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狗請回窩
小狗請回窩
公主病A×小土狗O
4.5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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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調的商務車在醫學院教學樓邊的玉蘭樹旁停下,教學區還在考試,安靜冷清。
司機把車窗開了一條縫通風,優A專心處理着筆記本電腦裏的工作,直到結束鈴響起,教學樓吵鬧了起來。
司機問道:“少爺,需要我去接笱一新下來嗎?”
“不用,稍等。”優A把還沒處理完的工作轉交給各子公司的總經理,一邊敲字一邊給劣O打電話。
劣O接起電話,“牧樂時,是你嗎?”
優A敲字的動作停下,聲音揚了起來,“考得糟糕嗎,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這只手機要怎麽拉黑電話來着。”劣O嘀咕起來,優A笑道:“先別拉黑我了,我剛好在你們教學樓外的玉蘭樹下,搭順風車嗎笱大夫?”
“啊?——”
劣O的震驚隔着手機都傳到了優A耳朵裏,優A剛準備接着逗他,劣O那邊就多了幾個聲音:
“笱兒?你怎麽裹得這麽嚴實,快來對答案!”
“新哥給押個題,明天竟還是滅絕師太出題。”
“我跟你說笱子,你今天一出現在考場門口,那幾個第一排全緊張了,就得是你在才有期末感。”
“哪個班今天考了三門,後面還有九門專業課要考,要死,是我們班。”
“不許再說這麽慘烈的事實了,拖出去雞哔!”
……
劣O應身邊熱熱鬧鬧,優A也不挂電話,安靜地聽着這些年紀和他差不多的年輕人鬧哄。
有點在他的意料之外,笱一新人緣似乎也不錯,他聽到了一個和他以往的認知裏不一樣的笱一新。
他認識的是在塵埃裏摸滾打爬的笱一新,是在生活的重壓下死死硬扛的笱一新,是冷淡的、孤僻的、毒舌的、瘋狂的,骨子裏溫柔又勇敢的笱一新。
優A聽到同學們這樣和劣O稱兄道弟,有點難受自己沒能第一時間認識這樣的他,但還是選擇安靜地聽下去。
因為這才是笱一新本應過着的生活。
也是陳舍鹽想讓笱一新去過的生活。
“我缺課押不了題。有人在等我,以後再聊,拜。”電話裏傳來劣O收拾東西的聲音,緊接着就是跑下樓梯的動靜,聲音由沉靜變得急急忙忙,“你等我多久了啊?你,你怎麽會來楓和?”
“慢點兒,傷還沒好!”
優A比他更急,打開車門下了車,望向臺階上陸陸續續湧出來的學生,四處尋找劣O的身影,“你硬要被校友們專家門診的話,我也沒意見。”
優A在人群中尋找着正球體,電話裏劣O輕喘着氣問:“你在哪兒?”
“玉蘭樹下。”
“沒啊……你在哪個教學樓?”
優A愣了愣,頂着來來往往的學生眼冒星星的注目禮描述道:“西門開進來第一個教學樓,前面是兩方荷塘。”
劣O了然,“啊,你在慈航樓,我在普濟樓呢,我抄小路過來,你等等。”
“停。”
“幹嘛?”
“不許跑,走過來。”
劣O抗議,“走過來至少要十分鐘,我兩分鐘就跑到了。”
“十分鐘就十分鐘,我又跑不了,我就在玉蘭樹下等你。”
優A桃花眼一眨,數道:“600,599,598……”
“師父別念了,我走過來。”劣O敗下陣來,憋屈地勸他,“你坐回車裏吧,外面冷。”
優A再次取勝,聽劣O關心自己,得意洋洋道:“不好意思,AO有別,我不覺得冷。”
劣O沉默了一下,低聲說:“……你聽風聲。”
“怎麽了?”優A單純地問。
“它在代替我掌你的嘴。”
好粗魯的O。
優A對劣O一點也不憋着脾氣,異常委屈地質問他,“你對同學都挺好的,為什麽總是對我這麽兇。”
劣O悶悶地笑開,“欺負你好玩兒啊~”
“哈?”優A嘴皮子利索得很,口頭上絕不吃虧,冷笑道:“回回都怼不過我還覺得欺負我好玩兒,你确定你真沒自/虐傾向?”
“Secret.(秘密。)”劣O那邊傳來枯葉被踩碎的聲音,他低聲問,“牧樂時,你來這裏做什麽?”
優A看了看路牌,望向普濟樓的方向,“路過。”
話音一落,風吹起了他的發梢,優A眼簾微顫,纖長的睫毛遮擋住險些吹入眼中的風沙,有幾個學生你推我搡地走過來問他要微信。
劣O安靜下來,說了一句“你先忙”就挂了電話。
優A不解地看着滅掉的屏幕,薄唇微抿,桃花眼眯了起來。
小粗茶醋了。
優A站直身,微微搖頭婉拒了跟前的學生們,學生們面面相觑,也沒有強求。
優A順勢問他們:“請問普濟樓怎麽走過去最快?”
