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寧若低着頭,說: “那你,怎麽不早點來和我說這些。”
段淮說: “早點說你聽嗎上次劇場,直接跟人說和我不認識,我也生氣。”
突然又提起上次的事,寧若有點不好意思。
故意說那些話,其實她也有賭氣成分,現在回想起來像小姑娘非常幼稚不過心的行為。
她想到了段淮那時的樣子,眼神瞬間的變化,盯着她難以壓抑的情緒。
如果不是段淮,那種表情換到任何一個人臉上,恐怕都是壓抑不住直接爆發的。
寧若說: “原來,你也會生氣啊。”
“是啊,都快被你氣死了。出爾反爾,言而無信,我最讨厭一個人這樣。”
“那也就是說你讨厭我了。”
“你除外。”
段淮又輕輕捏了捏她小腿肚子,說: “不知道為什麽,對你生不起來氣,只是你真的有時候讓我特別無奈。”
“那你知道了,跟我這種小姑娘談戀愛,是沒有那麽多好處的,不成熟,有點作,有時候……”
“所以,行嗎”
寧若的話頓住,接觸到他認真的視線,也知道他的意思。
“嗯,我想想,腳還疼着呢。”她回避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你又想像上次一樣,吊着我”
“我沒。”
但看她态度差不多也知道了,段淮進而又低下頭去處理她的傷。
“這段時間別排戲了,養傷。”
-
很快段淮送了寧若回去,因為腳踝扭傷,寧若一段時間都不太能下地,很多事情也不方便,段淮就時常去她那兒照顧她。
确切說也不是時常,是經常。
段昭昭剛好去接孩子下晚自習,回來的時候在電梯間跟任嘉悅說: “你舅舅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幾天都神龍不見首尾了吧,原來好歹還一周會來我這兒一趟,最近都沒看到他了。”
任嘉悅捏着書包的肩帶,試探着說: “舅舅,談戀愛吧”
“談戀愛就他,跟誰啊,跟手術刀過日子還差不多。”
任嘉悅想到了之前自己的補習老師,有點想說。
只不過最後就嗯了聲: “也許。”
電梯到了樓層,段昭昭搭着兒子的肩一塊出去,結果就跟拎着垃圾袋準備下去的段淮撞了個正着。
段昭昭吓着了,瞠目結舌: “你……”
段淮穿了一身家居服,簡單的黑色長袖,寬松長褲,一頭黑發也是随随便便沒怎麽打理,也就那雙眉眼依舊冷冽看得出是那個不近人情的男人。
可是,他這怎麽像從自己家出來似的。
他什麽時候有她家鑰匙了
“你這……”
“嘉悅。”段淮擡手摸了摸任嘉悅的頭發,算是打招呼。
之後,看了段昭昭一眼,說: “我丢個垃圾。”
段昭昭出去後,看到自己家還緊閉的門,但隔壁家虛掩着的門,瞬間懂了什麽。
“卧槽……”她傻眼道。
室內是溫馨的光,電視正在播放新聞頻道。
段淮正在廚房給她做飯,寧若則坐在沙發上輕輕給自己腳踝上藥。
傷口腫脹會有一個頂峰期,剛受傷時還不是傷口最腫的時候,回來第二天才是真的頂峰期,走路艱難,做什麽也難。
還是段淮當時主動過來幫她處理家務,寧若一個人才沒算太狼狽。
只是……
寧若悄悄看了眼廚房那邊瘦颀的背影。
這樣都一周了,他每天下班都是直接來她這兒,放假更是也待她這兒,逛超市,添置物品,兩個人像過日子似的。
其實段淮的住處離他醫院更近,就在附近了,他這樣每天來她這兒往返更遠。
高峰期通勤夠嗆。
“段老師。”寧若從沙發上下來,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到他那兒,試着喊他。
段淮切着菜,沒回頭: “怎麽了”
