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三章合一◎

徐婵臉色大變, 整個人都不好了,身子癱軟,手裏的金質鑰匙跌落在地。

李烨發現她的不對勁, 順着她的視線垂眸看去, 剛好看到他鎖上的五爪金龍。

瞳孔微縮, 心裏咯噔一下。

他竟然忘記了這茬。

身為一國之君,身上所佩戴之物,無不象征身份,今夜婵兒突然乍到,兩人又十分情濃, 情到深處, 他就沒顧忌那麽多。

徐婵說話的聲音都在抖:“李大哥, 你怎麽會穿戴這種大逆不道的鎖?你可知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五爪金龍象征天子身份, 李大哥就算身份尊貴, 也不能佩戴。

這一瞬間,徐婵腦海裏閃過無數猜想。

李大哥難道有不臣之心?或李大哥一家有不臣之心?

真是晴天霹靂的消息。

如今這事兒被她察覺了,她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以李大哥對她的寵溺,肯定不會殺她, 可自古起兵謀反,勝算者不足十中之一,她到時候恐怕也難逃一死。

徐婵越想越崩潰, 還是單身好啊,她幹嘛想不開要找個男人!

李烨沒想到她反應那麽大,忍不住道:“婵兒就不能往好地方想?若我就是那個位置上的人呢?”

徐婵想也不想的否定:“不可能,一國之君怎麽可能看的上我, 不是我貶低自己, 而是我不能生育這一項, 這輩子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卻唯獨不能和皇帝在一起。”

一國之君豈能後繼無人,那大瀝朝豈不是要大亂!

再者,身在高位之人,見識到了權柄的好處,怎麽可能願意過繼嗣子,讓大權旁落。

徐婵不是沒見過世面之人,從古至今,遙看歷史,有幾個帝皇是過繼宗室子繼承大統的。

自古皇權惑人心,故而才有無數人為之起兵謀反,遺忘初心。

李烨聞言,心裏悶悶的難受。

若他說出實話,她是不是不會和他在一起了?

他确實是自私的帝王,為了能和心愛之人在一起,他願意做任何事,哪怕是過繼宗室子。

“婵兒,你想多了,這鎖是陛下在我十八歲生辰時賜下的。

我和陛下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那一年南山圍獵,陛下看到一只吊眼金睛虎,只身縱馬追去,卻不幸涉獵險境,危急時刻我趕到救陛下一命,陛下為顯皇恩浩蕩,故而賜下這五爪金龍的貞操鎖。”

李烨最終還是沒有說出真相,他現在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帶她入宮,他怕失去她。

而且他如今整個人都快要爆/炸了,若因為此事一直和她掰扯,他明日還能不能走路都難說。

“婵兒,快幫我把鎖打開好嗎?很難受!”

徐婵聽他解釋,已松了口氣,那鎖既然是皇帝賜下的,那就沒關系了。

她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好,我馬上幫你。”她連忙撿起地上的金質鑰匙,生澀的幫他打開鎖。

原主雖然成過親,打開過鎖,但她是新兵蛋子頭一次,摸索了好一會兒,終于開了鎖。

李烨趕緊除下鎖,徐婵也終于見識到了廬山真面目。

眼珠子猛然睜大,圓溜溜如銅鈴。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神啊,難怪當初那鋪子的掌櫃會對她豎大拇指,她也想給他豎大拇指。

到底是怎麽長的。

他看起來斯斯文文,一派謙謙君子模樣,竟然如同妖魔讓人恐懼。

徐婵活了兩世,見識過不少,只覺得他能和國外那種佼佼者比肩。

“可有傷到?”她剛才和他說了那麽多話,耽誤了那麽長的時間,他肯定難受極了。

李烨笑着搖搖頭:“還好,無大礙。”

确實捁的難受,都有些充血了,不過應該不影響使用。

“那咱們歇息吧。”徐婵趕緊躺下,一個背對着他。

他雖然無大礙,總歸是捁着了,再者剛才被他的鎖一吓,她如今沒啥想法。

李烨無奈嘆了口氣,都到這個地步了,婵兒又不願意,他也只能聽她的。

“好,歇息。”

李烨躺在她身邊,把她輕輕摟到臂彎之間。

徐婵能清晰聞到他身上玫瑰膏子味道,十分好聞,安心。

好一會兒,徐婵感覺杵的她很難受,寂靜的黑夜裏開口道:“李大哥,睡不着嗎?”

