刷臉就行了。

優A的理直氣壯在劣O逐漸變兇的小眼睛的注視下漸漸漏氣,喉結滾了滾,補充道:“出差都是公司總經辦統一訂酒店的。”

劣O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知道聽清了多少也不知道聽懂了多少,最後攤開手,“手機給我,我來訂。”

優A的手機裏全是商業機密,幸好他有自信還沒大學畢業的劣O對項目構不成威脅,一邊遞上解了鎖的手機,一邊握住劣O的手腕拿開劣O揉眼睛的手,“手髒,眼睛裏要進細菌的。”

“雪掃到睫毛上了。”

“你哪裏有睫毛?”

優A一說完,劣O一把抽走他的手機戳來戳去。優A沒去關注他在自己的手機裏掃蕩,倒是真對劣O的眼睛起了興趣,歪過頭湊過去觀察劣O的眼睛,劣O掃了他一眼,他立即擡頭,輕咳了一聲,啧啧地損道:“雖然很多單眼皮都是內雙,但你是如假包換的單眼皮啊。”

這話說得刻薄,其實劣O的眼尾隐隐泛出一半上挑的雙眼皮來,是很标致的丹鳳眼。

“你要是想去住動物園,我不介意現在照着你的眼睛來兩拳。”劣O圓滾滾的棉襖在起伏,直接把手機抵到優A鼻子前,“這些全都是附近可以住的賓館,自己選。”

因為手機根據消費偏好的默認設置,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兩公裏內的自家的連鎖酒店,優A說:“第一個吧。”

劣O看了看價格,斷然否決,“你家有礦嗎?”

劣O說着打了個毫無形象可言的大噴嚏,拿回手機往下滑,“你說你又不是什麽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怎麽這麽簡單的事都不會。”

優A用手帕給他擦鼻子,“好陰暗,居然泥塑我。”

劣O躲了躲,視線落在優A手裏的灰色手帕上,嘴角噙起一抹笑,倒也沒多說什麽,把他挑中的一個三公裏外的青年旅舍單人标間遞給優A看,“這成不?”

優A一看圖片就不适應了,“怎麽窗戶也沒有。”

“又憋不死。”

“也沒有裝飾。”

“這牆紙不是裝飾嗎,挺幹淨的呀。”

“能不能換一個?”優A萬般不情願地提出申請,劣O看着他的眼睛愣了愣,突然臉一紅,取過手機接着刷,咬住了半邊下唇。

優A極具紳士風度地往風口側了側,為劣O擋住冷風,“天冷,這裏離你的出租屋還挺遠的,要不你也訂個單人間吧,我來付款。”

倒不是大發慈悲,單純是發現劣O是真不太抗凍,有點過意不去了。

“我住醫院,我姐今天狀态不大好,我得看着她。”路燈勾勒出劣O清瘦的臉頰,他的眼簾随着優A的話語顫了一下,而後把選好的既有窗戶又裝修得簡約幹淨的單人标間給他看,“這個吧,騎過去五公裏,也不算太遠。”

“可以。”優A拿回手機輸入支付密碼,剛要确認劣O要不要也訂一間,便聽劣O涼飕飕地說道:“如果你的愛人半夜三更要別的A去接還欲蓋彌彰地和別的A訂了兩個單人标間,你會怎麽做?”

“宰了那個A。”優A懶洋洋地說道,繼而疑惑地看向劣O,“可我還沒……”

有自己的O。

“哦。”劣O已經應下了,相當陰暗地說:“如果我的對象這樣做,我就把他鎖起來。”

優A略一皺眉,劣O已經轉回身握住自行車柄了,“坐好。”

優A撐住車座,這一回,他沒有再放任自己碰到劣O一絲一毫。

自行車在寒風裏一路向上爬坡,優A注視着劣O毛躁躁的後腦勺,良久,低聲說:“我跟你之間算什麽欲蓋彌彰……”

