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鬥畫理

第25章 鬥畫理

“你以後還是不要再畫山水了。” 于翔潛看完秦勇的畫,單單把最後一張工筆水仙抽出來還回去,另外幾張山水畫則被他直接揉成團抛向了河對岸。 “于翔潛!”溫喜蘭氣得擡手就往他後背上招呼,這個人實在不講道理。就算人家秦勇真是畫了一坨屎,那也是人家的畫,他憑什麽自作主張把人家的畫扔了。 “于老師,你這樣做有些不禮貌吧?”秦勇低沉着聲音問,他明顯也生氣了。 可對二人的反應,于翔潛根本不以為然,他淡淡的看了秦勇一眼,慢條斯理的道:“我把那些畫扔了,是希望你今天能長個教訓。” 溫喜蘭簡直無語了,這個人實在毫不通情理,做事跟強盜似的,如果再不把他拖回家去,今天非得跟秦勇打起來不可。 正當她思忖着,于翔潛又開了口。 “你知道你的山水畫問題出在哪裏嗎?” 秦勇冷着臉打量他,雙手握拳雙肩緊繃着,沒搭話。雖說他不是國畫專業畢業的,但能考進全國排名前三的藝術院校,他也是有真本事傍身的。 “你沒領略到中國山水的深意,”于翔潛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畫山水畫,要學會在山水,而不是畫山水。” 話音剛落,秦勇的肩頭微微顫了一下,緊接着便耷拉下去,連臉上的憤怒之色也散去不少。 于翔潛見狀,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語氣也變得緩和:“看樣子,你應該能明白一點我的意思,那我不妨再多說幾句。” 站在旁邊的溫喜蘭見狀,依舊滿頭霧水。她不明白盛氣淩人的于翔潛怎麽一句話就讓秦勇洩了氣。 “你畫西畫可以把所畫的對象完全當做一個客觀的物,用形體、明暗、色彩不斷去刻畫它,你與它之間就是純粹的主體與客體關系,你是一個畫家。但是中國山水畫不是這樣,畫山水你要學會做畫中人,你是畫家同時也是游客,畫面裏的每一棵樹,每一條河,每一座山,你都要站在畫裏感受過,寥寥幾筆勾勒出山勢的動态,流水的緩急,你畫的是親身體驗,不是簡單的山水符號”。 “所以在繪畫上,西方繪畫常用兩點透視法,當然偶爾也有一點透視和三點透視,畫家是站在一個地方不動的;但中國山水…

“你以後還是不要再畫山水了。”

于翔潛看完秦勇的畫,單單把最後一張工筆水仙抽出來還回去,另外幾張山水畫則被他直接揉成團抛向了河對岸。

“于翔潛!”溫喜蘭氣得擡手就往他後背上招呼,這個人實在不講道理。就算人家秦勇真是畫了一坨屎,那也是人家的畫,他憑什麽自作主張把人家的畫扔了。

“于老師,你這樣做有些不禮貌吧?”秦勇低沉着聲音問,他明顯也生氣了。

可對二人的反應,于翔潛根本不以為然,他淡淡的看了秦勇一眼,慢條斯理的道:“我把那些畫扔了,是希望你今天能長個教訓。”

溫喜蘭簡直無語了,這個人實在毫不通情理,做事跟強盜似的,如果再不把他拖回家去,今天非得跟秦勇打起來不可。

正當她思忖着,于翔潛又開了口。

“你知道你的山水畫問題出在哪裏嗎?”

