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緣因嘆息

緣因嘆息

公主病A×小土狗O

3.6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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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莊園,其實也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古典園林,用劣O質樸的審美來評價——夏天來這裏一定是喂蚊子吃飯的吧。

優A把酥皮奶油蘑菇濃湯舀進劣O碗裏,痛心疾首地表示:“不會說話就吃飯。”

劣O的視線從園內的瀑布上轉回來,嘴裏鼓鼓囊囊,塞滿了傭人們投喂的薄荷蜜瓜軟酪,嘴角都還沾着糯米粉。

優A:“笱一新,你老實和我說,你趁我打電話的時候究竟被喂了多少吃的。”

劣O比了個三,努力咀嚼。

優A眯眼,“仨軟酪?”

“三、表多數咕叽。”

優A扶住額頭,看着劣O圓滾滾的腮幫子,又無奈地笑,“慢點兒嚼啊,吃得快不消化。”

劣O搖搖頭,總算咽下了這枚紮實的軟酪,呼嚕呼嚕喝起炖得軟爛的蘑菇濃湯,不忘說道:“你慢慢吃你的,我喝完這個糊糊就去預習。”

以優A對他食量的了解,劣O早在晚飯前就被廚娘她們喂撐了。

劣O的外表左一道疤右一道傷,一看就像個不好惹的混混,卻似乎不讨人厭,優A也特地沒吩咐傭人們什麽,打完電話竟發現書房裏已經開了地暖開了空調點了壁爐溫了加濕器,莊園裏的廚娘楚阿姨在書桌邊擺滿了一碟又一碟茶果酥餅,招呼着嘴巴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劣O吃,他試圖勸阻還要吃晚飯不用喂劣O吃這麽多,楚阿姨和喬主事都熊他——少爺,您邀請朋友來怎麽不早一點和我們說,莊園裏只準備了少爺您嘗吃的點心,都沒準備什麽小夥子适合吃的東西!

本少爺常吃的點心怎麽了,本少爺不也是大小夥一個嗎,什麽意思!

優A瞠目結舌,好不容易把嘴裏的仙桃奶凍咽下去的劣O給他解圍,劣O感激地和廚娘說:“楚阿姨,這些很好吃的,嘗起來就有不少工序,您費心了。”

廚娘被說到心坎裏了,當即又喂了劣O一個紮實的薄荷蜜瓜軟酪,才催着他們倆來吃飯。

優A想得彎起了桃花眼,笑眯眯地問:“喜歡蘑菇濃湯嗎?”

“呼嚕呼嚕嗯!”劣O用力點頭,軟蓬蓬的頭發一晃一晃的。

優A點點頭,抿了抿唇,看劣O放下喝得幹幹淨淨的湯碗站起身,對他說道:“剛剛打電話問了幽泉山莊的門衛,竺家有事,我們今晚不去拜訪他們,你安心學。”

劣O應下,問道:“我的碗筷放到哪兒?”

“待會兒我會收拾的。”優A夾起一筷子龍井蝦仁,不明所以地看向低頭看他的劣O,“怎麽?”

劣O唇角微彎,卻只搖搖頭,說了句“你慢慢吃”就走出了齋寮。

笑什麽?

優A懵懵地拿着筷子僵住,有點郁悶地想,聰明如本A,竟老是摸不準小粗茶在想什麽。

明明本A算別人的心思一算一個準啊。

優A慢悠悠地吃着飯,琢磨了半天小粗茶為什麽笑也沒個結果。

他用完餐後把餐具收入籃子拎回廚房,廚娘正和她的愛人,也就是莊園的喬主事,一起在用雞蛋和奶粉做花朵溶豆,她們看見優A走進來就不約而同地笑了笑,到優A把餐具放進洗碗機裏了,發現兩個人還揣着“不懷好意”的笑容看着他。

優A臉有些熱了,狀似平靜地合上洗碗機,咳了一聲,“笑什麽?”