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再清白不過了。

可就是有一分說不清的背德感,萦繞着自己,也萦繞着他。

迎面而來的風太大了,劣O估計還是沒聽清,什麽反應也沒有,吭哧吭哧地騎車爬過橋坡。

優A聽着他吃力的喘息,不由抓緊了坐凳。

橋頂一過,下坡的路開闊無垠,劣O張開雙腿,再迎面而來的寒風中忽然大喊起來,“哇——好爽——”

優A聽得一笑。

沒心沒肺的小粗茶。

“姐姐一定要長命百歲——”

劣O的聲音沙啞又清澈,雪子拍打到他們身上,優A莫名嗅到了鹹澀的氣息。

他在掉眼淚。

明明看不到劣O的神情,但優A就是這樣覺得。

而他自己甚至連那個害小粗茶哭的人都算不上。

這一個驟然清晰的認知,讓優A一下子咬緊了下唇。

“呼,喊出來爽多了。”劣O的聲音好像帶着笑,并沒有哭腔,只是很大聲地跟優A說:“前面路口左轉近還是直行近——蘭湖區這裏我不熟——你看一下導航——”

蘭湖區是智慧産業園區,劣O還沒就業,除了幹代駕,幾乎沒來過這裏。

優A沒看導航,直接說:“左轉。”

“什麽——”

優A靠近劣O凍僵的耳朵,眼睛一眨,又後退回社交距離,轉而大聲喊:“左轉——”

喊完一愣,在空曠無人的雪夜,大聲喊好像真的挺爽的。

不行,他差點被劣O帶壞了。

“你确定?——敢讓我多騎——咳咳,我讓你完蛋——咳咳。”

“我有幾個産業在蘭湖區——”優A苦笑不得地對劣O喊道,喊完意識到他的措辭太真實了,劣O可能會起疑,結果劣O越咳越厲害,腰都不太明顯地彎了下去。

優A一看不對,雙腳落地硬生生剎住了車,觀察完四周确認在一片商業街上,立即跨下車,猶豫了一下,拍拍劣O的後背,劣O擡起頭,眼眶通紅,在商業街的霓虹燈下泛出脆弱的水色,優A抿唇,“先停車,我們找個店吃點東西。”

劣O低下頭隔着兩三件高領毛衣揉自己的喉結,“我不要緊,剛才嘴巴張太大吸進冷風,給我整岔氣了,不是感冒。”

“不是感冒也吃點東西,”優A按住車把,彎下腰平視劣O,耐心卻不容置喙地說:“不是說要我請客嗎,下一次見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了,就今天。”

劣O馬上拒絕,“不行,我白天吃過饅頭了。”

優A握着車把的手一緊。

小粗茶只吃了愛心食堂免費供應的五個白饅頭,估計不只一天這樣了。

劣O還鼓起臉頰張牙舞爪地看他,優A安靜地注視了他幾秒,忽然一笑,拍拍劣O的胳膊,逗弄道:“你又沒A,胖了瘦了給誰看。”

劣O一把拍開他的手,更生氣了,嘴巴一張要反駁,迎面就對優A打了個大噴嚏,瞬間乖巧。

優A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臉,抓住劣O的帽兜提起了他,劣O難得配合地停車鎖好,扯回自己的帽兜,一步跨出三米遠,“去哪裏吃?”

“先去藥店。”優A轉身走進一家24小時自助藥店,買了些感冒藥和、清肺口服液和凍瘡膏,一轉過頭,看到劣O像只黑毛大狗狗一樣守在藥店門口蹦噠,丹鳳眼裏反射着藥店的白熾燈光,和他對視了一下,繼續管自己跳人行道的地磚格子,“咚咚咚”地,格外笨重。

優A想了想,又仔細地挑選了兩盒Omega專用的阻隔貼,藏在最底下,刷完醫保碼,才提着袋子出來,把袋子扔向他,“小笱。”

劣O下意識接住袋子,對他揮了揮拳頭,一看袋子最上面的感冒藥們,擡起頭,“我以為你給自己買藥呢,我沒生病,你不用給我買……”

