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皇莊別院(13)
第106章 皇莊別院(13)
“奴才方才就說了, 路大有仗着身後有人,這才有膽量做這種事,否則就以他皇莊管事的身份, 就算有再大的膽子也做不出。更何況他并未進過宮,又是誰給皇上下的毒?娘娘, 這答案不是一目了然嗎?”
“不是本宮, 本宮對此事完全不知情。”
楊清寧繼續說道:“娘娘是否聽過路占城?”
“他們父子做的事,與本宮無關, 本宮完全不知情!”
“路占城說指使他們這麽做的是工部侍郎路子易路大人。”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路淑婷徹底變了臉色,道:“他在撒謊!父親清正廉明, 剛正不阿, 這是世人皆知之事, 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
楊清寧轉頭看向高勤, 道:“勞煩高公公将路占城的口供拿來,供虞嫔一觀。”
高勤應聲,轉身走了出去,很快便又回轉, 将口供展開,置于路淑婷面前。
路淑婷看着上面用鮮血寫着的三個大字,漂亮的眼中多了絲惶恐,道:“這不是真的, 是路占城栽贓陷害, 父親的為人如何,殿下可以派人去打聽打聽,他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高勤将口供折好, 出聲說道:“殿下,皇上那邊不能确認, 奴才便先行告退了。”
淩南玉點點頭,道:“好好照顧父皇,若有任何不妥,馬上過來禀告。”
“是,奴才告退。”高勤躬身退出殿外。
楊清寧看向路淑婷,接着問道:“奴才有個問題想不明白,還有勞娘娘為奴才解惑。路大有之死,到底是誰告訴娘娘的,又是誰讓娘娘在皇上面前說出此事的?”
路淑婷的腦子很亂,不明白楊清寧為何會問這個,卻還是說道:“路大有是本宮的表舅,他被人害死,自然要讨個說法。”
“是路尚書?”楊清寧仔細觀察着路淑婷的表情,接着說道:“還是娘娘的母親?”
說到‘路尚書’的時候,路淑婷并沒有反應,而說到‘娘娘的母親’時,路淑婷下意識地擡頭看向他,這說明告訴她路大有死訊的,應該是路淑婷的母親。
楊清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看來是尚書夫人了。”
路淑婷不明白楊清寧為何這般問,卻也沒多想,擡頭看向淩南玉,道:“太子殿下,路大有所做的事與路家無關,您不能因為他們與路家有親,就斷定此事與我們有關。”
淩南玉冷冷地開口,“謀害皇上,株連九族,虞嫔不妨算算,你們路家可在九族之內。”
路淑婷神情一滞,随即大聲喊道:“本宮要見皇上,本宮是皇上的妃嫔,是生是死,也該由皇上做主!就算你是太子,也不能自作主張!”
見淩南玉沒有搭理她的打算,楊清寧接着說道:“路大有死後,娘娘對皇上多有糾纏,聽聞每次娘娘來乾坤宮都會帶着點心,唯有那點心,高公公不曾試用,而現在皇上中了毒,而高公公安然無事,娘娘您說,這毒是誰下的?”
路淑婷送點心這事,楊清寧還是從小順子口中得知,聯想整件事,也就能猜到那毒是下在了何處。
路淑婷聞言一怔,随即激動地說道:“那些點心都是本宮親手所做,本宮沒下毒,這都是你們的猜測,你們若想讓本宮心服口服,就拿出證據來。”
“娘娘先別激動,奴才也相信娘娘不是那下毒之人。可娘娘的身邊人呢?”
