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今夜的月亮不知躲在了哪裏,林子裏漆黑一片,蘇甜只能看見星野黑乎乎的影子。

被子是自己樓上的雙人大被,正好可以對折鋪一半,蓋一半。另外她也沒與男子睡的這般近過,多少有點不習慣。可這荒郊野外的,也不好讓人睡在外面啊,算了出門在外,不拘小節了。

不過這小帳篷,他進來後有點擠,個高腿長的只能彎腰蹲在一角。

“雖說地方是小了點,可也沒到要你蹲在一角的程度吧?”

“我不困,你先睡。”星野看着脫了外套鑽進了被子的人,不知是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還是将他與安傑那小孩,看做了一樣。

“你要是不好意思,睡在被裏,就蓋着我的外套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別看她說得自然,那也是強裝鎮定,她就是再怎麽開放,也做不來邀請男子與她一同睡覺的事,他不來睡正合她意。有點後悔為了方便,只帶了一個被子。

“我沒有不好意思,只是想起車子還要綁到樹上,我出去一會。”說完直接彎腰出去了。

“啊?……啊……好……!”蘇甜眼珠一轉,失算了。不管了她先睡了,這一層被子挨着地面,半夜肯定會涼的,這也沒辦法,明天看看有沒有能墊在下面的樹枝吧。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星野拉開小門轉了進來,這會蘇甜都已經背過身去,閉眼休息了。

他将她脫下的外套,卷成枕頭,輕輕擡起她的頭,放在下面。

又脫了自己的毛衣,蓋在身上,躺在蘇甜的旁邊休息。只是睜着眼睛,怎麽也睡不着。

蘇甜躺着躺着就睡着了,半夜又覺得好冷,旁邊好像有個熱源一樣,她将身子往那邊湊了湊,又覺得不夠,手也搭了上去。不知摸到了哪裏,暖暖的,滑滑的,還有點彈性。

緊貼着熱源後,身子都暖了些,就是今天這暖水瓶不太一樣的感覺。

星野躺了很久,睜着眼睛看着漆黑一片棚頂,不知在想些什麽。這會蘇甜一個翻身,貼到了他身上,還越貼越緊。他這身衣服,是自發熱材質,估計是冷了才往他這貼的,他擡手将被子給她蓋好。

只是沒一會,就感覺到有一只小手,從腰際鑽了進來,他整個人都不會動了。胡亂摸着的小手,将感官電到酥麻,茶色的眸子在看不見的暗處,波光潋滟,眼角發癢,羽睫輕顫。

心髒跳的太快,不自覺的往旁邊躲了躲。雙手都貼在暖瓶上的人,忽然落空了,将腦袋貼上他胸膛上揉了揉,嘴裏還呢喃道:“小樣,你還長腿了?想跑不成?”

說着手又往裏伸了伸,少年破罐子破摔了,只要她不冷,就随她去吧,可又有點不甘心的說了一句,“長腿也不跑,不過,欠下的以後要還。”

少年伸出胳膊,将她的細腰拉進懷裏,蘇甜的半個身子便趴在了他的身上。許是熱乎的肉墊子,比冷硬的地上更舒服,這一夜睡的還算安穩。

第二日天還不亮,蘇甜便被林子裏鳥叫聲給吵醒了。迷茫的睜開眼睛,覺得身下的觸感有些不對勁,定睛一看,眼睛頓時就瞪大了,自己像個八爪魚一樣的扒在小哥哥身上,而他一只手還放在外面壓着被子。

完了,自己這是睡相太差了,把人給非禮了?她有點羞愧了,好像殘害了祖國的花朵。放輕手腳慢慢回到原來的位置,不敢回頭看他。

星野睫毛輕顫了兩下,沒有睜眼,淡橘色的唇角輕輕勾起,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

收好行囊,簡單的吃了早飯,二人便又接着出發了。連着走了四天後,她最想要的東西,從棉花變成了驢車,雖然也可能有汽車,但普通的小市民,就連汽油都弄不到,汽車就別想了。

兩人在穿過森林的最後一天,用弩箭射死一只野雞,這大概是這五六天裏,最值得高興的事了。

野雞又胖又圓,通體被羽毛覆蓋,顏色十分鮮豔,長長的尾巴翹起着。蘇甜留下了這些好看的羽毛,想着回去做個雞毛撣子。

雞當然是直接炖掉,這不就是來給她們補身子的嗎!她将野雞收拾幹淨後,在它的肚子裏放了姜片,紅棗,蔥段,枸杞,這些調料都放在一個小袋子裏,趁着收拾野雞的功夫,偷偷塞進了它肚子裏。

