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我們可以去繼國家敘舊嗎”
巫女的聲音突然傳入耳邊。
繼國岩勝這才發現,原來巫女早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前,雙手背在身後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他比巫女還要高上一些,所以巫女不可避免地需要擡起下巴。這個角度也正好可以讓岩勝将她的五官完整納入眼底。
尤其像是兩片蒲葦的眉毛高高揚起來,與底下那雪白柔軟似雲朵的肌膚組合在一起,相當生動鮮明。
而她的笑容也是這樣溫柔又明媚,盡管是在月色下,也顯出太陽光那樣的耀眼。
“岩勝,可以嗎”她又問了一邊。
繼國岩勝驚覺,點了點頭, “嗯,目的本是如此。”
寫信傳遞的,也正是希望他們能夠前來繼國家而已。
村莊的事情很快就處理好,剩餘的村民們在下屬的保護下前往了另一個村莊安頓。
而繼國岩勝則是帶着源鈴與緣一同去繼國家。
繼國家還是十年前離開時一樣,只是守衛的武士再也沒有變化,這一次終于認出了源鈴。
十年過去而容顏不老的巫女,就這樣出現在眼前,兩人都表現得有些無所适從。
“先讓我去朱乃的房間看看吧。”源鈴對繼國岩勝說道。
“……是。”岩勝答應了。
前來為源鈴引路的,還是十年前朱乃的貼身女房。
她看起來年長了很多,十年的時間過去,她從三十多歲到四十多歲。這個年紀在戰國時期已經算得上長壽了。
“香子夫人這些年生活得還好嗎”源鈴與香子并肩在一起,看着身邊女人與從前想必矮小一些的身體,不由得有些擔憂。
香子面容很慈愛,尤其是一雙眼睛,經過長久的歲月沉澱後留下是的獨特的生活智慧。
她笑着對源鈴說: “托朱乃姬君與巫女鈴的福分,我這些年的身體情況都很不錯,尤其是岩勝家主,對待我也很尊敬。”
當年朱乃死去,香子并沒有離開繼國家,而是繼續生活在這裏。還未去世的繼國家主感念香子照顧朱乃良久,便讓人好生照顧她。而岩勝也很懂事,對待母親的貼身女房也相當尊敬。
現在繼國岩勝成為了新一任的家主,對待香子更是尊敬。
“倒是鈴,這十年的時間沒有任何變化呢。”來到朱乃的房間,香子笑道。
她拉開了門扉,讓外面的月光照入房間。
房間內很快就亮起了銀色的月光,溫柔而淺淡地灑落在房間內,顯現出與十年前沒有區別的裝飾。
源鈴不自覺露出懷念的表情, “朱乃已經去桃源鄉十年啊。”
香子捂唇輕笑, “朱乃姬君如果知道您在思念她,一定會感到高興的。”
在簡單的聊幾句後,香子就離開了房間,讓源鈴能夠獨自在這裏呆一會。
源鈴原地坐了下來,抱着膝蓋看向房間外的月亮。
銀色的圓月高高挂在夜晚中,像是一個巨大的白色舞臺燈挂在幕布上,而那些随風缥缈的雲朵則是幕布上的旋轉的圖案。
樹葉沙沙作響,間隙中傳來幾聲驚醒的鳥鳴。
源鈴身子往後一倒,張開四肢仰躺在地,在短暫安靜一會後又滾來滾去。
朱乃的靈魂早已經前往了天國的桃源鄉,因此就算是待在房間內,源鈴也沒法和朱乃敘舊。
在房間內滾了一圈後,聽見外面傳來的腳步聲,源鈴又重新坐起來。
沒一會,源鈴看見了繼國岩勝。
少年站在門外,垂眸看着源鈴坐在地面上,不由得有些疑惑。
但這并非讓給他過多在意,而是詢問源鈴,他是否可以進入房間。
源鈴失笑, “這可是朱乃的房間,岩勝作為朱乃的孩子,當然可以進來啊。”
她讓開一個位置,在房間內找出了一個軟乎乎的坐墊放在地面上然後拍了拍, “請坐吧!”
