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陶粒的抉擇

陶粒的抉擇

幾場春雨過後,枝繁葉茂草木蔥茏,氣溫逐漸回升,圍繞着凹體的河道水位開始上漲,河兩岸的建築外牆以及公路上全被紅漆噴滿了警戒标識,提示着來者抓緊時間撤退。

幾條橫跨河道的橋梁,塌的塌堵的堵,只有一條路面寬闊的公路橋還依然□□在末世裏,只是可惜,此橋現在也被人為的截斷了,車輛雜物堵在了橋梁的兩側,橋面上用紅漆寫了大大的“毒瘤戰隊”四字。

離河不遠的商鋪樓頂上,大麗帶着陶粒正在值班。

“來啊小粒粒,我來教你怎麽打架!”大麗把陶粒招呼到跟前,然後對着空氣一頓武力輸出,邊打還邊念叨着:“上勾拳,不勾拳,左勾拳,右勾拳,掃堂腿,回旋踢,擡腿踢裆,擊中命門,勾手抓眼,前後夾擊,一腳踹飛,掏心掏肺,打爆喉嚨,徹底瘋狂徹底爆發,殺殺殺殺……!!!”

大麗又跳又蹦扭身轉圈,跟跳大神一樣,一套動作下來累得面紅耳赤,她氣喘籲籲的看着目瞪口呆的陶粒問:“學會了嗎?”

“沒,沒有……”陶粒呆愣愣的回道:“太快了,我沒看懂。”

大麗一拍巴掌,叉着腰說:“嗨,不是讓你學動作,是讓你學氣勢,氣勢!你現在這瘦麻稈樣在打架前肯定會心生恐懼,一旦害怕了,人外在的那種強大氣場就會消失,所以練武先練膽,每次打架時,一定要抱着把對手打死的決心才行!”

陶粒不管聽懂聽不懂,直接點頭說好,接着躊躇道:“可我真的能把對手打死嗎?我要是跟那些肌霸男一對一的打,那我肯定打不過啊!”

“咱們又不是打擂臺,幹嘛要一對一的打,人和動物的區別就在于,人會使用工具,哝!”大麗把槍舉起來示意道:“咱們可是有槍的哦!你先按我教的練,待會我教你打槍!”

“好!”陶粒站正姿勢,學着大麗的樣子,對着面前的空氣出擊,邊打邊不好意思的細聲喊:“左勾拳~右,右勾拳~,上勾拳~”

“大點聲!出手帶點勁,軟踏踏的誰會怕你!”

“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陶粒幹脆閉上眼猛喊,在原地一頓亂舞。

大麗看她打得跟翻殼的王八一樣,憋不住得哈哈大笑,陶粒紅着臉也跟她笑,倆人嘻嘻哈哈在房頂上鬧得不可開交,一旁的苗唯馨走過來提醒她們安靜點。

“對岸有人闖過來了,你們別玩了!”

“哪個不長眼的還敢闖咱們的關卡!”大麗拿起槍躲在屋檐後面,朝河對面看去。果然,橋那邊有幾個人正翻過障礙物,朝這邊過來。

大麗把喇叭遞給陶粒說:“小粒粒你來喊!讓那幾個家夥滾回去,再敢踏入我們的地盤一步,就把他們的腦袋割下來,吊在橋中間!”

陶粒拿了喇叭結結巴巴的朝對面喊:“對面的人,停下來,再往前走,我們,我們就把你們的頭,割,割下來!吊在橋中間!”

她還沒有經過變聲期,喊起來的特別稚氣,別人一聽就知道她是個孩子。對岸闖卡的人更是不在乎,甚至朝着她們這邊開了兩槍。

幾人低下頭等槍聲過去後,大麗把槍塞陶粒手裏說:“來吧小粒粒!給這幾個猖狂的家夥一梭子!”

“我還不會打槍!”