“啊,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嗎?”
優A溫柔地笑了,“我來接人。”
學生的臉紅了紅,給他指了紅楓林裏的小路,優A颔首致謝,轉身沒入紅楓之中。
霜雪太重,夕陽又盛,照得楓葉格外地紅。
優A給劣O發短信:【世界上真是一條好狗都沒有,你竟然不幫我拒絕別人,太沒地主之誼了。】
劣O秒回:【自己的事情自己辦。】
本A剛才怎麽會誤以為自己喜歡小粗茶?
優A:【本來想起來了竺家老宅地址,既然你讓我獨立自主,那今天還是我自己去拜訪他們吧。】
劣O能屈能伸,光速撤回了上一條短信,回複道:【今晚實在沒時間,我要回家通宵準備考試。】
優A:【明天考幾門?】
劣O:【不多,兩門。】
優A:【難道你試圖以一晚上理解兩本教材深邃的思想?】
劣O:【都是女娲後人,誰不會補天。】
優A不理解:【沒有上課,挂科也很正常,你身體還沒好,這麽拼幹什麽?】
優A在楓林中走了一會兒,劣O姍姍來遲地回複了一段很長的話:【早上我去找了我姐的主治醫生,她讓我盡快準備後事,我去找姐姐,姐姐卻只催我來考試。
我呢,小時候老考不及格,真的學不懂,跟不上課程進度,老師同學都笑話我蠢,只有我姐說我考出什麽成績她都很驕傲,因為我很努力地在考了。
既然來考了,這一次無論考成什麽樣,我都要竭盡全力。
我就想讓她驕傲。】
優A閱讀着這段話,腳步慢慢停下,眼簾垂落。
擡起頭時,他看到裹得圓滾滾的笱一新戴着口罩,背着書包,抱着一摞書,一步一個腳印地向他走來,被楓葉間的餘晖照得沉穩又蒼涼。
他忽然有點怕笱一新在這份散不開的愁緒中擠出笑容來面對他,于是率先喊道:“喂,笱一新,為了不讓你在出租屋養凍瘡,我可以友情在期末周為你提供一個暖和的書房。”
笱O遠遠地擡頭望向他,目露難色,優A昂着下颌,繼續說道:“條件是寒假替我陪魑魅魍魉玩——不許說我先發現的,翻垃圾桶把它們掏出來的你難道就沒份嗎?”
劣O的神情随着他這句話放松了許多,氣鼓鼓地走近他,“又要翻舊賬是吧,不是說了「魑魅魍魉」這個名字不好聽嗎。”
“比你那個土得要蓋房的「松風水月」好多了。”優A噙起一抹笑意,拿過劣O懷裏抱着的一摞書,“走吧。”
劣O忿忿,“黑的是松黃的是風斑點的是水白的是月,哪裏不好了。”
優A彎下腰湊到劣O面前,勾了勾他的口罩,“抗議無效,小病號~”
“你□□。”
劣O氣得眼睛都圓了。
優A看着他眼尾的傷,喉結一滾,立即站直身移開了視線,“別瞪了,再瞪也沒我眼睛大。”
劣O說也說不過他,張嘴就要咬,偏偏戴着口罩,殺傷力零。
優A看他看得好笑,“怕被同學們發現你的臉上被打破相了?”
劣O拒絕通話。
優A單手抱書,左手扯下劣O的口罩,“好啦,給你咬一口。”
“咬你幹嘛,又不是狗。”劣O說是這麽說,表情明顯就是在氣惱自己說不過優A。
優A眼神暗了暗,目光從劣O的眼睛移到他蒼白的唇瓣上,聞到了淡淡的話梅香。
優A不動聲色地拉上劣O的口罩,後退一步,“你就是小狗~”
撂下了話,優A就大步跨出小路走到了大路上,仗着來來往往都是學生,得瑟地看向杵在楓樹下一肚子氣沒地兒撒的劣O。
看吧,只有小狗被氣得半死都不會來真的撕咬上來。
因為他愛我。
牧樂時在玉蘭樹下對他伸出手,“走啦,接你回家。”
笱一新慢吞吞地走過來,拍開他的手,還是乖乖扯住了他的風衣帶子。
就說是本A的小狗吧~
回到車上的優A又被筆記本電腦裏的工作淹沒了,劣O也安靜,感激地和司機問好後就打開書默讀,優A在回複總經理們的間隙抽空觑了劣O一眼,和司機說自己冷了,把空調溫度調高些。
劣O扭頭來看他,優A一手敲字,一手把劣O凍得冰白的臉轉了回去,“笱一新,你以為你目光如炬到能給我取暖不成?”