路淑婷微微皺了皺眉,視線下移,随即說道:“本宮身邊的人都忠心耿耿,也不可能是她們下的毒。”
“可這毒是路大有制成,也只有他手裏有,與他有關,還能能給皇上下毒的,思來想去就只有娘娘一人。此事無論誰來說,娘娘都百口莫辯,而且皇上自然也是這般認為,您就算見了皇上,除了自取其辱外,還有何用處?”楊清寧咳了兩聲,接着說道:“娘娘不如與奴才一起想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楊清寧之所以耐着性子跟路淑婷周璇,是因為他心中還有不解之處,需要路淑婷幫他解答。
“你相信不是本宮做的?”路淑婷有些懷疑地看着楊清寧。
“這宮中誰不知娘娘對皇上癡心一片,不管別人如何想,奴才不信娘娘會做出這種事。”
“你說的沒錯,本宮是真心愛慕皇上,恨不能皇上能長命百歲,怎會害皇上。更何況本宮進宮一來,一直未曾誕下子嗣,本宮又為誰圖謀?”路淑婷轉頭看向淩南玉,道:“太子殿下,定是有人嫉恨本宮,這才刻意栽贓陷害。”
“娘娘,您這樣喊冤沒用,畢竟種種跡象都指向您是兇手,您得好好想想,誰有機會在那些糕點裏下毒,您身邊是否出了背主的人。”
“背主?”路淑婷怔了怔,随即想到若當真是自己送的糕點有問題,那她身邊定是出了背主之人,“可我身邊親近的人,都是從路家跟來的,對我絕對忠心,不可能做出背主的事。”
“娘娘,即便您進宮沒幾年,也是高門大戶出來的千金小姐,應該見多了為了利益背主的奴才,您怎麽就保證您身邊的人就例外呢。您好好想想,您每次做糕點都有誰在場。”楊清寧耐着性子說道。
“那糕點都是我親手做的,身邊除了嬷嬷,就是我的兩個貼身侍女,她們從小跟着我,應該不會這麽做。”路淑婷依舊不願相信她們之中有人背叛她。
“做點心十分費功夫,娘娘是一直都盯着嗎?”
路淑婷搖搖頭,道:“自然不是,烘烤時,便由底下的人來做。”
“所以若她們在烘烤時下毒,這樣就能瞞過娘娘。”楊清寧循循善誘。
路淑婷的臉色變了又變,明顯是起了疑心,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娘娘,奴才之所以廢這番口舌,就是不想娘娘含冤,若娘娘不信奴才,那奴才也沒必要浪費時間,反正皇上已經認定是娘娘給他下的毒,待皇上醒來,怕是會直接定罪,到時您就算喊破嗓子,也沒人會聽。”
路淑婷聞言紅了眼眶,道:“皇上竟認為是我下的毒?”
“莫說是皇上,把這事說給誰聽,都會認為是娘娘下的毒。娘娘若不想坐以待斃,還是想一想,誰最有可能背主。”
路淑婷慢慢垂下視線,思考着楊清寧的話。楊清寧也不催,安靜地等在一旁。淩南玉雖然不明白楊清寧這麽做的用意,卻清楚他這麽做并非無的放矢。
過了半晌,也不見路淑婷說話,淩南玉不耐煩地揚聲說道:“來人。”
門外的內侍聽到召喚走了進來,道:“奴才在。”
“把明蘭宮所有人通通送去诏獄。”
路淑婷心裏一緊,道:“太子殿下,您這是打算屈打成招。”
淩南玉冷笑一聲,道:“沒那個必要。”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娘娘,您犯的是誅九族的大罪,自然沒必要再浪費時間刑訊逼供。”楊清寧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既然娘娘這麽重情重義,那奴才也不好再說什麽。”
路淑婷聞言頓時慌了神,道:“不是,我在想,我真的在想了,只是還沒想清楚。太子殿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皇上的毒真不是我下的。”
淩南玉這麽做是為了配合他,楊清寧心裏清楚,道:“殿下,還是以找到真兇為要,您就再給娘娘一次機會吧。”
淩南玉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松了口,道:“好,本宮就看在你為她求情的份上,再給她一次機會。”
“多謝殿下。”楊清寧看向一旁等候的內侍,道:“你們先退下吧。”
“是,公公。”內侍躬身退出偏殿。
“娘娘,您可想好了,到底是誰最有可能背主。”
路淑婷猶豫片刻,道:“嬷嬷肯定不會,另外兩個我不确定是誰。”
“娘娘說的這兩個侍女是誰?”
