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天 (修)
第7章 第七天 (修)
“做生意就是買賣商品,水果也是商品的一種,有什麽問題?”
顧謹川稍稍朝旁邊的空位歪了一下頭,道:“老婆,過來坐。”
陶應然愣了一下,旋即快步走了過去。
她以為顧謹川會質問她,或者至少生個氣,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幫自己說話。
顧謹川見李秦已經啞口無言,便轉向陶英紅,朝她鞠了一躬,鄭重地道歉:“陶阿姨,這事兒不怪應然,都怪我。”
接着,他慢慢擡起身子,道:“是我辦事太心急,沒有先登門拜訪取得您的同意,壞了規矩,請您多多包涵。”
他面色沉靜,狹長的眼睛中流露出誠懇的神色,看上去又穩重又可靠。
陶英紅眸中仍有幾絲戒備,她打量着這個英俊高大的男人,問道:“小然和你現在住在一起嗎?”
“是的。”顧謹川如實回答。
陶英紅看向陶應然,神情嚴肅:“小然,所以你沒有去當什麽劇本顧問。”
陶應然眼觀鼻鼻觀心,顧左右而言他:“我……我是賣了一本版權……”
翁姝在一旁煽風點火:“可不是嘛,還是請她老公幫忙的呢。”
顧謹川臉上沒半點表情,眸色森然,涼涼開口:“是啊,要不是我正好回來,我都不知道應然那麽優秀的作品會因為有人走後門而落選,虧好發現及時,不然對應然對我們公司都會造成嚴重的損失。”
他一面說,一面伸手把陶應然掌心中的橘子拿走,然後剝了起來。
接着,他遞了一片給陶應然:“嘗嘗。”
陶應然從善如流地接過橘瓣,放進了嘴裏。
橘子涼涼甜甜的,讓她稍微平靜了一些。
她心裏有些驚訝,畢竟她從沒聽過顧謹川說那麽多話,居然還幫自己打圓場。
“阿姨,您也嘗嘗。”顧謹川又剝了一個橘子遞給陶英紅。
雖然陶英紅還是很不自在,卻也感受到眼前這個男人的誠意,便拿了過來,道:“謝謝。”
顧爺爺見親家已經松了口,便順着顧謹川說了下去:“親家,這事兒是我孫子不好,太沒禮數了,您千萬別怪小然,我們都很喜歡她呢!”
顧厚文和李秦見老爺子都表态了,也只能跟上:“是啊,年輕人做事沖動沒譜,我們一定好好教育。馬上正好飯點了,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吧?”
陶英紅婉拒:“不了,謝謝好意,我要回去看店。”
說着她便站了起來。
顧謹川也跟着站了起來:“阿姨,我和應然送您。”
李秦見狀,問道:“小謹,你不和我們吃飯了?”
顧謹川看也不看她,道:“不了。”
顧爺爺也不攔阻,反而說:“沒事兒,你們先送親家母回去,我們改日找個正經飯館,兩家人安安定定地坐下來聊聊天。”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誰也沒再說些什麽,最後,顧爺爺親自把陶應然三人送到門口,目送着他們的車消失在了轉角。
目睹這一切的翁姝氣得牙癢癢:“她是不是給爺爺下蠱了啊!”
顧金學在一旁提醒:“小聲點。”
翁姝降低了音量,卻還是不服氣:“你不氣嗎?爸媽說了,總公司有25%的股份是要給大孫子的。你哥本來集團總持股就比你多,現在突然結婚,不就是為了和你争這25%?萬一那狐貍精懷孕了,我倆怎麽辦?”
顧金學嘆了口氣:“哥哥自己還有宏創,應該不會在意爸媽給的這點兒。”
翁姝道:“但那個陶應然肯定在意。看她那樣兒就不是省油的燈。”
顧金學無奈:“那能咋辦?”
翁姝暧昧地瞥他一眼,道:“走,今晚就造娃。我就不信我的肚子争不過那個賤人。”
—
“阿嚏!”