笑聲更大了。

優A臉頰更燙,腦子有些混亂,索性轉移了話題,“怎麽還做餅幹,我們吃飽了。”

“少爺您是飽了,可一新不是說要通宵背書嗎,我們給他準備宵夜。”廚娘敲着模具,煞有介事地問:“少爺最近消瘦不少,想是被退婚受了情傷,要不要也吃點,是您小時候的口味,不甜的。”

優A辯駁:“我沒情傷啊。”

喬主事點點頭,“的确是智商更高些。”

怎麽感覺她們在诋毀本A。(●--●)

優A倚在冰箱邊,“你倆好像還挺喜歡笱一新。”

廚娘樂了,“那可比不上您,我們都有家室了。”

“啊?”優A不懂。

喬主事略有些無奈地看向優A,“少爺,您要去健身房練練嗎?”

這是嫌本A吵要下逐客令了。

行吧,優秀的A是不會打擾別人的二人世界的。

“暫時不練。”優A走到門邊,“砂鍋裏煨點枸杞,我去若耶江垂釣。”

喬主事詫異,“外面這麽冷,您要親自去釣魚?”

“哼~”優A有些得意。

就許你們給小粗茶做宵夜嗎,本A也是有廚藝的A。

喬主事洗了手,不放心地跟着裹得嚴嚴實實的優A到門口,“少爺,今晚千萬別過橋,讓保镖們跟緊您。”

“怎麽?”

“昨天聖誕夜,橋那邊幽泉山莊的槍聲響了一晚上,雖然在煙花的掩護下不明顯了,但我還是聽得出來的——今天早上,我陪阿楚去橋前掃血,橋下的江石上都是血跡——幽泉山莊只怕是出了大事。”

優A聞言,桃花眼中跳躍着瀑布折射出來的燈光,舌尖輕輕舔過後槽牙,微微颔首,“好,我有數。”

竺家沾了血腥,竺嬴與昫雲游又能幹淨到哪裏去。

優A站在橋頭的釣魚涼亭裏看向若耶江對岸燈火通明的幽泉山莊,下定了決心,幽泉山莊這趟鴻門宴,絕對不能讓笱一新陪自己去。

優A提着魚筒回過身,正好能望見林蔭間書房裏透出來的明黃的燈光,暖意瞬間湧上心頭。

回去給小狗喂魚啦~

一個男人猛然從草垛裏竄出來捂住了優A的嘴,向他釋放出威士忌味Alpha信息素的威壓。

優A嬌生慣養,尤其不喜歡和別人肢體接觸,氣得差把魚筒打翻。

下一秒優A就反手擒拿住此人,暗處的保镖湧了上來扯開這個男人壓制住他,優A低頭看向這個被迫跪在雪地上的男人,眼神驟冷。

“金三一。”

有意思,本A這些天看的戲文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金三一震驚地正在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嘴的優A,“你,你是牧大少?”

金三一驚恐地回過頭看向橋對岸的幽泉山莊,優A一靴子踹住了他的臉,“說,誰給你的膽子來襲擊我——竺嬴?昫雲游?”

金三一恐慌地顫抖起來,“牧少,是昫爺騙了我,他,他說橋對岸的釣魚佬是和我們接頭的線人,我,我本意并非暗襲您。”

昫雲游?

優A眉頭一蹙,旋即想起了那枚白玉扳指。

确實,昫雲游是如今活在世上極少數地清楚他和金三一有血仇的人,加上他又诋毀了竺嬴的名聲,昫雲游樂得看他和金三一鬥起來。

優A冷笑,“昫雲游讓你來了,就在我這兒住下吧,從前那孩子怎麽被你們毆打致死的,我也想親眼在你身上目睹一遍呢。”

金三一慘叫,“他沒有死,牧少,牧少,他還活着!”

