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天 (修)
第13章 第十三天 (修)
12月6日的清晨,陶應然從亂七八糟的夢境中醒來。
她疲憊地眨了眨眼睛,然後拿起枕頭旁的手機,翻了個身,把兩只胳膊縮進被窩,解鎖屏幕看了起來。
除了來自企鵝社交app和各種品牌的會員生日短信,只有寥寥幾條是來自朋友和家人的祝福。
【小毛桃,生日快樂,媽媽祝你永遠快樂。】
【轉賬3000】
【寶貝乖孫,生日快樂,注意健康,少熬夜。】
【轉賬5000】
【寶子,生日快樂!暴富!暴富!暴富!禮物晚上給你哦。】
【小然,生日快樂呀,下午來店裏嗎?有壽星專屬咖啡哦。】
被窩裏熱烘烘的,她的心也暖洋洋的。
陶應然的圈子不大,認識的人也比較少,但好在大家都是真心換真心的好朋友,能在生日的清晨收到這些祝福她已經很滿足了。
更妙的是,她今天沒有會議、也沒有稿子要趕,可以合理且毫無負擔地摸一天魚啦!
于是她打開了一個名為京市姐妹花的三人小群,發了一個小貓蹦迪的表情包。
【南浔:birthday girl!撒花!】
【紀辭:陶姐今天怎麽說?先來咖啡店坐坐?】
【陶應然:好呀,我化個妝就去找你!@紀辭】
【南浔:我今天和老板說了,必須準點下班,7點就能到店裏啦!】
【陶應然:那我訂個餐廳,吃完還可以小酌一杯。】
【南浔:好耶!我給你開香槟塔!】
【紀辭:小浔你別搶我的節目啊!!BTW,餐廳我訂好了,卡座我也訂好了。】
【陶應然:驚訝.jpg】
【南浔:驚訝.jpg】
【紀辭:和我出去,啥時候要你倆安排了!】
【陶應然:說得對,你是我們的男媽媽。】
【南浔:男媽媽真好。】
【紀辭:……】
幾人胡吹亂侃一通,約好了晚上見面,便各自去忙了。
陶應然則起身打開衣櫃,選了一條黑色細閃的一字肩緊身高叉連衣裙,精心地梳妝打扮了一番,拎着小包出門了。
—
“今夜京市會迎來第二場降雪,能見度五百米至一千米之間,請市民出行注意安全,小心路滑。”
咖啡店的電視機裏放着午間天氣預報,紀辭把新到的咖啡豆裝進咖啡機裏,正準備打一杯試試味道,就聽到門口的歡迎鈴響了起來。
他擡頭一看,只見一個高挑明豔的美人正站在那兒。
她披着白色的大衣,戴着一頂黑色貝雷帽,短靴和衣擺之間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膚,明明并不露骨,卻撓得人心癢癢。
“紀辭,你看傻了嗎?”陶應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手如柔荑,膚如凝脂,精致的小臉上一雙明眸勾魂攝魄,粉腮微微泛紅,真的像是童話裏的公主一般。
“是看傻了。”紀辭老實說道,“你今天簡直絕美。”
“真會說話。”陶應然笑着在吧臺上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她問:“有什麽新品呀?”
紀辭笑得溫柔:“當然有,聖誕特別款的生日限定,only for you。”
說着,他轉過身,給陶應然端來了一個盤子。
胡桃木的盤子上擺着一個紅色的杯子,杯身上是聖誕樹的圖案,另一個盤子是也是外紅內白,上面放着一個小巧的姜餅屋。
“生日快樂,小然。這是榛仁拿鐵和生日姜餅屋,包括杯子和盤子都是我手作的哦。”紀辭笑得溫柔。
“真的呀!”陶應然驚喜萬分,拿起杯子左看右看,喜歡的不得了。
她由衷地贊嘆道:“你太厲害了!”
紀辭給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道:“還好啦,我本來是想送你一輛蘭博基尼的,就怕你和去年一樣不願意收……”
陶應然趕緊擺了一個“停”的手勢,道:“那你怕對了,我肯定不要那種東西,加油都加不起。”
紀辭笑道:“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但那輛車一直放在我家停車場,你想開随時來取。”
“我不想開車,就想喝咖啡。”陶應然眨眨眼。
“再來一杯?”紀辭問道。
“好呀。”
“對了,”紀辭話鋒一轉,“小浔說你結婚了,怎麽回事?”