岩勝來到源鈴的身邊,坐在了坐墊上。
他的坐姿很板正,背脊挺直,雙腿也乖乖并攏,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不愧是從小接受武士教育的孩子,一言一行都充滿了武士階級痕跡,這和旁邊盤腿坐着的源鈴形成鮮明對比。
而源鈴現在的頭發都是蓬松淩亂的,炸成了一個大大毛線球。
“鈴,你的頭發。”岩勝出言提醒。
源鈴聽着微微一愣,而後随便用手抓了一下頭發,想要将蓬亂的頭發捋順,卻發現壓根沒有用,只好掏出一根發帶将頭發綁起來,這才讓她的形象看起來勉強端正了些。
“這樣的話可以了嗎”源鈴指着自己的頭發問。
岩勝欲言又止,最後點頭, “嗯。”
結束了頭發的話題,兩人就陷入了安靜。
源鈴的視線再次回到房間外的庭院,看着高大的樹木上樹葉沙拉作響。
“岩勝,如果感到思念的話,可以完全說出來哦。”源鈴突然說道。
源鈴的就如同外面突然響起的鳥鳴,就這樣砸在了心髒上。
岩勝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一雙眉毛顯出了驚詫的變動。
源鈴看得哈哈笑起來, “哈哈哈,岩勝明明長着一張很好看的臉,雖然礙于武士威嚴不能表現出什麽來。但這裏只有我哦,所以岩勝不需要太緊繃神經的。”
她在自己的袖子裏掏了掏,掏出一個金紅色的禦守。
小小的一個,上面繡上了太陽與祥雲的圖案。
“來,把手伸出來。”她對少年說道。
岩勝有些躊躇,但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少年的手掌比巫女還要大,源鈴兩只手抓着,才能夠将他的手包裹。
她将少年掌心朝上,而後将這個小小的禦守放在他的掌心。
替他用手指将禦守包裹,源鈴擡起臉,巧笑嫣然, “十年前沒有送給岩勝的禮物,今天總算是送出去啦。”
禦守很小,卻很暖和。握在掌心中時,就好像握住了一縷陽光,那溫暖的溫度從掌心不斷蔓延到了心髒上,像是被冬日的太陽照射那樣溫暖。
“朱乃來不及送給岩勝的祝福,就讓我來給岩勝送上吧!”
巫女的笑容是這樣明媚而燦爛。銀色的月光灑在面頰上,為那柔軟潔白的肌膚撒上了一層柔軟的紗。
原來如此,巫女最開始的話原來是這樣的意思。
不僅僅是對待巫女的思念,原來也有着母親與父親的思念。
時間會沖淡死亡帶來的傷痛,卻會加劇思念。
當年對待母親死時沒有呼喊自己名字時的執念,在十年後的今天被巫女說了出來,并且送上了與母親當年同等的祝福。
該如何是好呢這樣的話,執念只會轉移吧。
如太陽這種象征光明與溫暖的東西,是所有人都渴望的東西。
即使是惡鬼,也會在恐懼太陽的同時渴望觸碰,又何況是本就生活在溫暖之下的人類呢
最終,繼國岩勝将禦守握緊。
面對巫女那燦爛而明媚的笑容,他輕輕點頭, “嗯,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就要追趕上。
他沐浴在陽光之下,那就還能夠有接近的機會。
所以不會放棄的,會盡全力追趕的。
而将禦守送給了繼國岩勝的源鈴,則是面帶微笑,看着那皎潔的月亮藏進了雲朵裏面,過不久後又将月光灑滿整個房間。
到了第二日清晨,源鈴從朱乃的房間醒過來,發現身上蓋着一件深色竹紋羽織。
應該是昨天晚上睡着後,岩勝為她蓋上的。
拒絕了前來服侍的女房,源鈴經過簡單洗漱後就離開了房間。
詢問仆從後得知了緣一所在的位置後,源鈴就打算去尋找緣一。
來到緣一所在的房間外,發現他并沒有待在房間內,而是坐在長廊外昏昏欲睡,連頭發上降落了幾只小麻雀都不知道。
源鈴走上前,明明只是很輕的聲響,還是讓他在睡夢中驚醒。
發現是源鈴後,他露出了淺笑, “鈴。”
源鈴靠近後,他下意識将自己的腦袋邁入源鈴的懷抱中蹭蹭。
