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城南皇莊(12)

第105章 城南皇莊(12)

第二日上午, 楊清寧從昏睡中清醒過來,雖然人是醒了,可燒并未退, 精神萎靡不振。

見他這副模樣,淩南玉心疼極了, “今日我們便啓程回京。”

楊清寧靠坐在車上, 道:“殿下,路占城可招了?”

“招了。幕後主使是工部侍郎路子易, 虞嫔路淑婷的父親。”

“路子易?”楊清寧‘咳’了一聲,接着問道:“那他們為何夜襲別院?”

“來取毒/品的配方。”

楊清寧聞言一怔, 随即坐直了身子, 道:“是否并未找到?”

“是, 路占城打開密室, 發現配方已不見蹤影。”

“李華!”楊清寧急切地說道:“定是李華取走了配方,殿下必須找到他,不能讓配方遺落在外,否則後患無窮!”

楊清寧太清楚毒/品對社會的危害, 若配方真的流傳出去,他完全可以想象會是怎樣的一副場景。

“我知道。”見他咳了起來,淩南玉急忙替他順氣,道:“你別激動, 刑值已經繪制了李華的畫像, 我會派人在皇莊附近搜索,一定能抓到他。”

“殿下,加派人手, 務必找到他,一定要确定配方沒有外洩。”

“我知道。你還在病重, 這些事就不要再想了,交給我便可。”

“還是緩些時日再回京吧,奴才實在不放心。”

“大局已定,接下來的事交給他們便可,我們在這兒也幫不了什麽忙,況且你的身子需要好生調養,必須馬上回京。”

楊清寧糾結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點了頭,倒不是因為他的病,而是因為淩南玉。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他們在皇莊別院的消息,不久就會傳出去,再留在這裏确實不安全。

一行人便從別院上了路,有營骁衛護送,在途徑南田村時,營骁衛上前禀告:“回禀殿下,有人攔路,看模樣好似李華。”

淩南玉看了一眼昏睡的楊清寧,輕手輕腳地起身,下了馬車,吩咐道:“把人帶來。”

營骁衛将李華押了過來,跪倒在車前,行禮道:“草民李華參見太子殿下。”

聽到消息的刑值也趕了過來,一看那人的面貌,道:“殿下,此人正是李華。”

“你知道本宮的身份?”

“草民也沒想到殿下會親自來城南皇莊。”面對衆人的虎視眈眈,李華臉上并無慌張之色。

“那配方可是你取走?”

“殿下英明。”李華從懷中掏出幾張紙,雙手呈到頭頂。

白鷹上前接了過來,呈到淩南玉面前。淩南玉打開看了看,只是他對此并不了解,不能辨別真假。

“去把路占城帶來。”

白鷹領命,讓人将路占城帶了過來。

路占城看着李華,眼中盡是仇視的怒火,“果真是你!”

“是我。”李華毫無畏懼地與他對視,“我委曲求全這麽多年,就是為了今日,只要能把你們拉下馬,縱然千刀萬剮,我也甘願!”

“我們路家到底哪裏對不住你?”

“哪裏對不住?你們糟蹋了我姐姐,掐死了她僅有五歲孩子,讓她沒了活路,上吊自盡,竟還有臉問哪裏對不住!”憤怒讓李華紅了眼睛,道:“你可知你那個畜生爹的心是什麽顏色?是黑的!黑心的畜生,你們敢在太子面前動刀兵,罪同謀反,路家完了,滿門抄斬,株連九族,哈哈,這就是我要的結果!”

“李華,你個王八蛋,我殺了你!”

路占城朝着李華就沖了過去,卻被白鷹一腳踹在身上,‘砰’的一聲摔在地上。身上的疼痛讓他驚醒,下意識擡頭看向淩南玉,見他正冷眼看着自己,慌忙跪倒在地。

淩南玉将手裏的東西遞給白鷹,道:“讓他看看是真是假。”

白鷹應聲,來到路占城身邊,将東西遞了過去。路占城接了過來,仔細看了看,道:“回殿下,這就是密室中丢失的配方。”

白鷹将東西又拿了回來,呈到淩南玉面前,淩南玉要了火折子,當着衆人的面将其焚毀。

“李華,這配方你可看過?”

“回殿下,草民看過。”

“可交給其他人看過?”

