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也就是說,我的特殊任務在七年前就已經完成了,對嗎”源鈴說道。
【任務完成的判定機制,是需要将日式呼吸傳承下去。而現在并沒有。如果您想要快一些完成任務,可以适當委婉地對緣一進行提示。】
提示提示什麽就算緣一的劍術天賦再如何驚人,現在也不過是一個七歲的孩子而已。他現在甚至還沒有她的腰那麽高。
而且,緣一他擁有自己的想法。盡管這些年跟在她的身邊,緣一見識到了各種各樣的惡鬼。在三年的時間內也試用日輪刀驅散了各種各樣的惡鬼,但他從沒有表達過對鬼的想法。
對待珠世,他完全做到了将她當成人類來看待。
是一個好孩子,且過分安靜的好孩子。
源鈴站在鳥居下,看着緣一和珠世一起站在樹下數果子。
現在已經到了秋日,正是豐收的時候,神社外的果樹也綴滿了紅彤彤的果實。
因為源鈴已經清醒了,所以他們打算将果子都摘下來制作成果幹,可以帶在路上吃。
将樹上的所有果子都數數完,緣一和珠世決定只摘取一小部分的帶走。剩下的果子就留給樹林裏的小動物們過冬。
等他們進果子采摘下來後,就開始制作起了果幹。
源鈴撸起袖子他們一起忙碌起來。
“說起來,緣一和珠世有想過,如果沒有鬼的存在會想要過上什麽樣的生活嗎”源鈴裝作不經意間問起來。
珠世放下了手中的活好奇看過來, “如果可以的話,果然還是想要和家人們一起生活。不需要什麽很豐富的食物,也不用住上多大的宅院,只要大家能夠一起平淡生活就可以了。”
緣一的面頰上還沾染着紅彤彤的果汁,面頰更是染成了紅色,讓他看着竟然也成為了一個紅果子。
“和鈴在一起,就可以了。”
無論是緣一還是珠世,願望都不過是想要平靜安詳的生活罷了。
源鈴想要摸一摸緣一的腦袋,可是擡手又看見了自己被果汁沾染的指尖,不由得笑起來, “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樣的啊。”
如果沒有惡鬼的話,大家會過上什麽樣的生活呢
珠世的病痛可以用衆樂治愈,然後與丈夫孩子一起生活下去。
朱乃的姐姐佳奈不會死去,還有多葉那樣堅韌的少女可以成為一個強大的巫女。
不僅僅是這些,還有很多很多人。
呼出一口氣,源鈴輕笑一聲。
有些時候,源鈴并不能明白運算程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它發布的特殊任務看起來難以完成,然而源鈴發現這些任務并非是難以完成的,而是“一定”會完成的。
不由得想起了運算程序的對話。它說,如果沒有她的允許,運算程序是不會刻意引導任務走向的。
也就是說,源鈴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況下,請求運算程序做了點什麽。
源鈴猜測是未來的自己,也或許是過去的自己。
但可以肯定,源鈴會毫不猶豫走下去。無論那是過去還是未來的自己,都會走下去的。
畢竟無論是哪一個源鈴,都是她自己而已。
不再想去過分追究特殊任務的完成速度,源鈴又一次投入了制作果幹的工作中。
此時天氣幹燥,是制作果幹的好時候。
過了一段時間,幾人就帶着制作好的果幹出發了。
還順便送了一些果幹去繼國家,得到了岩勝的感謝。
“兄長覺得味道如何”緣一問道。
“岩勝很喜歡哦,尤其是緣一制作的那一部分,他一次性吃了三個。但是被繼國家主發現,不得不被罰抄了三遍書。”源鈴将岩勝送回的信件內容念給緣一聽。
得到了兄長喜愛的緣一抿唇揚起一個并不明顯的微笑,但很快又因為兄長被罰抄書本而傷心起來。
已經越來越能夠表達自己的情緒了,是個好現象。
一旦開始去認真生活,就會發現時間過去得很快。
在源鈴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鬼殺隊的當主又一次交替時刻了。
來到鬼殺隊本部,這一次的孩子比他的父親當年更加稚嫩,僅僅是五歲的年紀。他看起來很瘦小,縮在寬大的羽織裏像是一只幼小的貓。
面對源鈴,他很努力地做出和父親那樣沉穩溫柔的微笑,但他到底過分年幼,無論怎麽努力,眉宇間都有一些忐忑與局促流露出來。