“感到疲憊的話,可以回房間休息哦。”源鈴說道。
緣一的語氣很疲憊, “因為在等鈴。”
源鈴一愣,随後被這個家夥逗笑了, “你不會一個晚上都在等我吧”
懷中的少年理所當然點頭, “嗯。因為一直都是這樣的。”
在外行走時,三人都會靠在一起休息。尤其是冬日裏,珠世會升起火堆,然後大家緊緊挨在一起取暖。
後來珠世留在了鬼殺隊,就只剩下了緣一與源鈴,更是習慣擠在一起。
昨天夜裏源鈴留在了朱乃的房間裏,卻忘記提醒緣一。沒想到這個少年竟然直接在房間外坐了一晚上。
“那現在就給我回房間去睡覺吧。”源鈴拖住了緣一的手臂,将他往房間裏拉。
少年就這樣乖乖地任由源鈴将他拉回房間,然後強制摁進被褥裏。
小麻雀從緣一的腦袋飛起來,又落在了源鈴的腦袋上。
蓬松毛茸茸的頭發很适合小麻雀們休息,在源鈴的頭頂叽叽喳喳說着今日的天氣以及早晨的食物。
确定緣一已經睡着,源鈴來到房間外,找出了用布包着的食物殘渣打開來, “請問可以從我的腦袋下來嗎”
幾只小麻雀立刻噤聲,而後又小心翼翼讨論起來。
“她為什麽可以聽懂我們說話啊。”
“不知道诶,她是不是騙我們啊。”
“對啊對啊,她們這個物種畢竟沒有羽毛,連說話也聽不懂。”
源鈴無奈,将幾只小麻雀從腦袋捧下來, “聽得懂你們說話哦。”
将食物攤開來放在小麻雀們面前, “現在将食物吃完,就不能再窩我們腦袋上了。”
确定源鈴能夠聽懂它們說話,麻雀們立刻喜悅地叽叽喳喳熱烈讨論。
源鈴感慨,無論是在那個地方,小麻雀都是最喜歡聊天的鳥類了。
幾只小麻雀一邊吃着東西,一邊說着源鈴和緣一的腦袋很暖和。尤其是蓬松的頭發,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會變成舒适的鳥窩,暖呼呼的。
源鈴也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
之前在樹林裏過夜,就總是會有幾次醒來之後發現有小鳥在頭頂上睡着了。珠世是鬼所以體溫不高,而源鈴和緣一則完全是因為體質原因導致身體暖呼呼的,成為動物們眼中的移動熱源。
經過介紹後,幾只小麻雀的名字分別是頭斑啾啾,尾斑啾啾以及翅斑啾啾。取名方式很簡單,完全是看麻雀們身上哪個地方的斑點比較多。
不過這樣的話很容易發生同一個名字一群小麻雀使用這樣的事情。
和小麻雀們聊了一會,源鈴就發現庭院內落下了些許葉子。
說起來現在也快到秋天了,哪怕溫度沒有降下來,源鈴也發現了落葉的征兆。
詢問了啾啾們,才知道原來它們的窩在前幾日刮大風的時候毀壞了。因為找不到合适的建築窩的材料,路過了繼國家就暫時在緣一的腦袋上休息。
源鈴哭笑不得,看了眼熟睡的緣一,于是決定和它們一起收集材料。
正巧庭院內的植被很多,想要收集容納三只小麻雀的鳥窩材料還是足夠的。
說動手就動手,源鈴來到庭院內開始尋找材料。
這樣一找,就找到了中午。
而緣一總算是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洗漱之後發現從庭院的草叢裏鑽出來的源鈴,還有些疑惑。不過在了解事情的原委後,也跟着加入了尋找材料的隊伍。
等終于将材料收集完畢,還将鳥窩搭建好,就到了下午的時間。兩人才發現原來他們連午飯都沒有吃。
“好啦,肚子已經開始餓了,就去吃飯吧!”源鈴笑道。
緣一點點頭,擡手将粘在源鈴頭發上的落葉取下來,放入了鳥窩裏。
啾啾們還是很喜歡這一片樹葉的,說和源鈴腦袋上的溫度一樣暖呼呼的。
等兩人一身狼狽地離開庭院,女房就被他們狼狽的樣子驚吓了一大跳。
只是香子就沉穩許多,看着渾身髒兮兮的源鈴和緣一只是慈孝地笑了笑,讓兩人去洗漱了。
在準備和岩勝吃午飯時,源鈴發現一只鬼殺隊的餸鴉飛了進來。
“鈴!鈴鈴!”
