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盛大浪漫的告白

第67章 盛大浪漫的告白

“滴——滴——”

儀器有規律的回聲在耳邊響起,護士推着裝滿藥瓶和器材的小車走進來,輪子輕輕摩擦地面的聲音在針落可聞的病房顯得格外清晰。

季書辭意識比身體先醒,稍微一動後腦就像針紮一樣疼。他無意識呻吟兩聲,不得不妥協地重新僵在床上當一具有待激活的木乃伊。

“小辭!”

“哥!”

好幾道聲音同時響起,吵得他腦子嗡嗡地起鳴。他勉力睜開眼,葉進同、葉蕊、季藹藹跟路年的臉幾乎同時進入他的視線範圍。

怕他剛醒來還不适應外面的強光,季藹藹拉上窗簾沒着急跟他講話,而是等他臉上的迷茫退去,徹底能認清周圍事物的時候才試探性地問道:“小辭,你知道我是誰嗎?”

季書辭從脖子往上都是酸脹的,不想說話,微微動了動眼皮表示自己知道。

葉進同聽罷也松下一口氣,向來精致得體的精英眼下連下巴上的胡渣都顧不上刮:“那就好,那就好……”

葉蕊眼睛腫得像青蛙一樣,湊上來邊抽泣邊問道:“哥,那我呢,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季書辭這會兒沒法不開口了,沙啞着嗓音應道:“……蕊蕊。”

葉蕊聽到這聲“蕊蕊”哇的一聲就哭出來,唯恐吵到季書辭,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硬是不讓一點聲音傳出來。

季書辭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這是在醫院,回想起昏迷前的那場變故,腦海裏的記憶變得越來越清晰,到最後定格在插進謝衍之胸口的那把水果刀上,清晰得讓他瞬間撐着床面坐起來,心裏一陣強烈的恐懼。

“謝衍之呢!他怎麽樣了!”

旁邊的輸液管被他牽扯地發出“噼裏啪啦”的碰撞聲,季藹藹吓了一跳,連忙扶穩吊瓶,路年也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先躺下休息。

“他沒事,就在你對面病房。”

季書辭心裏的害怕沒因為這句“他沒事”減弱分毫,那把水果刀的影子在他眼前揮之不散,不親眼看見謝衍之他根本放不下心。試着活動了下四肢發現都還能動,想都沒想一把拔掉手背的針頭就要下床。

“我去看看他!”

他這一拔給在場的幾人吓了一跳,剛從門外進來核對患者身體狀況的護士更是直接跳了腳,匆匆趕上來就強行把人壓回床上,愠怒地訓斥道:“誰讓你拔的?躺回去!”

護士是個四十來歲的女士,講話的語氣很有氣勢, 給葉蕊都吼一哆嗦。

季書辭眼神直直往對面房號看,全然沒有半點要配合的意思。

路年大致猜到他在想什麽,上前安撫道:“醫生說他沒事,那刀沒紮進心髒。他比你醒得還早,眼睛一睜就想來找你,路都走不了,又被醫生罵回去了。”

“我來你房間之前剛從那邊過來,他已經睡了,身體狀況也穩定了。”路年道,“那邊他爸媽跟唐見疏都在,你先把自己養好,不然他看見了要擔心。”

季書辭神情怔了怔,真的被路年那句“會擔心”勸住了。

護士見狀趕緊把人推回病床,季書辭手背上因為擅自拔針起了小包,血管也看不太清。得虧她經驗豐富,把上面溢出來的血跡擦掉後重新給他紮好。

陳念手裏提着幾盒快餐進來,見到他醒了眼底也是欣喜,把飯盒遞給季藹藹:“阿姨,你們守了一天了沒吃飯了,我在裏面陪着季老師,你們先出去吃點東西吧。”

醫院的病房小,裏面擠了六個人确實擁擠。季藹藹也沒推辭,又憂心地看了眼季書辭讓他好好養着不要亂跑,這才跟其餘人出去。

“我爸媽什麽時候來的?”季書辭接過路年遞來的溫水。

“你昏迷三天了,那天我們把你倆送進醫院第二天中午叔叔阿姨就來了。”陳念想起什麽,從兜裏把那枚戒指交給季書辭,“我在找你們的路上撿的,多虧它反光,我才能順着那條小路去找你們。”

季書辭接過握在掌心,冰涼涼的:“……謝謝。”

要不是她多留了個心眼連夜找人,他跟謝衍之現在還活沒活着都不好說。

“快別說謝謝了,你們真是吓死我了。”陳念到現在都心有餘悸,“你們兩個一覺睡到現在,我這幾天晚上都合不上眼,總算是等到你們醒了。”

她這趟還是趁放學才能過來,季書辭這個情況是沒法再回去上課了,學校那邊的課基本都交給陳念負責,她忙得團團轉,在這沒待一會兒就走了。

路年靠在椅子上陪他,季書辭看他欲言又止的,問道:“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比你爸媽晚一天。”路年道,“小疏打電話給謝衍之一直沒人接,他就給他爸媽打了,結果才知道你們兩個都在醫院,我們就連夜過來了。”

“警局跟醫院沒事嗎?”

