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房
第20章 看房
臨近開機,何铮到達松雲寺。
他和展鵬打過招呼之後,就進客房補覺了。他是一早定下的男主,試鏡也早就過了,等開機就行。
一旦開始拍攝,睡覺時間就不能保證了。
何铮是飽受失眠折磨的人,每次進組前都會嚴重焦慮,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哪怕睡不着,也不願下床。
他蒙着頭誰也不見,直到正式開機那天,才化妝出門。
開拍前需要來個儀式。不算很複雜,就是燒香,放炮,拜關二爺,求個順利。
大家的站位也有講究,最中間是導演展鵬,他身側分別是何铮和一個長相俏麗的女明星,謝之從原主的記憶中找到,這個女明星叫關雅。
她演《仙帝再臨》的女主澹臺夢。
謝之上輩子見過澹臺夢。
這是三師妹夏知绮的得意弟子,那時三師妹帶她前來拜訪過,請他指點修煉上的迷津。印象中,那是個絕色出塵的姑娘,一身白衣獨來獨往,不愛說話。
關雅是挺漂亮,但比起澹臺夢還差點。
氣質也不像,澹臺夢是羅小绛那樣的淡漠女子,關雅才剛把黃頭發染黑,時尚感太重,像模特。
藍以澤挨着何铮站,眼睛一直看着另一邊。何铮笑得燦如夏花,好像根本沒察覺來自藍以澤的敵意。餘下的男女演員,按照戲份多少依次往下排。
謝之順理成章站在最邊緣,察覺到有人在看他。
他打眼一瞧,是蘇子揚。蘇子揚和他對上目光的一剎那,嘴角彎起來,還沖他點頭示意。
這個年輕人也是被原主罵過的。
同樣和原主不對付,何铮至少有個态度轉變的原因,蘇子揚又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友善?
謝之不好妄加猜測,先回以微笑。
何铮一扭頭,就看見謝之在對蘇子揚笑。
而蘇子揚之前還在辣踩謝之。
他心裏一黯,好像明白了。謝之肯定是受了刺激,對誰都是這幅表情。那麽……之前在他家,在醫院,謝之對他那麽溫和,全都是無差別的?
短暫的儀式結束,大家分蛋糕。
何铮攔住正要往一邊回避的謝之,“謝老師,好久不見。”
謝之還是覺得他眼熟,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才說:“嗯,幾天沒見,你還好嗎?”
“……挺好的。”何铮被他盯得心裏發毛,差點忘了要說什麽,“謝老師,你昨天上了好多熱搜。”
謝之愣了一下,“我沒手機,看不了。”
原來他不知道熱搜的事,難怪這麽平靜。何铮暫時釋然,但馬上說:“有一條熱搜是買的,給你拉了不少仇恨,有一家粉絲罵你最狠。”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以前的謝之肯定會立刻破口大罵,自己跑去看。現在的謝之卻很淡定,“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何铮疑惑:“你不生氣?”
謝之笑了笑,“我又看不到,怎麽生氣?”
鬼使神差的,何铮拿出手機,“你可以用我的看。”
田甜正端着蛋糕找謝之,就看見了這一幕,立馬跑過來擋在二人中間,“幹什麽!”
謝之解釋說:“他想給我看熱搜。”
“不許看!”田甜瞪着何铮,“以前害謝老師就算了,我好不容易讓他靜下心拍戲,你又趕過來讓他看熱搜!安的什麽心啊?”
這話何铮特別熟悉,以前謝之罵他的時候,說過不少類似的。這個小助理張口就來,可見被謝之灌輸了多少罵他的思想。
好在田甜也不想惹事,聲音并不大,大家忙着切蛋糕吃蛋糕套近乎,一時沒人往這裏看。
何铮心裏生出陰霾,臉上卻還無辜的笑着,“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謝老師總得知道一些……”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田甜拉起謝之,“我覺得謝老師不稀得理你!我們走!”
謝之抱歉地笑了一下,沖何铮擺擺手,跟着田甜走了。他對何铮沒什麽意見,只是本能回避這種熱鬧嘈雜的場面。
何铮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剛才想惹謝之生氣的舉動,有點作。
謝之看他的眼神是慈愛中透着關切……很不正常。但那是謝之有問題,不能被謝之帶節奏。
熱度已經足夠,等拍完這部劇,他們以後就是陌路。
何铮想,沒有必要再理會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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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沒有謝之的戲份,田甜直接把他帶回客房,一路上氣鼓鼓的。
“展導也是,就那麽點戲,趕緊讓您拍完走了呗,遲遲不拍,還邀請您參加發布會。您也是,怎麽就答應了呢。”
早上見面,展鵬邀請謝之參加一周後在S市舉辦的《仙帝再臨》發布會,到時候還要走紅毯。
當時田甜還挺高興,謝之已經很久沒有在公衆面前露臉了,這是個好機會。但随即她就意識到,謝之要和老對頭何铮,還有疑似新對頭的蘇子揚一起走紅毯。對方都是如日中天的年輕人,這不是自讨沒趣嗎?
謝之卻說:“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田甜氣樂了:“那您看小說不香嗎?”
謝之就問她:“你可以給我手機嗎,我現在就想看。”
“現在不行!”田甜本來就怕影響他的狀态,現在何铮又主動挑釁,更不能讓他分心了,“您要不就還去四處逛逛哈,這山裏景色多好啊。”
“……”
謝之于是還真去逛了。
不是因為田甜的建議,而是他早就有打算。
他帶着口罩和墨鏡獨自下山,徒步走到之前被田甜嫌棄過的村落,由于穿得幹淨洋氣,身材也高挑,還是被外面曬暖的大爺大媽們矚目。
村子裏的青壯年大多外出務工,老齡化嚴重。老人們見着生人新鮮,話也就格外多些。
有大媽問了:“年輕人,你從哪來啊。”
謝之走過去,“我從S市來。”
“來大松山旅游?”