“但我就是買了,”優A走近劣O,唇角微挑,“你如果窩囊又怕苦,可以不吃,一新先生。”

“你……”劣O氣得臉頰鼓了又鼓,他皮膚幹得起皮,絲毫沒有O嘟嘴的軟萌感,優A耐心地看着他,卻很想伸手去捏,但是沒動,始終和劣O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劣O低頭在感冒藥裏翻了翻,優A心裏一緊,幸好劣O只是簡單翻了翻,沒有翻到最底下,然後擡頭看向他,“這些藥都挺貴的,謝謝啊。”

優A一點不覺得這些藥哪裏貴了,但是劣O和他道謝,他的心情一下子變得特別好,而劣O的下一句話讓他嘴角的弧度瞬間僵住了,劣O嚴謹地說:“我來接你一趟,就算是幹代駕也賺不了這麽多錢,所以這就當作你請的客了,飯就不用請了。”

優A難以置信地睜大了桃花眼。

不可理喻,這個O不可理喻,這麽點芝麻大的錢有什麽好跟他計較的。

他憑什麽認為自己不值這麽多錢。

優A完全理解不了劣O的思維。

劣O轉身要回自行車邊,優A叫住了他,“可我餓了。”

“哪有大半夜吃東西的。”劣O轉回頭看他,優A理不直氣也壯,“我還沒吃晚飯。”

劣O嘴巴張了張,冷風灌口,他再次咳嗽起來。

優A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走近劣O擋住迎面的冷風,低頭看他,輕聲道:“陪我吃飯吧,笱一新。”

說得很輕,落在兩個人心裏,卻擲地有聲,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

不過優A還是站在風口,沒了冷風吹,劣O慢慢緩過氣不咳嗽了,站直身往道路兩邊看,總之就是不看優A,滿不在乎似的擺擺手,“行行行,吃飯誰不樂意,我不是這麽思想不積極的人……可是,這哪裏還有飯店啊?”

大雪天的,就算是繁華的商業街,店鋪也都落了卷簾門,各回各家各找各窩,放眼望去,除了幾個24小時營業的自助便利店,其實也沒什麽店鋪。

優A指了指蘭湖邊商業塔亮着典雅的燈光的頂樓,那是他的狐朋狗友經營的頂尖法餐廳,“那裏就能吃啊。”

劣O順着優A的指尖看去,下一秒,他抓住優A的衣擺,扯着他朝便利店挪動,還在啞聲罵他,“瘋了吧你,那種地方得貴到什麽程度啊。”

優A試圖解釋,“我有一個朋友……”

是那裏的老板。

“你有一百個朋友認識那裏的老板也白搭,不行,休想,沒得商量。”劣O三連否決,優A無奈地被劣O扯着衣服走,對劣O的不理解再次油然而生。

一般O不都該是高高興興地答應的嗎,怎麽小粗茶就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完全無法茍同小粗茶的消費觀。

偏生小粗茶現在嗓子咳啞了,優A想和他據理力争,又不忍心讓他說太多話。

于是十分鐘後,養尊處優錦衣玉食從來沒吃過方便面的優A,和劣O坐在自助便利店的小圓凳上,正對着窗外的大雪,和他一起等方便面泡開。

優A穩定的情緒極為難得地被無語給籠罩了,他有很多話想說,比如為什麽寧肯來吃垃圾食品也不肯和他去餐廳吃,比如這麽多方便面這玩意兒吃下去真的不會損害健康嗎,比如為什麽你的菲爾普斯山寨老爺機一個充電寶的接口型號都匹配不了……因為想說的話太多了,優A決定一條條問。

先開口的卻是趴在桌子上等着方便面泡開的劣O,他一手揉着自己的肩膀,一手枕着自己的臉頰,盯着窗戶裏他們倆的身影,“我知道你不缺錢。”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優A也盯着鏡子裏的劣O,坦蕩地承認了。

他和劣O沒有任何利益沖突,也沒什麽好瞞的。

“我見你三次,三次你的車都不一樣,而且每一部車看起來性能都很好。”劣O解釋着,忽地“嘶”了一聲,放下揉肩膀的手,繼續說,“我琢磨了琢磨,要是我能活下去,哪怕攢一輩子錢也買不起你開的那種車。”

我們明明見過四次。

優A本要指出這一點,被劣O的嘶聲轉移了注意,看了看劣O對肩膀,眉頭一皺才問道:“什麽叫你能活下去?”

