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天
第26章 第二十六天
進來?怎麽進來?
陶應然一愣, 旋即想到了電視劇裏破門而入的場景。
“哎,等等——”
可是她“等”字還沒說完,就聽到哐當一聲——
木門應聲被踹開, 巨大的力量使整個天花板都在震動, 浴室內的熱氣像是獲得了解放, 一股腦兒地散了出去。
陶應然還未反應過來,忽然一陣小風吹來, 旋即一床厚厚的被子就把她整個人蒙住,擋住了她的視線。
“啊!”
她短促地叫了一聲,身體條件反射地向後撤, 卻不知又扯動了那哪神經,疼得她再度冷汗直冒。
“別亂動。”顧謹川沉沉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旋即,陶應然的小腦袋就被他從被子裏放了出來。
顧謹川半蹲在她面前,還穿着西褲襯衫,簡潔的線條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一絲不茍,矜貴而幹練。
反觀陶應然, 濕着頭發,小臉兒酢紅,一只腳還挂在浴缸邊緣,晶瑩的水珠順着修長白皙的小腿線條慢慢滑下,流進了被子內側, 有點狼狽,還有點……讓人移不開眼。
顧謹川喉結微動, 不自然地凝了一瞬。
但他很快調整好了情緒, 輕咳一聲,道:“保持呼吸, 我抱你起來。”
誰知他一碰到陶應然,就疼得她嗷嗷直叫。
“別別別,疼疼疼,冷冷冷——”
顧謹川無奈:“到底是冷還是疼?”
陶應然淚眼朦胧,眼眶紅得像只小兔子:“又冷又疼,你能先幫我把浴簾從被子裏抽出來嗎?”
顧謹川一看,原來剛才浴簾掉下來,剛好覆在了她身上,上面的水滴已經變涼,而浴簾杆正好砸在她的腳踝處。
“好。”顧謹川道。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杆子拿開,慢慢地抽出浴簾。
哐當。
陶應然被聲音驚得一顫。
随着浴簾抽離,溫暖的被子覆上身體,瞬間吸走了她身上的水珠。
看着她暴露在空氣中光潔的腳踝,顧謹川喉頭微微發緊:“你忍一下,我抱你起來。”
陶應然聽話地忍着疼痛,咬着嘴唇,垂眼看他。
顧謹川一手撈住她的膝彎,一手扣住她的肩膀,輕松地将人抱起,可深黯的眼底卻透着不安。
“手能動嗎?”他問。
陶應然點了點頭,然後從被子裏伸出纖柔的雙臂環住了顧謹川的頸項。
光潔圓潤的肩頭裸露在空氣中,胸口那片雪白的肌膚也順勢暴露。
顧謹川手上青紫色的血管突出,仿佛在忍耐着什麽。
然後他堅定無比地将滑落的被子拾起,直接蒙在了陶應然腦袋上。
“好悶。”陶應然小聲抗議。
顧謹川目不斜視,正色嚴詞:“會受涼。蓋着。”
于是,裹得像個粽子似的陶應然被顧謹川抱到樓下,塞進了車後座,甚至還貼心地給她系上了安全帶。
“……”
“坐穩了。”顧謹川道。
陶應然回答:“非常穩。”
這還不穩嗎?她簡直一動不能動。
然後下一秒,車就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
确實需要穩一穩。
陶應然:“老公,不用開這麽快,夜間行車,安全第一。”
—
陶應然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姚秘書已經拎着衣服等在急診室門口了。
他看着顧謹川抱着一床大被子走過來,剛想問夫人在哪,就看到陶應然半濕不幹的小腦袋從被子裏冒了出來。
“天啊,顧總,這是……”
姚秘書看着陶應然白玉般修長的脖頸曲線,腦海中閃過了各種少兒不宜的畫面。
但是顧謹川略帶警告意味的眼神讓他生生地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顧謹川沒有多言,抱着人就往急診室裏疾步前行。
值班醫生看這狀況以為出了什麽大事,立刻帶着護士圍過來,接過了陶應然。
陶應然腦海中突然出現了古代妃子侍寝的畫面,自己就好像那被層層傳遞的佳人。
“怎麽回事?”醫生問道。
陶應然非常清醒,具體地描述道:“我洗澡的時候摔了一跤,現在上半身都可以動,但是腳踝處非常痛,完全動不了。”
醫生見傷者狀态還算好,便将她放到床上,準備揭開被子。
姚秘書見狀跟了過來,想把衣服遞過去,誰知還沒靠近,就被顧謹川攔在了面前。
只見顧謹川“刷”的一下,拉起了簾布,目光淩厲:“辛苦你了,把衣服給我就行,你先回家吧。”
姚秘書楞楞地把袋子遞了過去,然後小聲問:“夫人她沒事吧?”
顧謹川瞥了他一眼:“有我在能有什麽事。”
後來,醫生給陶應然做了一系列的檢查,發現并無大礙,只是左腳踝扭傷嚴重,需要打石膏固定。
“那要住院嗎?”顧謹川問道。
“不需要,兩周後來拆石膏就行,這段時間別下地別沾水。”
陶應然看着左腳上厚重的石膏,欲哭無淚:“不下地我怎麽行動啊……”
“好的,”顧謹川打斷了她的話,直接問醫生,“還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嗎?比如飲食方面?”