李烨哭笑不得:“有些。”

美人在懷,他又是個單身快兩年的鳏夫,哪裏能忍得住。

徐婵聽的心疼,半夜過來找他的是她,撒手不管的還是她。

總歸是對不住他的。

她有責任啊。

手從被褥裏慢慢伸了過去。

李烨一雙眸子緊縮:“婵兒!”聲音都變了,好似染上一層欲色。

徐婵抿唇不說話,只是雙手在不停的充當苦勞力。

李烨一個鳏夫,哪裏經受的起如此對待,不出幾個呼吸,他就面紅耳赤起來。

曹德貴早已準備好熱水,待到主子爺一叫喚,他立刻端了熱水進去伺候。

李烨先是用熱毛巾把徐婵的手洗淨,這才忙不疊處理自己的事情。

再次睡下,已經是四更天了。

“快睡吧。”李烨摟住她。

徐婵卻睡不着了,眼睛睜的大大的,半點睡意也無。

“李大哥,我瞧着你好像還難受?”

“無礙的。”

李烨确實還很難受,畢竟當鳏夫這麽久,之前又如長箭搭在弓弦上,快的驚人。

徐婵唇主動附上男人的唇。

她原本沒了興致,可剛才那一遭,倒是讓她又積極起來。

這個時代的女人果然不能以常理論之。

只是一顆小小火星,足以燎原。

李烨感受到她的熱情,立刻化被動為主動給,在她唇上輾轉反側,流連忘返,不可自拔。

片刻,卧房裏響起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

清晨用早飯,陸鳴笙遲遲不見徐婵和李烨兩人,坐在桌前問徐奕道:“婵兒一早去不怕巷子深了?”

徐奕搖頭。

陸鳴笙擡眸看他,又問:“婵兒還沒起床?”

徐奕搖頭,片刻又點頭。

陸鳴笙皺眉:“到底怎麽回事?直說便是,不必藏着掖着。”

徐奕眼神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如實道:“昨夜....小姐去對面了。”他之所以吞吞吐吐不說,也是知道陸公子對小姐情深一片,得知真相,恐怕會難受。

心裏好像被針紮了一下,陸鳴笙個眉頭皺的更緊:“婵兒什麽時候去的?”他昨晚是知道李烨回去的,當時婵兒并未和他一起。

“半夜三更去的,小姐或許是做噩夢了,睡不着就過去了。”

陸鳴笙知道這話是徐奕安慰他的,婵兒若真做噩夢了,第一時間應該是叫徐謙徐奕到跟前伺候,最不濟府裏還有他,最後才是對面的李烨。

她半夜親自過去找他,無非就是想他了。

雖然早就知道婵兒會留宿,如今真的見到了,還是會忍不住難過。

可他又沒有難過的資格,在她身邊的人是萬歲爺,那是整個大瀝朝最尊貴的男人。

陸鳴笙長嘆了一口氣,拿起筷子開始用早飯。

萬歲爺既然讓婵兒留宿了,這個點兩人沒起來,想來肯定要晚起了。

他是等不到兩人過來用飯了。

還要啓程回太醫院,他沒有時間了。

徐婵此時還沒睡下,兩人都是久旱逢甘露,如今碰上是天雷勾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李烨沉迷她的嬌俏妩媚,如尤物一般。

徐婵貪戀他的本事,如猛虎出深山,勢不可擋。

等徐婵和李烨打開房門,已經臨近黃昏。

徐婵渾身無力,走路虛浮,還是李烨親自把人送過去的。

得知陸鳴笙已回太醫院,徐婵有些自責,她本來應該親自送他一程的。

“也不知表哥的辣醬吃完了沒有。”這次回來的太急,她也沒來得及做。

李烨安慰道:“放心吧婵兒,太醫院夥食很好,陸兄不會吃苦的。”

徐婵點頭:“李大哥,你準備什麽時候啓程?”