“銀杏和白果。”
楊清寧點點頭,道:“娘娘放心,奴才定幫您問出實情,還娘娘一個清白。不過奴才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還請娘娘如實回答。”
“公公請問。”路淑婷如今的态度與方才截然不同,可見是将楊清寧當成了救命稻草。
“路大有被謀害後,路尚書可曾為此事找過娘娘?”
“沒有。”路淑婷搖搖頭,疑惑地看着楊清寧,道:“公公問這個作甚?”
“沒什麽特別的意思。”楊清寧笑了笑,“奴才只是有些奇怪,為何路尚書與夫人對路大有之死的反應,會這般天差地別。”
路淑婷并未多想,徑直說道:“路大有是母親的表哥,他們之前感情好,所以比較關切,而父親與他們隔着一層,關系不怎麽親近也是人之常情。”
“娘娘說的有理。奴才只是覺得夫人還是要多顧及娘娘一些,那些個表兄弟都只是遠親,不能越了娘娘去。”
“自然不會!”路淑婷的聲音有些大,情緒也有些激動,往往越是這樣,越代表沒有底氣。
楊清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走上前解開了路淑婷手上的繩子,道:“娘娘,在事情未查清之前,還得委屈您在偏殿待上兩日。您放心,只要您不走出這偏殿,奴才保證無人會對您無禮。”
路淑婷揉了揉被勒得淤青的手腕,對楊清寧好感倍升,道:“多謝公公肯幫本宮。”
“娘娘不必客氣,這都是奴才該做的。”楊清寧看向淩南玉,對他使了個眼色。
淩南玉會意,起身就往外走,楊清寧緊随其後。
待兩人走出偏殿,楊清寧招來一名內侍,小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那內侍點了點頭,随即便走了出去。
“你為何在她身上浪費時間?”淩南玉問出心中疑惑。
“殿下,我們還是進殿再說吧。”
淩南玉自然沒什麽意見,和楊清寧一起進了寝殿。
高勤見他們進來,行禮道:“參見殿下。”
淩南玉看向床上的淩璋,道:“父皇一直未醒?”
高勤搖搖頭,道:“沒有,一直在昏睡。”
楊清寧解釋道:“之前的掙紮,以及藥物的作用,十分耗費心力,讓皇上多睡會兒,沒什麽壞處。”
“小寧子,你到底想從虞嫔嘴裏問出什麽?”
楊清寧思岑片刻,直言道:“路尚書與他夫人之間似乎有些不對勁兒。”
淩南玉愣了愣,随即問道:“怎麽不對勁?”
“在對待路大有的态度上不對勁。若是奴才沒猜錯,李華就是給尚書夫人傳了信兒,路大有被謀害的消息這才徹底傳開。”
“皇莊裏的人本就是隐秘,路大有又是皇莊的主事,若驚動朝廷,定會派人調查,到時候皇莊的秘密就保不住了,所以就算路子易對路大有的死有什麽疑問,也只會暗中調查,不會大張旗鼓。這有何不妥嗎?”
“不,奴才的重點不在路尚書身上,而是尚書夫人。奴才總覺得這位路夫人對路大有未免太過上心了些。”
“公公的意思是……”高勤一直在旁邊聽着,似乎明白了什麽。
“你聽明白了?”淩南玉眉頭皺了起來,轉頭看向高勤,道:“那你說小寧子說的什麽意思?”
見淩南玉依舊是一臉疑惑,楊清寧提醒道:“殿下不覺得虞嫔和路占城看着有些像嗎?”
淩南玉仔細回想了一下路占城的模樣,認同地點了點頭,随後似乎想到了什麽,不禁驚訝地擡起頭,道:“你的意思是路夫人與路大有有染?”
“是否有染,也只是奴才的猜測,事關別人的名節,未能證實的事,咱們說說也就罷了,切勿外傳。”楊清寧忍不住叮囑道。
高勤見楊清寧看過來,點頭說道:“這個是自然。”
“若當真如此,那就難怪路夫人反應如此大了。”
“這也是一直困惑奴才的地方。”
“那路子易陰險狡詐,慣會僞裝,難道就沒看出路夫人與路大有的關系?”
