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天 (修)
第14章 第十四天 (修)
一直默不作聲的楊婧儀似乎很不滿這個提議,恹恹道:“不好吧,陶小姐不是生病了嗎?那不能喝酒啊。”
陶應然此刻覺得楊婧儀簡直是她的救星,她可不想和顧謹川一起喝酒。
于是她趕緊表态:“對!”
顧謹川略帶驚訝地挑眉,眼底的嘲色明晃晃。
他指着桌上的香槟問:“那開香槟做什麽?”
“……”
“甚至倒了三杯酒。”
“……”
“還有軒尼詩和黑桃。”
“……”
這謊确實拙劣。
陶應然尬笑兩聲,裝模作樣地扶了一下額頭,道:“剛才在家是有點兒不舒服來着,喝了一杯泡騰片,現在感覺好多啦。”
“不舒服也不要硬撐,”顧謹川眉眼微翹,用意趣的目光悠悠地看着陶應然,“我開車帶你回家,我們好好休息一下。”
陶應然聽着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是和顧謹川回家“二人世界”還是留在酒吧一大群人一起喝酒?
這答案不是顯而易見的嘛!
陶應然當機立斷,擺了一個請坐的手勢,道:“老公,請入座。”
—
衆人入座,氣氛卻有點冷。
陶應然他們的卡座雖然不小,但是一半的座位上都放着鮮花和禮物,還有幾人脫下的外套,倒顯得有些擁擠。
顧謹川從坐下開始,就有意無意地睨着紀辭,看得人莫名感到陣陣寒意。
紀辭汗毛倒豎,幹脆主動自報家門:“顧總你好,我是紀辭,小然的朋友。”
顧謹川嘴角輕掀,語言客氣卻沒有一絲笑意:“謝謝你為我夫人慶生。”
他伸出手,看似大方地和紀辭握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卻帶着威脅的味道。
其他人也紛紛做起了簡單的介紹。
他們都是顧謹川那個圈子的,不是從小玩到大,就是家族關系深厚,但是見過陶應然真容的卻只有亦策和楊婧儀。
其中一位公子哥悄悄問亦策:“早聽說謹哥結婚了,怎麽從來都不帶我們見見夫人?”
另一位也說:“是啊,上次問他要照片也不給,還以為是拿不出手呢。沒想到這麽漂亮!”
亦策錘了他倆一人一拳,道:“你們懂什麽,就是漂亮才不給你們看,一個個如狼似虎的,吓壞人小姑娘怎麽辦?”
楊婧儀從進酒吧開始就一直冷着臉,聽到他們的議論,卻突然婉轉一笑,指着那一大捧鮮花道:“陶小姐,花好漂亮。”
自從陶應然發覺楊婧儀對自己不友善之後,看到她都會多一分防備。
于是她草草地敷衍道:“謝謝。”
楊婧儀又問:“是你朋友送你的嗎?”
陶應然點頭:“是的。”
楊婧儀笑了一下,道:“拍照一定很好看,我的花忘在車上了,能借我當個道具嗎?”
陶應然本來就因為美好的生日之夜被打擾而很不舒服,聽了這話,火氣一下就蹿上來了。
于是她嫣然一笑,道:“可以,不過得等我拍完。”
說着,她不給別人反應的時間,直接扭頭對南浔說:“小浔,幫我拍幾張照片吧。”
南浔立刻會意,道:“好嘞,我來!”
紀辭也明白了二人的用意,跟着搭腔道:“我學藝術的,我看看怎麽構圖比較好看。唔……楊小姐你能不能往右邊挪一挪,有點擋住鏡頭了哈。”
楊婧儀聽了,臉都黑了,但是也不好發脾氣,不然顯得自己小氣,只能微笑着往旁邊靠了靠。
“哎,好看!公主請看鏡頭!”南浔掏出了相機。
“再換個姿勢!”紀辭在一旁指導。
陶應然頭上戴着亮晶晶的小皇冠,纖長的天鵝頸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得柔美而性感,和光潔的肩頭交相呼應,合身的裙子勾勒出她完美的腰身曲線。
她捧着人魚姬色的鮮花,明眸如星,眼尾稍稍上揚,冶豔又脫俗,像是墜入凡間的精靈。
“哎,絕美!比明星還漂亮!”
