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夜晚。
段淮回去的時候才看到寧若後來給他發的消息,原來她早就回了家,問他什麽時候回去,只是段淮一直在處理那件事情。
他簡單回了消息,之後立馬開車往回趕。
段淮到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寧若裹着毯子窩在沙發角落熟睡的樣子,少女有些疲倦,好像很困,是深眠。
室內溫暖又靜谧。
她還不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整個人非常安詳,像漂亮的瓷娃娃。
段淮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怪他回晚了,說好陪她,結果要她獨自在這兒等。
他慢慢走過去,輕輕将毯子往她身上攏了攏。
又覺得擔心,段淮彎下身去摸她額頭,本來是想試試她現在還有沒有在燒,沒想驚醒了寧若。
她睜開眼,視線觸及到面前男人,軟着聲音說: “你回啦,我等你好久。”
段淮說: “怎麽這麽燒,也不回房裏睡。”
寧若坐起來伸手去抱他,然後整個人依偎到他懷裏。
“因為等你嘛,我那會兒腦袋昏昏沉沉的做了一個夢。”
“什麽夢”
“我夢到我跟你在一起,被所有人說,別人不許我們在一起,我在夢裏一直想找你。”
段淮說: “沒有人說我們,相反,我們好好的。”
“嗯。”寧若仰起頭,在他懷裏看他: “段淮,我不想失去你。”
“我也是。”
“那以後,我們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
寧若人在發燒,說起話和平常不一樣,會有些小孩子氣,喜歡撒嬌。
段淮也不介意,她喜歡,他就陪着一起。
很快寧若又昏昏沉沉睡過去,段淮抱她回了房裏,之後又是量體溫又是物理降溫,喂她吃了藥就一直在旁邊陪着。
可能是白天睡太多,半夜寧若倒醒了,一睜眼看到旁邊坐着的段淮。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來睡啊,感覺你一直在我旁邊走來走去,其實我好多了。”
段淮伸手摸了摸她額頭: “我試試。”
寧若乖乖讓他摸,段淮感覺确實燒下去一點,才松下心。
“那我去洗澡,也确實該休息了。”
寧若又好好地窩進被窩,說: “我等你過來。”
段淮看她一眼,之後去了浴室。
深夜裏,整個小區內都是寂寥的。
外邊沒有什麽聲音。
房裏關了燈,也就只有外頭的光亮透出來,房裏呈現一片暗淡的淺藍。
寧若在角落窩着,沒一會兒感覺人過來了,另一邊被子被掀開,床墊陷下去了一些。
其實完沒還全能習慣和男人同床共枕。
她和段淮加起來也沒有幾次,每次一起躺在一張床上她都會習慣性緊張,卻又習慣性期待。
寧若望着那邊,枕着自己的胳膊,可是等了半天身後的男人也沒動靜。
她抿抿唇,慢慢轉過身去。
“段淮。”黑暗裏,她輕聲喊他。
“嗯”
他的聲音離她很近。
寧若想也沒想,伸手試着去找他的臉,摸到他下巴後,準确無誤地親了上去。
他剛刷過牙,冰涼的氣息帶着薄荷的氣味,有瞬間覆蓋她身上的熱。
唇齒相碰,感覺得出他下意識回應了她。
可是下一秒,他捏住她的肩避過了吻。
“你在發燒,免疫力也低。”
知道他一直擔心自己身體,只是有些事寧若覺得沒有那麽嚴重。
她手搭住他的腰抱住他,整個人窩進他懷裏: “白天都休息那麽久了,現在已經好啦。”
“寧若。”
“段淮,你不覺得,現在我們一冷一熱特別契合嗎。”
