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絕境巧還生

絕境巧還生

公主病A×小土狗O

3.8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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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O在集裝箱車裏就醒來過了,醒來的原因不是因為兩個拷他的人揍他揍得不夠狠,純粹是因為早上把饅頭豆漿當斷頭飯吃,吃得太撐,聞到二手煙,暈車想吐,不得不醒。

擁有三年駕齡的自己暈車固然丢臉,眼前被拷了一車的暈倒之人更震撼了他的邏輯。

陳舍鹽要做手術,他在黑市高價典賣了陳清池留給陳舍鹽的銀戒,因為自己發炎多年的腺體有特殊的醫學研究價值,所以約定在陳舍鹽手術後的平安夜自行前往黑市,完成腺體切除手術,雖然失去腺體的Omega12個小時之內就會因為內分泌不平衡而暴斃,但他也認了。

可他是被綁來的,看集裝箱裏的情況,這夥人綁了一籮筐人,而且這些人的手腕或腳脖子上都戴着和他一樣的定位紅繩。

平安夜這個時間是黑市那邊定的,看來約定不可靠,這夥人要切下他們全部的器官去賣錢。

劣O沒有貿然擡頭,他是丹鳳眼,眼睛不大,睜開一條縫了看起來也還是昏迷着,就借助集裝箱鐵板在白熾燈照射下的反光觀察二手煙傳來的方向,看到那裏坐着兩個肌肉發達的男人,正在抽煙用海慈方言聊天,板凳邊放着兩個錘子。

劣O的後腦勺還裂着,清晰地告訴他這兩人就是給他腦瓜開花的元兇。

劣O聽不懂海慈方言,但物理學得還行,又天天在工地裏幹體力活,腦子一轉就根據白熾燈光的折射率估算出了錘子的型號,如果他的手腳沒被拷住,是完全有機會逃脫的。但眼下腳鐐有個十公斤重,他要是站起來,必然步履維艱。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綁架者,絕對把手铐腳鐐的鑰匙統統丢掉,不會給被綁者任何脫身的機會——果然是□□啊,居然搞得來那麽多套限制人身自由的手铐腳鏈。

腦子複工後,劣O想吐的沖動更上一層樓,但身邊暈着的是位渾身是血的女孩,聞她血液中的信息素,似乎是個哈密瓜奶昔味的O。

為了不吐人家小姑娘身上,劣O的睫毛快速顫抖起來,計上心頭。

集裝箱裏,劣O雙手被手铐铐在身後,憑腰力坐了起來,不住地咳嗽。

集裝箱鐵板的反光照出其中一個拿着扳手向他走來的男人,估計是想把劣O重新敲暈,于是劣O在他走近後,毫不猶豫地吐他褲腿上了。

現代社會人人都有衛生意識,劣O被扳手連錘好幾下,身上的血跡越來越多,但好歹車是停了下來,兩個男人都下了車透風換衣服,打開集裝箱門換氣。

劣O透過被血糊濕的雙眼觀察門外的景色——不認識。

但他視力好,看清楚了高速出口的路牌,立時判斷出這是學慈高速出入口靠海端。

這夥人是想把集裝箱裏五十幾號人都切了器官抛海毀屍滅跡。

劣O心裏慌了一下,但是渾身的傷口都在湧血,疼得他不得不逼冷靜。

十四歲剛分化的時候是被□□拐走過,那個時候剛分化,□□的人為了看樂子,逼着一個被蒙住眼睛的A标記他,不然就殺了那個A養的薩摩耶——後來那些人就着啤酒讨論薩摩耶的肉為什麽那麽難吃,甚至想要來集體侵犯他,是那個失去了自己的小狗的哥哥以家産為挾,自始至終都擋在他的身前。