相機咔嚓咔嚓,南浔和紀辭毫不吝啬誇獎,還暗戳戳地踩了楊婧儀一腳。
拍完照,陶應然故作大方地把花束遞給楊婧儀,幾片花瓣還因為用力過猛掉落了下來。
她說:“我用完了,你用吧。”
楊婧儀看了她一眼,皺起了眉頭。
亦策比較有眼力見兒,趕緊打圓場:“哎,婧儀,用不着,馬上我給你拉一車來。”
楊婧儀道:“算了,不用了。”
陶應然也不硬塞,自顧自地收回了花束,道:“不用就不用咯。”
氛圍越來越緊張,亦策只好再度站出來緩和場面。
他主動舉起酒杯,道:“別幹聊天呀,我們為兩位壽星碰一個!”
伴着或違心或真摯的祝福,幾杯酒下肚,場子也漸漸暖起來了。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陶應然也沒一開始那麽不自然了。
暖場王亦策提議大家相互熟悉一下,然後便開始做自我介紹。
或許是他太活躍,感染到了在場的人,話匣子也漸漸打開了。
亦策聽說陶應然在加拿大留過學,就和她聊了起來。
亦策是那種比較有意思的人,陶應然并不煩他,還和他說起了自己以前在咖啡店打工賺零用錢的事兒。
誰知楊婧儀聽到了,插嘴說:“哎,我也有類似的經歷呢,那是我爸送我的咖啡店,因為學校裏的咖啡太難喝了,我就自己開了一家,偶爾也會當當店員呢。”
亦策笑道:“大小姐,你那叫體驗生活。”
楊婧儀撥了一下頭發,道:“還好吧。”
亦策突然一拍手掌,道:“哎,你這麽一提我還想起來了,自從你開了咖啡店,學校裏男生天天大排長龍,就為了看你一眼。真不愧是名副其實的白月光啊!”
說完,他還轉頭問顧謹川:“謹哥,你說是不是?”
顧謹川坐在靠裏側的位置,正意興闌珊地擺弄着打火機,整個人看上去恣意又矜貴。
他悠悠開口道:“不記得了。”
楊婧儀表情有點凝固,頓了頓,笑道:“嗐,我們都十幾年的朋友了,什麽白月光不白月光。”
說着,她似乎為了證明自己和顧謹川關系不一般,又說:“小時候我有次被野貓抓傷了,還是謹哥你送我去醫院的呢。”
既然是青梅竹馬,那這些舉動也應該算自然,可陶應然聽了,卻不由地看向顧謹川的方向。
但顧謹川眼睛都不眨一下,慢條斯理道:“嗯,這我記得。送你去醫院後,醫生說皮都沒破,再來晚點傷口都愈合了。”
楊婧儀:“……”
聽到這裏,陶應然憋不住了,“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不小心引戰的亦策見狀,忙岔開了話題:“哎哎哎,我們來分組玩大話骰吧。”
楊婧儀眼睛一轉,指了指亦策和顧謹川,道:“好呀好呀,那我還要跟你倆一組呗。”
顧謹川卻說:“分組選人吧,公平點。”
于是大家先用黑白配選出兩位隊長,再由隊長選擇隊員。
好巧不巧,陶應然和楊婧儀成為了兩位隊長。
“選隊員吧。”石頭剪刀布輸了的楊婧儀不服氣地努努嘴。
就當大家都以為陶應然第一個隊友肯定會選自己老公的時候,沒想到她居然小手一揮,指着南浔道:“我要她。”
亦策偷偷瞥了眼顧謹川,以為他會不高興,但并沒有捕捉到他任何的情緒。
楊婧儀以為機會來了,認真地又和陶應然猜了一局拳,結果她又輸了。
大家都想,這次陶應然總該選顧謹川了吧。
沒想到陶應然卻說:“紀辭,跟我一隊。”
顧謹川的眉峰微微動了一下,神色終于有了變化。
連楊婧儀都很驚訝,脫口而出:“你怎麽不選謹哥?”