今天她們休息的比較早,看天色也就下午三點左右,坐在柴火旁炖雞最合适了。明天出了林子,還有兩天的平原,但估計也沒幾戶人家居住。

鍋裏的湯,慢慢從清水變成了淡白色,最上層還飄着金黃色的油花,味道聞着都十分鮮美。

太陽将将落山的時候,雞肉也炖的軟爛嫩滑,濃濃的湯汁,勾着味蕾,讓人迫不及待的品嘗。

蘇甜拿來一個小瓷碗,用手抓着雞腿,快速的扯了下來,又吹了吹自己的手指。

“快來嘗嘗這野雞腿,看看味道如何?”她将碗遞給星野,不知野雞與家雞的區別在哪裏。

她自己先盛了一點雞湯,吹了兩口,慢慢嘗着味道。火堆弄成了小火,一直溫着雞湯,保證着湯的溫度。

“好吃嗎?”看對面的人,吃的很香。

“好吃。”星野點頭配合着。

蘇甜看着星野,心道長的很嬌氣的模樣,人還挺好養活的,從來不挑食,吃什麽都很香的樣子,而且吃的幹淨整潔。

這些天都是他在出苦力,兩人在也沒怎麽好好的做過飯,這頓剛好給他補補體力了。

她自己也扯下一只雞腿,咬了一口,肉質更細膩,口感更豐富,湯汁更濃郁,是流水線裏四十來天的小雞比不了的。

這估計是個公雞,她沒有在雞肚子裏,找到小雞蛋。

小三斤的野雞,還剩了四分之一的雞肉,與半鍋湯。蘇甜将這半鍋湯收好,打算明早在裏面,下點面疙瘩,直接讓它變成疙瘩湯。

飯後天也徹底黑了,睡前二人依然是,蘇甜蓋着被,星野蓋着毛衣。睡後,蘇甜哪邊暖和往哪邊滾,星野只裝做睡着了,也不提醒她,後半夜見被子露出了縫隙,還會将她摟在身上,蓋緊被子。

醒後兩人也有默契的不提此事,蘇甜覺得自己多少有點占人家便宜的意思,但她要怎麽為自己睡後的行為買單。

氣氛有點暧昧,卻也不算尴尬,屬于進可攻退可守的一個狀态,蘇甜對于自己以後的事情,也沒想好。有個貌美如花,聽話勤快的少年陪着當然好,但她對目前的時代,還沒有什麽了解,心裏也沒有太多的歸屬感。

對少年可能有好感,可能有依賴,但也沒覺得她現在要談戀愛,她還在适應這個環境,還在适應周圍的一切,努力生活着。

又走了三天,終于看見安傑說的寺廟了,也終于在寺廟裏,看見了幾戶同為趕集的人家。

跟着一起進了寺廟,便發現這裏好大。

蘇甜在寺廟裏轉了一圈,想象着它從前的樣子。寺廟占地大約一百平方千米,背山臨水,粉磚碧瓦。

寬敞的進門階梯,與氣勢恢宏的朱紅色大門,都好像訴說這它曾經的輝煌,只是如今朱紅的大門與粉色的院牆,都以褪去豔麗,卻依然給人一種沉穩柔和的感覺。

寺廟裏的宮殿廂房,大圈套小圈的錯落着,石雕精致,瓦頂精美,但都逃不過時間的沉澱,染上了歲月的痕跡。

這裏之所以被選為交易場所,是因為這裏既能遮風也能擋雨。這種投入了大量金錢修複的寺廟,往往如萬年牢一樣堅固,即使過了五六十年,依然能發揮建築本身的作用。

蘇甜在這裏終于看到了活人,一時間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裏看了。

這個穿着粗布棉衣,頭上包着圍巾的婦女,正在往一間廂房裏搬着麻袋,很顯然也是來趕集的。

“大姐,打聽一下,來這裏的商人要什麽時候才能到?”見她将身上扛着的袋子放進屋子裏,她上前套着近乎。

“呦,妹子瞧着像遠道來的?他們還有兩天便到了。”婦女四五十歲的模樣,一臉的樸實樣貌。

“是不太近,想着在這裏換點種子,棉花啥的,大姐你們住這廂房是自己随意選的嗎?”這寺廟裏,這種小廂房,貼着圍牆,一圈都是,估計有好七八十間。

“哪能自己選呦!要去把邊的門房,領了牌子,才能在這裏住下,是要掏住宿錢的!”那大姐看蘇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連說帶比劃的。

“還要錢?”不是說不用現金了嗎?她也沒有啊。

“我家男人給了十斤玉米,你要是有糧食,他們是最願意收的。”

“哦,有的,有的,我也去領牌子了,大姐我們回頭再聊啊!”好嘛,原來這裏是合興鎮的一個産業,每個來這裏租攤位,住廂房的趕集人,都要交相應的物品,領了號牌才能在這搭腳。

這不就是旅店經濟嗎,而且掙的都是外人的錢,因為本地人是可以直接回家的,只有外地人,像蘇甜這種,才需要住在這裏。當然來做買賣的商人,需要的地方更大,住的時間更長。

這玉米十斤,等于多少白面?

“星野,你看着東西,在這裏等我,我馬上就回來。”她拿袋子裝了五斤白面,奔着門房走去。

“喂……?”沒等他喊出聲,蘇甜走遠了。

透過沒有玻璃的窗戶,蘇甜看見兩個強壯的男子,東倒西歪的坐在裏面,嘴裏還叼着野草似的東西,一副不像好人的樣子。她忽然有些膽怯,不敢上前了。

蘇甜悄咪咪的又走了回去,走到星野身邊,支支吾吾道:“我不敢去,還是你去吧,我在這裏等着你,要快點啊!”

她将東西遞給了星野,又将他的帽子整理好。

“算你聰明,知道害怕往回走,這裏人多眼雜,你一個年輕的女子,要小心為上,在這裏等我。”他拍了拍蘇甜的胳膊,便帶着白面向大門一側的門房走去。

蘇甜不知自己何時,變得這般膽小了,可是這裏沒有治安,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她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還是不要去惹眼的好。

雖然星野的相貌也很出衆,但他只要不茍言笑,看着還挺有氣勢的,一看就不好欺負的那種,而且他至少也算土生土長的居民,應該比她能适應。

俗話說,死道友不死貧道,對不住了,朋友,她在心裏默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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