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初秋到來的時候,寧若的事業也走上了正軌。
有導演在話劇排演時一眼看中了她,于是她接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女主角的戲,雖然是網劇,但給寧若不少信心。
之後,兩個人就那樣正式在一起了。
只不過寧若沒告訴過其他人,除了相熟的幾個朋友很少有人知道他倆在談戀愛,現在基本就處于隐戀的狀态。
兩個人忙,都是在夾縫裏擠出時間見面。
寧若在大劇院演出的最後一場戲結束後就安安心心收拾去演戲了。
那段時間兩個人沒怎麽聯系,偶爾段淮獨自在家裏看書的時候還會有些不靜心地擡起頭看向面前牆壁,想到她。
北京的冬天來了,拍戲會很冷,基本上人人都要那種軍大衣裹着都還不夠。
段淮擔心她,開車去了趟劇組找她。
小姑娘裹着厚厚的大衣出來時就遠遠看到站在車邊的男人,她連忙朝他揮手。
“段老師!”寧若高興地踩着雪奔過去,臉蛋跟去了趟高原似的被凍出了兩坨紅。
段淮手從口袋裏抽出來,看着她,說: “怎麽冷成這樣”
“啊,剛剛演了一場淋雨的戲。”寧若吸了吸鼻子,但還是笑: “不過沒事啦,過了一場會很有成就感,別擔心。”
段淮盯着她才發現小姑娘頭發絲上都結一點冰,估計确實是沾了水,都沒吹幹。
穿那麽厚卻還發着抖。
他神色有些凝重,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 “怎麽可能不擔心,穿那麽少,一會兒要感冒的。”
寧若瞧見,連忙去避他那親昵的動作: “真不用了,你在這待多久啊,就這麽會兒你還把衣服給我,那你怎麽辦”
北方的冬,那可不是說着玩的。
她把衣服又給他塞了回去: “給我好好穿着,不然我生氣了。”
段淮盯了她一會兒,輕嘆: “行。”
寧若看了看周圍,發現有人不好意思,她拉着段淮又說: “你先跟我過來。”
段淮就讓她牽着自己的手,兩個人到了沒什麽人的地方。
是條狹小的巷子。
平時都不會有人來,也就不會有人無聊地拿手機偷拍。
寧若鑽進男人的懷裏,伸手抱住他的腰。
“段段,我好想你。”
她臉頰貼着他心口,輕聲說。
少女的頭發有些擦着他的下颚,癢癢的,熱熱的。
連帶着段淮心裏也瞬間柔軟不少。
“嗯,我也想你。”
“我有時候在這邊拍戲覺得好孤單,三點起十點睡,很累,特別想飛回去見你。”寧若在他懷裏擡起頭: “想段段。”
段淮笑: “剛剛不還叫段老師嗎,現在又是哪兒發掘出的新稱謂。”
“你不喜歡啊。”
“嗯,喜歡。”
“我們都要一個月沒見了吧,你天天加班,我也沒空去找你,你不想我”
“想。”
“我怎麽沒看出來。”
“你最近一個月都不在,你怎麽就知道我平時是怎麽過的,知道我不想你啊。”
“嗯,那你可能就是習慣上缺了人罷了,不是想我。”
“是真的,只不過。”
段淮抱了一會兒,又站直身: “你現在是劇組演員,在外要注意形象的,別因為我被人拍了照以後留下話柄。”
寧若被迫從暖和的懷抱出來,看着他這副清風霁月的樣子,那股不服的勁忽然又上來了。
“我只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演員,有誰會注意我啊。”
“話是這樣說,那如果你以後突然曝光度和話題度多了,別人說你素人時候就不注意形象談戀愛怎麽辦”
“那我就告訴別人,我男朋友是段淮,學神級人物,博士生導師,急診科醫生!”