陶應然在車上打了兩個噴嚏,心想肯定是媽媽在罵我。
她悄悄地瞥了陶英紅一眼,讪讪地喊了一聲:“媽。”
陶英紅沒有應她。
隔了幾分鐘,
她才皺眉,道:“領證三個月,你有這麽久可以和我坦白,但你卻一直隐瞞,如果不是今天意外撞見,你是不是就打算永遠都不說了?”
陶應然低頭摳着手指,小聲道:“也不是……就怕太突然,刺激到你們……”
陶英紅哭笑不得:“那你是準備有了孩子再告訴我嗎?”
陶應然心想怎麽可能有孩子,我不過是他花錢雇來的演員。
而這也是她不敢和媽媽阿公說明真相的原因——這是一場注定失敗的婚姻,她不想家人為自己擔心,更怕他們會把自己的幸福寄希望于這段虛假的關系。
“不會的。”顧謹川的聲音響起。
他抹着方向盤,道:“應然一直很想帶我去見她的家人,正好有人下周要給我寄一些秋蟹,我是想拿幾箱送給您,再帶些禮物□□,正式登門請罪的。沒想到今天就出了這場烏龍,給您造成困擾真的很抱歉。”
他實在禮貌,陶英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再質問些什麽。
車平穩行駛,沒多久就停在了金勝路的巷口。
顧謹川下車幫陶英紅拉開車門,扶她下車。
陶英紅看着垂着腦袋的陶應然,輕嘆一聲:“你們回去吧。下周來之前發個信息給我,我和阿公好準備準備。”
—
回千山書院的路上,顧謹川變回了沉默的狀态,好像剛才那個口若懸河的人不是他一樣。
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陶應然心中五味雜陳。
第一次見顧家父母就搞砸了,顧謹川會不會想把她這個假老婆換了?
萬一要她把錢還回去怎麽辦?
她咽了咽口水,壯着膽子喊了一聲:“顧總。”
顧謹川睨了她一眼,懶懶地問道:“怎麽變顧總了?”
陶應然實話實說:“我今天表現太差,不好意思再叫你老公了。”
顧謹川不置可否:“是挺差。”
陶應然沒接話,等着他繼續批評。
顧謹川頓了一下,道:“說好狐假虎威的呢?”
“啊?”陶應然眨了眨眼睛。
顧謹川嘴角輕掀:“上次在公司你不是挺能說的嗎?今天怎麽和個啞巴一樣。”
陶應然定格幾秒,才愣愣地問道:“就這?”
顧謹川沒明白她的意思,反問:“什麽就這?”
陶應然道:“我騙你我家是經商的,你都不生氣?不毀約嗎?”
顧謹川悠悠地回道:“我早就知道你媽媽是賣水果的了。”
“?”
“我總得知道我的搭檔是什麽人才能簽約吧。”
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顧謹川是什麽人?京圈太子爺還有查不到的人或事兒?
可這下陶應然更不解了:“但是我騙了你,你為什麽還選我?”
顧謹川卻不在意:“我說了,我覺得這不算騙人。”
原來剛才那番場面話居然是真心的。
陶應然覺得胸口暖暖的,微微垂下長睫,彎了彎唇角,輕聲道:“謝謝。”
“但是,”顧謹川聲音清啞而嚴肅,“以後你自己那邊的事情要提前處理好,不要造成額外的麻煩。”
“好的。”陶應然點點頭。
顧謹川沒再回話,車裏再次陷入寧靜,但卻好像沒有來時那樣沉悶了。
—
把陶應然送回家後,顧謹川又自己出去了。
空蕩蕩的客廳裏只有陶應然一人,連她肚子咕咕叫的聲音仿佛都有回音。
弄點吃的吧,她想。
其實她是可以叫個外賣的,反正顧謹川現在人不在家,吃完了丢掉就好。但想想今天他幫自己說了那麽多話,她還是決定尊重一下室友的習慣。
不如叫一些食材送到家裏吧。
陶應然打開了團購app,搜尋着附近可以送貨的超市。
她随便選了一家比較近的超市浏覽起來。
但三分鐘後,她就默默關掉了那家店鋪的頁面。
這商品的标價太過離譜了吧!
圖片裏的雪花和牛紋路清晰漂亮,長着一副陶應然吃不起的樣子。
标價3000旁邊還有一排小字:購入兩塊享九折優惠。
陶應然覺得振聾發聩。
我缺的是你那優惠的10%嗎!我缺的是90%啊!再說了,難道九折是什麽天大的優惠嗎!