“跟着我來學!先瞄準再按扳機,看到了沒?”大麗對準在橋面上奔跑的人,突突一槍掃過去,其中一人應聲倒地。

她催促陶粒:“快快快,其他人要躲了!”陶粒一緊張直接按下了扳機,突如其來的槍擊聲震得她一個激靈,虎口被後坐力沖得發麻,陶粒大腦一片空白,緩了好久才回過神,她不知道剛才有沒有打中,因為橋面上的人已經被大麗和苗唯馨全部解決了。

三人下樓去收割戰力品,她們爬過障礙物到了橋面上。那幾個被打中人還沒死透,躺在地上掙紮着往回爬,血液蜿蜒流淌着,和地面上的紅色油漆交織在一起,大麗和苗唯馨對着他們又補了兩槍。

一把鋼刀丢到陶粒腳下,大麗看着她說:“你來吧小粒粒!”

“什麽?來什麽?”陶粒慌亂道。

“割腦袋啊!剛才不是說了嗎?”大麗怕她不會,還特意拎起一個腦袋做示範,“你看哦,這是大氣管,野子殺人圖省事時經常往這一插就完事。不過割腦袋比較麻煩,要注意角度的把握,像這樣把刀卡在頸椎的骨節裏面,然後利用杠杆原理,這麽一翹,一轉,腦袋就分家了!怎麽樣學會了沒?”咔嚓,骨頭就這麽被大麗生生翹斷了,她掂起血淋淋的腦袋,把它吊在了橋兩邊的圍欄上。

陶粒被吓得手腳發涼,她在末世裏早習慣了人類殺來殺去的狀态,可就這麽讓她去親手肢解屍體,心理還是有些承受不住。陶粒無辜的望向一旁的苗唯馨求助。

苗唯馨對大麗這種血腥殘暴的教育方式也感到不快,不過她還是皺着眉搖搖頭,對陶粒說:“你可以拒絕!”

“不!”陶粒一咬牙,撿起地上的鋼刀朝就近的屍體走去,她努力控制着自己顫抖的雙手,抓起屍體的頭發,狠狠朝脖子上砍去。

铛~屍體比想象中的難對付,她并不知道骨節在何處,直接一刀砍在了骨面上,血濺了滿臉。眼淚控制不住的奔湧而下,她将腦袋翻個面繼續分解着,血肉在她的動作下四處飛濺,腥味充斥着鼻子,陶粒終于将一顆腦袋完整的剝離下來。她雙腳發軟的朝橋邊走去,費了許多力氣才把腦袋吊在了圍欄上。

微風吹過鬓角的碎發,陶粒用袖口擦擦臉上的血跡,她望着奔騰的河面,心裏翻湧着無盡的悲傷。

…………

天捅怨的喪屍在張自野和萊果的招引下,終于像洪水般向南襲來。

威梧和笑笑早早的就把道路清理了出來,群體出動的喪屍從各個角落湧出來,追擊着張自野和萊果的摩托。它們的腳步如雷震得周邊地動樓搖,嘶吼聲貫徹雲霄,場面過于恐怖,把萊果吓得油門轉到底,連頭都不敢回。

前面就是終點了,一座高架橋橫在眼前,萊果飛速來到橋下面,扔下摩托,抓着威梧順下來的繩子就往上爬,那速度比猴還快!萊果一屁股坐在鐵軌上喘息,她拍拍胸脯對威梧和笑笑說:“自野過來了沒有?”

“來了來了!”笑笑朝下面大喊:“自野快抓住繩子我們拉你上來!”

張自野一剎車,剛準備往上爬時,卻鬼迷心竅的停下了動作,她扭頭朝身後望去,那排山倒海的屍潮便瞬間淹沒了她。

“自野!——自野!——”衆人在橋上撕心裂肺的喊着,看着奔騰而過的喪屍她們完全忘記了思考。

喪屍潮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才散幹淨,她們盯着橋下毫發無傷的張自野,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張自野剛才完全沒了意識,她只記得自己要抓繩子時,周邊一下子安靜了,身後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呼喚着,那是她聽不懂的語言,可她卻能感覺到其中絕望的情緒,這種詭異的聲音促使她扭頭查看,等她轉身張望時,她的思想瞬間來到了一片混沌裏。等意識慢慢回歸以後,她才聽到了頭頂上同伴焦急的喊聲。