“沒有。”李華擡頭看向淩南玉,笑着說道:“草民明白殿下的意思,這害人的東西就不該存于人世,況且殺人償命。草民心願已了,前來攔駕,就沒想活着回去,只求殿下答應草民一件事,草民便死而無憾了。”

淩南玉倒是有些佩服這個李華,道:“你說。”

李華轉頭看向路占城,道:“請殿下容許草民手刃仇人,草民将感激不盡。”

淩南玉瞥了路占城一眼,道:“給他一把兵刃。”

白鷹應聲,将身上的匕首遞給了他。

路占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擡頭看向李華,道:“你別過來!”

随即又看向淩南玉,他大聲說道:“殿下,草民可以幫你指證路子易,若草民死了,就沒了人證。”

聽到這兒,李華停了下來,雙手緊緊握着匕首,臉上浮現掙紮之色。

淩南玉見狀出聲說道:“你想做便做,即便沒有人證,路子易的死罪,也定了。”

李華聞言不在猶豫,朝着路占城撲了過去,路占城下意識地起身要跑,卻被一旁的刑值絆了一跤,再次摔在地上。李華上前,一刀捅在路占城的後心,随即拔出匕首,再次落下,直到路占城氣絕身亡。

看着斷了氣的路占城,李華淚流滿面,大聲喊道:“姐,阿華給你報仇了!”

聽着他的呼喊,衆人心裏都不好受。若非他殺了路大有,城南皇莊的事還被蒙在鼓裏,還會有許多無辜百姓被害。只是他帶人殺了刑值的護衛和仆從,還意圖殺害刑值,牽累無辜之人,實在無法寬恕。

李華上前走了兩步,随即跪倒在地,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道:“草民謝殿下成全,感激不盡!”

“本宮能做的,就只有這些。”

“草民明白。”李華舉起匕首,割斷了自己的喉嚨,鮮血噴濺而出,他吐出一口鮮血,緩緩倒在地上,看着湛藍的天空,勾起了嘴角。

他自幼父母雙亡,是個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對他尤其照顧的就是鄰居家的姐姐,她叫李秀蘭,性格溫柔,心底善良,是人人誇贊的好姑娘。她對李華格外關照,即便嫁到了隔壁村,也會在回娘家時,過來看他,給他帶些吃的、穿的。

那天他在山上打了只兔子,興沖沖地跑去隔壁村找她,卻看到他家在辦喪事,溫柔善良的姐姐,活潑可愛的小侄兒,躺在冷冰冰棺材裏。他暗暗發誓,一定要為他們報仇。他花了五年的時間接近路大有,又用了一年取得他的信任,親手殺了他們父子,如今他終于可以去天上尋他姐姐了。

淩南玉看着氣絕身亡的李華,在心裏嘆了口氣,道:“派人替他收屍,就埋在他姐姐的墳邊吧。”

“是,殿下。”白鷹點了兩名營骁衛,留下幫李華收屍。

淩南玉重新上了馬車,發現楊清寧竟清醒了過來,道:“你醒了,感覺如何?”

“還好。”楊清寧嘆了口氣,道:“方才發生的事我都聽到了。”

淩南玉試探地問道:“你可是覺得我處理得不妥?”

楊清寧被問得一怔,随即搖搖頭,道:“殿下處理得并無不妥。李華是個苦命人,也懂得知恩圖報,只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他不該犧牲無辜人的性命,去完成他的複仇,殿下不能罔顧國法,死亡是他唯一的歸宿,殿下給了他體面,他只會感激。”

淩南玉松了口氣,道:“聽你這麽說,我心裏就踏實了。”

車隊重新上路,經過兩個時辰的行路,他們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宮中。

淩南玉剛回到東宮,就聽高勤有事求見,“讓他進來。”

高勤神色慌張地走進來,甚至來不及行禮,道:“殿下,您快跟奴才去乾坤宮,皇上出事了!”

“什麽,父皇出事了?”淩南玉聞言下意識地站了起來,道:“出什麽事了?”