李烨剛和她在一起,正是情濃,自然是舍不得走。

“最遲明日午時必須離開。”

徐婵點頭,壓下心裏那點不舍:“行,還來得及,我立刻吩咐人去買些食材,準備再做幾罐辣醬出來,明日李大哥好帶回去吃。”

李烨心疼的不行:“婵兒,你身子太疲乏了,這次就別做了,歇着吧,等下次有空再給我做也不遲。”

“沒事,做辣醬很簡單的。”徐婵笑:“咱們聚少離多的,我又不能一日三餐給你做飯,有辣醬在,想吃那個味了就挖一點就米飯,我不求你長胖,只要別瘦了就行。”

她辣醬味道好,李烨和陸鳴笙都愛吃,她也樂得做。

李烨把她摟在懷裏:“真是一刻也不想和你分開啊。”

徐婵笑容甜甜窩在他懷裏:“我也是。”

她才吃到肉,那滋味妙不可言,現在就分開,她心裏別提多不舍。

李烨雖然長得極為唬人,可他有耐心,又有經驗,伺候起她來,真是讓人愛不釋手。

“有空就記得多過來。”徐婵叮囑。

她不想一直素着。

李烨笑的溫柔,整個人更顯面冠如玉:“好,有空便來。”

她的滋味亦讓他沉迷。

雖然之前娶過兩任皇後,可兩人都不是想娶之人,他們一直都是相敬如賓。

從未讓他像個毛頭小子一般。

“婵兒,先歇息一會兒。”李烨帶着徐婵進入寝房。

徐婵脫掉鞋子歪在小榻上,不一會兒,曹德貴端了一盞血燕進來。

李烨親自接過喂到她嘴前:“之前吩咐曹德貴炖的,血燕最是滋補,婵兒喝下一碗,應該能恢複些力氣。”

“好。”徐婵樂的李烨如此伺候她。

兩人在寝房裏膩歪了半個時辰,簡單吃了晚飯,徐婵就去廚房忙活了。

“婵兒,這次能做兩瓶菌菇辣醬嗎?”

徐婵疑惑:“好,那我每種味道都多做些。”

“不用那麽辛苦,只做菌菇辣醬就行。”李烨直言道:“家中長輩正在外面寺廟禮佛,平常不吃葷腥,我想着素菜太過寡淡,若是有菌菇辣醬,也能下飯些。”

李烨之所以這麽做,也是讓太後對徐婵有個好印象。

徐婵滿口答應,既然是李烨的長輩,她合該做的。

“那我先回對面處理公務去了,晚點在過來看你。”

從昨晚荒唐到今天黃昏,手頭的事情都耽誤了,必須加急處理。

徐婵聽聞他晚上還要過來,臉上揚起笑容:“好。”

忙活到半夜,徐婵做了四種口味的辣醬。

雞丁,魚丁,菌菇,原味四種。

累的腰酸背痛,沐浴完回到寝房,剛準備睡下,門外傳來動靜。

徐婵眼眸一亮,趕緊去開門。

房門打開,果然是李烨,他正舉着右手準備推門,見到她穿着一身雪白亵衣亵褲,眸子以肉眼可見速度柔了。

“婵兒。”聲音磁性中帶着粘性,纏綿悱恻的很。

徐婵側身讓他進來:“你這是踩着點過來的?”

李烨走進房內:“讓曹德貴時刻盯着的,你忙完我就過來。”

徐婵馨香的身子投入他的懷抱,踮起腳尖在他俊臉上啄了一下。

李烨哪裏受得了如此主動,反手把她壁咚到門房之上,俯身下去,密密麻麻的吻如數而至。

徐婵也是個主動地,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調皮的小舌送過去纏着他嬉戲。

房間裏氣氛節節攀升,愈演愈熱。

徐婵手不自覺的伸過去,感受到不對勁,呼吸急促的道:“怎麽又戴鎖了?”

