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嘩啦嘩啦……啦啦啦啦!!!”由于最近的降雨量到達了整個夏天的高峰,小河裏的水像是水庫開了閘一樣,嘩啦嘩啦的向下游流去。
地勢雖然不大明顯,但曹山一家的方向确實要比蘇甜這邊的位置低一些。
蘇甜帶着兩個女孩子,抱着盆裏的衣裳,來到河邊洗衣裳,一是為了方便二是為了涼快,穿着自己做的人字拖踩在小河裏,當河水從小腿打過的時候,非常涼爽。
皂角樹從來不是什麽稀缺的物種,為了洗衣裳蘇甜在山上找了兩天,終于在西南方向找了幾棵。高的有十幾米矮的有三四米,樹冠如蓋将周圍擋的密不透風,樹身有雞蛋大小的樹洞,像是承受過無數的風霜雪雨,依然翹望遠方的老人。
樹幹低處更是長滿了尖刺,縱橫交錯足有手指長,看着都讓人膽寒。不過樹上鐮刀一樣的皂角,全藏在郁郁蔥蔥的樹葉下面,一簇一簇一堆一堆,摘的時候真的要多方便有多方便。
皂角與扁豆長的極其相似,皂粉她是不會做的,但皂角水倒是可以試一試。将皂角搗碎放進鍋子加水一起熬煮,一邊煮一邊攪動為了能更充分的溶解有效成分,她足足煮了一個多小時,在皂角與水分完全融合後,冷卻過濾得到的漿糊一樣的液體,就可以用來洗頭發洗衣裳,甚至還帶着甘草的清香。
蘇甜将衣裳鋪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皂角水灌到了瓶子裏,用的時候直接倒在衣服上即可,這對于她來說既原始又新鮮。
她與茉莉在這邊洗衣裳,安心在她們的上游,拿着細密的小網兜準備抓河蝦,不過這個得看運氣,河蝦并不多。
三人在河邊各忙各的,這時河下游突然竄出來十來頭小羊,大小不一走近河岸喝水。趕羊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着黑色褲子與軍綠色的薄衫,長相算得上端正,濃眉闊眼方臉盤。蘇甜想這個可能就是曹山的弟弟,還好遠沒有他哥哥健壯,不然她還是有些擔心的。
“羊怎麽趕這邊來了,下游的河水不夠用嗎?”蘇甜站起身眼神帶點嚴厲。
“對不住了姑娘,羊從岔道上拐過來的,我這走的太遠落在了羊群的後面,真是對不住了。”曹海低着頭抱歉的說道。
大哥說過這山的裏頭還住着一家人,今日他趕着趕着就走到了這頭。看見是一個穿着淺紫色衣裳的姑娘,頭上還帶着說不上是什麽材質的夾子,但能看出是個粉色的水果形狀亮亮的,直接晃到了他的眼底。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
蘇甜見他态度還算不錯,便也沒有在疾言厲色,只是告誡道:“看好你的羊,若是吃了我辛苦種下的糧食,那就得用它的肉來賠!”
“姑娘放心,我一定會看好它們,不讓它們糟蹋莊稼。”他連忙表态道。
蘇甜看他還不走,有點不耐煩,但想着也別鬧的太僵,便沒再理他,繼續幹着自己的活,曹海見人不說話了,本想着再聊兩句的,可最後還是讪讪的離開了。
人雖然走了,可心裏七上八下的想了很多,他今年二十六歲了,還沒娶上個媳婦,每天睡在曹山的隔壁,他日子也不好過,他那嫂子有時還不知道忌諱,随便穿個背心就能在院子裏洗澡,真是讓他苦不堪言。
要是他也能娶上個媳婦,那就可以和哥哥分家過自己的小日子了,剛剛那姑娘可真好看,腰是腰,腿是腿,又白又時髦的樣子,不知道會不會答應他。
這邊都快想出花來了,那邊渾然不知,曹海看上了蘇甜的人,蘇甜看上了曹海的羊,剛剛她之所以嘴下留情,是想到能不能與曹家換兩頭羊,羊吃草繁殖還快,一年一頭羊能生産兩次,一次基本能保證生兩個小羊。用不了一年,兩只大羊就能變成六只羊群。
這吃不到豬肉的地方,還不得養點能打牙祭的葷腥。星野最近拿着弩箭帶着安傑經常上山,雖然很少再能碰到野豬這種大型動物,但野雞,兔子,七八天還是能打到一兩只的。
即便沒有野味,也會想辦法抓點魚回來,蘇甜基本都會存上一半,因為抓到的野味都帶着點傷,根本無法飼養。現在她已經悄悄的存了兩只兔子,四只野雞,十五條巴掌大的小魚。
全部整理幹淨,分成好多份用袋子收好,放進冰箱裏,雖然冰箱沒有電,但當個儲藏櫃也不是不行。反正放在空間裏的東西都一樣,直接是最開始的狀态,沒有保質期。
她的化妝包裏還有兩支口紅,她偶爾用一次,估計能用一輩子。
看着空間裏堆的琳琅滿目的食物,她心裏就越發的踏實,再等秋天的玉米,荞麥,白菜,土豆,蘿蔔,地瓜都收進來後,冬天就只有取暖這一個事情可做了,日子還算不錯。
可要怎麽與那女人換兩頭羊這事,她得好好想想,兩頭母羊估計得六百斤玉米才行,她有些舍不得玉米,而且那曹家也不見得稀罕玉米,估計白面或許可以試一試,再不行就搭兩件漂亮衣裳,她覺得曹家那女人不一定能抗住花衣裳的誘惑。
她又重新算了自己的家底,原本五十五袋的白面,集市上用掉四袋,大半年一家吃掉七袋,這還是她比較節省的數量,原本店裏的面包少了四分之一,雞蛋原本兩筐還剩下一筐,食用油用了三桶,還剩下十七桶。
香腸還剩三十根,牛奶沒喝太多,還有八箱存在角落,野豬還剩下四分之一,她偷偷熏了幾條後,會當成臘肉挂在外面,炒菜時候就會切下幾片。
剩下的就是些零零散散的副食與配料,她看着半個屋子的存貨想着,就是坐吃山空也能挺上三年呢,何況他們還在努力勞作。
野雞蛋還有十來個,她忽然想着能不能孵幾只小雞出來,可是她不會呀,還是在想想吧!