寧若抱着抱枕,靠在牆邊試着組織語言: “其實我覺得我傷好得應該差不多了,您總是這樣跑也麻煩,我屋子也比不上您那兒四分之一,對您來說住着也許都不舒坦,您要不……”
段淮擡了擡眼眸,說: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嗯”
“來回跑也麻煩,這裏挺好的,你是讓我就住這兒,對嗎”
“啊”
寧若有點傻眼,說: “我不是……”
段淮放下手裏菜刀,轉過身看她: “或者你直接住我那兒吧,我房子不用還貸,更不用你交房租,如果能省下房租這筆開銷也能讓你在北京生活質量更好。”
“啊。”這個想法着實超出寧若預想。
“……剛在一起就同居啊”
“也不算。”段淮說: “你可以就當做是,兩個旅人互相陪伴慰藉。”
寧若想了他說的旅人這個詞半天,又看看段淮仿佛無意的神情,憋着臉把抱枕丢到他懷裏: “我才不跟你做什麽旅人。”
她回了客廳,段淮看着她背影,又看看手裏抱枕,輕笑。
事實上寧若沒好好談過戀愛,也不知道談戀愛是個什麽流程。
原來那場戀愛就迷迷糊糊的,這次跟段淮也是沒幾天又鬧矛盾,确切來說,這才是他們正式開始戀愛。
晚上吃完了飯,兩個人各自窩在寧若沙發裏。
段淮在看電視,寧若窩在角落刷手機。
她在網上搜索了一個話題:
[戀愛可以做些什麽]
回答:
1.
壓馬路。
2.
傍晚牽着對方的手看日落。
3.
做飯給對方吃。
4.
一起逛大街小巷。
……
寧若一邊做記錄,直到話題的最後一句話。
[做點愛做的事。]
她臉兀的紅了下,偷偷看旁邊段淮。
男人在看新聞,神色認真,看得出來是真的在看電視。
不像她只是把電視開着當玩手機的背景音。
“段老師。”寧若突然叫他。
“嗯”
“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一個問題。”
“什麽。”
“之前我抽你煙的那一刻,你在想什麽”
段淮望着電視,思緒跟着回籠。
他知道她說的是哪天。
那天兩個人在這裏聊天,保持着朋友的身份互相試探。
他勾住她的脖子,她抽了他的煙。
寧若那件事有點越矩,段淮心裏清楚。
“其實,還挺暧昧的。”他說。
“你故意的,是嗎”
寧若抱着懷裏的抱枕,說: “我怕你覺得我對誰都這樣,所以解釋一下,對,我故意的,我想撩你。”
段淮看向她,微微揚眉: “撩我”
“對,憑什麽只有你吸引我,我也想做點什麽讓你覺得心裏像撓癢癢似的放不下,我知道你們男人對有些事看得很重,比如一起抽了煙肯定有別的意圖,或者穿對方的襯衫。”
寧若說: “你都那麽主動找我了,那我難道不做點什麽。”
段淮垂下眸,笑笑。
“你知道我一直惦記你。”
“我不知道,也不敢确定。”
“我只知道,我心裏一直挺喜歡你的。”寧若慢慢說。
“本來好像是你先對我感興趣,可是不知道怎麽就……我卻喜歡得深了。你知道嗎,我不希望自己這樣,像你這樣的男人,多少人會陷進去,那麽多人都沒能拿得下你,我怎麽行,我想及時止損,可是,把自己損到了。”
段淮脖頸往後靠,就這樣側着望喃喃自語的少女。
“你總是不信任我對你的感情,覺得原來趙卓津不是真的喜歡你,所以我也是玩玩而已。”
段淮說: “我當時是挺氣的,覺得事情怎麽會這樣。可是這種情緒過後心裏又挺難受,找你你不回,我也就不想主動說話了。說句實在話,我挺端得住的,也就是冷戰,認識的朋友都說沒誰比我更僵得住。”
所以要是跟他好好說事情,直接攤開了處理事還好。
跟他對着冷,那絕對是對方吃虧。
寧若說: “怪不得你後來也不坦白,跟我你來我去,原來你心裏都清楚對不對。”