“啊,什麽什麽?”劣O撐着桌板坐直身打開泡面桶卷了滿滿一大叉子塞入口中,“吸溜~”

優A看劣O的暴風吸入看震驚了,劣O一口吞了半桶面,眼睛忽閃忽閃的像在琢磨什麽,忽然看向優A,“你請客是吧。”

“你的手機又沒電。”

“對。”劣O一點頭,指向貨架,“所以你去拿兩個鹵蛋來,我要香辣的。”

從來沒被人使喚過的優A依言站起來,不過買回來的是五香味的鹵蛋,在劣O抗議時微微一笑,“你感冒了。”

“感冒和我吃香辣味有半點子關系嗎?”

“有關系,”優A優雅地打開自己面前的泡面桶,“因為我付款。”

劣O在窗戶裏惡狠狠地瞪了優A一眼,優A回以一個從容的點頭。

其實泡面味道不錯,尤其對肚子餓了的優A和騎了很久自行車的劣O而言,吃什麽都香。區別是劣O三下五除二吃完,熱得脫了棉襖外套的時候,優A才細嚼慢咽了兩口,還不緊不慢地說:“小笱,你吃飯的習慣要改。”

“你家住海邊嗎管這麽寬。”劣O嗆他,優A平靜道:“是在海邊有幾套房産。”

“那也不是你管我的理由。”劣O打了個大哈欠,站起身把泡面桶去扔掉,然後坐回他身邊,從衛衣兜裏掏出一個小管子在把玩。

優A起先沒注意,到劣O打開這個管子的時候,才發現是他悄悄給劣O的話梅味唇膏。

一口面嗆在嘴巴裏,優A捂嘴咳嗽起來,劣O忙拍他的後背,“我咳嗽傳染給你了?”

“不是。”優A把手機給劣O,“買個濕巾買瓶水,我要擦嘴。”

“哦。”劣O乖乖站起來去買,要支付密碼的時候才猛然頓住,“那什麽,世界上沒有一條……”

“你再叫一遍也完蛋了。”

劣O招招手,“你過來付款,我不知道你密碼。”

“228717。”

劣O小小的眼睛睜得滾圓,“這也能随便告訴別人?”

“對,如果你随便告訴別人你就一天好日子都別想過了。”優A輕飄飄地威脅道,劣O付款拿回濕巾和水,把礦泉水瓶在優A面前一杵,“我明天就告訴全世界。”

優A擰開礦泉水瓶蓋,“你付得起登報費嗎?”

“反正你得換支付碼。”劣O嘎吱一下拖開凳子,笨重地坐下,“不然你這樣的有錢人以後錢丢了就賴我了,我沒錢。”

“我看起來很蠢嗎?”優A把水推回劣O跟前,“吃藥。”

劣O擡頭盯住窗戶倒影裏的優A,優A泰然自若,卷起一叉子面,慢悠悠地說道:“你吃完藥我就換密碼。”

“吃就吃。”劣O從塑料袋裏拿出一盒感冒藥開始看說明書,優A餘光裏悄悄看着他,見到劣O無意識地舔着嘴唇上的破皮,視線又移向了那根話梅味唇膏。

他塗過了嗎……

“欸,你這個支付碼是不是什麽人的生日啊?”劣O摳出膠囊,随口問道,優A點頭,“嗯,我和我未婚夫的生日,他2月28日。”

“那你們挺相愛的。”劣O笑着說,把幾顆膠囊塞進嘴裏,仰頭閉眼,幹下半瓶礦泉水送藥。

優A看着窗戶裏劣O的身影,閉了閉眼,低下頭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空氣一時有些安靜,優A把清肺口服液推給劣O,也漫不經心地問道:“那你呢,你生日是什麽時候。”

劣O皺眉看着口服液,冷冷地說道:“我沒有生日。”

優A不解地轉頭看向他,劣O又舔起了自己下唇的破皮,眼珠子不情願地挪向他,“打個商量,口服液還你,我告訴你我的生日呗。”

“笱老板認為這兩者有交易的價值嗎?”優A哭笑不得,放輕了聲音,“真這麽怕苦?”