曹海回去後,并沒有将自己的想法與曹山夫婦告知,只是想着明日再去那頭看看,他心裏像長草了一樣,迫不及待的想再見到那姑娘,甚至忽略了她有沒有伴侶的事實。
第二日他趁着放羊的功夫,摘了不少毛栗子,将外殼都扒幹淨,用一個布皮包着,還撿了幾個大個頭的紅李子,與栗子一起放着。
走着走着便又來到蘇甜家的附近,守在房子不遠處等着人家出來,左等又右等也不見人影,就在他都要被曬出油的時候,蘇甜終于穿着一身花布裙子,梳着麻花辮從院子裏出來了。
寬大的淺粉色碎花裙,被風吹的微微撩起,細白的小腿晃的青年臉熱的很,又移不開目光。搭在身前的麻花辮用一根帶着珠子的布條綁着,跟上次見到的感覺很不一樣,但都很漂亮,比他見過的那些大地方的女人都好看。
午飯快好了,蘇甜想看看去了地裏的星野是不是快要回來了。剛往右邊瞧了瞧就看見那裏站着一個綠衣男子,離木屋不到一百米的樣子,有些不悅。
這人有病吧,怎麽還到她家門口來了!
“姑娘昨天真是打擾了,我今天是向你賠不是來的,林子裏摘了些果子別嫌棄。”男子将懷裏的布袋子遞到蘇甜面前。
“用不着,拿回去吧,以後不要在我家門口出現,這要是沒看清把你當了賊人,一箭射死就不好了!”蘇甜有些厭惡的看了他一眼,這時不時出現在她家門口,真是讓人太沒有安全感了。
“好的好的,我下次一定離遠一點,姑娘別誤會。”曹海還在不停刷着存在感。
“沒事的話就離開吧!”蘇甜沒好臉色的看着他,覺得他油膩的很。
“這個收下吧,也不值什麽!”
“拿走,拿走,不需要!”她實在受不了了。
“那放這了,我先回去了。”他也看的出來蘇甜有點不耐煩的樣子,将東西放在地上,便要往回走。
蘇甜撿起地上的布包趕忙扔進他懷裏,說道:“真不用,我家房後樹上新鮮的都吃不完,快拿走吧!”
曹海看她态度堅決,也不好在死皮賴臉的繼續給她,這又不是什麽好東西,人家嫌棄也是應該的,他只能拎着布包,灰溜溜的往回走,想着要不還是跟他哥嫂提一下吧,沒有物質的支持娶媳婦難呀!
蘇甜看着那人回去的背影,都氣笑了。什麽人啊,牛皮糖一樣。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還以為能比那兩個貨講道理呢,沒想到也是個拎不清的,下次在看到他,她一定拿大棒子伺候。
星野從田地的方向回來,剛好看見蘇甜與那曹海拉扯,他忽的腳步一頓,看見人走了,她還往那個方向瞧,心裏像吃了兩斤酸杏一樣冒酸水,他知道那個男人是曹家的老二,長的比他大哥周正些。
他越想越酸,将頭上的草帽一把扯下,被風吹起的發絲,在太陽的折射下透着銀色的光亮。
“你回來啦?”蘇甜見他回來,連忙跑到他身前,拉着他的手眼睛笑的像個月牙。
“嗯,剛剛那人怎麽在我們家門口。”低頭見兩人拉在一起的手指,他心裏的酸泡泡少了些。
“是曹家的老二,是個神經病不用理他。”
“你認識他?”
“上次在河邊見過一回。”
“怎麽沒聽你說過?”居然還是第二次見面了,聽完他長長的睫毛都下垂了,有點可憐的看着她。
蘇甜擡頭看了看,覺得他有點無精打采,又有點別扭的樣子。
“你吃醋啦?”她笑着問道,頭花上的珍珠還閃着亮光。
“嗯………!”他聲音有些小,只是拉着她的手指,握在了她的手腕上,抓的有點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