寧若和他依偎着,輕聲說: “你怕我生病加重,我反倒還怕傳染給你,可是又想親密接觸,沒事的,我知道你想我。”
段淮緘默了下: “我是醫生,本質是不希望多一個人生病的。”
“那……”
寧若剛要說話,臉又被他的手掌貼上: “可是你說得對,我确實想你。”
寧若的心提了提,接着又慢慢放下。
兩個人在黑暗中相視,慢慢又接起了吻,熾熱相觸,氣息相渡。
然而也只止于接吻。
今晚她的狀況,着實不适合再多點其他的。
親了一會兒,兩個人便相互依偎着,段淮從她身後抱住她,下颚貼着她的脖頸。
“我有件事想告訴你。”段淮說。
寧若嗯了聲: “你說。”
“其實今天發生了一件事,事發突然加上你生病,我怕影響到你,一直沒告訴你。”
“什麽”
“你寫的劇本文稿,之前無意被人給盜了,對方投稿到了活動,入了評選……”
怕影響到她心情或身體,也是避免她生氣,段淮盡量以平和的語氣告知她。
開始,過程,再到處理後的結果。
意外的是,寧若全程很淡然地聽下來。
直到段淮說完最後一句話: “今天下午她也認了這件事,那邊正在走流程,很快我們就可以順利維權。”
寧若聽完良久沒說話,段淮差點以為她是情緒上有什麽問題。
他有點擔心地喊了聲: “若若。”
寧若才開口: “所以,她當時把我的稿子拿走了”
段淮嗯了聲: “是,是那時候。”
寧若轉過頭,隔着黑暗望她: “那她這兩個月豈不是一直拿着我們的故事出去給人看,以後,這個故事的署名……”
“別擔心,本身這事就是私密的,知道的人沒多少,現在解釋清楚,別人都會知道來龍去脈。更別說,現在有許多人知道這是你寫的,并且很喜歡這個故事。”
聞言,寧若的心才慢慢放下來。
“那就好。”
“你知道了,不生氣嗎”
“生氣什麽”
“稿子的事,還有對方的行為。她差點就拿走了你的故事,自己獲取利益。”
寧若很輕緩地松了口氣: “可是不管事情怎麽樣,現在你都幫我解決了不是嗎。”
“剛聽到你說的時候,我确實內心有點情緒,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只是……事情到現在了,好像生氣也無濟于事,你這麽小心翼翼地告訴我,不就是希望我情緒不被牽動嗎。”
剛得知的那一會兒,寧若确實生氣。
甚至覺得這件事由段淮說出來,有點像做夢一樣,但他這麽說了,那就肯定是真的。
段淮已經處理完了,并且後續他也會幫她處理得很好。
寧若想生氣,卻不想在段淮面前生氣。
那會有損在愛人面前的形象。
段淮說: “如果你生氣,可以和我吐槽,傾訴,沒關系的。當然,過幾天我們也會一起去處理,你會見到她,甚至可以大罵她一頓,都沒關系,只是第一現場你不在,我……”
他的話停住,被窩裏,寧若突然轉過身,溫熱的身子抱住他,将頭埋進他懷裏。
“可是,我相信我家段老師會妥善幫我解決好并且替我做這些的。”
寧若說: “你會有顧慮,不就是因為擔心我嗎,我信任我們家段老師的。”
段淮微頓,但很快,垂下眼簾。
“嗯。”
“其實,能有人知道并且喜歡這個故事,我已經很高興了,最起碼我原來沒有那麽差,我們的故事也是有人認可的。等以後越多人看到這個故事,也會有越多人知道我們的經歷。”
寧若說着,擡起頭親吻了下他的下颚。
她摟住他脖子,又笑: “當然,該追究的責任還是要追究的。”
段淮笑笑。
他俯下身回吻她,兩人氣息交纏,很快又卷到一起。
臨近年底時,北京下了一場雪。
銀裝素裹,雪景盛放。
寧若的事業得到了上升,她的第一部劇在平安夜那天晚上上映了,低成本的小甜劇,好評卻非常的多。
開始有人搜索寧若,她有了自己一波小小的粉絲。
同時,有經紀公司看上了她,想簽下寧若合作。只不過綁定經紀公司可能未來就沒有那麽自由了,寧若在考慮,還沒給答複。