他告訴哥哥他的清白不值一條小狗的命,也不值得哥哥你挨這麽多打,但哥哥和他說,我保護你不是因為值不值得,而是因為你也是一個獨立的人。

牧樂時……

劣O深深地呼吸着集裝箱裏的濁氣,終于冷靜下來。

他畢竟是O,年紀也不算老,筋骨其實很柔軟,劣O扭動身軀把被手铐铐在背後的雙臂扭回了身前,精密的手铐他不可能解開,但腳鏈是批發的,身為民警的陳舍鹽和他聊過小偷開彈簧鎖的技巧。劣O屈膝抱腿,暗道一聲抱歉,取下身前哈密瓜奶昔味O的耳釘,摸索幾下打開了腳鏈,片刻都不猶豫地忍着失血的暈眩向駕駛座爬去,雙手抱起錘子,一錘砸倒了駕駛座上正在抽煙的司機。

等那兩個男人抽完煙換完衣服,猛然聽到汽車發動的聲音,集裝箱車揚長而去,把他們三個在寒風中吹得無比淩亂。

劣O只有小轎車駕駛證——他不會開大卡車。

劣O也深知自己失血過多,人也還在暈眩,開車有害道路交通安全,所以把集裝箱車開出一段路确定不會被人力11路追上後,就摸出手機搜索出最近的派出所的位置,在淳橋碼頭的醫院對面。

劣O立刻撥打了110報警,但雪天溫度過低,手機電話還沒撥出,就光榮殉職。

劣O茫然了,他圖形辨識能力一般,至少沒有超人到看一遍導航就能記住開去派出所要怎麽走的份上。

下一秒,劣O滿臉鎮靜地摸出了被他踢在副駕駛上的司機的手機,雖然不能解鎖,但110還是能打的。

可是電話一撥出,對面的警官就說,“老王,又來做生意了,放心,我們肯定給你放行。”

劣O挂了電話,眼睛眨了眨,撥打了120。

對面的醫生說,“王師傅,你們在哪裏了,我們這裏投屍的袋子都準備好了。”

劣O再次挂了電話。

他記得派出所和醫院都在淳橋碼頭邊,如果這些場所都已被當地的□□腐蝕,那他帶着幾十號人過去,無異于自投羅網。

劣O疼得顫抖,坐到駕駛位之後,他不暈車了,但失血讓他的視野越來越迷糊。

劣O咬緊牙關,撥出了最後一個可能救他們的電話。

“喂,是119嗎?”

“同志您好,請說您遇到了什麽麻煩。”

“我……”劣O的眼眶疼出了淚水,他憋住哭聲,冷靜地解釋集裝箱車裏的狀況,終于放心地在119接線員的指引下掉頭,向最近的消防支隊開去。

姐姐教過他的,消防員有部隊屬性,為部隊辦事,是一批不可能被金錢腐蝕的人民子弟。

大卡車開着開着,劣O也摸出了開大卡車的技巧,主要就是轉彎要注意後輪差。海慈區因臨海而平坦,劣O轉了一個大彎,看到了對向路面向他們駛來的消防車。

劣O剛要打雙跳示意,就看到跟在消防車後的兩部沒有裝閃爍燈的警車。

下一秒,劣O握緊方向盤,将油門踩到底,疾行着與三輛車擦肩而過,向遠處逃離,而後視鏡裏消防車和警車調了個頭來追趕他,手機裏的接線員姐姐讓他停下來,但是劣O現在誰也不敢相信了。

100碼的車速不過五分鐘就從城郊即将開到海慈區市區內,劣O已經看到CBD明亮的燈光了,一百米外卻橫向駛出一輛轎車停在了半路,劣O緊急制動踩下剎車拉起手剎,才堪堪在這輛高調的銀色私家車跟前停下,轉眼就被消防車和警車團團圍住。

警車下了車,來敲大卡車的車窗,嚴肅地說道:“立刻下車!”

什麽意思,他從報警求救的人變成了犯人?