源鈴将金紅色的繩結交給他,盡最大的能力為他免除詛咒帶來的痛苦。
握着繩結,新一代的當主對源鈴說: “父親大人說過,您是一位很好的巫女。所以我可以全身心地信任您。”
巫女聞言,笑容燦爛而溫柔。
她擡起手輕輕撫摸他的頭發, “你也是一個很厲害的孩子哦。以後鬼殺隊就交給你了。”
說完,源鈴便打算離去了。只是手被孩子抓住了。
他忐忑不安地看向她, “鈴會和父親所言那樣離開這裏嗎”
這個問題很突然,是這麽多年來源鈴早已經忘記卻始終存在的問題。
是的,她不屬于這個時空,遲早有一天會離開這裏。
盡管容顏從未老去,卻改變不了她注定離開的結局。
“離去是在所難免的,盡管是我也不得不面對分離。”源鈴安撫着他, “不過請不要擔心,我總是會出現的。”
“在惡鬼殺滅之前,我都會在的。”
在這樣溫柔的勸慰與安撫下,稚嫩的孩子終于安撫下來。
他不确定巫女還能夠停留多久,只是本能地想要挽留。
在離開鬼殺隊本部之前,源鈴詢問了身邊的少年。
“緣一想要待在鬼殺隊和大家生活在一起嗎”
已經與她一般高的少年沒有什麽表情,只是輕輕搖頭, “跟在鈴的身邊,就夠了。”
珠世留在了鬼殺隊,并且開始學習醫學知識,嘗試制作出讓鬼變回人類的藥物。
和鬼殺隊內已經老去的朋友們道別,源鈴和緣一離開了鬼殺隊。
此時正是清晨,兩人走在小路上。
源鈴正在翻看這一次岩勝送過來的信件,查看完內容後,将信件遞給了緣一,讓他自己看看。
“繼國家主病逝了,想要回去看一看嗎你和岩勝的上一次見面還是十年前。”源鈴說道。
緣一将信件浏覽完,腦袋微微晃動。
“嗯。”他簡短答應下來。
少年已經很挺拔了,五官相比起幼年時期也長開了很多,尤其是那雙細長卻溫柔的眉眼,時常會讓源鈴有了再次看見朱乃的錯覺。
但這樣的錯覺又會在和少年對視片刻後被打破。
緣一的性格總是很安靜,除去源鈴主動詢問,一般不會開口說話。更多的時候,他都跟在源鈴的身後,牽着她的手跟随她往前走。
短暫的思索時,源鈴下意識擡起手。
等她意識到少年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小孩子的時候,緣一已經彎下了要,将腦袋湊上來。
發現源鈴并沒有撫摸的意思,他便歪着腦袋用疑惑且迷茫的眼神望着源鈴,無聲詢問她為什麽沒有動作。
過分可愛了,尤其是專注地望向她時的眼神,像是一個毛茸茸的狗狗般。
“鈴”發現源鈴還是沒有動作,少年終于念起她的名字。
源鈴忍俊不禁,将手摁在少年毛茸茸的腦袋上, “知道啦,剛才只是想到了別的事情而已。”
感受頭頂上傳來的重量,緣一蹭了蹭,笑容輕抿, “嗯。”
确定好回往繼國家的路線,兩人稍微休整了一下就出發了。
路途中,源鈴也在給岩勝送去信件,詢問繼國家的情況。
病症不是沒有預兆的,似乎在很久之前便已經有了死亡的警告。
只是當時的岩勝還不是很清楚什麽東西會來帶死亡,只以為父親是過度思念母親所以才整日消沉。
繼國家主對朱乃的愛意,源鈴從沒有點明過。
愛是無比複雜的東西,是每一個擁有欲望的人生存在這個人世間必不可少的情感。
在更加深沉且複雜的愛面前,好似連死亡都不再是令人恐懼的事物了。
“緣一會好奇岩勝現在長什麽樣子嘛”源鈴心血來潮詢問起來。
緣一認真思索片刻,回答: “有一些。兄長盡管與我是雙生子,但作為武士的他一定更加威嚴。”
就算是雙生子,也會存在一定的區別。何況二人所處的環境并不相同,幾乎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源鈴也覺得,如果真讓兩人站在一起,還是很好區別的。排斥掉緣一臉上的斑紋,僅依靠與緣一朝夕相處這段時間所熟悉的感覺,就已經很好分辨了。
“我也開始好奇,緣一和岩勝站在一起的模樣了。”源鈴想象起那個畫面,不由得感慨與期待。
前往繼國家的路途不算遙遠,太陽落山之後,源鈴打算尋找沿途的村莊借宿。
因為兩人帶上的幹糧比較多,源鈴就打算拿出一部分交給村民,就當做是借宿費了。
只是他們還沒有進入村莊的範圍,忽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源鈴面色凝重起來,和緣一對視一眼,就擡腿往村莊的方向跑去!