秦勇冷着臉打量他,雙手握拳雙肩緊繃着,沒搭話。雖說他不是國畫專業畢業的,但能考進全國排名前三的藝術院校,他也是有真本事傍身的。

“你沒領略到中國山水的深意,”于翔潛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畫山水畫,要學會在山水,而不是畫山水。”

話音剛落,秦勇的肩頭微微顫了一下,緊接着便耷拉下去,連臉上的憤怒之色也散去不少。

于翔潛見狀,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語氣也變得緩和:“看樣子,你應該能明白一點我的意思,那我不妨再多說幾句。”

站在旁邊的溫喜蘭見狀,依舊滿頭霧水。她不明白盛氣淩人的于翔潛怎麽一句話就讓秦勇洩了氣。

“你畫西畫可以把所畫的對象完全當做一個客觀的物,用形體、明暗、色彩不斷去刻畫它,你與它之間就是純粹的主體與客體關系,你是一個畫家。但是中國山水畫不是這樣,畫山水你要學會做畫中人,你是畫家同時也是游客,畫面裏的每一棵樹,每一條河,每一座山,你都要站在畫裏感受過,寥寥幾筆勾勒出山勢的動态,流水的緩急,你畫的是親身體驗,不是簡單的山水符號”。

“所以在繪畫上,西方繪畫常用兩點透視法,當然偶爾也有一點透視和三點透視,畫家是站在一個地方不動的;但中國山水畫,用的是散點透視,丈山、尺樹、寸馬、分人,人把在自然中游覽過後獲得的感悟重新布局在紙面上,畫家是不斷移動穿梭的。所以如果西方繪畫是一個立體的三維空間,那麽中國山水畫就是四維空間,你要把時間要素加進去,因為你是畫中人,畫一幅山水就等于游覽一遍大好河山。”

秦勇的頭慢慢垂下去,連手裏握着的那幅已經皺了的工筆水仙也掉在地上,他似乎已經沒有勇氣跟于翔潛對視。

溫喜蘭見狀連忙彎腰撿起那幅畫,看看自信滿滿的于翔潛,再看看垂頭喪氣的秦勇,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于翔潛露出一個微笑,把溫喜蘭手裏的畫拿過來,而後重新遞給秦勇。

“你畫的那幾幅山水,在外行人眼裏,山是山水是水,該有的樣子都有。但是內行人看了,就要說,山只是山,水也只是水,空學了個樣子,內裏什麽也沒有,花拳繡腿的擺設。沒有傳統山水人文精神的山水畫,還能叫山水畫嗎?還是說你只是想做個滿大街都是的吹牛皮畫家?”

他的話說的很繞,溫喜蘭聽的一知半解,但最後一句她是能聽懂的,他在罵人。

“于翔潛!”溫喜蘭在身後拽了一下他的襯衫,沖他使眼色:沒看見人家都快被你訓哭了嗎?

誰知于翔潛根本沒領會她的意思,莫名其妙的瞪了她一眼,而後又開始唠叨秦勇。

“我給你個免費的建議,”他單手叉腰,仿佛又回到了講臺上,對秦勇低落的情緒完全視而不見。

“你要是真的對國畫感興趣,就還是主攻工筆方向。你有西畫的底子,在造型和色彩方面很占優勢。工筆畫對型體和色彩要求相對較高,這點跟西畫有一些共同點,而在意境方面工筆畫要求不像山水那麽高,這樣你能最大程度揚長避短。寫意山水花鳥畫,不是你畫個一年兩年就能有成果的,就像讀古詩詞,你會背能寫,不代表你真能懂!”

他的話,溫喜蘭越聽越不對味,這是要奔着人身攻擊方向走了?下一秒該不會要評判秦勇這個人的品行吧?

“還有你這身行頭,花裏胡哨的。畫家也算半個文人,你又不是唱歌的明星,一副心浮氣躁的樣子怎麽畫好畫…”