“殿下,奴才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您還是跟奴才過去瞧瞧吧。”

楊清寧見狀也跟着起了身,道:“殿下,事不宜遲,奴才跟您一起去。”

淩南玉反對道:“你還在病中,就留在宮中,我自己去便可。”

高勤聞言焦急地說道:“去,寧公公也跟着去。”

“為何非要小寧子一起去?”淩南玉心中更加疑惑。

楊清寧出聲勸道:“殿下,高公公定有緣由,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咱們還是趕緊去乾坤宮吧,您放心,奴才撐得住。”

淩南玉猶豫片刻道:“好,那就一起去。”

小瓶子給楊清寧穿好披風,衆人便腳步匆匆地出了東宮,坐上車辇,朝着乾坤宮而去。

來到寝殿外,便聽到一陣嘶吼,緊接着便聽到淩璋的大喊:“來人,來人,快給朕,給朕!”

淩南玉一聽,快步走進寝殿,楊清寧緊随其後,誰知竟看到令他們驚駭的一幕。只見淩璋披頭散發,衣衫不整,四肢被布條捆在床上,激烈地掙紮着。

見淩南玉進來,淩璋臉上的猙獰有一瞬間的停滞,随即說道:“太子,太子快給朕,給朕!”

淩南玉憤怒地看向高勤,道:“這是怎麽回事?你們竟敢對父皇如此無禮!”

高勤慌忙跪倒在地,道:“殿下,這是皇上清醒時,命令奴才這般做的,若非如此,您就算給奴才十個膽子,奴才也斷然不敢如此做。”

楊清寧一看淩璋的狀态,便知道了怎麽回事,臉色十分難看,道:“殿下,皇上是犯了毒/瘾。”

“毒/瘾?”淩南玉震驚地看向楊清寧,道:“你的意思是雙龍山裏制的毒/品?”

楊清寧嘆了口氣,道:“十有八九。”

淩璋臉上的青筋暴起,怒瞪着淩南玉,道:“太子,你還在等什麽,快給朕,給朕!”

“可有辦法解?”

楊清寧搖搖頭,道:“解不了。”

淩南玉怒不可遏,轉頭看向高勤,質問道:“我不是傳信回來了嗎?為何父皇還會中招?”

高勤急忙解釋道:“皇上收到消息後,便嚴令檢查宮中吃食,每日都是經奴才試用後,皇上方才入口,可奴才一點事沒有,而皇上卻中了毒。”

楊清寧出聲說道:“這種毒要服用一段時間才會上/瘾,皇上應該是在咱們傳消息回來之前,便已經中了招。”

“小寧子,你可知這種毒該如何治?”淩南玉希冀地看着他。

楊清寧嘆了口氣,道:“這種毒無藥可醫,只能憑借自己的毅力戒掉它,不過很難!”

“太子,你是否想害死朕,想圖謀造反?”淩璋面目猙獰地看着淩南玉,大聲地質問着。

淩南玉來到床邊,緊緊握住淩璋的手,道:“父皇,您是兒臣最敬佩的父皇,怎能輕易被打倒?父皇,您一定要堅持住下去,只有堅持下去,您才能好。”

淩璋的眼睛閃了閃,随即抓住淩南玉的手,道:“玉兒,你是朕的好兒子,快跟朕把藥拿來,朕好難受,實在受不了了!”

“父皇,兒臣不能給您,若是給您,就是害您。”

淩璋死死地攥着淩南玉的手,臉色再次變得猙獰,道:“你果然要謀害朕。來人,快來人,太子要弑君,把他抓起來!”

雖然知道淩璋是失了神智,淩南玉聽了還是忍不住傷心,兩眼通紅地看着他,道:“父皇,您當真這般懷疑兒臣?”

見淩南玉兩眼含淚,淩璋的心一痛,瘋狂的眼神有了一絲清明,一把甩開淩南玉的手,道:“走,快走!不要呆在這兒!”

淩南玉抱住淩璋的身子,哽咽道:“父皇,兒臣不走,兒臣就守在您身邊,兒臣哪兒也不去!”

淩璋的神智備受疼痛的折磨,漸漸地眼中的清明再次消失,他一口咬在了淩南玉的肩上。

“啊!”淩南玉忍不住痛呼出聲。

楊清寧見狀連忙上前,試圖将兩人分開,卻被淩南玉出聲阻攔,“小寧子不要,父皇不會傷我,父皇怎會忍心傷我。”

血腥味刺激了淩璋的神經,耳邊是淩南玉的話,他猛地松了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已經滲出血的肩膀。

淩南玉輕輕拍着淩璋的身子,就像兒時楊清寧哄他一樣,輕聲哄道:“父皇,沒事的,有兒臣在,兒臣會一直一直陪着您。”

淩璋瞬間濕了眼眶,看向一旁的高勤,道:“高勤,把朕打暈,一切聽從太子安排。”

“奴才……奴才不敢!”高勤垂下了頭。

“這是君令,你想抗旨不成!”淩璋大聲吼道:“快,朕快撐不住了!”