随着距離越來越近,視野中出現了村莊內房屋的小小房梁。
還有那隐約傳至耳邊的尖叫與呼救聲,都在告訴源鈴村莊發生了危險的事情。
這樣的想法在兩人的腦海裏統一閃過,令兩人紛紛加快腳步前去。
待兩人終于來到村莊,才發現這裏已經成為了人間煉獄!
血腥的氣味彌漫沖天,鮮紅的血大片大片暈染,有的甚至将地面的泥土都覆蓋上了紅色的地毯!還有那踉跄地想要往外逃跑的村民,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就因為失血過多倒在了村莊外。
源鈴快步走到一個村民前蹲下,伸手檢查他的傷勢,發現早已經死去了!
周圍的靈魂在啜泣,趴在源鈴的耳邊不斷訴說痛苦。
講述有好幾只長相相似的怪物闖入了村莊,然後将村裏的女人與孩子一起擄走。
“是群居的惡鬼!”源鈴說道。
群居的惡鬼很少有,除非是人類時期本就是兄弟家人,或者特殊血鬼術鬼,才會群居。
源鈴只有在很偶爾的時候才會遇見這樣的惡鬼,卻沒想到在回往繼國家時會遇到這樣惡劣的惡鬼群聚狩獵的事件。
“我再檢查一下村莊裏還有沒有活着的人,緣一你去尋找那幾只惡鬼,争取把女人和孩子都救回來!”源鈴給緣一指明了靈魂告知的惡鬼逃跑的方向。
緣一點點頭,抽出日輪刀便往那個方向跑去。
源鈴檢查了倒在村莊外所有的村民,發現全都已經失血過多死去。
她不做過多的停留,也沒有時間悲嘆,而是加快速度進入村莊,在靈魂的指引下将還有生息的村民找出來。
老人幾乎都已經死去了,只有一些身強體壯的男人們還留着一口氣。
源鈴十年前曾經路過這個村莊,那時的村莊人口興旺,在繼國家的庇護下足足發展到了數百人。可如今這個村莊還活下來的,只有這幾個茍延殘喘的男人。
女人和孩子則是生死不明,畢竟惡鬼們就算是吃人也會有各種各樣的癖好。
而另一邊,緣一則是追上了惡鬼逃跑的腳步,他們長相很是相似,看的得出來在人類時期便是兄弟。
總共四只惡鬼,女人和孩子被他們用血鬼術藏了起來。
揮刀斬殺其中一只,而另外三只竟然毫不猶豫丢下了自己的兄弟離去!
緣一擡腿在此跟上,耳邊有一次傳來的呼叫的聲音。
不好!前面還有人類!
穿過茂密的草叢,緣一總算是看見了前方被三只惡鬼要挾的人類。
他們身穿武士服,表情驚詫。在發現提刀而來的緣一後,紛紛露出了震驚的情緒。
尤其是為首的少年,他的面容與緣一的長相竟然完全相似!
緣一這才發現,原來這是他的兄長繼國岩勝。
只是并沒有給他們敘舊的時間,三只惡鬼自覺不是緣一的對手,于是将尖銳的指甲抵住繼國岩勝的脖子,要挾如果不放了它們,就會殺死這個無辜的武士。
“不會讓你們傷害兄長的。”緣一聲色平淡說道。
他望着繼國岩勝,做出了揮刀的手勢。
而岩勝,則在那揮刀的瞬間下意識低下了腦袋。
尖銳的指甲刺破脖頸上的肌膚,刺痛傳來。
來不及他反應,身後的惡鬼便被斬斷頭顱!
