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為什麽?”容隐非常不解地問道。

“我必須要把父親和母親他們救出來,我不能坐以待斃。”姜醒說道。

容隐卻不同意,“我們一起從長計議,皇後就是一個笑面虎,她心思有多重你知道嗎,阿醒,我不想讓你冒險。”

姜醒也有些惱了,她哼了一聲,笑得有些凄涼,“你是不願我涉險,還是不願放棄你這無上尊榮?”

容隐聞言似乎是愣住了,“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不幫我,我自己救他們。”姜醒仍舊平靜地說道。

“我說了,我會幫你救他們的,你相信我,好不好?”容隐的語氣有些急切,近乎懇求。

姜醒心裏有些悶悶的,但是她還是選擇用最傷人的方式。

“你要我怎麽相信你,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我不想讓父親和母親重新經歷一次,我真的不想。”姜醒的語氣也有些絕望。

容隐聞言也愣住了,對于前世,他們的結局,他也很愧疚。

“讓我去吧。”

“我不會連累你的。”

留下這兩句話,姜醒就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容隐定定地站在原地。

“對不起……對不起……”他一直不停地重複着這句話。

姜醒擡手抹了抹眼淚,仍舊沒有回頭。

她不能再拖累他了。

離開了自己,即使他不能身居高位,也能好好活着。

她希望他能好好地活着。

即使自己不在他的身邊。

姜醒回去收拾東西的時候,剛好碰到了邬從。

邬從像是在等什麽人。

姜醒把自己的情緒調整好走過去。

“邬從,你在這裏等人嗎?”姜醒走過去問道。

邬從看見姜醒,臉上一下子綻開笑容。

“姜姑娘,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邬從說道。

“為什麽?”姜醒有些好奇地問道。

“我以為你去宮裏過好日子去了,把我們忘了呢。”邬從仍舊笑得人畜無害。

姜醒的表情卻凝固住。

姜醒穩住自己的心态,疑惑地問道:“你怎麽知道?”

“姜姑娘,帶我一起進宮吧。”邬從卻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為什麽?”

“我會些拳腳功夫,也能時時刻刻保護着你。”邬從終于腼腆地說道。

姜醒聞言終于将緊繃的情緒松懈下來。

“可是皇宮不是那麽好進的,再說了,誰會來害我,我自己能保護好自己。”她說話的語氣有些輕松。

見她語氣終于平緩了不少,邬從終于笑了笑。

他真的想進宮,但是不全是為了姜醒。

容咎也想要為枉死的母妃報仇,他恨不得能夠将皇後千刀萬剮。

憑什麽他們能夠好好地活着。

他覺得不公平。

“沒事,姜姑娘,你只需要将我帶進去,剩下的就交給我就好了。”邬從拍拍胸脯,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姜醒想了想,最後還是點點頭。

畢竟邬從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和容隐的關系不能再如從前那般親近,所以邬從住在東宮,難免落下話柄,倒不如帶着邬從進宮,之後的事情全憑他自己的本事。

這樣也不必再欠人情。

第二日,姜醒早早的收拾東西就要走了。

容隐站在自己屋子的門口,聽着旁邊的動靜,卻再也勇氣上前一步。

最後是邬從背着包袱來到了院子裏接姜醒。

離開時,邬從還對容隐說了句,“殿下,這段時日叨擾了,那草民就先走了。”

他們兩個一起離開了,從始至終,姜醒都沒有回頭,連一個眼神都不肯落在他的身上。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終于頹喪地坐在門檻上。

他能奢望什麽呢。

他不能阻止姜醒去做想做的事。

其實姜醒早已紅了眼眶,她害怕自己一回頭眼淚便奪眶而出,她真的,舍不得。

容隐只頹廢了一會兒,華與走過來,就見容隐站起來說道:“去查皇後和相府出事的關聯。”

華與聞言只猶豫了一瞬,轉身就離開下去找線索了。

姜醒帶着邬從進了皇宮的時候,她看見了溫随珠。

溫随珠正好整以暇地坐在皇後身邊。

像是和皇後關系頗深的朋友。

雖然早就已經猜到了,可是真正看見,她的心中還是有些煩悶。

溫随珠怎麽總是和自己過不去。

但是明面上,她還是保持着得體的微笑。

溫随珠也頗為客氣地對姜醒說道:“姜姑娘,又見面了。”

姜醒也沖她點點頭。

而後,姜醒與邬從跪下行禮,姜醒說道:“娘娘,臣女想好了,臣女想要常伴娘娘左右,為娘娘分憂解難。”

皇後聞言,像是有了興趣,就連溫随珠剛剛給她倒的茶也不喝了。

皇後哦了一聲,推開了溫随珠端着茶杯的手。

一時間溫随珠有些尴尬,她端着茶杯的手頓在半空。

“你想怎麽為本宮分憂解難啊?”皇後緩緩地出口問道。

姜醒擡起頭,看着皇後,一臉衷心地說道:“民女願為娘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皇後聞言笑了笑,“你能有什麽能耐?”