李烨氣喘籲籲道:“我們聚少離多,且沒有成親,自然要戴着。”只有戴着,才能顯示對她的忠貞。

“戴着太難受了,以後別戴。”看他昨天捁成青紫狀,想想都讓人心疼。

“不行,得戴。”李烨依舊堅持。

“我們兩情相悅,李大哥又是君子人物,我自是十分相信你的。”就算不戴,他也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情來。

李烨還想說什麽,徐婵打斷他的話:“快把鑰匙給我,我要解開。”

他已經開始難受了,若還不解開,等會肯定會極為痛苦。

李烨也不多說什麽,直接從脖頸上扯下金質鑰匙遞給她。

徐婵有了一次經驗,這次打開的非常快。

那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實在令人歡喜。

李烨卻不打算繼續:“婵兒,時辰不早了,快歇息吧。”

徐婵不願意:“明兒你就走了,我不想歇息,我看你也不想歇息。”

這話意思明顯,李烨确實有那種想法,面對心愛的女子,他怎麽可能無動于衷。

它如長劍頂立于天地之間,已是最好的證明。

“婵兒,你昨日太過疲乏,不可過量。”

他也是擔憂她的身子。

“不礙事,下一次見面還不知要多久,我不想浪費時間。”徐婵在他臉上親了親:“你溫柔着些,想來不會有事。”

她是個非常正常的女人,剛接觸這些,怎麽可能就此收手。

絕對不可能的。

吃了神仙肉一次,就會想吃無數次。

李烨見心愛的女子都這樣說了,他哪裏還有拒絕的道理,捧着她的臉頰,準确吻上她的唇,急切至極。

“你這女子,真是個蜜罐子。”

翌日,兩人将近午時才起身。

徐婵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若不是要起來送李烨,她是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她坐在床邊看他穿衣,見他又戴上那鎖,蹙了蹙眉:“昨兒不是與你說了嗎,以後都不用戴這鎖了,我相信你的。”

李烨還是戴上了,把金質鑰匙鄭重遞到她手裏。

“婵兒,收好這鑰匙,以後只有你才能打開它。”如今他已是她的男人,鑰匙有了女主人,自然該她保管。

徐婵驚訝,不敢收,連忙把鑰匙給他:“不成,這鑰匙你自己拿着,放在我這裏,到時你難受時該如何?”

她雖不是男子,但對男子還是有一定的了解,每日晨起,肯定會有些反應,若沒有鑰匙,到時候捁在鎖裏,該有多難受?

李烨道:“婵兒放心,我沒事的,這鎖不會影響洗漱,就算偶爾有想法,也只需用涼茶潑下舒緩。”鄭重道:“如今我已是婵兒的人,出門在外,戴上這鎖,才能顯示清白。”

所有外出的男子都是一樣,戴着鎖出門,鑰匙則由家中的妻子保管,才能讓人放心無虞。

徐婵還想說話,李烨道:“婵兒,你若把我當成你的男人,此鑰匙你不可推拒。”

李烨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徐婵若是再不收下,就是她的不是。

“好,我收下,一定好好保管。”徐婵對着他笑:“我也戴在脖頸上,一步不離身。”

李烨反手把她撈入懷,在她額間印下一吻:“我會想你。”

濃濃不舍之意撲面而來,徐婵也變的有些傷感,有些嬌弱。

李烨一走,她就又從嬌小姐變成糙女子。

哎。

人啊。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她習慣了被李烨寵着捧着的日子,如今他一走,她是真舍不得。

“我也想你。”徐婵笑道:“不過李大哥還是政務重要,切不可因兒女情長耽誤了民生大事。”

李烨笑:“婵兒真是識大局之人,其胸襟廣闊絲毫不輸男子,讓人敬佩。”

徐婵笑道:“不膩歪了,我得穿衣裳了,想來午飯也快好了。”吃過午飯李烨就要回去,不能耽誤他的正事。

洗漱好出去,徐婵感覺自己走路都是飄的,還是李烨攙扶着她去的正廳吃飯。

縱欲過度後遺症啊。

飯後,徐婵親自把人送到府門口。

“李大哥,這包袱裏面一共有五瓶辣醬,其中雞丁,魚丁,菌菇三瓶辣醬是你的,還有剩下兩瓶菌菇,原味是給長輩的,上面有标注字,你到時候仔細看下,別弄錯了。”

李烨點頭。

徐婵又把單獨的一個包袱遞給他:“這裏面也有三瓶辣醬,分別是雞丁,魚丁,菌菇口味,是給表哥的,我想着你住在皇城腳下,離太醫院不遠,你幫我送給他一下。”