楊清寧見狀上前一步,擡手打在淩璋的後腦上,淩璋兩眼一閉,便暈了過去。

楊清寧輕輕拉開淩南玉,道:“殿下,您的傷口需要處理。”

淩南玉轉頭看向高勤,道:“我讓白鷹帶回來的東西,父皇可看了?”

高勤忙不疊地點頭,“看了,皇上清醒時,已将路子易下獄。”

“虞嫔呢?”

“虞嫔還在宮中。”

淩南玉的表情冷到了極致,“把她給本宮綁來!”

“是,殿下。”高勤沒有任何猶豫,起身退出了寝殿。

楊清寧轉頭看向小瓶子,“讓人請太醫過來,給殿下看傷。”

“我沒事,不必……”

“這是咬傷,不是用刀劃破個口子,極有可能感染……”楊清寧沒有往下說,而是再次吩咐道:“去請太醫。”

淩南玉沒再阻止,而是轉頭看向淩璋,想要解他手腳上的繩子,被楊清寧阻止,道:“不能解。皇上很快便會醒來,綁着他是為了防止他傷害自己,并非是害他。”

淩南玉眉頭緊皺,“他是皇帝,這樣綁着,帝王的尊嚴何在?”

“不綁着,皇上極有可能自殘,殿下想如何選?”

淩南玉沉默了一會兒,沒再堅持,而是替淩璋蓋上了被子,“小寧子,你說父皇能好嗎?”

楊清寧猶豫片刻,道:“奴才也不知道,但願皇上能熬過去。”

不說時代的差異,就是同一時代毒/品的成分都不同,他可不敢下定論。

“這些該死的王八蛋!”淩南玉憤怒地握緊拳頭。

楊清寧提醒道:“殿下,越是這種時候,你越應該冷靜。咱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若皇上當真出了事,還需殿下主持大局,一點容不得出錯。”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見他紅了眼眶,楊清寧輕輕抱住他的身子,安慰道:“奴才明白殿下的心情,但有些事不是逃避就不會發生的,我們要提前做好應對。不能派上用場那就最好,若萬一……也不至于被打個措手不及,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趁虛而入。”

淩南玉靠在楊清寧懷裏,緊緊握着淩璋的手,哽咽道:“小寧子,你們是我最在乎的人,無論誰出了事,我都接受不了。”

“奴才明白,奴才都明白。”

這些年淩璋對淩南玉關懷備至,疼愛有加,做到了一個父親該做的一切。淩南玉敬愛他、依賴他,這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楊清寧能了解淩南玉此時的心情,就好似當年院長奶奶病重時,他守在床邊的感受一樣。既不想她痛苦的熬着,又害怕她離開自己。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太醫于準拎着藥箱走了進來,行禮道:“微臣參見殿下。”

淩南玉擺擺手,徑直問道:“父皇的病,你們可看了?”

于準如實答道:“回殿下,皇上的病是由院正大人診治,微臣并未參與其中,不過對皇上的病有所耳聞。今日朝中有不少人出現這種狀況,此症暫時無藥可醫。”

“不少人?都有誰?”淩南玉的眉頭皺得死緊。

“戶部侍郎張大人,禮部郎中徐大人等,有七八人之多,都在朝中擔任要職。”

淩南玉的臉色越發難看,“混賬東西!他們這是想做什麽?”

楊清寧的臉色也冷了下來,道:“幕後之人是想通過藥物控制皇上,以及朝廷重臣,意圖昭然若揭,就是想圖謀造反。”

“路子易!”淩南玉被氣得臉色鐵青,轉頭看向小瓶子,道:“調動營骁衛,将路家全部抓起來,一個也不能走脫!”