“我沒有火眼金睛。”劣O氣乎乎地扯下了優A的手,看了眼司機,倒也沒真作勢咬他。
“是啊。”優A回完消息,合上筆記本電腦,傾身過去抽走了劣O手裏的書,“從大學城到我在比幹區的莊園開車十分鐘都不到,建議不是孫大聖的你用這個時間閉目養神,回家再背。”
劣O盯着被他奪走的書,咬牙切齒地低聲道:“你這是建議?”
優A笑意更甚,揚了揚手中的書,“笱兄你啊,背文章欠專心,不然怎麽還聽得到我說話。”
“耳聰目明真是不好意思了。”劣O擡起屁股伸手去奪書,又氣又急地壓低聲音道:“還我!”
優A躲開了他的手,“休想~”
司機一個急剎車。
優A忙抱住重心不穩的劣O,司機在前面連咳兩聲,“那什麽,少爺,前面有車飙車。”
一輛普通的黃牌轎車從對向盤山公路疾馳而來。
優A收回視線,對司機說了聲“沒事”,笑意盈盈地看向僵在自己懷裏的劣O。
劣O的視線盯着對向車道的車,猛然攥緊了優A的胳膊,“這個車牌號不對。”
“嗯?”
“平安夜在海慈區攔我的轎車就是這個車牌號,我特地記過,連車牌上的劃痕都一模一樣。”劣O有點慌,懇切地看着優A,“這是金三一的車,真的。”
優A聞言,眉頭一蹙,繼而舒展表情,摸了摸劣O的後腦勺,“我信你,別怕。”
如果他料算不錯,黑車出現在這裏,大概率昫雲游與竺嬴現在就在上邪山上辦事。他還不能界定竺莊二人與黑/道究竟勾結幾何,但也不足為懼——他已經不再是十六歲時手無寸鐵的少年了。
因為優A表現得從容,劣O也漸漸鎮定下來,坐直了身,“我不怕……但是竺少将說,暫時不會解決金三一,我擔心此人還在逍遙法外。”
優A看向車窗外競相追逐的的車流,冷聲道:“未必,世界上很多事都是私力救濟的,法律并不萬能。”優A回頭看向劣O,聲音溫柔下來,“萬能的是法。”
“聽不懂。”
“你小時候的老師同學是不是都嫌你蠢來着,他們真會說實話。”
劣O頭毛炸開來,優A得意一笑,仗着有別人在劣O就不會怼他,立刻轉移話題,“車牌的事我會派人調查,你有緊張金三一的閑心,不如想想晚上吃什麽。”
劣O“啊嗚”一口隔空咬他,表情要多兇有多兇,但臉上紗布太多了,還是滑稽指數更感人些。
優A忍俊不禁,又怕真把小粗茶惹毛了,努力憋着笑,腹肌瘋狂顫抖,車窗外的湖光山色後退起來,優A咳了兩聲才問道:“白玉扳指你帶着嗎?”
劣O點頭,“不敢存姐姐那兒,怕對姐姐不安全。”
說着就要掏書包拿出來給優A看,優A按住了他的手,“竺家的幽泉山莊和我的臨淵府邸隔若耶江對望,晚上你背書,我過橋去把白玉扳指還了。”
劣O的眼睛快速地眨了眨,反握住優A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這麽粘人?”
“想得挺美,”劣O嘀嘀咕咕,“你不是說惹了竺少将他們嗎,萬一他們揍你。”
“我什麽時候跟你說的?”
“牧樂時,我記得你昨晚喝的是粥不是酒啊。”
優A捏捏劣O的手指骨,“那就你這滿是凍瘡的手,竺嬴真來揍我了,你能幫我打?”
“我能啊!”劣O撸起袖子握緊拳頭,小臂上透出薄薄的一層肌肉,“我力氣很大的。”
優A看劣O棉襖裏的三件厚毛衣,憋不住了,撲哧笑倒在劣O肩膀上,“嗯,大大大。”
劣O氣急敗壞地低罵:“再笑你自己扛!”
優A簡直被戳中了笑穴,連連點頭,但實在笑得沒力氣,倒在劣O圓咕隆咚的懷抱裏起不來。
司機從車內置後視鏡裏看了眼少爺,也笑了起來。
車在臨淵莊園門口停下,即将真的被劣O武力制裁的優A止住笑意眼疾手快拿起一摞書跳下車,攔住了司機,繞到另一側按開車門,格外優雅地擺出紳士手,微笑道:“小狗請下車~”
劣O睜大了一雙怒火熊熊的丹鳳眼。
下一秒,優A被提起書包的劣O追着狂奔進了莊園。
莊園門口的保安吃驚地看司機,“老宋,那真是我們少爺?”
司機笑笑,摘了一朵小野花,坐回車裏,“回家了,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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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小野花沒有變成司機家裏的小标本,被司機的愛人先生種進蔥盆裏曬太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