“或許并非他不知,而是假裝不知,或者便是利用此事,威脅路大有,甘心為他賣命。”
“這路子易就是披着人皮的財狼!”
楊清寧認同地點點頭,整理了一下思緒,道:“兇手定是知道這個隐秘,所以才決定将路大有殺了,并将消息偷偷傳遞給路夫人,因着兩人的關系,路夫人勢必不會讓路大有死得無聲無息,也就有了虞嫔糾纏皇上的事。這件事鬧大,且事先未驚動路子易,當路子易反應過來時,已經不能掩蓋這件事,所以刑部才能接手案子,刑值才能見到路大有的屍體。”
“那這般說來,那路夫人并不知曉皇莊裏的事。”
“不止她不知,虞嫔也不知,否則她們不會鬧到皇上面前。即便路大有與路夫人關系匪淺,路夫人也不會明知會牽累全家,還這般行事,畢竟她還有兒女在膝下。”楊清寧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道:“不過這也成了路子易擺脫罪名的借口。若殿下審問,他定會說‘那皇莊裏的事,我一概不知,否則也不會讓虞嫔娘娘驚動皇上,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淩南玉臉色變得陰沉,道:“不必審問,直接定罪便可。”
楊清寧提醒道:“殿下,他不是販夫走卒,是朝廷二品大員,若殿下問都不問,便定了他的罪,怕是引起朝廷動蕩。”
“我們有證據,路占城的手書便能證明他是幕後主使。”
“殿下對路占城動了刑吧。”雖然沒親眼見到,但楊清寧心裏清楚,道:“他會說殿下嚴刑逼供,這要傳出去有損殿下聲譽。”
“我不在乎!”淩南玉的眼睛紅了起來,道:“他們敢害父皇,我就殺他全家!”
“朕來下旨。”
聽到淩璋的聲音,衆人慌忙轉頭看了過去,只見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來。
淩南玉眼睛越發紅,三兩步來到床前,道:“父皇,您醒了!”
淩璋撐着身子想要坐起來,只是手腳被綁着,根本起不來。淩南玉見狀連忙解開了繩子,扶着他坐了起來,在他身後墊了個枕頭。
淩璋安撫地拍拍他的手,笑着說道:“朕好多了,別擔心。”
“那毒沒有解藥,只要上了瘾,不吃就會痛苦萬分,吃了身子便會急速衰弱,兒臣怎能不擔心?”
“既如此,那你擔心又有何用?”淩璋嘆了口氣,道:“沒想到朕千防萬防,還是遭了算計。”
“父皇放心,兒臣已命人将路家所有人都關了起來,路子易那個老東西,兒臣定讓他不得好死!”
見淩南玉戾氣如此重,淩璋皺起了眉頭,道:“玉兒,這件事你不必再管,交給朕處理便可。五月初八是朕的四十歲壽誕,年前便已發下請帖,各國都會派人前來拜賀,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絕不能讓那些人看出端倪,否則便是一場滔天大禍!”
“父皇,您如今的身子,該如何主持壽誕?”
淩璋看向楊清寧,徑直問道:“這毒當真沒有辦法解?”
楊清寧搖搖頭,道:“只能熬着,待過一段時間應該能戒掉,不過要多久才能戒掉,對身體是否有害,奴才也不清楚。”
淩璋聞言忍不住嘆了口氣,道:“距離壽誕來臨,還有不到三個月,但願朕能戒掉,否則便只能……”
淩璋的話沒說完,但在場衆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就取消壽誕,兒臣不能拿父皇的命做賭注!”淩南玉握緊淩璋的手。
“若是壽誕取消,不就是明着告訴他們,朕的身子不行了,撐不了幾日了嗎?”淩璋明白淩南玉的用心,只是這毒聞所未聞,也不知是否能戒掉,戒掉以後對身體有無損害。淩南玉還未成年,他不想再這時起戰亂,即便真要死,也要先為淩南玉鋪好路。
眼淚奪眶而出,淩南玉哽咽道:“可是兒臣不想父皇出事,兒臣已經沒了母妃,不能再失去父皇!”