他恍惚着,感受到身邊吹過的風。
擡眸時,看見的是那自己和下屬無論如何努力都殺不死的惡鬼在弟弟的刀刃下無處可逃。
猙獰的惡鬼在死亡的面前痛哭流涕,交出了女人和小孩後還想要趁機逃跑,依舊被毫不留情斬下頭顱。
那是鬼,是斬斷了四肢還能再生,除了太陽和紫藤花就不需要懼怕任何事物的鬼。那是只存在于送過來的信件,且似乎很容易就會被巫女殺死的鬼!
真是奇怪啊,這種感覺。
為什麽巫女的信件裏從沒有提及過弟弟擅長劍術這個與自己有相似容貌的弟弟甚至可以輕松将這些讓他毫無還手之力的惡鬼斬殺!
“兄長大人,抱歉,還是讓您受傷了。”緣一收起日輪刀,來到了岩勝的面前說道。
繼國岩勝神情有些恍惚,在短暫的思緒空白後,他才站起來捂住脖頸, “不,沒事。”
“那些,是惡鬼對嗎”他問道。
繼國岩勝并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詢問有什麽意義,或許只是為了确認但總感覺,內心深處還有另外的心情。那樣的心情繼國岩勝并不清楚是什麽,但足夠令他在意。
“是,那正是惡鬼。”緣一說道。
繼國岩勝動了動唇,還想要詢問什麽,卻沒有問出來。
然而緣一像是聽見了他的詢問,幾乎回答: “鈴在十年前為繼國家的周圍設下了陣法,能夠驅趕惡鬼。”
“惡鬼之所以出現,也許是陣法失效了。”
岩勝将答案記在了心裏。
這樣啊,是因為一直都在被巫女保護着,所以十年的時間也不曾見過惡鬼,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惡鬼對于普通人來說是無法逃離的怪物。
“那麽,鈴在哪裏”岩勝問。
生有斑紋的少年在提起鈴時,面容不自覺柔和起來,與剛才斬殺惡鬼的模樣截然不同。
“鈴在村莊裏。”緣一說道。
被救下來的女人與孩子們都驚疑不定,但好歹活了下來。面對人類也比面對怪物來得好得多。
這是屬于繼國家庇護的村莊,繼國岩勝現在是繼國家的家主,自然是需要跟随着一起前往村莊的。
前往村莊的路上,兩兄弟走在一起。
明明是久別重逢,然而繼國岩勝發現自己竟然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這些年的疑惑也好,緣一的劍術也好,或者關于巫女的事情,這些他都無法詢問出口。
那凝聚在胸口的,莫名其妙的情緒不斷盤旋。每當他想要對自己的弟弟說些什麽,那些情緒就會扼制住他的喉嚨,硬生生将那些話語拽了回去。
而緣一也是全程保持安靜。他并不知曉岩勝此時的心情,只是闊別許久之後內心感慨,兄長果然如武士那般威嚴。
明明是雙生子他們的,心中所思所想竟然天壤之別。
終于來到了村莊,入目的是一片血色。
源鈴等在村莊之外,身後是村莊內僅存下來的男青年們。
在發現緣一回來後,她終于展開了笑容。
“緣一!”她揮舞雙手朝着緣一跑去, “總算是回來啦!”