李烨無奈的很,婵兒對陸鳴笙真是上心,處處都少不了他的。

不過陸鳴笙現在已經沒有威脅,他不會因為幾瓶辣醬就吃味。

只希望陸鳴笙吃了辣醬之後,能夠知道婵兒的好,努力報答她。

“好,婵兒放心,我一定帶給陸兄。”

徐婵臉上這才露出笑容。

“一路平安。”

李烨點頭:“好。”依依不舍上了馬車。

徐婵目送馬車離去,直到馬車消失在拐角處,她才轉身回府,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至于他戴的貞操鎖,她不想過多了解,她不想讓自己活的太累。

當晚李烨說貞操鎖是皇帝所賜,她沒有多想,可這個借口經不起深想,她不是普通女子,李烨這話看似滴水不露,可她活了兩世,知道五爪金龍象征什麽。

換句話說,就算那貞操鎖真是皇帝所賜,臣子可以放在家中珍藏,卻不能戴在身上。

就如同古代後妃不能戴皇後的鳳簪,不能穿鳳袍,哪怕是皇後親自賞賜,後妃可以珍藏,卻不能佩戴。

一切有規制,有規矩。

若是戴上穿上,那便是僭越,是大不敬,是死罪。

心裏疑影已經種下,可她又不敢相信,不願相信。

那可是一國之君,怎麽可能會要一個不能生育的婦人。

*

下午申時中,孫越提前告假回府,最近這段日子忙着編撰書籍,和朱新寶相處的時間很少,今日翰林院不忙,就早點回府陪朱新寶。

已經嫁給朱新寶,孫越自然還是想和朱新寶好生相處,他還指望着朱新寶能在她爹爹面前替他美言幾句,助他動一動官位。

他成為探花郎快三年了,如今還是個六品芝麻官,別的有關系的,都已經升了。

只是回到府裏,孫越又不見朱新寶的身影,詢問下人才知道她中午就去絕味酒樓用飯,至今現在還沒回來。

孫越長嘆一口氣,只覺得心累的厲害。

換下一身官服,讓下人備車出去找人。

孫越直奔絕味酒樓,掌櫃親自接待的他。

“掌櫃的,我家夫人可在酒樓中用飯?”

掌櫃笑道:“在的,如今就在包廂吃酒呢。”

“多謝。”孫越徑直上樓。

臉色難看的厲害,她之前都答應要給他一個孩子,兩人都說好戒酒了,沒曾想她竟然陽奉陰違,背着他又偷偷吃酒。

大白天還在酒樓吃酒,不用想也知道不止她一人。

袖口裏,孫越拳頭緊握。

他們才成親不足兩月,他不僅留宿了通房小侍,如今更是忍不住想納側夫了嗎?

還未進入包廂,孫越就聽見裏面傳出她的笑聲,還夾雜着男子的笑聲。

想來他們定聊的十分開心。

孫越直接推門而入,打開房門的瞬間,看到裏面的兩個男人,他不由瞳孔微縮。

坐在朱新寶旁邊一左一右的俊俏男子,正是他的兩個好弟弟孫楓孫毅。

孫越俊臉漆黑如墨,他怎麽也沒想到,他的兩個好弟弟竟然背着他做這種事情。

竟然越過他,打朱新寶的主意!

二郎三郎見到孫越也不緊張,笑着道:“大哥今日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正好,一起吃酒啊!”

朱新寶喝的迷迷糊糊的,扁平的五官通紅,醉眼迷離:“越郎,你也來啦,快過來陪我一起吃酒,我今兒高興,二郎給我畫了一副美人圖,我瞧着極好,不愧是你的弟弟,和你一樣多才多藝,學識淵博。”

朱新寶說着,雙手扒拉着找畫,準備拿給孫越看。

孫越面色不愉的走過去:“夫人,你喝多了,我帶你回去歇息。”

朱新寶不願意走:“今兒高興,我還要和二郎三郎喝。”

孫越道:“改天喝也是一樣的,我扶你回去。”

朱新寶被她強拉起來,嘴嘟囔着很不樂意,二郎開口制止:“大哥,你沒看到嫂子不想走嗎?”