陶應然一臉懵逼:“啊?為什麽要選他?咱們目的不是要贏嗎?”
顧謹川涼聲道:“什麽意思?覺得我會輸?”
陶應然誠實道:“老公,我沒和你搖過骰子,不了解啊。”
她是那種玩游戲必須贏的人,在不熟悉的局裏,先要保證有南浔和紀辭兩位得意門将她才安心。
“哦?”顧謹川的尾音打了個轉兒。
他表情不似以往的清遠疏淡,呈現出一種乖張和鋒利之感。
“可以。”
陶應然還沒回味過他這句“可以”是什麽意思,就連着輸了幾輪猜拳,只好看着楊婧儀把另外幾人都收入了自己的隊伍。
看着巨大的人數差距,楊婧儀笑道:“陶小姐,認輸喝一半哦。”
哪想這句話直接挑起了陶應然的鬥志,她淡淡一笑,取過骰盅,道:“還不知道是誰喝呢。”
果不其然,游戲開始,陶應然這組勢如破竹,把對面打得落花流水,連續好幾局都是碾壓式地獲得了勝利。
最後楊婧儀那隊只剩下了顧謹川一人。
陶應然拍了拍紀辭的肩膀,道:“小辭,加油!拿出默契!打出配合!”
紀辭錘了下自己的胸口,擡了擡下巴,道:“靠我,你放心。”
哐。
清脆的撞擊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只見桌對面的骰盅向下,扣住了五個骰子,顧謹川幽深不見底的瞳眸閃過了一絲寒光:“叫骰吧。”
紀辭被顧謹川這強大的氣場怔住,莫名打了個寒顫。
“三個四。”
“加一個。”
“那……再加一個。”
“開。”
“……”
紀辭輸了。
陶應然安慰道:“沒事沒事,還有我和南浔在呢。”
一分鐘後,南浔,敗。
陶應然:“……”
楊婧儀在一旁暗笑:“呀,陶小姐,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哦。你贏不贏得了謹哥呀?他可厲害了呢。”
陶應然最讨厭別人挑釁自己,沒有搭理她,而是晃了晃骰盅,對顧謹川說:“一局定勝負,咱倆就各骰一個骰子,點數大的贏。”
顧謹川并無所謂:“好。”
楊婧儀笑容更甚,她想,搞笑,這不撞槍口上了嗎?那顆骰子顧謹川想搖幾點就搖成幾點。
沙沙。
骰子落定。
陶應然看了眼氣定神閑的顧謹川,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現在想什麽都沒用了,幹脆直接豁出去了,視死如歸地揭開了骰盅——
兩點。
西八啊!陶應然心中無數只草泥馬呼嘯而過,這也、這也太背了吧!
看到這局面,楊婧儀等人已經開始提前慶祝勝利,還嘲笑道:“陶小姐,你們配合得真好,給我們送人頭呢。”
陶應然有點沮喪,紀辭只好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你的酒我都替你喝了……”
“用不着。”顧謹川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指了指自己骰盅,道:“我這兒還沒開呢,着急喝的哪門子酒?”
楊婧儀也說:“對呀,要看看謹哥點數多大,才能定你們喝幾杯呀,別想逃酒……诶?”
她話沒說完,就卡住了。
只見顧謹川皓白而突出的腕骨一轉,打開了骰盅,裏面躺着的骰子向上的一面是一個紅紅的圓點。
衆人驚訝極了:“一點?!”
陶應然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一點比兩點小,顧謹川你輸了!”
顧謹川卻絲毫沒有敗者懊喪的樣子,反而睨了一眼紀辭。
接着,他直接端起酒杯,連幹了六個shot,道:“現在你不必幫她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