陶應然輕嘆一口氣:“說來話長。”
然後她就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紀辭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最後他和南浔一樣,總結道:“你爸真他丫的坑人。”
陶應然點點頭,喝了一口咖啡。
“不過今天你老公沒任何表示嗎?”紀辭有點奇怪,雖說是契約夫妻,這點儀式感還是要的吧?
“有啊,”陶應然道,“要參加派對呢。”
“啊?咱不是去喝酒嗎?”紀辭疑道。
陶應然看了他一眼,道:“咱去喝酒,我老公去別人的生日派對。他給青梅慶生去啦。”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陶應然接起電話:“您好?”
“陶小姐你好,我是婧儀呀。”楊婧儀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
“哦,有什麽事嗎?”陶應然問道。
“我的生日派對今晚8點開始,你一定要來呀!還有,我今天正好在公司,顧總下班就送我去宴會場,不能接你了,要麻煩你自己過去啦。”
“……”
陶應然隔着話筒都能想到楊婧儀洋洋得意的表情。
她狠狠地翻了個白眼,道:“不去了,有事。”
“啊,這樣啊……”楊婧儀聽上去有些惋惜。
陶應然不想聽她繼續哔哔,啪地挂了電話。
“誰啊?”紀辭問道。
陶應然撇撇嘴:“我老公的紅顏知己。”
紀辭搖搖頭,道:“雖然我家沒有顧家有權有勢,但是如果他敢這樣明目張膽欺負你,我絕對饒不了他。”
陶應然彎了彎唇角,豎起一個大拇指:“可靠!”
—
晚上,南浔準時出現在咖啡店裏,一手捧着一束鮮花,一手拎着蛋糕和禮物,給陶應然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南浔開玩笑道:“小然,你今天這造型,去酒吧高低得加十個帥哥微信!”
陶應然咯咯直笑:“謝謝你,不過我有你和紀辭就夠了。”
紀辭看到鮮花才覺得自己遲鈍,懊惱道:“哎,我怎麽忘了買花呢?”
陶應然忙說不要緊。
紀辭卻很堅持:“那今天絕對別和我搶單,晚上飯和酒都由我來付。”
“好好好。”
紀辭關了店,又把車開到了門口。
陶應然剛準備上車,口袋裏卻嗡嗡兩下。
有人發來了短信。
【顧謹川:你在哪裏?】
陶應然一怔。
“小然,愣着幹啥?快上來啊,車裏暖氣都跑光了。”
“哦,來了。”陶應然趕緊上車。
南浔看她盯着屏幕一臉為難,便問道:“怎麽了?”
陶應然皺眉:“顧謹川問我在哪兒,不會是在質問我為什麽不去楊婧儀的派對吧?”
“嘶。”南浔道,“有點像,畢竟聽你描述,他還蠻寵那個青梅的。楊婧儀親自邀請你,你不去,很不給人家面子。”
陶應然聽着生氣,道:“就不給,憑什麽給?又不發工資。”
說罷,她就給顧謹川回了六個字:【在家,馬上睡了。】
顧謹川秒回;【七點半就睡覺?】
陶應然:【對,感冒了,剛吃了藥,困。】
顧謹川這次回的慢了點:【好的,早點休息。】
還好,他并沒有逼着她去派對。
沒過一會兒,這事兒就給陶應然抛在了腦後,因為愉快的生日之夜要開始啦!
—
入夜,京市最熱鬧的酒吧街亮起了五光十色的招牌,忙碌了一天的人們都趁着夜色出來放松,好好宣洩一下白日裏積攢的壓力。
陶應然等人吃完飯,走進了一家名為Z9的酒吧。
服務生将他們引到提前預定好的卡座上,然後就下去為他們準備果盤和酒水。
看着粉色的絲帶和氣球,還有亮晶晶的小燈纏繞,陶應然笑容粲然:“太好看了!”
南浔也說:“是啊,和我給你買的蛋糕也很搭!”