“是,殿下。”

“等等。”見小瓶子要走,楊清寧出聲叫住了他,道:“讓人将那些中了招的大臣,全部集中起來,送進太醫院,由專人看守,無論他們說什麽做什麽,一律不許離開,該捆的捆,該綁的綁,直到毒/瘾戒掉為止。”

“是,公公。”

楊清寧補充道:“他們犯病時,定要堵住嘴巴,以免痛到極致,他們咬了舌頭。”

“是,奴才明白。”小瓶子沒有耽擱,轉身離開寝殿。

楊清寧看向于準,道:“于太醫,你過來給殿下看看傷。”

于準連忙上前,為淩南玉處理傷口。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吵嚷聲,一聽便知是路淑婷被帶了過來。

高勤快步走進寝殿,道:“殿下,虞嫔被帶來了。”

淩南玉怒道:“把她帶去偏殿,她不配再見父皇。”

“是,殿下。”高勤轉身又出了寝殿。

待淩南玉的傷處理完畢,便起身去了偏殿。

路淑婷不僅被綁住了手腳,還被堵住了嘴巴,見淩南玉進來,‘嗚嗚’叫了兩聲,雖聽不清她說了什麽,但光看表情便知她的意思。

淩南玉坐下,冷眼看了過去,道:“把布拿掉。”

內侍領命,将她嘴裏的布扯了出來。

嘴巴一得到自由,路淑婷便氣憤地說道:“太子,你這是何意?本宮可是皇上的妃嫔,你豈能說綁就綁?”

“你膽敢謀害父皇,本宮就算殺了你,又能如何?”

路淑婷聞言一怔,随即問道:“皇上怎麽了?”

“父皇中毒,備受折磨,你竟還有臉問怎麽了。”

“中毒?”路淑婷聞言頓時變了臉色,道:“皇上中毒與本宮有何關系,太子為何說是本宮下的毒?”

“路大有可是你表舅?”淩南玉冷冷地盯着她。

“是又如何?”路淑婷皺起了眉頭,道:“路大有從未進過宮,而且在年前就被人謀害,皇上中毒與他何幹?”

“父皇所中的毒,便是他制成,你說與他何幹?”

“就算是他制得毒,可他已經死了,又從未進過宮,皇上中毒也賴不到他身上……”

淩南玉打斷她的話,道:“他死了,你未死。”

路淑婷聞言眼皮一跳,急忙辯解道:“本宮就連皇上何時中的毒,中的什麽毒,一概不知情,太子不能僅憑本宮與路大有是親戚,便斷定是本宮所為,這未免太草率了些。”

“殿下,您歇歇,接下來便由奴才來問吧。”

淩南玉轉頭看向楊清寧,關切道:“你的身子可撐得住?”

“殿下放心,奴才心中有數。”楊清寧轉頭看向路淑婷,道:“虞嫔娘娘可知那路大有因何而死?”

“這事你該去問刑部。”路淑婷仗着受寵,都敢不把淩南玉看在眼裏,更何況楊清寧這個小小的內侍。

“不用問,奴才與殿下剛從城南別院回來,既然娘娘不知,那就由奴才說于娘娘聽。”楊清寧頓了頓,接着說道:“路大有是城南皇莊的管事,雖然無官無職,卻仗着身後有人,在皇莊當起了土皇帝。租子說漲就漲,百姓說打就打,打死往山裏一埋,誰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偌大的莊子,七八個村,成了他的後宮,村裏的婦人說要誰就要誰,甚至連孩子也不放過。皇莊大半的收息都進了他的口袋,上報朝廷就說是遭了蟲災。這就是虞嫔娘娘的好表舅。”

“他……”路淑婷變了臉色,道:“他竟做出此等事?莫不是被人栽贓陷害?”

“皇莊數百上千的百姓皆可作證,娘娘還以為是陷害?”

若是幾個人作證,還能說是陷害,若所有人都作證,那就是說破了天,也沒人相信他是被冤枉的。

“他做的事,本宮完全不知情。”路淑婷的氣焰稍稍打下去些許,開始撇清與路大有的關系。

“路大有不滿足只做個土皇帝,他還在雙龍山研制毒/品,用莊子裏的百姓當成試驗品,研制出讓人吃了就上/瘾,不吃就生不如死的毒藥,用以控制人為他所用。”楊清寧的表情冷了下來,道:“就在方才,于太醫過來禀告,朝中有不少大臣中了這種毒,甚至連皇上也未能幸免,娘娘你說他們這是想做什麽?”

圖謀造反四個字在路淑婷的腦海裏閃現,以致她的臉色越發難看,狡辯道:“路大有已經死了,那就說明這不是他做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