小姑娘語氣裏多了幾分俏皮: “而且別人要是拍到你的照片,肯定都會說,天啊,寧若的素人男朋友怎麽這麽帥,我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我對象是段淮呢。”
段淮聽到她這有點小驕傲的語氣,還有點覺得好笑。
“再實在不行,那我們就結婚,要是結婚了不就沒有話頭了,頂多說我英年早婚。”
段淮眼眸忽然深了些,抓捕到特別字眼: “結婚你想好了。”
寧若也是口嗨,聽他單獨拎出來問,又有點忐忑: “我,我随口說說的。”
段淮有點啞然失笑,哦了聲: “這樣啊。”
寧若看他好像還有點遺憾的樣子,說: “你想結婚了”
“還沒有,不着急,但如果對象願意,也不是不行。”
寧若卻不敢回應了。
開玩笑,打嘴炮,她可以。
說到認真的,有點慫。
因為她現在還早,說到結婚,有一點點操之過急。
但段淮不早了,這個年齡結婚,剛好。
“好了,你第一次來我們劇組吧,我們剛好中午發盒飯了,我帶你去吃飯。”
寧若牽着他的手過去,到了劇組,大家有點詫異地看着,寧若就一個個介紹他的身份,說是自己男朋友。
反正她只是個普通小演員,演的也是普通小成本戲,她不在乎什麽和段淮戀愛會不會影響自己身份。
反倒還會在意對方身份那麽優越,她一個小演員做他女朋友,他以後出席那些官方場合會不會掉價。
寧若拿了盒飯給段淮,兩個人去了房車裏,一起吃飯。
簡單的四菜一湯,她是主演待遇要好點,菜都是分開裝的幾大盒。
吃飯時段淮說: “等吃完飯,我就回去了。”
寧若嗯了聲。
“在這拍戲多注意安全,天冷,如果有人欺負你随時和我打電話。”
“我都知道。”
“下次休息什麽時候”
“下周二吧,周二,大概率暫時沒有我的戲。”
“嗯。”段淮說: “最近我要去參加一個文學劇本頒獎大賽的開幕式,在醫學劇本板塊作為特別評委參加。”
寧若驚訝: “啊,這麽突然。”
“主辦方聯系我很久了,說希望我作為年輕群體代表參加,畢竟醫學影視作品需求一直很廣。當然,大賽也不只是包括醫學板塊,還有許多網絡作品的評選。”
寧若驚嘆了聲: “這麽厲害啊……”
“還好。”
段淮說事情向來是輕描淡寫的,但寧若知道,他口中輕飄飄的特別評委,一定是非常厲害非常特殊的位置。
起碼,能上這種活動必然得是行業裏領軍人物。
寧若說: “那我到時候可以去嗎,我想看看你開幕式的發言。”
段淮笑問: “你想去嗎”
寧若點頭如搗蒜。
她原來就錯過了一次段淮的演講,這次她不想錯過。
段淮說: “好,那我到時候托人給你安排一個好一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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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賽開幕式,也就是像類似晚會那種。
作品都是早已選定好的,在主持人做好開場工作後,特別人物演講完稿子,也就進入頒獎的評選。
寧若抽空去參加了,看到了擺在大廳有關這次賽事的各種橫幅海報。
很多待拍的影視作品海報也橫列其中,看得寧若心生感慨。
段淮幫寧若專門安排了前排的位置,能足夠把前面舞臺的風景都落入眼中,同時等臺上4D級的特效投影上去後,也能更好地觀看。
寧若那天早早地就去了,跟随人群入場。
但其實基本上能來參加這種活動的都是業內人士,寧若一路還看到好多銘牌上帶有自己喜歡的大神編劇的名字。
她壓抑住內心的激動,慢慢落座。
很快,她看到了作為特別評委參與的段淮。
他與一行人一同站在舞臺的左側,手裏拿着題詞卡,明顯是正在提前做最後準備。
人群中,他可以說是最顯眼的那個。
優越的身高,漂亮的側顏,低下頭時,黑發會微微遮了他的眉。
這是寧若頭一次看他穿正式西裝,難得看他身上穿着黑,不像治病救人的醫生,更像難以接近的斯文貴公子。