果然,于翔潛這貨嘴裏是不可能說出好聽的話的,溫喜蘭氣得趕忙踩了他一腳,感覺到疼,他才把攻擊秦勇的精力分散開。

“你踩我做什麽?我哪裏說錯了!”于翔潛一臉不服氣的瞪着溫喜蘭。

“少說兩句你能死啊!”溫喜蘭恨不得拿膠帶封上他的嘴,強壓着火氣耐心跟他講道理。

“就算是指導人家的作品,你也要講究點方式方法,我看人家秦勇的畫也沒像你說的那麽不堪!”溫喜蘭試着幫秦勇找回面子。

上次送畫的時候她見過秦勇低落的一面,而于翔潛又是個張嘴就能要人命的,萍水相逢,總不好往死裏傷人家的自尊。

“算了,溫喜蘭,你不要怪于老師。”秦勇帶着鼻音,再擡起頭的時候臉色已經恢複如常,但難掩低落的情緒。

“其實于老師的話說的沒錯,對于我來說也算是醍醐灌頂,我得謝謝他。”秦勇強裝鎮定的道。

他的話或許的确是出于真誠,可落到溫喜蘭這個深谙人情世故的人的耳朵裏,多少理解出一些別的意味。

比如類似于:我他媽謝謝你全家!

此刻溫喜蘭看這兩個人,簡直一個是實心兒的棒槌,另一個是正話反說的陰陽大師。如果再不趕緊把兩人分開,動手打起來是早晚的事。

她一個頭有兩個大,忙不疊一邊跟秦勇道歉,一邊拖着犟驢于翔潛往祥寶齋走。

說實話,于翔潛還不如犟驢聽話,犟驢給吊根胡蘿蔔好歹還能哄走,于翔潛卻是個油鹽不進的,要想讓他聽話,除非先一棒子敲暈。

費勁巴拉的回到祥寶齋,王利利依舊笑嘻嘻的往秦勇那邊瞧,還沒眼力見兒的拉住溫喜蘭,問:“嫂子,那個費翔的親弟弟叫什麽啊?我剛才看你們在說事情,就沒好意思過去攪合,你在他面前提提我了嗎?”

“費翔的親弟弟?”

溫喜蘭還沒開口呢,于翔潛先應聲了,輕蔑的往外望了一眼,冷冷的道:“他叫廢物,廢品,還叫廢畫!”

他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堆,溫喜蘭聽得簡直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該怎麽搭話了。

“哎呀呀,可真難得!”王利利啧啧的搖着頭打量于翔潛,“想不到有一天高高在上的翔子哥,竟然也會嫉妒別的帥哥了,這可是陵瀾第一大奇聞!”

“啥?我嫉妒?我嫉妒誰了?”于翔潛氣得臉都紅了,單手叉腰在原地轉了兩圈,指着方才秦勇站過的地方道:“他,你說我嫉妒他?他有什麽值得讓我嫉妒的?”

溫喜蘭也聽的滿腦子問號,跟着看向王利利。

王利利鬼精靈的轉了兩圈眼珠子,指指溫喜蘭,嬉皮笑臉的看着于翔潛,“這個呀,嫂子最清楚,你得問她!”

“問我?”溫喜蘭徹底被她說暈了,從頭至尾自己都在拼命當和事佬,怎麽最後反而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由于王利利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又句句不離秦勇穿的如何如何時髦,把于翔潛氣得直接奪門而出撂了挑子。

于是下午溫喜蘭就抓了王利利做壯丁,留在祥寶齋收拾貨架一直到天黑。

晚上睡覺之前,溫喜蘭接了一個電話,是林雪雁打來的,問她有沒有時間出去一起爬山。

祥寶齋擴大規模的事已經讓她忙得焦頭爛額,沒心思去做別的,所以就跟林雪雁說明原因後,拒絕了她的邀請。

次日一早,溫喜蘭剛打開祥寶齋的大門,就看見一個男人站在旁邊梧桐樹下。他穿了件素淨的白色暗條紋襯衫,深灰色有垂感的褲子,深棕色皮鞋,半長的頭發打理的清爽幹淨,鼻梁上架着副金絲邊眼鏡,像個斯斯文文的大學生。

“溫喜蘭!”男人滿臉笑容的朝她招手。

“秦,秦勇?你怎麽來了?”溫喜蘭瞧了半天才認出他來,吃驚的道:“你,你今天這個打扮…我一時都沒認出來。”