餸鴉飛到了源鈴的腦袋上轉來轉去,最後找到好的角度完美降落在她頭頂上, “做客!做客!”
意思是有一位鬼殺隊的成員正巧路過繼國家,得知源鈴在這裏後就想要順便上門拜訪一下,希望源鈴與繼國家的主人可以同意。
要說餸鴉是怎麽知道源鈴在繼國家的,還得歸功于餸鴉們之間強大的情報網。它們不僅僅可以和人類溝通,還能夠和餸鴉溝通,甚至可以和其他鳥類溝通。
鬼殺隊就曾經發生過一名鬼殺隊成員在角落裏頭偷吃飯團然後整個鬼殺隊都知道的事情。其起因正是這位隊員偷吃飯團的時候被一只小麻雀看見了,小麻雀告訴了餸鴉,餸鴉告訴了餸鴉之後就是告訴了主人。
總而言之,對餸鴉們來說,鬼殺隊成員們幾乎沒有秘密可言。
源鈴拿出一個果幹遞給餸鴉, “好的,我會去詢問岩勝的。”
來到主廳,在飯桌前落座後,源鈴就将這件事情告知了岩勝,征求岩勝的同意。
“既然是鬼殺隊的成員,那就請他過來吧。”岩勝很快就同意了。
不僅僅因為其是與源鈴交好的鬼殺隊,岩勝更是想要見識一下鬼殺隊的成員是否全部都擁有高超的劍術,能夠輕易将惡鬼斬殺。
餸鴉将這個消息送了出去,果然沒過多久就收到了下屬過來的禀告,說外面有一位自稱煉獄的劍士。
這個煉獄當然不是當年源鈴認識的煉獄,而是煉獄的長子煉獄炎壽郎。
人還未走進主廳,衆人就聽見了極具個人特色的爽朗笑聲,在那之後就是一頭鮮亮宛如火焰的頭發。
煉獄炎壽郎走進主廳,笑容爽朗而大方向繼國岩勝問好, “哈哈哈哈!唔嗯!不愧是繼國家家主,盡管是少年人,卻威嚴十足,不愧是武士家的孩子!哈哈哈哈!”
當真是毫不掩飾的熱情與自來熟。
繼國岩勝短暫沉默後,讓他落座了。
“十分感謝!”他爽快道謝,坐在了源鈴的身邊,又向源鈴問好。 “鈴大人!我替父親與母親向您詢問,近段時間過得是否安好!”
每一個音節都恨不得踩上六十分貝的爽朗,煉獄炎壽郎簡直比他的父親性格還好鮮明獨特。
據說當年其母在懷孕時觀看篝火覺得篝火的火焰不夠大,于是将旁邊的柴火與幹草全部都丢進火堆裏,那熊熊大火差點兒将煉獄家燒毀。而差一點家就被燒毀的煉獄本人則哈哈大笑,說不愧是煉獄家的女人。
總而言之,一家子都是挺熱烈的性格。
武士家的規矩,吃飯的時候不能言語。
在飯食之後,岩勝才向煉獄炎壽郎詢問起了鬼殺隊的事情,着重為緣一在鬼殺隊內的事情。
“唔嗯!你是說緣一小子對吧!”煉獄炎壽郎很樂意回答岩勝。
雖然他只比緣一大一歲,但是完全不影響他将緣一當做自家崽子來愛護, “是一個相當厲害且依戀鈴大人的孩子呢!”
“不過他的劍術相當高超,鬼殺隊內沒有劍士能夠與他相比!”
