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天 (修)
第3章 第三天 (修)
“嗯。”陶應然很誠實地告知:“我朋友幫我搬行李的。”
接着她想起來什麽似的,補充道:“是女生。我早上給您發了信息。”
昨晚回家後她臨時抱佛腳,拿出以前趕deadline的勁兒,把婚前協議通宵研讀了一遍,記住了一些重要的規則。
比如,若有朋友要來家裏,不論是否是異性都要提前告知。
同時她也理解了為何昨天顧謹川會問婚戒和搬家的事兒。
因為協議裏明明白白寫着:乙方(陶應然女士)需在公共場合佩戴婚戒,婚姻存續期間內,乙需和甲方同住在千山書院,如有特殊情況,需提前告知并說明。
顧謹川面無表情,看不出是什麽情緒,只是簡單地“嗯”了一聲,然後便走進了屋內。
陶應然側身給他讓道,直愣愣地站在旁邊,和新報到的員工沒什麽兩樣。
顧謹川換了鞋,然後脫下了外套,搭在門口的衣架上。
他肩膀寬直,腰窄腿長,個頭又高,單薄的襯衫隐約勾勒出結實硬朗的線條,确實是讓人看了會心神蕩漾的身材。
陶應然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兩眼,卻正好和偏過頭的顧謹川撞上了眼神。
“協議都讀過了?”
“嗯。”
陶應然回答得很自信,還特地把左手放到了右手上方,露出了明晃晃的戒指。
“那就好,”顧謹川的聲線沒有起伏,“我不希望再看到因為不熟悉條款而出現的違規行為。”
“好的,顧總。”
顧謹川看了她一眼:“稱呼也該改一改了。”
陶應然反應迅速:“老公、寶貝、親愛的,顧總您喜歡哪一個?”
顧謹川并不在意,扯了下領口,随便選了一個:“老公吧。”
“好的,老公。”陶應然立刻上口實踐。
顧謹川大約自己也沒想到這個稱呼聽起來居然這樣別扭,冰冷的神情閃過一絲異樣:“嗯……也不用這麽刻意。”
陶應然卻不覺得這叫起來有什麽燙嘴的,反倒在心裏嘀咕這男的怎麽那麽難搞。
但她還是順着他說:“好,那還有什麽吩咐嗎?沒有的話我去整理東西了。”
“嗯,是有一件事兒,”顧謹川解開了襯衫領口最上方的兩顆扣子,隐約可以看見蜿蜒卻不突兀的鎖骨。
“那個張雨中的标已經取消了,現在評審會正在重新審核,估計這兩天就會有結果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陶應然卻眼睛一亮,漂亮的瞳眸裏折射出欣喜。
重新競标?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又有機會了!
“謝謝!”陶應然脫口而出。
顧謹川睨了她一眼:“謝什麽?”
陶應然怔了一下。
顧謹川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平和的聲線中透着游刃有餘的冷淡:“他作品太爛,拍出來會虧本。”
“……”
行吧,無所謂。
不論是什麽原因,對她來說都是件好事。
這時,顧謹川的手機震了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然後接起了電話,朝陽臺走去。
“你回國了怎麽不和我說!我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嗎!”電話那頭的亦策聽起來有些委屈。
“昨天才降落。”顧謹川淡淡地回道。
“晚上出來喝酒啊!給你接風洗塵!”
顧謹川靠在陽臺邊,憊懶地問道:“去哪?”
“Z9呗?老地方。”
“行。”
“好,要我來你家接你不?”
顧謹川用餘光掃了眼客廳裏的陶應然,想了想,道:“不用,我自己過去。”
陶應然見顧謹川打電話去了,估摸着也沒什麽需要自己的事了,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沒過多久,就到了午飯時間。
陶應然犯了愁,吃啥呢?
她和媽媽阿公住一起的時候,從來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家裏總有人做飯,但眼下她搬到了新家,連冰箱都是空的。
點外賣吧。
實惠又便捷,還不用洗碗。
陶應然想着,便打開外賣軟件點起了餐。
沒多久外賣就到了。
當陶應然滿心歡喜地拿着外賣走到餐廳的時候,顧謹川也從房間裏走出來了。
他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黑色的衛衣搭配灰色運動褲,短發幹淨利落,多了幾分少年感。
看到麻辣燙的瞬間,他皺起了眉頭:“這是什麽?”
“正宗四川麻辣燙,加麻加辣。”
顧謹川仿佛在看什麽奇怪的東西,停頓幾秒,才說:“我家不允許快餐進門。”
“啊?”陶應然也愣住了。
“味兒太難聞。”顧謹川冷冷地回道。
陶應然很是無語,試圖和太子爺說理:“我們普通人不可避免地要吃快餐的。”
顧謹川顯然不能理解:“你不會自己做飯嗎?”
陶應然心說我真不太會,但她還是找了另外一個理由:“這多省事兒,還省時間。”
顧謹川挑眉:“你很忙嗎?”