三郎附和:“對啊,嫂子還沒喝過瘾呢。”

孫越視線冷冷掃過去,二郎三郎頓時不敢吱聲。

孫越直接把人打橫抱起,快步下樓。

二郎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冷哼一聲。

三郎忍不住說出自己的擔心:“二哥,我瞧着大哥肯定生咱們氣了。”

二郎無所謂:“生氣又如何?難道咱們就因為他生氣,就成日待在府裏溫書?”

二郎語重心長道:“三弟,事到如今你難道還沒看出來嗎,大哥和嫂子成親快兩個月了,他只字不提讓我倆進府當側夫的事情,打的就是獨妻的主意。

他如今成了四品大員的女婿,有了嫂子爹爹的幫襯,以後前途不可限量,說句不好聽的,雖然他現在還是個六品小官,可他的官位只要在往上動一動,只要在二十五歲前擢升五品,他就可以獨妻。

屆時還有你我的份嗎?就算我們真的中了,又能怎樣?還能嫁比嫂子更好的女子嗎?”

那時候他們已經老大不小,且科舉一途,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哪有那麽容易中的。

如今只有先嫁給嫂子,屆時就算沒有中,但有嫂子爹爹那層關系,在京中謀個一官半職,想來不是沒有機會。

三郎垂下頭,二哥說的對,大哥心裏從來沒有他們,他自私慣了,想要獨占,完全不顧他們的死活。

他和二哥都老大不小了,至今還沒碰過女人,不知女人滋味,每每午夜醒來,何等痛苦空虛。

“二哥,以後我都聽你的。”

二郎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三弟,我們肯定會嫁給嫂子的。”

朱新寶最近頻頻和他們一起吃飯,顯然對他們也是有意思的,大哥就算再不想嫂子另娶,最終還是得看嫂子的意思。

孫越回到府裏,把朱新寶帶到他的房間。

看着已經睡過去的朱新寶,孫越直接解掉身上束縛。

最近翰林院很忙,他已經許久沒和朱新寶親近。

她身邊有個通房小侍,随時可以瀉火。

他卻只能守着她一人,忍得在難受也只能忍着。

今日早點回府,也是存了和朱新寶溫存的心思。

如今好不容易進了他的房間,哪怕是睡着了,他也沒打算放過她。

孫越急吼吼脫掉鞋子,直接上床。

朱新寶醒來,只感覺自己身子疼的厲害,睜眼見孫越在她上方忙碌,她氣的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房間。

孫越被打的直接坐在床榻上。

他神情怔楞,完全沒反應過來。

朱新寶慢吞吞坐起身來,身子傳來的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孫越,你放肆,竟敢趁我喝醉強迫于我。”

孫越長這麽大,還從沒被人打過,之前徐婵對他言聽計從,這種出其不意的事情,他不知做過了多少次。

她一次沒打過他。

朱新寶卻毫不留情。

“夫人,我...我也是情不自禁。”孫越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連忙道歉認錯。

這種時候,也只能先道歉認錯。

朱新寶可不慣着他,這時門口守着的雪球立刻推門而入:“小姐,您沒事吧?”

“雪球,我不想看到他,帶我離開。”

“是。”雪球立刻過去幫她穿衣。

孫越也顧不得此時狼狽,連忙道:“夫人,你別走,我真的知道錯了。”

朱新寶懶得看他一眼,任由雪球幫她穿好衣服,抱她離去。

孫越還想追,朱新寶冷冷道:“跪下。”

孫越震驚。

朱新寶大聲道:“跪下。”

孫越怎麽也不敢想朱新寶會讓他跪下,強壓下心中屈辱,跪在地上。

雪球冷冷看了他一眼,抱着朱新寶快步離開。

沒一會兒,府中請了大夫,陣仗極大。

孫越也顧不得許多,命令貼身小厮去打聽消息。

“回禀大人,夫人撕裂了,大夫說最近半月不許房事。”

孫越颔首,他沒想到朱新寶那麽嬌弱。

當時心裏很煩悶,力道不由大了些,沒想到她竟然撕裂了。

“大人,您臉上有夫人留下的抓痕,奴才給您收拾一下吧。”