很快他上臺了,随着正式開始。
臺下慢慢歸為一片安靜。
“很感謝大家今天能莅臨這場頒獎典禮,我是特別評委段淮。”
清冷的聲音在全場響起的時候,不止寧若,她身邊又隐隐約約起了一些聲音,都是感嘆和驚豔。
她聽得出來。
但寧若沒動,認真地盯着臺上,聽着他發言。
“那一年,對我們醫學工作者來說注定是不平凡的,醫學也為國家為人民做出太多太多貢獻,需要我們用文字記錄下其先進模範瞬間,所以這次文學評選活動……”
即使說的是很官方很枯燥的字眼,這個男人也吸引了臺下所有的目光。
在所有人眼裏,這是一位理智,謙和,紳士到極致的男人。
他的眉眼,神情,都挂着常人不可親近的,高嶺之花的感覺。
甚至寧若的身旁都已經有人開始讨論: “這個人是誰啊評委這麽年輕的嗎”
“他真的好帥啊,是不是很出名啊這個人。”
“我剛剛搜到了,去年他在網上熱過一陣,也是被人拍視頻到網上,那條抖音百萬點贊啊。”
“我靠,真的絕了,他有女朋友嗎會不會結婚了啊。”
“他這樣的人那麽多人注意,會喜歡別人嗎。”
寧若聽着這話,沒吭聲,而是默默拿出手機對着臺上拍了張照,想作為留念。
旁人看到了,問: “小姑娘,你為啥拍他啊你也覺得他帥啊。”
“啊。”寧若有點愣神。
旁邊兩位姐姐已經捂着嘴笑,小聲說: “看來不止我們這樣覺得,人家小姑娘都拍照給朋友看,那就是真的帥了。”
“嗯……”寧若想說不是,但又沒吭聲。
她沒說話,繼續拍自己的照。
等段淮短暫的發完言要下場時,全場掌聲雷動,寧若也放下手機給他鼓掌。
在後面幾位評委也上臺做完介紹後,流程進入到最主要的階段。
後面也就是頒獎環節了。
但之後大家的注意力仍在剛剛出場的那位令人驚豔的醫生上。
段淮坐在第一排,一邊側目同人交談,一邊觀看。
寧若在後面一點,望着熟悉的身影,她悄悄打開手機看。
兩分鐘前,段淮給她發了個消息:
[我剛剛看到你了。]
看到這條消息時寧若愣了下,下意識擡頭朝段淮看去。
他仍在和別人說話。
也不知道坐第一排那麽多機位拍攝下,啥時候騰出的手偷偷給她發消息。
[寧若:我也是,一直在看你。剛剛好多人讨論你呢。]
前排,段淮手機屏幕亮了。
看到消息,他笑了笑。
[段淮:你無聊嗎現在。]
[寧若:還好。]
[寧若:我看着你呢,你怎麽能在前面玩手機啊,快關了。]
[段淮:沒事,反正我也不是主角,只是發了一下言的小人物罷了。]
[寧若:讨論度那麽高,還小人物呢。]
前面有人跟他說話,寧若等了一會兒,沒有段淮的消息了。
她松了松心思,在那坐好了。
很快,段淮的消息又來了。
[段淮:等會頒獎結束後大概沒我事了,我們要不要出去逛逛]
[寧若:啊,提前退場可以嗎]
[段淮:不可以,但是,我們偷偷出去。]
寧若有點驚訝。
這,怎麽搞得像上學那會偷偷逃學出去約會的小情侶似的。
寧若先行退場去了樓梯間。
一樓樓梯間沒人,是私下見面的最好地方。
上邊隐約還傳來內場的音樂背景聲。
典禮到尾聲了。
然而腳步聲傳來,段淮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
“等我多久了”男人換上了平時的大衣,看着平易近人不少。
寧若說: “剛過來。”
他說: “我也是。”
空氣是冷的,典禮外頭也是。
這兒沒人,就顯得他們在這特別奇怪。
寧若有點尴尬,就聽他低着頭問: “那……我們要不要去逛逛街”
“嗯”
段淮沒多說,直接牽着她的手往外邊走,寧若沒什麽準備,就跟着他往外。
他們從昏暗的樓梯上去,到了有光亮的地方,又從大廳走過。
經過一些人的時候寧若在他身邊低着頭,聲都不敢作。
段淮看見了,笑: “膽子這麽小啊,還怕人看。”
寧若沒有安全感地挽住他胳膊,默默牽緊他的手: “你就會調侃我。”
這外邊也沒什麽好逛的。
那些五光十色的商圈,寧若去膩了。
但她知道周邊有個大學城的夜市。
他們一起去逛了夜市,狹窄破舊的過道,來來往往的人群都是貼着身擠着過。