見姜醒不說話,皇後又在後邊加了一句,“本宮身邊不養廢物。”

姜醒點點頭,“娘娘,請給臣女一個機會。”

皇後正想說什麽,就看見青竹跑了進來。

青竹的臉色不太好,慌裏慌張地跑了進來,她一邊跑,嘴裏還一邊喊着,“娘娘,不好了!”

皇後從來沒有看見過青竹這個模樣,見狀立刻喝止道:“冒冒失失的,像什麽樣子?”

青竹看見許多人,這才安靜下來,不過一瞬她又調整好自己的狀态說道:“娘娘,出事了。”

“何事?”

皇後又出口問道。

“春兒死了。”青竹頗為惋惜地說道。

皇後宮裏今早上意外死了一個宮女,那宮女沒去做差事,直到中午吃飯才有人發現了她不見了,這才開始去尋找她。

沒想到,那宮女竟然死在了後花園之中。

姜醒提出要幫忙,皇後也正有此意,于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了後花園。

見到那個宮女,皇後也不由得掩住口鼻,在場的人也大都覺得晦氣地撇開眼,只有姜醒走上前。

邬從伸手想要攔住她,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最後還是收回了手。

又是這樣,她已經見過了兩次這種場面。

她蹲在那個宮女旁邊,疑惑地看着她。

那宮女的死狀極不體面,蒼白的臉上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上方,好像有什麽莫大的仇恨,淩亂的長發糊在臉上,她連鞋子也沒有穿,只有一張薄薄的中衣随意地搭在她的身上,好像風一吹就要被吹走似的。

姜醒替她掖好了衣裳,然後還沒來得及惋惜,就聽到了有人啐了一聲,【這小雲子怎麽辦事兒的,叫他扔遠點兒,怎麽扔在這兒了,真是……】

姜醒順着聲音看過去,發現說話的竟然是皇後身邊的一個大太監。

那太監被姜醒看得心裏發毛,正要發作,卻見姜醒移開目光,盯向了小雲子。

因為她恰好又聽見了小雲子的心聲,那小太監看起來可不如大太監沉穩,他偏着頭,連看也不敢往這邊看,心裏默默說着,【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求財,我也沒想害死你,都是幹爹的錯。】

小雲子口中的幹爹,正是那個大太監。

溫随珠見姜醒看着這裏的人一言不發,故意刁難道:“姜姑娘,你看了這麽久,可是知道了她是怎麽死的?”

姜醒卻搖搖頭,如實說道:“我又不是仵作,自然不知。”

溫随珠聞言,看了皇後一眼,皇後的臉色不太好,像是有些愠怒,她立刻像是抓住了姜醒的什麽把柄,疑惑地說道:“那你這是……”

“但是我可以肯定,春兒姑娘是被人害死之後帶來這裏的。”姜醒說道。

聽到此話,小雲子的表情顯得更加驚恐,好像事情馬上就要敗露。

大太監卻非常穩重地拍了小雲子一下。

“娘娘,我想問,近日,春兒姑娘是否得了什麽賞賜?”姜醒站起來,對皇後疑惑地問道。

皇後搖搖頭,“這本宮怎麽會記得,你問青竹吧。”

青竹在努力地回想,最後想起來了一條重要信息,“對了,春兒一直跟着我當值,前日她幫娘娘找到了一對陛下之前送給娘娘的翡翠耳墜,娘娘高興了,就賞了一個玉镯給她。”

“她還跟我說,娘娘器重她,她要好好幹,卻沒想到今日一早沒來。”

“我還以為她有什麽事兒,我也抽不開身,也就沒管,今天中午才發現了不對勁,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就已經在這裏了。”

青竹一說完,便掩面哭泣了起來。

姜醒站了起來,義正言辭地對皇後說道:“娘娘,請給臣女半日的時間,臣女定會給春兒姑娘一個公道。”

皇後也打量了姜醒一瞬,而後說道:“行,本宮給你這個機會,要是沒找到,你日後也不必再來見本宮了。”

姜醒點點頭,道了聲是。

皇後臨走前,看了邬從一眼,然後問道:“你是何人?”

邬從行了個禮,臉上的表情藏在陰影裏,他恭敬地說了聲,“娘娘,草民是來幫您的。”

姜醒立刻說道:“娘娘,她是民女的弟弟,還請娘娘若是能夠收下民女的話,也能大發慈悲留下他。”

青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說道:“我們娘娘身邊,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可以待的。”

聽到這話,姜醒立刻搖搖頭說道:“不是的,青竹姑娘,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們不白吃白喝,我弟弟會些功夫,他武功還不錯,不必侍衛差。”

青竹還想說什麽,一擡頭卻看見了那少年狠厲的眼神。

她不由得被吓得一怔。

那眼神,活像是要立刻殺了她。

而這個眼神,她只在皇宮裏,在三皇子容咎的臉上看見過。

可是三皇子早就已經死了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