也正是這時,源鈴注意到了站在緣一身邊的繼國岩勝。
少年長着與緣一相同的面容,紮着高馬尾,神情威嚴。他很高挑,看起來竟然比緣一還要高一些。
是繼國岩勝,緣一的闊別十年的兄長。
“是岩勝啊,好久不見,已經比我還高呢!”源鈴朝着他笑起來。
她的笑容明媚而燦爛,盡管雪白的襦袢上沾染了塵埃,頭發更是蓬亂,但那雙金紅色的眼眸依舊在昏暗的環境下熠熠生輝如日暈般耀眼奪目。
已經遠去的記憶在此刻被喚醒,又覆蓋上了一層鮮明的色彩,有了其他更多的意義。
但更加奇怪了。分明是在她的注視之下,卻好似被這樣奇怪的感覺推入陰影處。
繼國岩勝短暫沉默着,過了良久,才點頭回答源鈴, “嗯。”
之後就是村莊的問題。
村莊內的人活下來的并不多,加上被擄走的女人和孩子,只剩下了二十多人。
這是繼國庇護的村莊,因此出現這樣的事情也必須由繼國家出面承擔責任。
源鈴和緣一就找到了一個地方坐下來,看着繼國岩勝站在衆人的中心有條不紊地吩咐下屬們去完成任務。
“岩勝長成了一個很厲害的人呢。”源鈴感慨, “要是朱乃知道了,肯定會很開心的。”
緣一拿出一個幹糧,掰成兩半,将一半遞給源鈴, “兄長大人是一名令人尊敬的武士。”
“哈哈哈,岩勝小時候的理想就是成為天下第一武士呢!”源鈴嗷嗚一口咬住幹糧,說道。
緣一表示了肯定, “兄長現在已經是了。”
他和源鈴一起坐着啃幹糧,源鈴一口,緣一跟着啃一口,動作完全一致。
等幹糧吃完,緣一拿出了手絹,自然地為源鈴擦去嘴邊的食物殘渣,而後用手絹将殘渣包起來,等着以後遇到了小鳥之類的動物,可以用這些食物殘渣交換情報。
源鈴則是趁着這個空檔收拾包裹,整理他們還剩下多少食物。
做完之後,正巧看見了繼國岩勝朝他們走過來。
“岩勝已經将東西處理好了嗎”源鈴問道。
她讓出了一個位置,讓岩勝可以跟他們坐在一起。
但是岩勝并沒有坐下來,僅僅是站在他們的面前。
“鈴,與緣一,剛才在讨論什麽嗎”他問。
源鈴已經将包裹收拾好了,聽岩勝的回複,就把剛才兩人談話的內容說出來, “正在和緣一讨論岩勝的理想哦。”
緣一附和點頭, “嗯,兄長大人,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武士。”
岩勝陷入了沉默中。
那盤踞在胸腔的情緒愈演愈烈,仿佛是一團燃燒的火不斷灼燒他的內髒。
那是什麽情緒,為什麽如此濃烈
為什麽會生出這樣的感覺尤其是在發現對方與巫女默契而自然的相處後更加濃烈。
巫女還是和記憶中的模樣,沒有老去,笑容燦爛而明媚,甚至比以往來得更加耀眼奪目,宛如太陽般散發着璀璨的光輝。
她順其自然說出了他年幼時的理想,可是站在她身邊是的劍術更加厲害的弟弟。
那麽,弟弟的理想是什麽
疑惑着,岩勝才發現自己竟然早已經将疑惑問了出來。
“只要和鈴普普通通生活在一起,就足夠了。”岩勝聽見了弟弟的回答。
普通僅僅如此嗎擁有這樣的劍術,擁有可以殺死惡鬼的能力,理想竟然是過上普普通通的生活嗎還是和巫女一起
但是巫女的理想又是什麽
繼國岩勝驚覺,原來自己對巫女的解甚少,一切都只能從小紙人送來的信件中解。
所有關于巫女的回憶在此時此刻打破,原以為是親昵的關系也被殘酷地掀開了最上層的血肉。
其實早就該解的不是嗎從一開始被巫女帶着離開繼國家的是緣一,與巫女一起斬殺惡鬼是的緣一,與巫女一起寫下信件然後送過來的也是緣一。
從最初開始,将思念與情愫通過信件方式傳遞的繼國嚴勝,不過是一個突兀的,完全不重要的,且被遠遠丢下的落後者。
信件送過來的所有文字,都不過是他們日常中相處中的小小一部分。這些是繼國嚴勝所能了解的全部,卻不是他們生活的全部。
原來如此,繼國嚴勝終于明白胸腔中燃燒的情緒是什麽——那是嫉妒。
是對弟弟明明擁有這樣厲害劍術卻渴望成為普通人的嫉妒,是對弟弟能夠長久跟随在巫女身邊且理所當然的嫉妒,更是對那看似融洽卻已經被時間分割親昵關系的嫉妒。
那是……對太陽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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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勝的心情是什麽呢
是那種暗戀多年的筆友好不容易見面,卻發現筆友有一個更親密的人。這個人還是比自己厲害很多的弟弟,且兩人關系特別特別好!最重要的是,這個弟弟他不開竅!
于是,那個忸怩又酸的檸檬精岩勝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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