“……”
這問到她了。
她習慣晚上寫作,有時候白天的确不忙。
但陶應然打死不承認不會做飯這一點,又扯了個理由:“快餐便宜。”
顧謹川沉默了。
忽然,他轉身走進了書房,半分鐘後又回來了。
接着,他将一張卡放在了餐桌上:“生活開銷從這裏扣,以後我不希望看到這個家裏再出現快餐的痕跡。”
陶應然擡眼瞥他,心說太子爺規矩就是多。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她下次點外賣藏好點不就行了?
不過,她還是回道:“謝謝老……公。”
然後她轉頭就在微信裏和南浔吐槽。
【一千萬的确不是那麽好賺的TvT太子爺也太難伺候了!不允許我在家裏點外賣……】
南浔秒回:【太子爺沒有禦用廚師嗎?啧,條件不行啊。】
陶應然:【傷心小狗.jpg】
南浔:【我懂你的,外賣和媽媽,總得有一個在身邊。】
陶應然:【想媽媽嗚嗚嗚。】
南浔:【不哭,你還有我呢,明天晚上我請你吃飯。】
陶應然:【好哎!那我請你喝酒~】
—
周日——
入夜,酒吧街旁邊的一家火鍋店裏,陶應然正在往面前的牛油辣鍋裏放蔬菜。
她一邊涮一邊問:“小浔,那條裙子到底要多少錢啊?”
“唔……”南浔支支吾吾的,“哎,你別管啦,我有辦法。”
“什麽辦法?”
“這不是……正想着嘛。”
陶應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道:“我有存款的,我賠得起,這鍋不能讓你背。”
“哎呀,不說這個了,先吃飯!我都餓死了。”南浔說着就撈了一勺毛肚。
陶應然無奈,幫着她一塊兒撈鍋裏的吃的,然後都放到了她的碗裏。
“你不吃嗎?”南浔問。
“我吃飽啦。”陶應然笑道。
南浔今天加班忙到很晚,她倆十一點才吃上火鍋。
而陶應然這人一過飯點就吃不進太多東西,所以很早就結束了戰鬥。
“你太瘦了,多吃點。”
說着南浔就給她夾了一筷子肥牛。
突然,只聽到旁邊桌傳來粗鄙的罵聲:“操他媽的臭婊子!害老子落選了!最好別讓我看見她,否則我一定把她狠狠辦了!”
陶應然和南浔不約而同地看向那邊。
只見不遠處的桌子坐着四五個男人,其中一個喝得臉通紅的人就是那個張雨!
南浔皺眉:“這不是昨天把酒潑你裙子上的人嗎!還真是冤家路窄。”
陶應然收回視線,輕聲道:“別理他,我們吃我們自己的。”
南浔為她打抱不平:“應該叫他賠咱裙子!”
她聲音不大,但此時店裏只有他們兩桌人,一下就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哎!”張雨定睛一看,手一指,“你這婊子怎麽在這兒!”
同桌的其他人也都放下了筷子,朝陶應然她們看去。
陶應然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目光中盡是嫌惡。
張雨興許是酒喝多了,整個人都醉醺醺的,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媽的你那什麽眼神!”
南浔來火了,大聲回道:“你丫嘴巴放幹淨點!”
張雨一聽,立刻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食指指着南浔的鼻子:“信不信老子□□你!”
陶應然哪能讓他這樣威脅南浔,立刻跑過來擋在前面,嚴聲喝道:“滾遠點!否則我報警了!”
南浔也很生氣,躲在陶應然身後伸出腦袋:“就是!還沒讓你賠裙子呢!在這邊狗叫什麽!”
“裙子?”張雨嗤笑道,“老子不光要搞壞你裙子,還要把你這身也弄髒!”
話音未落,他就一掌呼了過去,把放在桌上的可樂和食材掀翻在地。
陶應然躲閃不急,被潑了一身。
她穿着白色的襯衫,內衣的輪廓一下就透了出來。
張雨笑得蛇頭鼠眼的,道:“身材還不錯嗎?昨天爬上顧總的床沒有?”
陶應然剛想拿出手機報警,就看到張雨的同伴也聞聲圍了過來。
她暗道不好。
眼下周圍沒有可以求助的人,值夜班的小服務員也早就給吓得縮在櫃臺後面了。
“快走!”
陶應然反應迅速,猛地推開了想要靠過來的張雨,抓起南浔就往外面跑。
火鍋店在三樓,她倆來不及等電梯,一路小跑沖下樓梯。
可是張雨等人也窮追不舍,嘴裏還罵罵咧咧的:“給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陶應然和南浔跑到室外,結果她一個不穩,被馬路牙子絆住了腳,一下跌落在地上。
南浔想扶她起來,可是就着須臾功夫,張雨已經追了上來。
陶應然喊道:“小浔你快跑!去報警……”
不等她說完,張雨已經來到她身後了。
“哼,老子幹死你!”
張雨笑得龌龊,向她伸出了手。
陶應然下意識地擡起雙臂擋在前方——
忽然,只聽“哐當”一聲,伴随着吃痛的嗷叫,她的面前似有一陣風吹過。
嗯?怎麽回事?
陶應然慢慢放下手臂。
只見顧謹川正站在旁邊,他一只腳踩着張雨的手,單手插兜,另一只手裏夾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煙,落拓的身形中還帶了點痞氣。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張雨,涼涼道:“你要幹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