“不是。”
“進松雲寺拜佛?”
“不是。”
“來松雲寺學功夫?”
“都不是。”謝之又走近幾步,對着這些老态龍鐘,卻實際上比他年輕一倍的人和藹地發問,“請問,這裏有房子賣嗎?”
“你要買村裏的房子?”一個老大爺站起來,打量着他,“這麽幹淨的年輕人,能在村裏住?”
謝之說:“能住。”
“那也白搭。”老大爺擺着手說,“村裏都是宅基地,不讓往外賣。”
其他老人也附和:“國家規定的,只能賣給本村人。”
看來是買不成。謝之有些失望,但他又聽老大爺說:“你要想買,幹啥不買那邊的大別墅啊,那洋房不比土房子舒坦?看你的樣子,應該買得起吧?”
“別買別買。”又一個老大爺站起來,擺着手,“那裏不好,鬧鬼。”
謝之奇怪:“大松山鐘靈毓秀,又有佛寺坐鎮,還會鬧鬼?”
不但他奇怪,其餘老人也詫異,“別瞎說,我們咋不知道?”
那大爺神神秘秘的,“那家捂的可嚴實了,得虧是我兒媳婦在那做保潔,剛聽來的。”
謝之問:“為什麽要捂着,應該盡快松雲寺的師父超度才對。”
大爺搖頭,“明誠大和尚也不是什麽錢都拿,認識他的,都知道他不渡孽債。”
旁邊的老人了然,“原來是孽債啊。明誠說衆生平等,只要是冤死鬼,不害人命,他就不管。”
謝之不禁沉思,活人弱肉強食,本來就是不平等。幫活着的惡人,鎮壓被害死的弱者,就是加倍的不平等。
只是死者亡靈日日飽受煎熬,明誠也不去超度,真的對麽?
大爺在老人們的催促下繼續講:“這家的小三兒上門鬧事,從陽臺上掉下來摔死了,一屍兩命。家醜啊,他們只敢悄悄找那些小門小派,可邪祟太厲害,到現在都不消停。它也不害人命,就是不讓人住得安生。”
這種宅鬥最容易成為談資,老人們議論紛紛。
謝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大爺:“那,這家賣房子嗎?”
兩個多小時後,謝之被一個中年大姐帶到了別墅區。
這是坐落在深山中的高檔住宅區,開窗就是大松山的美景。保安二十四小時巡邏,崗亭旁邊,是一座流水的假山,山體上寫着四個大字:松雲華庭。
大姐就是那位大爺的兒媳婦,謝之執意請求,大爺就把她找來帶路了。
謝之在門口的出入登記上簽上“竹二”的大名,又拿出陳依娜給的手機查看本機號碼,寫了上去,保安這才放行。
大姐帶着謝之左拐右拐,走到最邊角的那座別墅前,“就是這家了。”
謝之隔着花圃裏盛開的粉色紫薇張望,這是個兩層聯排小樓,風水不錯,戶型通透,帶了個四五十平的小院。
比起市區那種擠成蜂窩的高樓,這是很不錯的房子了。
只是門窗緊閉,看不出裏面什麽樣。
謝之和大姐說:“辛苦你帶路,多謝了。”
大姐笑着擺手,黝黑的臉上滿是淳樸,“不要您謝,以後您要搬進來,把不要的酒瓶紙板都給我就行了。”
來的時候大姐給業主打過招呼,聽說對方是特地趕過來的。這會兒大姐一按門鈴,裏面就出來人了。
是個還算年輕的女人,頭發燙成大波浪,披着高檔羊絨披肩,懷裏緊緊抱着一只博美,看上去一副貴婦相,就是黑眼圈很重。
她打開院門,就徑直進了屋。大姐在後面把門關上,招呼謝之進去。女人已經坐在了歐式皮藝沙發上,“你們也坐吧。”
謝之坐下,就聽女人懶懶地問他:“是你要買這房子?”
謝之反問:“請問,這房子真的鬧鬼嗎?”
“又是一個聽見風聲撿便宜的。”女人臉色有點涼,但還是說,“你都聽說了,還問什麽。我也不害你,要是方便,你就在這住一晚上,能接受的話再往下談。”
謝之想想,今明兩天都沒有他的戲,就爽快地應了。
此時接近傍晚,女人和謝之交代了水電怎麽用,又警告他這裏安保很嚴格,屋裏還有監控,不要想着偷拿東西。之後,就像忌憚什麽似的,抱着狗匆匆駕車離開。
謝之一個人坐在客廳裏,打開電視看《西游記》。
天色漸漸暗了,有大松山的靈力支撐,他精神充沛。屏幕上刮着陰風,白骨精把田間勞作的一家三口攝入洞府吸血。
謝之面露不忍之色,還好這是演的。
他剛冒出這個想法,電視畫面就開始閃爍,雪花和波浪一起出現。周身的空氣也冷下來,白骨精的那陣陰風好像吹出了屏幕。
謝之拿起遙控器,打算關掉電視,頭頂的水晶吊燈瞬間滅了。
滿屋黑暗。
謝之眉心一動,猛然低頭。
他手中拿着的不是黑色的遙控器,而是一截森白的……手骨。
作者有話說:
何小铮未來會有無數個“死外頭”和“真香”。
感謝在2020-04-06 13:59:07~2020-04-07 13:59: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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