“我沒事!”張自野擡頭安慰夥伴道:“看來我已經完全變成喪屍了,你們先去和大麗她們彙合吧!我跟着喪屍從另條道過去。”

喪屍像被驅趕的羊群,在血肉的誘惑下,乖乖沿着她們布置好的路線,從南跑到北,最終在凹體周圍形成了一圈包圍。張自野把跑散的喪屍趕到指定的地段,檢查無誤後便去跟夥伴們彙合。

大麗她們這幾天全程守着防線,阻止河對岸的人偷渡。

皇黨派和朝順派現在打得不可開交,遠遠就能聽到城中心的炮火聲,不斷有躲戰的人北上逃難,僅管毒瘤戰隊一再警告,可這些人為了抄近路,還是會不顧危險的跨過邊界障礙,入侵到她們的領土。

喪屍防線布置完成後,這些闖關的人終于學會了談判。

“男人禁止踏入!再次警告!男人禁止踏入!”笑笑舉着喇叭朝河對岸的人大喊。

不讓男人進來,這怎麽可能!那些躲戰的人大都是拖家帶口,全都領着大的抱着小的,男人是人群裏面的重要支柱,現在毒瘤戰隊要抽走頂梁柱,這些男人當然不能忍。可所有的路都被喪屍布滿了,唯一一條通道還處在毒瘤戰隊的火力之下,要想過去,只能繞道。

繞道一樣有風險,還費時間,不如直接拼一把。男人們于是想到了一個方法,他們把隊裏的女人小孩全推到隊伍前面趟雷,男人們則躲到女人的身後,他們妄想以這這種方式來賭毒瘤戰隊的善心,好讓他們能順利過去。

“太他爹的不要臉了!”大麗破口大罵,她舉起槍準備直接來一波全殲。

“不行不行不行!”張自野把她的槍口壓下去阻止道。

大麗生氣的說:“怎麽了!你聖母心又犯了,他們都快闖到家門口了,再不解決,咱們可就危險了!”

張自野解釋說:“我們不能來一波就殺一波,這樣下去還怎麽招人,何況這一波裏還有好多年輕女人,正符合咱們的條件!你們先不要掃射,等我把這些女人先接引過來再說!”她說罷就趕緊往樓下跑,生怕慢一步同夥就大開殺戒。

衆人無奈的苦笑,不管啥時候都這樣,只要有女人,張自野就同情心泛濫,對于她這一行為,大家早就習以為常,苗唯馨安排陶粒跟上去:“小粒你跟着自野一起去幫忙,看着點她知道嗎?”

“知道!”陶粒領命後,追着張自野下了樓。

闖過關卡的難民,順着毒瘤戰隊預留的逃生通道一路前進,等過了她們的火力範圍後,那些躲在女人身後的男人們,立馬抛妻棄子,甩開腿就逃,竄得比兔子還快。而那些女人們因為要照顧身邊的老小,直接拉後了一大截。

等男人們全都跑遠後,張自野突然從樓上跳下來,攔住了前行的女人們,她拿槍指着她們說:“站住!不許再往前走!”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不要殺我們!”女人們立馬舉起雙手表态。

張自野數了數,一共十六個人,多為青壯年,這裏面還有一個和陶粒差不多大的女寶以及三位大媽。張自野用槍指了指旁邊說:“從那個小門進去,裏面是安全通道!”

女人們看着遠去的男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聽從張自野的安排,拐進了小門裏面。張自野押着她們,剛準備關上身後的門,那些跑遠的男人們便慘叫着跑了回來,他們身後追着一大群面目猙獰的喪屍,見張自野要關門急忙沖了過來。

“救命——噗~”男人被張自野腳踹飛兩米遠,緊跟其後的喪屍瞬間圍過來把他撕巴完了,一時間慘叫連連。

女人們驚呼,準備出去幫忙,結果張自野啪唧把門一鎖,拿槍指着她們命令道:“不要停留趕快走!”