啊沒錯,無證駕駛超速行駛,雖然是為了緊急避險,但也算不得他做得對。

可劣O無動于衷,被血染紅的漆黑的眼眸無聲地觀察着周圍的車,身後的集裝箱內傳來動靜,是消防員跳上來了,“快來,車內有大量傷員。”

是警察。

不是壞人的警察,是他們的警察,是老百姓的警察和消防員。

劣O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眼淚一瞬間就滾落了被打腫的臉頰,完全不受他的意志掌控。

但劣O的心又在這一刻重新冷了下來。

銀色私家車的車窗搖下,他看到了一個頭發染得烏黑的老男人,是給他典賣陳舍鹽的戒指的人,叫金三一。

金三一對他微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劣O的後頸卻悶痛起來,他回過頭,後頸已經被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消防員”用小刀抵住了動脈。

逃不掉。

這片區域的派出所、醫院、消防支隊,全都是已經被金三一腐蝕透了的勢力範圍。

劣O垂下眼眸,回看了一眼集裝箱裏已經被轉運到“消防車”內的幾十個人,記住了三輛車的車牌號,而後用司機的手機毫不手軟地砸向他身後的人的眼睛,在此人痛呼時打開車門向外沖刺,一跳翻過護欄跳入蘭湖下游饒清江中。

撲通。

沒有人來追他,每個人都不想死。

劣O用手铐铐鏈圈住一大塊浮冰,沒力氣爬到浮冰上,只能随着浮冰順着江流飄蕩,飄遠時,依稀聽到搜查不到他的人在咒罵,“該死,昫爺指名要找笱一新這小子,難得能賣他一個人情,結果這小子跳江死了”。

“死”字讓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劣O瞬間重燃對生的渴望。

不行,集裝箱車裏的幾十個人還沒救,姐姐的戒指還沒贖回來,現在就死他虧大發了。

其實劣O的恢複能力比一般人要強非常非常多,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很小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現在需要恢複的時間。

劣O咬牙,反複努力數次,都沒能爬上浮冰,最後脫下了三條褲子,只留一條棉秋褲,攥着從外套褲口袋裏拿出來的一根唇膏,咬緊牙關向上用力,終于爬上浮冰冰面。

劣O傷口湧出的鮮血都被寒冷的江水沖刷得凝固了,他粗喘着氣,用力摳起自己身上的傷口,逼自己睜着眼睛不睡過去,過了不知道多久,雪花落上他的鼻尖,他撣去雪子,氣息已慢慢平順了。

救人。

劣O腦海裏的念頭無比清晰,他擡頭觀察四周的環境,邊上似乎是紫金山,本該水勢湍急,但冰封江面,紫金山北麓的酷寒,留給了他一線生機。

劣O沒有力氣站起來了,他用手铐鐵鏈的摩擦力,承托着自己一點點向江岸爬行。

好冷。

好想姐姐,好想阿姆。

劣O閉了閉眼,憋回掉眼淚的沖動。他體力沒那麽多,不能在哭泣這種懦弱的事情上消耗掉。

劣O爬到離江岸還有二十米時,徹底爬不動了,甚至連喘息對他而言都極其費力,瀕死的感覺一陣又一陣地向他襲來,好像是躺在手術燈下反複地被縫合體無完膚的傷口,好像是被要打死時突然被沖過來的姐姐死死抱住,好像是要被大人們輪日時被樂時哥哥緊緊護在懷裏,好像是年幼高燒不退時看到年邁的阿姆跪下來求醫生們救救他,好像是墜入了一片寒涼的湖水,卻被一只大狗叼起來,馱着他在湖面上飄流……

聖誕節的鐘聲敲響。

紫金山天文觀測站亮起了閃爍的探照燈,到處旋轉,繼而一頓。

“江面上有人!!!同志,同志——你還好嗎!——”

紫金山天文觀測站的探照燈照到了他身上,路邊的喇叭裏響起科研人員急切的呼聲,劣O勉力睜開眼,看到刺目的白光,路邊軍綠色的車子上跑下來一隊人,為首的男人很高很高,比牧樂時還高,他們跳下了護欄,向他跑來。

幾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劣O向他伸出了戴着手铐的手。

劣O不知道這個男人有沒有握住自己的手,不知道是誰抱起了他,他的意識已經燒得模糊了,他只記得一件事,“金三一,淳橋碼頭醫院,要解剖活人所有器官,屍體投海——去救人,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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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十六年前沒拉住的手,如今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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