她忽然有點小委屈: “你對我一點也沒有特殊性。”
“怎麽沒有,你每次出了情況,我還是沒有一絲猶豫地就去找你了。可能我這人不喜歡把事情都袒露在表情上,我比較注重實事。”
寧若看了一陣他那張漂亮的臉,說: “可是我更喜歡你那天攔着我,抑制不住情緒的樣子。你要是這樣,那我以後可就喜歡故意氣你了,你越不動如山,我越想挑撥。”
段淮輕笑: “這麽叛逆啊。”
她說: “你只有這種時候才會笑,平時不近人情,還兇。”
段淮說: “我什麽時候兇你了。”
“經常,很多時候我都沒有話語權,你還喜歡管着我。”
段淮思索了很久也覺得自己沒有做過這些事。
他說: “你在給我下套,我明明沒犯過這些罪行。”
“那,這些天你真的很想我嗎”
“嗯。”
“看不出來。”
“那你可以湊近一點,仔細看看我眼睛。”
寧若屏住了呼吸,慢慢朝他湊了過去。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卻沒有一個人先開口說話。
仿佛這個時候誰開口,誰就輸。
少女的眼睛是清澈的,像清泉,不摻雜任何雜物。
她呼吸清淺,卻又有點緊張。
微微泛着熱的氣呼到他身上,有點癢。
段淮輕聲問: “寧若,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牽手。”
“嗯”
“那時候你好緊張,手心都出汗,可是我好喜歡那種感覺。”
“嗯……”
沙發上,段淮悄然扣住了她的手,先是觸碰她的手指,再到軟乎乎的手心,寧若有點緊張,但沒拒絕。
直到,他們的手十指相扣。
男人的手永遠是涼的,像他這個人。
可寧若的手是溫熱的,他越冷,越讓她覺得牽得她整個手很舒适。
寧若開始有點別的想法,她看着他的唇,說: “老師,我想親你。”
段淮問: “可以嗎。”
當然可以。
他們好久沒接吻了,寧若其實特別想。
咬他的唇,和他唇齒相接。
她把電視關了,小心翼翼避着腿去爬到他身上,然後手撐在他胸口,湊過去親他的唇。
少女幾乎剛過來,段淮的唇就要吻上去,然而剛碰到,她又往後退。
像蜻蜓點水,點了就走,留對方幹着急。
抓捕幾次失敗,段淮開始有點察覺到她逗弄意思,頭往後靠看她。
少女笑得有點狡黠,明明離他那麽近,可就是親不到。
他眉眼有些若有所思,知道她在故意玩他。
“這麽喜歡看我着急啊”
他都有點難耐了,就是親不到人。
“段老師,你知道什麽才是和尚嗎”
“嗯”
“就是堅守本心,好多話本子裏形容的這種類型的人物,都要清心寡欲不動如山,哪怕勾引到眼前了,也不可以動,你可不可以做到。”
“好吧我不行。”他直接攤手。
寧若急着撒嬌: “不行,你可以,這個時候不都是該證明自己魅力說可以嗎,哪有男人主動說自己不行的。”
段淮笑得有點無奈: “好,我可以,然後呢。”
寧若從邊上找出兩根絲帶出來,先是把他眼睛蒙了上,之後把段淮的手綁到他身後。
段淮眉頭微微挑起,但任由少女動作,沒攔她。
眼睛被蒙上後的男人只剩精致的五官輪廓,還有薄唇是最吸引人的。
他的臉型生得很好,不會過于凸出或是凹陷,下颚線流暢清晰,黑發垂在絲帶邊,看着就像漫畫本子裏那種天生失明卻高冷的反派角色。
寧若看得呼吸都停滞幾分。
這個男人,是她的。
她腦袋裏莫名蹦出來這個想法。
“那老師,我親你的時候,不可以回應。”
“你身體的所有反應,都要聽我的。”
她捧住他的臉,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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