不經意間,陶應然往旁邊一瞥,忽然發現隔壁卡座也是同樣的裝扮。
“哎?好像今天不止我一個人過生日呢。”她笑着說。
“那我們可管不着,今天你就是全場最靓的仔!”南浔摟着陶應然道。
不一會兒,服務生推着小車走了過來。
他把香槟,軒尼詩,黑桃A等酒放在卡座上,又端來果盤和檸檬片,最後還貼心地幫陶應然點燃了蠟燭。
溫暖的火焰跳躍着,一下就把氣氛烘托了出來。
伴着紀辭和南浔的生日歌聲,陶應然閉眼,默默許下了願望。
長睫彎彎,燭光照在上面,仿佛撒了一層繁星。
“呼——”
陶應然一口氣吹滅了拉住。
“好耶!生日快樂,小然!”
南浔和紀辭都很興奮。
尤其是紀辭,直接拿過香槟要開。
“哎哎哎,讓壽星開嘛!”南浔提議。
“好,你按住這兒,然後松手就行。”紀辭把香槟遞給陶應然。
這還是她第一次開香槟,有點小激動,三二一倒數一結束,她就迫不及待地松開了手。
香槟四濺,好不熱鬧,可是一聲尖叫卻劃破了這和諧的氣氛——
“啊!!”
好像是塞子打到了什麽人。
“好痛啊!哪個不長眼的!”
陶應然很不好意思,趕緊過去道歉:“對不起,我們沒看到……”
她話沒說完,就定住了。
只見楊婧儀穿着低胸粉色短裙,一手捂着頭,滿臉不耐煩地看着她:“陶應然?”
陶應然也很吃驚:“你們不是在星月飯店辦生日宴呢嗎?怎麽來這兒了?”
楊婧儀沒好氣道:“就不想在那兒辦了,不行嗎?”
這時,亦策忽然從旁邊冒了出來,一手還拿着電話:“哎唷,兄弟,剛才叫你來你不來,猜猜我現在遇到誰了?”
陶應然警鈴大作。
可她還來不及捋一捋現在的情況,就聽亦策又說:“你老婆呀!哎哎!怎麽還撂電話了呢?”
接着,亦策笑着打招呼:“陶小姐你好!”
陶應然幹笑兩聲,然後試探着問道:“你剛才是在和顧謹川打電話嗎?”
亦策點頭:“是呀,謹哥沒去生日宴,他說你生病了,剛給你買了好多藥,正回家路上呢。婧儀說那生日宴就不辦了,請他來喝一杯再走,他死活不肯,還直接打了個電話給z9的老板,說今晚花費全記他賬上。”
“……他回家了?”
陶應然心一沉。
亦策看了眼手機,道:“是啊……啊,等等,他說他掉頭了。”
陶應然:“……”
幾乎是同時,她收到了來自顧謹川的信息。
【坐那兒別動。】
陶應然大腦飛速旋轉——但轉不出個花來。
亦策見她呆站着,便邀請:“陶小姐我們一起玩呗!”
陶應然立刻拒絕:“不了,我和我朋友一起來的,有卡座。”
說着她轉向了已經擺着生日蛋糕的桌子。
亦策眼睛一亮:“呀!好有緣分啊!”
他指着相鄰的卡座,笑道:“咱們卡本來就連一起的,還都是生日主題。今天你們誰過生日呀?”
“我夫人。”冷沉的聲音響起。
循聲望去,在一群公子哥大小姐中,有個面孔是那樣優秀而出衆,仿佛是中了基因彩票一般完美。
只是,這張帥臉上的表情卻冷如冰川。
亦策一看,笑了:“兄弟,你這也太速度了。”
顧謹川瞳仁外像飄了一層浮冰,讓人不寒而栗。
他沒有理會亦策,而是自上而下地看着陶應然,問:“睡覺睡着,夢游來酒吧了?”
陶應然硬着頭皮胡扯:“睡不着,就出來逛逛。”
“逛逛?”顧謹川的語氣中多了點清啞的涼意,“那正好,我陪你‘逛逛’。”
陶應然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擡眼看他。
目光交彙的剎那,她從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絲玩味。
“哈?”陶應然愣了。
顧謹川朝卡座歪了一下頭,似笑非笑道:“夫人,一起喝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