孫越聞言,這才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朱新寶指甲長,她那一巴掌打下去,指甲劃破他的臉:“上藥吧。”

明兒還要早朝,若是傷口太深,難免要丢醜。

“是。”

孫越在房中足足跪了一晚上,直到翌日上朝才起來。

一雙腿已經麻木了,完全不聽使喚,就好像不是自己的,足足按了一刻鐘,腿才堪堪有點知覺。

孫越一瘸一拐去上朝,心裏委屈的厲害。

腦子裏不由又想起徐婵來。

他和徐婵成婚三年,徐婵從未如此對他,哪怕因他之故掉了孩子,以至于身子受損,終生難孕,她也沒有責備過他。

哪裏舍得讓他跪一個晚上。

這麽一對比,心中酸楚愈發厲害。

他擡頭茫然看天,難道他真的做錯了?

去金銮殿的路上,孫越能感覺到同僚們傳來異樣眼光,雖然他們沒有直接表露,但那些眼神足以讓孫越無地自容。

順天府尹從他身邊路過,給他一個冷冷視線,壓低聲音警告:“若不是新寶屬意你,以你和離之身,斷不可能嫁進朱府成為正夫,你非但不好生對待新寶,竟然還趁她酒醉之時強迫她,以至讓她受傷。

你難道不知傷女子乃重罪,若不是新寶昨夜為你求情,只是讓你跪一晚小懲大誡,此事絕不會輕易過去。新寶是我的女兒,是我的心頭寶,你若是不好生對待她,仔細你的皮。”

孫越沒法說太多,只能躬身認錯:“爹爹放心,孫越經過此次教訓,日後定不會再犯。”

順天府尹冷哼一聲,大步往金銮殿而去。

孫越只能一瘸一拐慢慢往前。

金銮殿上,李烨也注意到百官後面的孫越。

哪怕他不把一個六品小官放在眼裏,但今日的孫越右邊臉有四道指甲抓痕,實在醒目,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那傷痕一看就是女子所為,除了是他新嫁的夫人,還能是誰。

放棄了一個蕙質蘭心的女子,嫁了個毫不給他體面的女子,他心中恐怕不好受。

孫越下朝後,直接告假回了孫府。

二郎三郎見到大哥帶傷回來,兩人知道大哥心情不好,誰也沒說話。

孫越冷冷看着兩人:“你們倆現在可真是長出息了,竟然背着我這個大哥和長嫂暗地來往,你們還當我是大哥嗎?”

二郎已經看透孫越,絲毫不懼他。

“那大哥又把我和三弟當做弟弟嗎?你和嫂子成親兩個月了,你有在她面前提過納側夫的事情嗎?”

孫越道:“我還沒找到合适的時機!”

“那什麽時候才是合适的時機?”二郎道:“大哥恐怕又想說科舉中了之後,可科舉是十萬大軍過獨木橋,能中的又有幾人?大哥到時候恐怕又有法子推拒了。”二郎冷冷道:“大哥,人在做,天在看,不要以為做什麽事情都滴水不漏,你真以為我和三弟看不出你想獨妻嗎?”

孫越被說中心事,臉色十分難看。

“胡說八道,我從沒那樣想過。”

二郎無情戳破他:“沒有那樣想過?若你真的心裏有我和三弟,當初徐婵嫂子要為你獨妻,你就不會同意,你更會堅持讓她納了我們,以徐婵嫂子對你的癡情,你只要堅持,她肯定會同意。”

孫越氣急:“那都是過去的事情,我如今已另嫁,休得再提前塵往事。”

二郎道:“大哥,我要奉勸你一句,現在這個嫂子身份尊貴,她也不是徐婵嫂子那個死心眼,想要讓她為你獨妻,無異于癡人說夢,與其做着獨妻的美夢,還不如想辦法把我和三弟納進去,至少我們是你的親兄弟,不會和你對着幹,若換做他人,那就說不準了。大哥,夢終究是夢,這麽久了,也該醒了。”

作者有話說:

麽麽噠,(づ ̄3 ̄)づ╭~感謝在2023-12-09 10:50:02~2023-12-11 16:15: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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