醫生被顧謹川認真又焦灼的模樣震了一下,道:“清淡飲食就行,最重要的還是不能劇烈運動。”
顧謹川點了點頭。
陶應然卻垂下了腦袋。
回家的路上,她緩緩開口:“顧總,你看要不然這樣,你把我送我媽那兒去,這樣就不用麻煩你了……”
顧謹川瞥了她一眼,臉上浮現出些許不耐煩的神色:“為什麽?”
“你肯定很忙吧,馬上要春節了,你還要走親訪友,楊小姐不是也邀請你……”
“陶應然。”顧謹川忽然喊她,帶着點兒怒氣。
“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陶應然沒品出這話的意思,不确定道:“老板?”
顧謹川做了個深呼吸,骨節分明的手指略帶焦躁地敲着方向盤,道:“能不能把我當老公?”
車窗外夜色深邃而寧靜,路燈透過玻璃照進來,顧謹川挺括冷清的臉龐時明時暗,光線的流轉莫名激蕩了陶應然的神思,有種莫名的情緒在她的心中蔓延。
“我……我當然把你當老公了呀,協議上就這麽寫着不是嗎?”陶應然閃爍其詞。
“那就多麻煩麻煩我。”
顧謹川如是說道。
“你就當做是演戲的一個部分。”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陶應然一開始還是很不習慣。
因為從那天開始,顧謹川就每天早上喊她起床,甚至還把早飯端到她的房間裏。
陶應然受寵若驚,渾身不自在,于是花了一整天的時間苦練如何憑自己的力量爬上輪椅。
接着第二天,她就熟練地推着小車出現在了客廳。
正在煎蛋的顧謹川看到她的時候愣了片刻,差點忘了把雞蛋翻面。
“你去上班呗,我自己能動。”陶應然享用完美味的早餐後,苦口婆心地勸道。
顧謹川看都不看她,一邊翻閱新聞一邊說:“公司沒什麽事,不需要去。”
好吧。
但是之後,陶應然分明不止一次地聽到顧謹川在書房裏打着電話。
“今晚不行,我們年後再約。”
每當這時,陶應然都會悄悄地推着輪子離開,她能感受到自己心境的變化,那種即将脫離她控制的情緒讓她膽怯。
—
春節如期而至,陶應然雖然瘸着一只腿,但是走親訪友還是不能少。
顧謹川本來并不打算帶她去家中拜年,但她卻覺得太不合禮數,說什麽都要去瞜一眼。
論執拗,沒人能拗過陶應然。
于是大年三十,陶應然好好打扮了一番,甚至還在石膏上畫了一個“福”字,看起來喜氣洋洋的。
陶英紅看到她的時候又生氣又想笑,嗔道:“從小就粗心大意的,這次多虧了又小顧照顧。”
陶應然撇撇嘴,默不作聲地啃起了阿公買的棗花酥。
顧謹川倒是應得積極:“媽,這是我該做的。”
陶應然悄悄擡眼看他,心中默念,別叫那麽順口啊,我媽還以為咱倆來真的呢。
在金勝路用完午餐後,兩人又驅車前往顧謹川父母的住處。
顧老爺子一看到陶應然,就心疼得不行:“乖孫兒疼不疼?能動嗎?”
然後不等她回答就責怪顧謹川:“老婆都照顧不好!”
陶應然趕忙打圓場:“不是的,爺爺,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到了,多虧他及時送我去醫院。”
顧謹川則不說話,坐在旁邊一個接一個地幫陶應然剝橘子。
“別炫了,炫得到時候小臉焦黃,變醜了你老公還怎麽愛你。”
妯娌翁姝挺着個肚子,酸不溜秋地說道。
上周,她如願查出來有了身孕,雖然一點兒沒顯懷,但是她現在去哪兒都要把肚子挺出來,似乎在和全世界宣告,顧家長子是我生的。
顧謹川卻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反而不冷不熱地說道:“弟妹吃橘子倒是少,也沒見着多白啊。”
顧金學有點兒聽不下去,出言維護自己的媳婦兒:“哥,小姝懷孕了,你能不能讓着她一點?”
顧厚文也走了過來,幫襯着說道:“小謹你別只知道動嘴皮子,你看看小金,都升級當爸了,你什麽時候完成這傳宗接代的任務?”
李秦也耐人尋味地瞟了陶應然一眼,道:“我們家比較傳統,可接受不了丁克啊。”
顧謹川将剝好的橘子放入盤中,遞給陶應然,然後看着李秦,冷道:“你們接不接受和我有關系嗎?”
“你怎麽說話的。”顧厚文提高了聲量,“多大人了還和我們耍這個脾氣?誰慣着你啊!”
顧老爺子臉一下就垮了下來,道:“你們能不能少給小謹一點壓力?扪心自問,從小到大你們慣過他嗎?”
氣氛越來越緊張,顧謹川的眼神也變得森寒。
他冷笑一聲,薄唇将啓:“你——”
可他第一個字還沒說全,就突然被一絲涼涼甜甜的東西堵住了嘴。
“老公,我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