那段時間她去談新的劇本,一整天人都不在屋裏。
原先最忙的段淮反倒是時間比她要多一些。
然而難得見面的那天寧若知道了他身上紋身的事。
當天晚上吃完飯,兩人在沙發上看電視,寧若又心疼又小心地看着他鎖骨,問: “什麽時候背着我去的”
段淮說: “也沒多久,就前段時間。”
他說得輕飄飄,寧若看着他幹淨的鎖骨卻舍不得極了: “說紋就紋啊,一點猶豫也不帶的,那我去打個耳洞都要猶豫個好幾天呢,你知不知道紋身了對你來說意味着什麽”
段淮知道她又要說那些話。
就跟那天他叔叔說他的一樣。
他拉上衣服,說: “沒關系的,一道紋身而已,又沒什麽。”
“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紋身會有多少影響,那現在那麽多限制呢,以後不能當兵,不能當公務員,再往上的一些提職,你……”
“怎麽,難道還盼着我去當軍人不成。”
段淮笑着: “可惜,你男朋友沒有那個身體素質,可能這輩子也不能在這一領域為國家做出什麽貢獻了。”
寧若知道他在跟自己貧嘴,道: “現在紋也紋了,我是沒辦法了。”
知道她生氣,段淮又從後面抱住她,說: “你總說我性子冷淡,可是我也會想為你做一些你覺得浪漫的事情。否則,你總會覺得我沒有那麽喜歡你,除了一些我能給的,我也不知道可以怎麽證明我的感情。”
寧若心軟。
她轉過身,說: “那你以後不要瞞着我去做一些事了。”
“你說我瞞你,你不也總有好多事瞞我。”
“我怎麽瞞你了”
“你要簽經紀公司了,這件事怎麽沒跟我提。”
說到這,寧若沉默了。
在她上部劇上映後,因為那一小波好評,讓不少經紀公司注意到了寧若。
其實這種公司她畢業後演話劇時也有,只不過都是些騙子公司她也沒理,現在都是真正的工作機會,她挑選洽談後,和一家公司約定了。
以後,她會成為正式的藝人。
然而這件事,她選擇暫時在段淮那兒瞞下,主要也是怕他會多想,也怕他如果不願意,自己也會面臨兩難抉擇。
如果成為藝人,她必然要犧牲一些感情上的時間來填補工作。
他們本來也沒在一起多久,聚少離多,感情淡了,必然會分手。
她不知道,段淮怎麽會知道。
“你怎麽知道”寧若問。
“無意間在你抽屜看到合同了,才知道你有新公司在考慮。”
“确實,我仔細洽談後覺得……确實是不錯的工作機會。”
“如果不錯的話那就去,為什麽還一直擱置着。”
“我不敢告訴你,也怕你……”
“你沒跟我說,怎麽就知道我會不支持你”
寧若有些訝異地看向他。
像是詢問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段淮有些無奈: “你就這麽不信任我們的感情,這點事都過不去這是你正常的工作機會,我當然會支持你,你也不用怕我會擔心什麽,你能過得更好,這也是我一直希望的事情。”
“那你就不怕,我們感情淡了,分手了”
“如果分別會讓兩個人慢慢不喜歡,那可能本來也不是真的喜歡。我理解的感情是即使分開了也會一直惦念着對方,但又不是埋怨的那種,而是兩個人在不同的地方為了一個目标齊頭并進,即使聚少離多,但心在一塊。”
“所以,放心去吧。你也會有自己的事業,至于我你也不要擔心,大不了,我就一直做你的後盾。”
段淮這一番話說完,寧若直接有好幾秒沒說話。
她看着他,踮起腳朝着他的唇親了下去。
“謝謝你,段淮。”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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