聽着這個答案,繼國岩勝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內心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原來只是緣一優秀罷了,并非是每一個鬼殺隊的成員都擁有那輕易斬殺惡鬼實力的。
之後的繼國岩勝又詢問了一些關于源鈴以及緣一在日常相處中的問題,無一不是得到雙方很親密的答案。
從十七年前源鈴将緣一待在身邊開始,兩人幾乎形影不離。如果說最令人揪心的時間段,那就只有緣一四歲時巫女陷入昏迷的三年。
提及巫女的昏迷,岩勝追問起了緣由。
“這個是因為鈴大人遇到了鬼舞辻無慘!”提及鬼王,煉獄炎壽郎的表情終于不是那麽友好,而是帶着些許的嚴肅, “根據珠世小姐以及緣一的說法,當時的鈴大人差一點就殺死了鬼王,只是身體無法承受過多的神力,所以崩潰了。”
“陷入昏迷的鈴大人,花費了足足三年的時間才恢複。”
煉獄炎壽郎是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已經說出來了。
而岩勝在得到回答之後,意識不自覺飄遠。
原來,那樣耀眼宛如炎陽的巫女,也曾經歷挫折。
似乎因為這件事情,巫女成為了觸手可及的存在,不再那麽遙遠,而是貼進了身邊。
這樣的想法隐約盤旋在繼國岩勝的腦海裏,可是還不等他将這樣的想法多麽細思,在不久的将來就會被徹底粉碎。
那是因為源鈴需要将繼國家附近的陣法進行修複,并且讓因為惡鬼而死去的靈魂們安息。
大型陣法需要有神樂鈴的支持,源鈴也是第一次當着岩勝的面取出了神樂鈴。
這對于緣一來說并不是源鈴的第一次為靈魂們送行,卻是岩勝看見的第一次。
此時天空逐漸被昏黃染上顏色,湛藍與橘紅色共同交織在頭頂,仿佛相撞在一起的河流,于中間分隔而開,形成獨特且充滿非人的奇異場景。
這是逢魔時刻,也是最适合為靈魂們送行的時候。
源鈴站在了庭院的中央,擡手感受了一下微風,耳邊則是靈魂們的呢喃聲。
一聲又一聲,都在呼喚巫女的名字,迫不及待将自己生前所有的遭遇訴說出來,希望可以得到巫女平息痛苦的安慰。
風聲吹響了鈴铛,搖曳出清脆的響鈴聲,混合樹葉的沙沙響,傳入在做的幾人耳朵裏。
“叮鈴鈴!”
緣一坐在兄長的身邊,而手邊放着的正是他日常随身攜帶的日輪刀。
岩勝側目端詳了一下,發現那日輪刀的刀刃竟然是黑色的,如同黑曜石般深邃。
“叮鈴鈴!”
又是一聲清脆的響鈴,巫女的襦袢翻飛,與飄揚的金紅色絲帶融為一體,劃開一條溫潤如同溪流的優美弧度。
橘紅色的光輝融入那金色的鈴铛,映射出細碎的閃光又折射在了巫女白皙的面頰上,其美麗之姿竟然如天邊的雲彩,與夕陽交相輝映。
那是如此美麗的神楽舞蹈,每一次揮舞的神樂鈴,每一步邁出去的舞步帶動的鮮紅行燈袴是那樣溫柔,就連足下綠色的草坪都被染上了太陽的日暈。
繼國岩勝發現自己的胸腔的跳動正在放緩,似乎被這音律拉入了某種境界裏,與鈴铛的響聲一起墜入雲端。
恍惚中,那美麗的晚霞之光将他的靈魂牽引上了雲端,感受到太陽照射在身上時那溫暖的觸感。
然而,身邊突然想起的金屬摩擦聲音将他拽回了現實。
紅黑發色的少年将日輪刀揮舞,與巫女的鈴铛一起祈舞。
金色的鈴铛與日輪刀散發的寒光一起,竟然構成了奇妙而獨特的繪圖。
“叮鈴鈴!”
鈴铛撞在了刀刃上,其響亮的音律敲打在心髒。
“叮鈴鈴!”
折射的光線從刀刃迸發,金紅色的流光劃開眼前的落葉。
明明是這樣美麗的畫面,繼國岩勝卻忽然生出了極度的惶恐。
他不受控制站起身來,想要走進兩人。
可是下一秒,迸發而出火紅将眼前的所有事物照亮!
他看見了,那揮舞的日輪刀與神樂鈴的舞動,劃開的紅色火焰。
那刀刃劃開的每一道弧度,都與巫女的神楽舞重合,在金紅色的絲帶下劈開炙熱的火焰,仿佛耀眼灼熱的日輪,生生将他逼退了回去!
那是太陽!是由神楽舞與劍術共同孕育而成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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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了幾分鐘,在糾正錯別字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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