剛說完,門後的喪屍就開始往裏撞,女人們心生畏懼,只好順着樓道往裏逃。她們一路小跑,在曲折狹窄的通道裏兜兜轉轉,終于到了出口大門。張自野攔住她們,自己上前去查看,大門外是一條安靜的街道,路邊停滿了車輛,她用目光搜尋着接下來要走的道路,突然對面傳來一聲口哨音,陶粒在對面的樓門口招呼着她。

“小粒,你怎麽也跟過來了?”張自野把女人都趕進樓內後,驚訝的問道。

“姐姐們怕你有危險,讓我來幫忙!”

張自野笑道:“我能有啥危險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能力!”她摸摸陶粒的腦袋,讓她留在原地看守。

這樓有個寬闊的大廳,張自野讓女人們在大廳裏稍加休整,她去周邊排查一下危險。意識到安全後的女人們終于松了一口氣,看着來來回回的張自野竊竊私語。

張自野打開一樓的一間屋門往裏瞧了瞧,沒有喪屍很安全,她關上門正準備轉身,突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她猛的蝦腰扭身躲過了背後的攻擊,然後一把抓住了襲擊者的腕子,奪過了她手裏的刀。

“我要殺了你!是你害死我爸爸!”出乎張自野的意料,偷襲她的竟然是那個和陶粒一樣小女孩!

陶粒!張自野急忙去尋陶粒,陶粒很安全,她站在那群女人的身後,擡起了手裏的槍。

“不!不要——她們已經投降了!她們已經投……”張自野制止不及,槍聲便如喪鐘般響起。

突突突突--—在小女孩驚恐的尖叫聲裏,那群目光狠毒臉色陰翳的女人們便全部死在了陶粒的槍下。

“小粒!你在幹什麽!”張自野憤怒的斥責道。

陶粒低着頭朝她走來,張自野急忙把吓傻的女孩護到身後,她阻止道:“小粒你瘋了!快住手,她們已經投降了!”

“她們沒有投降!她們和那些男人一樣卑鄙,我聽到了,我聽到了,那些女人怨你殺了她們的男人,她們仇恨憤怒卻又懼怕你的能力,于是撺掇她們的女兒去殺你!”陶粒紅着眼,激動的吼道:“她們躲在一個女孩的身後,把自己的女兒置于危險之中,這些女人和她們的男人有什麽區別!”

“好了小粒!現在這裏已經不安全了,我們得趕緊離開!”張自野安撫道。

陶粒不肯,非要把那個女孩也殺死,她憤怒的說:“這是個已經被奴役的叛徒,我們殺了她的爹媽,她會恨我們一輩子,留下來只會成為禍患,斬草要除根,你不願動手那就讓我來!”

“夠了陶粒!”張自野奪過陶粒的槍,掰着她肩膀訓斥道:“她跟你一樣都是個小孩,你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嗎?就算女寶犯了錯,那也理應被原諒,她還在成長未來有無限可能,我們應該給她一個改變的機會!”

很明顯陶粒并不贊同她的說法,咬着下唇一臉倔強的望着她,張自野顧不太多,被殺死的女人很快就會屍化,她們必須趕緊離開這裏。張自野一邊一個,夾起倆掙紮的女孩就往門外跑。

不料,放進來的喪屍循着味,很快找到她們,張自野不得不退了回來。她帶着倆女孩往樓上跑,準備從樓頂撤退。

“聽着小粒!我先去天臺探探路,你和她先呆在這裏,我把她的手捆住,她絕對傷害不到你!但你要答應我,留她一條命,一切等我們回去了再說好嗎?”張自野把她倆留在了安全的屋內,又将陶粒身上的武器全都沒收,一再叮囑她不要傷害女孩。

陶粒乖巧的點點頭,張自野松了口氣,離開前為了安全,還特意把門從外面固定住。

天臺上游蕩着幾個喪屍,張自野把它們都踹下去後,又用牆角的木板往隔壁的樓頂上搭了個可通行的天橋,等退路都鋪墊好後,張自野返回去,打開了那扇屋門。

陶粒滿身是血,身旁的女孩癱倒在地,脖子上插着一只匕首。

“你沒有搜她的身。”陶粒仰頭望着張自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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