陶應然在內心發出了尖銳的爆鳴,她感覺自己被有錢人的世界PUA了。
最後,她從一家較遠的便利店裏挑了一盒半價雞胸肉和蔬菜,順便買了一塊打折的咖喱,找騎手送到了家裏。
此時已經臨近傍晚,一天都沒吃飯的陶應然急需攝入一些能量。
她是個實打實的做飯苦手,煮東西是她的廚藝天花板。
但好在做出的東西味道都不錯,比如鹽水毛豆、海鮮粥等等,還有她的拿手菜——咖喱雞胸肉。
于是,她将食材一一準備好,先把雞肉和蔬菜分別翻炒均勻,然後往鍋裏倒進去一碗水沒過食材。
咕嘟咕嘟,水燒開了,她又丢進去一塊咖喱。
正在她樂呵呵攪拌着鍋物的時候,家門突然打開了。
是顧謹川回來了。
他穿着T恤和運動褲,衛衣外套的拉鏈半敞着,露出刀刻般清晰的鎖骨,額前的碎發稍稍被汗水打濕,手上的護腕還未摘下,看上去像是大學校園操場上剛打完球的帥哥,還是會引起圍觀女生小鹿亂跳的那種。
“你回來啦。”陶應然主動打招呼。
顧謹川沒有回話,而是頓了幾秒,旋即輕皺眉頭,問道:“什麽味兒?”
陶應然有點小驕傲地說道:“咖喱。我自己煮的,不是外賣。”
她的語氣裏還帶着點邀功的意味,仿佛在說,老板,你看,我是個執行力很強的員工吧。
可顧謹川卻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着她:“咖喱?”
陶應然點頭,還舀了一湯勺,問道:“對啊,我還加了蘋果,是甜口的。你要嘗嘗嗎?”
顧謹川臉都綠了:“給你一小時,把這玩意兒解決掉。”
說罷就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陶應然感到莫名其妙,這又是怎麽了?不吃就不吃,什麽叫“這玩意兒”?
但疑惑并沒有持續多久,一位前來做飯的米其林三級廚師就為她解答了。
“顧公子很讨厭這種刺激性的味道,請夫人您以後千萬別在家裏做這類食物了。”
廚師一邊說,一邊遞來一份類似菜單的紙張。
陶應然看着上面寫着的标題,驚訝地念了出來:“不可出現的食品清單?”
廚師點頭:“是的,顧公子對于居住環境的要求比較高,咖喱、火鍋、香鍋、麻辣燙等食物是不允許進入室內的。您是剛住進來,或許不是很了解,所以顧公子特意囑咐我知會您一聲。”
陶應然還在想從何開始吐槽,沒想到顧謹川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他擡頭看了眼挂鐘的時間,又看了眼竈臺上煮咖喱的鍋,冷聲問道:“這生化武器怎麽還在那兒擺着?”
廚師趕緊道歉:“顧公子,對不起,我立刻處理。”
說着,他将抽油煙機調到最高檔,然後端起鍋向門外走去。
“哎,您去幹嘛?”陶應然叫住了廚師。
廚師回話:“把鍋扔了呀。”
陶應然不解:“為什麽?”
廚師答:“這鍋不能再用了呀。”
陶應然還想說什麽,顧謹川卻先開口了:“我不希望我吃的食物裏沾上廉價的味道。”
“……”
行,你牛。
陶應然罵咧咧,臉上笑嘻嘻,道:“那我去扔吧,免得師傅您手上也沾到這種刺激的味道,熏得我老公吃不下飯可怎好。”
說着,她從廚師手上接過鍋,換了雙鞋,砰的一聲帶上了門。
“怎麽會有這種不可理喻的人!”
陶應然抱着鍋,氣呼呼地走到車庫。
她恨不得把這鍋咖喱都糊在顧謹川車上,但這種浪費食物的行徑不太好,于是只能作罷。
她心裏堵着慌,幹脆在小某書上發了一個吐槽貼洩憤——
婚後不給吃咖喱,這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