可優A根本不會信他,極為少見的釋放出信息素威壓,摧枯拉朽的山雨氣息瞬間将金三一壓制得昏厥,優A攥緊了拳頭,對保镖們說道:“立刻把他押送警局,請最好的公訴律師,把他判死。”

“是。”保镖麻利地把金三一捆了起來。

優A看向風雪中的幽泉山莊,冷聲道:“去告訴竺家,禮、我收下了。”

優A大步離去,一回莊園就走進浴室劈頭蓋臉地沖冷水,清麗的桃花眼被冰得通紅,他仰頭看着蓮蓬頭,腦海裏一遍遍播放着被自己刻意塵封的記憶。

[是繼母指使金三一綁架了十六歲的自己,通過金三一之口,告訴他是牧涿臣親手在母親的病榻上放了毒蠍。]

[是得知真相後精神一度崩潰的自己,被金三一的人灌了□□蒙住雙眼,懷裏塞進一個身形不過十歲出頭的Omega,逼着他标記他,逼着他犯法,從此再也擡不起頭,再也不可能做牧家的繼承人。]

[是他即将狂躁時,那個衣不蔽體又腺體爛掉的Omega把稚嫩的手塞進他嘴裏讓他咬,Omega噴薄的血味,柚子般的信息素香,和疼得鹹澀的淚水,澆得他在身心劇烈的痛苦中逐漸安定下來。]

[是金三一的人看他沒有标記年幼的Omega,就要把Omega從他懷裏扯出去輪/日,和他一起被綁來的薩摩耶犬沖上去撲咬那些人,被宰了後烹食的肉腥味。]

[是他以母家少家主的身份與金三一交換,換得了那些人踢打得幾乎沒有人樣的Omega不脫離他的懷抱。]

[是他一次次按耐不住身為Alpha的沖動用利齒去磨的小少年,是怕得渾身顫抖還是乖乖地窩在他懷裏任他欺負的小少年,是他餓得昏迷時把手心的鮮血一點點喂給他的小少年,是看見薩摩耶的骨頭就掉眼淚但捂住他的眼睛不讓他看的小少年。]

[是他拿母親做的繡有自己名字的腕帶給他擦血,問他的名字時,高熱不退的小少年虛弱地說:“我活不了了,不告訴你名字,不知道名字就不會傷心了。”]

[是在他計算出逃跑的時機要背着小少年離開時被金三一的打手追趕,用盡渾身力氣跳下他的背把他推下了橋,逼他快跑的小少年。]

[是他從江水中目呲欲裂地看見被打手們圍住用鋤頭毆打,一塊塊血泥飛濺入秋雨寒江的小少年。]

[是他戴着白玉扳指去圍剿那夥匪人時,因為外祖父與□□頭目的約定而毫發無傷的金三一輕描淡寫的一句,“你的Omega?被打爛了丢進饒清江裏吧……沒什麽身份啊,初中生、孤兒、剛發情、腺體壞了一标記就會死,用來抹黑牧少您清高的身份正好。”]

……

一滴滴淚珠順着秋雨滾落臉頰,淋着冷水的牧樂時擡起頭,尤能想起他懷裏那個小小的生命,很虛弱又很用力地和自己說:“樂時哥哥,不哭了,你還會有家人的……等、我、長、大、了……我來嫁給你。”

他沒能長大。

……

牧樂時咬緊牙關,重重一拳捶在瓷磚上,揪緊了自己的衣襟。

冰涼的水絲自後頸滑落,牧樂時一拳又一拳錘打着自己的左胸,低下頭跪在了一浴室的冷水之中,渾身都是冰涼的。

冷水刺骨地與他濕寒的信息素籠罩了這個閉塞的空間。

那年得知真相的外祖父母思女過度,相繼病故,自己則被遣送至常春藤讀書,裝作若無其事,直到他以讀書期間的本金和母家的勢力重掌股權,逼牧涿臣退位讓賢。

回國出資腫瘤醫院的運營時,他在腫瘤醫院背靠的饒清江邊建了一座廟,為牌匾題字【秋明】。

秋夜君去,未聞君名。

堪得君護,怎忘君情。

牧樂時有很努力地用七年在忘記那個少年,可就是做不到放不下忘不了。

如今他總想着要在人世間行善積德,奢望虛妄的神明告訴他那人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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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牧樂時小程序持續崩壞中,驚動了隔壁書房裏奮筆疾書的笱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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