“你看看它的成分!黃芪、黃連、苦瓜——這是給人吃的嗎?我是來接你的,不是來上吊的。”劣O把口服液的配方怼到優A眼前控訴他,優A看得發笑,低落的心情微妙地被“我是來接你的”這句話拯救了,撐着半邊臉頰戲谑道:“這麽幼稚,你的生日不會是六一兒童節吧。”

劣O像黑色的大雪球一樣僵住了。

優A眉毛一挑,“真給我說中了?”

劣O直接把口服液藥盒丢到優A懷裏,站起身說道:“那只是身份證上的生日,我住的福利院倒閉的時候,我還沒成年,婦聯的姐姐們統一給我這樣的人登記的六一兒童節的生日,不代表我就是這一天生的。”

優A安靜地仰視着劣O振振有詞的樣子,心尖驀然一疼,想探尋為何而疼,卻又了無蹤跡。

“你打不打算找你的生父母?”

“哪有那麽容易找。”劣O坐下來,又打了個哈欠,眼皮有些耷拉,“姐姐教我,父母能把我們生下來到人間走一遭,就已值得感激,不能怨恨他們沒有來找過我們,也沒有必要去打擾他們的生活。也許我們會有一天在人世間擦肩而過,那也很好了。”

劣O說這話時背挺得特別直,優A很少相信自己的直覺,但他這一刻感覺到,劣O并不是這麽想的,不然他不會一直盯着窗外的路燈發呆。

優A輕聲問:“那你的名字呢,是誰取的?”

劣O聞言,收回視線對他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是一種不自知的溫柔,只要回憶起一段往事,便不由自主的沉澱下來,“是收養我的阿姆,她是福利院的保潔員,她說,我是福利院裏的狼狗大黃救下來的孩子,所以我要姓笱,要永遠記住是大黃救了我。至于名字,阿姆說我那個時候看起來有個三四歲了,名字是我退燒醒來後自己告訴她的。”

“她老人家現在還好嗎?”

“走了有些年了……”劣O說這些話時特別平淡,心緒也十分穩定,明明眼眶有些泛紅了,臉上卻一直帶着笑,“小時候她老揍我,我太能搞破壞了,但她從來不揍我姐,我姐去給我求情,她還會給我姐吃陳皮糖,最後那些陳皮糖全進我肚子裏了~”

劣O說着打了個大哈欠,好像眼睛泛紅只是因為困了,頭靠進了自己的臂彎裏,“友情提醒你,再不吃方便面就泡軟了,判你浪費泡面罪。”

優A垂下眼簾看着他,劣O的眼睛要閉不閉,咬住自己的下唇,看來是強打着精神。

“別咬了,再咬你的嘴裏也咬不出花來。”

劣O瞪他,因為眼前還蒙着水霧,這回是真的看起來毫無威懾力了。

優A看着這樣的他,腦子裏一時有些亂,耳朵騰地熱了。

劣O瞪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摸向桌上的那管唇膏,看着說明胡亂塗了一下,優A試圖告訴他是你塗唇膏而不是唇膏塗你,但劣O已經把唇膏揣回兜裏,趴到桌上接着打哈欠了,“你慢慢吃,我眯一會兒啊,你吃完了叫我。”

“吃完就睡對消化不好。”

“無所謂。”劣O毫無形象可言地打了個大哈欠,倦怠地問:“說起來,你呢,怎麽稱呼?”