淩璋也跟着紅了眼眶,伸手給他擦了擦眼淚,道:“傻孩子,人總有一死,父皇陪不了你一輩子,以後的路還得你自己走。”
“我不要,我不要,嗚嗚……”淩南玉抱緊淩璋的身子,任性地哭了起來。
淩璋抱住淩南玉的身子,也不禁有些哽咽,道:“傻孩子,父皇這不是沒事嗎?方才所說都只是假設,父皇可是真龍天子,有上天庇佑,又豈會那麽容易死。你瞧瞧你,都多大了,還哭鼻子,也不怕人笑話,方才那個喊打喊殺的太子去哪兒了。”
“我不管,我不要父皇出事!”淩南玉哭着說着孩子氣的話。
楊清寧看着相擁的兩父子,眼眶也不禁有些發酸,心中忍不住有些羨慕,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父子關系吧,只可惜自己沒有福分。
高勤也濕了眼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過了好一會兒,楊清寧上前勸道:“殿下,皇上的身子虛,要好生休息。”
淩南玉這才松開了淩璋,擡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淩璋見狀無奈地說道:“瞧你邋遢的,哪有半點太子的模樣。”
“父皇,您想吃什麽嗎?兒臣讓廚房給您做。”
淩璋本想搖搖頭,卻又停下了動作,道:“那就喝點粥吧。”
“奴才這就吩咐他們去做。”高勤腳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楊清寧給淩璋倒了杯茶,道:“皇上,您喝杯茶,潤潤喉吧。”
淩璋接過茶杯一口氣喝完,又将茶杯遞了回去,道:“你還在病中,回去歇着吧,盡快把病養好,這孩子還得你多看顧着。”
楊清寧聽得心裏發酸,道:“多謝皇上關心,奴才定盡力輔佐殿下,以報皇恩。”
淩璋随後看向淩南玉,道:“你送他回宮,到午後再過來。”
淩南玉看看楊清寧,又看看淩璋,起身說道:“那兒臣送小寧子回宮後,馬上過來陪伴父皇。”
“不必,午後再來便可。”
見淩璋堅持,淩南玉也沒再多說,和楊清寧一起回了東宮。
淩璋看着兩人離開,随後吩咐道:“高勤,你派人把路子易給朕帶來。”
“是,奴才這就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路子易被押進禦書房,跪在了地上,行禮道:“臣路子易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淩璋神色淡淡地看着他,接着說道:“朕怎麽聽着都像是在諷刺。”
“臣愚鈍,無法領會皇上的意思,還請皇上恕罪。”
淩璋臉上依舊平靜,“這般說來,你是不知自己為何被抓?”
路子易躬身跪在地上,始終未曾擡頭,“臣百思不得其解,還請皇上教誨。”
“利用皇莊研制毒/品,用以控制百姓、朝臣,甚至是朕,還讓你得逞了。路子易,你這麽大手筆,這麽深的謀算,就是朕都不得不佩服,事到如今,又何必在朕面前裝腔作勢。”
“研制毒/品?控制朝臣?皇上,你說的臣越發糊塗了,實在不明所以,還請皇上明示。”路子易繼續裝着糊塗。
“來人。”
高勤上前一步,道:“奴才在。”
淩璋淡淡地問道:“你可知路愛卿有幾個兒子?”
高勤瞥了一眼路子易,答道:“回皇上,路尚書有五子三女,可謂是子嗣繁茂。”
“這五子中哪個最受寵愛?”淩璋的語氣依舊平靜,就好似在和高勤唠家常。
“聽說幼子最受路尚書寵愛。”
“那就殺了吧。”如此平靜的語氣,卻讓人聽得心中發寒。
路子易擡頭看向淩璋,道:“皇上,您這是為何?”
淩璋沒搭理路子易,而是繼續和高勤說着話,“人死後,把他的腦袋取來,讓路愛卿認認人,若是殺錯了,就不好了。”
“是,皇上。”高勤轉頭看向殿中的東廠番子,命令道:“快去快回。”
“是,奴才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