“怎麽樣,看着還行嗎?”秦勇并不覺得男人喜歡打扮有什麽不對,大大方方站在溫喜蘭面前展示自己。

“我聽說祥寶齋要開始做西畫畫材生意,正好最近有時間,我過來幫幫你。”秦勇一邊拿深情的眼睛看溫喜蘭,一邊波瀾不驚的說。

其實昨天被于翔潛說了那一頓,他當時心裏有點受不了,但回家以後冷靜下來想想,覺得十分有道理。

當然刨除對方說他穿的花裏胡哨那一句,今天之所以穿成這個樣子,完全是因為溫喜蘭。

昨天看着溫喜蘭拖着于翔潛回祥寶齋時的情景,秦勇敏銳的感覺出,溫喜蘭和于翔潛之間有一種很特別的親密關系,就是那種表面上打打鬧鬧水火不容,其實誰也離不開誰的默契。

這個發現讓秦勇心裏不舒服,至于為什麽,他也說不清楚。

因為他出衆的長相,家裏條件也好,身邊從不缺追求者。這些年秦勇的感情生活更是一筆糊塗賬,身邊的女人流水一樣來來往往,有的他連名字都還沒叫上來就結束了。

以至于活到二十五歲,他都說不清楚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什麽感覺。

反正,溫喜蘭在他眼裏很特別,說不出的特別,看見她跟于翔潛在一起時,他心裏不高興。

所以他昨晚上順便把自己跟于翔潛做了個比較:論長相,秦勇覺得自己不比于翔潛差,甚至還要比他更出衆一些。論經濟條件,于翔潛家有個祥寶齋,可自己的爹是在省城做房地産生意的,買下三十五十個祥寶齋都不在話下。

至于畫畫的水平,于翔潛是大家代遠衡的徒弟,可他秦勇也是頂級藝校畢業的,于翔潛是國畫畫的好,可他能畫油畫嗎…

以前父親常跟他唠叨,說談戀愛他願意找什麽妖精就找什麽妖精,對着西游記找都沒關系。但是結婚必須找個賢惠女人,家有賢妻夫不遭橫禍。

那溫喜蘭這樣的算不算父親口中的賢惠的女人呢?

秦勇認真想了想,覺得喜蘭雖然長得沒那麽出衆,可性格确實很讨喜。那将來她生的孩子肯定也是讨喜的可人兒,父母一定會喜歡她。

那一刻,秦勇覺得似乎有些理解了父親口中賢妻的意思,要是真有溫喜蘭這樣的姑娘在身邊,自己只管安心畫畫,說不定将來也能成為齊白石那樣的大家…

況且溫喜蘭看着也并不難追,在藝校讀書的時候,系裏有名的高冷校花還不是被他一封情書就給拿下了。

至于溫喜蘭和于翔潛的婚姻,全陵瀾人民都知道他們三個月內肯定會離婚,而在他們離婚之前這段時間,正是俘獲溫喜蘭好感的黃金時期。

秦勇昨晚上翻來覆去想到半夜,覺得自己跟于翔潛之間大概就是差在穿衣打扮上,他猜溫喜蘭可能是喜歡于翔潛那個書生氣的打扮,說白了就是外表假正經。

所以今天才有意照着于翔潛的感覺打扮自己。

“喲,秦勇你今天這身穿戴,還裝起良人來了?”溫喜蘭正和秦勇說話的時候,于翔潛突然從門裏走出來。

二人順着聲音望過去,同時發出了驚嘆的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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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于翔潛穿了一件紅白棋盤格印着綠色椰子樹的花襯衫,下身黑色褲子,腳上短筒皮靴,胸前口袋上還挂了一副墨鏡。

那股臭屁又騷氣的勁兒,甚至要比之前的秦勇更勝一籌。

溫喜蘭看傻了眼,一時間竟有點分不清到底哪個是秦勇,那個才是于翔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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