“牧樂時。”

“哦……”劣O的眼簾沉重地閉上了,“真的是你啊……”

博古通今學識淵博見多識廣的優A,第一次見到秒睡的O。

小粗茶到底有沒有防備心!本A好歹也是A,孤A寡O的,當着A的面睡着很安全嗎?

優A偏過頭管自己吃方便面不去理睬劣O,過了半分鐘,優A認命地站起來,從鄰座上拿起劣O脫下的棉襖外套,給他披上了。

愛護小狗人人有責。

許是感冒藥起了作用,劣O沒有被驚動,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老熟,優A沒有多看劣O,坐回他身邊,很快就吃完了面,用濕巾擦完嘴,收拾完垃圾後又坐回劣O身邊,戴上眼鏡在手機郵箱裏審閱起大洋彼岸的分公司發來的投标項目評估文件。

基本沒看進去。

便利店裏都是劣O震耳欲聾的呼嚕聲。

睡覺打呼嚕的O可能有,睡覺打雷的O真是震碎了優A的世界觀。

優A索性郵件也不看了,打開錄音轉過頭,專心致志地看着劣O。

作為一個高貴的少爺A,他必須讓劣O認識到睡覺動靜這麽大是多麽狗的習慣。

其實劣O是有點兒幹帥幹帥的長相,因為眼睛狹長,下三白又明顯,白天看着很兇,像個街頭混混,這會兒睡得噴香,臉頰上幹裂得泛紅的皮膚讓這樣的他絕對算不上帥小夥,但吐息之間清苦的柚子皮香冗雜了一縷話梅味,清清淡淡地扣入優A心扉。

優A看了劣O一會兒,摘掉眼鏡,移開了視線,關掉了錄音。

他是即将訂婚的A,他得堕落成什麽樣才能心安理得地在深更半夜看着一個O發呆。

他做不到的,他的道德感也不允許他這樣做。

劣O打雷只打了一會兒,很快安靜了,讓優A搜索打呼嚕太響是否有害身體健康的動作也不由停了下來,搜索界面還停在第一條結果上,“人累過頭了容易大聲打呼嚕進入睡眠性自保狀态,尤其是身體素質偏低的O。”

果然是個劣等的O,身體素質看起來就不怎麽樣,

但優A看着劣O被壓在毛絨絨的頭發下的一點被鐵鏽磨損的指尖,滿腦子都是“累過頭了”這幾個字。

在工地上忙上忙下地幹一天體力活,誰不會累呢。

不是說O就合該被束之高閣在象牙塔內過完一生,優A很明白O也該有自己的天地,擁有自己創造的黃油與面包,只是……

自助便利店的突然打開,優A在窗戶倒影裏看了看來人,那人在貨架上挑套,估計是因為今夜路結冰了不能直接送外賣,所以只能親自買。

優A因為自身信息素太強悍,任何A都不足以對他構成壓制,更遑論BO,所以他也不在意來人是A是B是O,在收回視線時看到人影拿着三盒套朝他們這邊靠近,優A立即擡起胳膊護在了劣O後背上,警覺地看着那人的倒影。那人打着電話又買了一個助興的香薰蠟燭後就離開了,優A得出結論,是BB戀,只有B才需要這些東西。

便利店裏又只剩他們倆,白熾燈懸在天花板上化作了黑夜裏的孤島,優A觸電般地收回攬在劣O後背上的手,劣O一哆嗦,優A僵住,以為吵醒他了,幸好劣O只是換了個方向接着睡,毛紮紮的後腦勺正對着優A。

這哪像要追求他的O,一點展示美好形象的表現都沒有。

優A觑着他笑,邊嘆邊拉嚴實劣O披着的棉襖。

時間很安靜,沒有什麽和工作有關的跨洋電話卷生卷死,也沒有優A經常遇到的綁匪在今夜知法犯法,沒人來查崗沒人來約酒,連風都是靜悄悄的,送着雪子落入人間。

一個普普通通的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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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小笱狗祝所有六一兒童節生日的小盆友幼稚節快樂~

劣O:我不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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