“隊裏還好,但最遲我下午也得回去了。醫院那邊小疏調了假期,騰了一周的時間過來陪你們。”

季書辭點點頭,擡頭看着吊瓶裏的液體,煎熬地等它一點點流完。

“你這兩天其實醒過四五次了,只有這次是你本人有意識的。”路年沉重地嘆了口氣,“醫生說你有點腦震蕩,還好你醒來後還記得我們。我讀警校的時候老師就說了,後腦勺是最脆弱的地方,稍不注意就可能直接死亡。下次就算要擋要打,也得正面去打。”

季書辭少見他這麽唠叨:“那些人呢?”

“你那個朋同事說都移交給警局了,有個在醫院看病的也讓人抓回去了。”路年提到這又沒忍住多說,“你下手也太狠了,那男的身上三個窟窿,送去醫院的時候就剩一口氣,差點被你打死了,你何必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到時候把自己賠進去。”

路年說完見他壓根沒認真聽,心不在焉的講兩句就要看看吊瓶,他翻轉着手機思想鬥争了很久,似乎是在想接下來的舉動合不合适。幾分鐘後,還是把跟唐見疏的聊天記錄遞給了季書辭。

“什麽?”季書辭問道。

“小疏跟謝衍之的聊天記錄,他說謝衍之讓他不要跟你說。”路年無奈地搖了搖頭,“來醫院的第一天他告訴我的,我想他不好說話不算話,告訴我的意思就是想讓我來當這個不守承諾的壞人。”

季書辭敏銳地察覺到什麽,點開聊天框的手一頓。

“我跟小疏因為誤會分開了四年,我不想你們也這樣。”路年道,“我看的出來你很愛他,他也很愛你。所以我覺得你有權力知道,然後去找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法。”

季書辭的直覺告訴他,路年要講的就是謝衍之那天在集裝箱裏跟他賣關子的事。

“……你說。”

路年把病房的門鎖上,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從季藹藹找謝衍之到那天會場的賭約。謝衍之不可能把季藹藹跟他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都複述給唐見疏,所以唐見疏知道的東西也只有個大概,但解釋清楚誤會足夠了。

“那天去會場的人都是小疏花錢雇來的朋友,一個人5000。”路年到現在都覺得他們這事幹得很蠢,但轉念一想,好像也真的沒別的辦法了,“他不想你因為他跟家裏決裂,所以才想了個劍走偏鋒的笨辦法。”

季書辭杯子裏的水涼透了,陶瓷的杯身比零下個位數的溫度還要冷。

路年嘴裏複述的季藹藹的言論不算完整,但季書辭是她兒子,自己的媽媽是什麽性格什麽處事風格他清楚。季藹藹的溫柔和善只給家人,對外人一貫是雷厲風行說一不二。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可唯獨沒想過會是他媽。

“所以你們誰都沒有錯,但這段日子你們誰也不好受,都很委屈。”路年朝門外看了眼,見沒人回來,才繼續說道,“家庭跟愛人之間總要調和的,你們一個兩個那麽聰明,這點問題一定能解決。”

季書辭一下接收了太多消息,心裏像是浸泡在百味缸一般酸楚難忍,他下意識望向對面的病房,迫切想要見到謝衍之的心一分鐘都按耐不住。

突然想到什麽,又朝路年道:“你手機借我登一下微信。”

路年也沒問他要幹嘛,退了自己的把手機給他。

謝衍之的微信賬號密碼季書辭都知道,點開他朋友圈,第一條就是那段私密視頻。

視頻裏是間擺滿鮮花的房間,天花幫用吊線懸挂了無數張跟他們有關的照片。正中間擺着樂器,除謝衍之外的樂隊成員都帶着口罩,背後還用幕布寫着歌曲名字,以及一行大寫加粗的字——

作詞:謝衍之。

季書辭心跳莫名地加速,音樂随着鼓點的節拍奏響,曲調張揚又張烈。謝衍之對着鏡頭笑着揮動鼓棒,沒有點名道姓地直說,但歌詞裏字字句句的“我愛你”,季書辭聽得清清楚楚。

放在季書辭學生時代他一定會覺得幼稚,但現在他只有感動。他腦子裏一片轟然,緊緊握着手機,仍由那段視頻在他面前反複播放了好幾遍。

那是謝衍之給他的,一場盛大又浪漫的告白。

吊瓶裏的藥劑流幹了,路年知道他着急,沒等他開口就找護士過來拔針。考慮到他剛醒還沒恢複好,又要了張輪椅。

“走吧,我帶你去看他。”

【作者有話說】

輪椅小情侶的初次會面即将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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