兩邊是擺着衣服褲子各種小飾品的小攤。
上邊标的牌子都是50-100甩賣。
廉價又簡陋。
寧若也只是以前會喜歡逛這種地方,大學時候的最愛,那時候開銷大了買不起牌子衣服就會逛這兒,冬天的時候一百塊能淘到很厚的棉襖。
可是此刻跟段淮一起在這裏走,就覺得好像有點和他不适配的感覺。
她一直覺得段淮這樣的人仿佛天生就該去奢侈店。
她觀察過他平時身邊的用品大多都是昂貴精致的,不說全都是奢侈品,但肯定也不便宜。
結果跟着她,來到了這種十元店。
“我帶你逛這裏,你會不會覺得有什麽呀”寧若問他。
“有什麽”
“嗯……就是覺得這裏那麽破舊,或者說東西都那麽……”
“不會啊。”段淮望着身旁經過的攤位,說: “又沒有誰高誰一等,大家都不容易,我覺得這兒也挺好的。”
寧若笑笑,又看到前邊的奶茶店,說: “你在這等我會兒,我去買杯我最喜歡的奶茶給你。”
段淮聽她的停住腳步在那等,看着小姑娘興高采烈地去了。
他轉過頭,卻看到街邊有家很不起眼的紋身店,上面挂着五顏六色的牌子,夜晚閃爍着燈光。
許是發現段淮站在門口看了許久,裏邊店主人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帥哥,來紋身啊”
段淮收起神,視線落到對方身上。
他說: “有點想法。”
“那您可以進店先看看圖案,要紋哪個位置”
段淮又看向店內牆上各種的紋身圖案,面上沒什麽神色。
對方不免又瞧了他幾眼,看他清風霁月的,瞧着也不像是喜歡紋身的那種群體。
店主又說: “如果是沒想好的話還是算了,其實紋身吧,對有的人來說也挺不好的,可以回去再想……”
段淮突然問: “可能是有點難度的圖案可以嗎”
對方愣了下: “嗯什麽。”
他說: “等我下次來吧,我想為女朋友紋一道圖。”
寧若拎着兩杯奶茶回去的時候段淮還站在原地。
她走過去說: “這麽聽話啊,讓你站這就站這,一點也不動的。”
段淮自覺接過她手裏的東西,牽過她的手: “沒事的,冷嗎,我們回去吧。”
寧若也就那麽兩天休息時間,段淮更是明天就要去上班。
今天很晚了,馬上又要分別。
到了地方後卻沒一個人動。
寧若想說話,又不知道該怎麽啓齒。
“我們……馬上是不是又要一段時間見不到了。”
“嗯。”
“那……臨走前要不要……”
“嗯”
寧若鼓起勇氣: “抱一下。”
段淮看着她,笑了聲。
“好。”
有了他的應允,寧若把奶茶放到一邊,然後非常正式地想伸手去抱他。
然而有駕駛座中間那些裝置。
胳膊是能碰到他,可是寧若怎麽動怎麽不舒服。
她有點委屈: “抱不到。”
段淮有點好笑地彎唇,卻不急着表态。
末了,才擡起眸看她: “寧若,我們要不要接吻。”
其實以前寧若是有點抗拒接吻這種事的。
沒跟別人有過也是因為,打內心底接受不了。
畢竟接吻是舌尖糾纏,是唾沫跟唾沫的傳遞,想想還會有點惡心。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對象換成是段淮,她卻很喜歡那種感覺。
寧若準備好了坐在副駕上,段淮手捧着她的臉,傾身親了上來。
灼燒氣息相觸,寧若的呼吸瞬間就不淡定了。
兩個人慢慢接着吻,手指也悄然做着一些勾人的事。
譬如他的手指慢慢劃到她脖頸上,指腹輕輕摩挲她耳後最嫩的那塊肉,沿着輕輕打轉,然後劃弄到她脖子上。
很不明顯的動作,卻勾得寧若心尖發顫。
她推開他低喘着氣: “段淮,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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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淮:我是禽獸,我有不正當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