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要再打了!
不要再打了!
“為什麽呢?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做?”張自野望着血泊裏的女孩喃喃道,女孩脖子上插着匕首,那是她殺男人的手法,現在卻被用在了一個十幾歲的女寶身上,張自野的心髒早就不再跳動,可此時胸前依然一抽一抽的痛。
“我說過,不管什麽事情等回去再說!你為什麽不聽呢?”
陶粒坐在地上,紅着眼回道:“因為我知道你肯定不會殺她,其她的姐姐們也肯定不會殺她!你們都下不去手,可她會成為我們隊的威脅,我不想你們被任何人拖累!”
“你又怎麽知道她會是我們的威脅?”
“她都想殺你了!那些大人非常的恨你,她們的女兒也會繼承她們的情緒,我們害死了她的母父和家人,她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報複我們!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陶粒激動的解釋道。
張自野扶着額頭苦笑道:“陶粒,你的母父家人不也是被我殺死了嗎?你其他的姐姐們,她的母父家人也一樣是我殺死的,為什麽你們沒有成為威脅呢?”
“那不一樣!”陶粒騰得站起來反駁她:“我的母父根本就不在乎我,我失手殺死了我弟弟,是怕他們懲罰我,才走投無路的投靠了你們!我跟她們之間沒有感情可言,就算她們被殺死我也不會恨你們!但她不一樣,她已經被洗腦了,她會覺得自己的母父愛過她,你會是她一輩子的仇敵!如果讓她活着,那就相當于在我們毒瘤戰隊埋了一顆炸彈!”
張自野喘了兩口,平複一下情緒才看着陶粒說:“你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預估別人的未來!你根本不了解她,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麽,是個什麽樣的人!她下一步會怎麽走,只有她自己清楚,你殺了她,相當于直接否定了她的主觀能動性!就算她真的恨我,那也是我的事情,你一個心智還沒發育完全的小孩,不應該替成年人去做這麽殘忍血腥的事情!”
“我年齡是小,可我經歷的不比你們少!血腥和殘暴從來沒因為我是孩子就放過我!在沒遇到你們之前,我每天都在痛苦裏掙紮!我就是給我弟弟擦屎的破抹布!我見過太多像她一樣不清醒的人,她們貶低自己仇視同性,她們視男人為神明,你就算再厲害,在她們眼裏也只是讨好男人的祭品罷了!”陶粒擦擦眼淚繼續道。
“所以我要殺了她!不管是老是小,我都要殺掉!我要确保你們成功,用最快的速度實現目标!我迫不及待的想見識一下那個新世界!”
窗外傳來連續不斷的槍擊聲,硝煙彌漫在空氣裏,大家都瘋了!張自野心想,她看着陶粒血紅的眼睛,悲哀的說道:“可你有沒有想過,殺戮解決不了問題,我們要想實現目标,終究會和這些女人并肩作戰的。這個女孩,也許會成為你最好的同伴,成為毒瘤戰隊未來的支柱,成為改變世界的新興力量!可她死了,什麽都沒有了!而盲目的殺戮并不會讓你解脫,它只會讓你變得更加扭曲偏執,讓你在永遠活在痛苦裏!”
“你還是個孩子,不該去承受成年人的懲罰,如果你再長大些,接觸到更多的人,你就明白人是會變的,你也會變的。如果有一天,你後悔今天的所做所為又該怎麽辦?”
“我不會後悔!你不用總裝成聖母來教育我!我就要做個惡人,我就要殺殺殺!善良道德良知,那都是弱者的借口!小馨姐說過,這個末世除了同伴就是敵人,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聖母?弱者?仁慈?敵人?”張自野非常吃驚她會這這樣說,陶粒現在就如一個殺紅眼的馬蜂,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了。
張自野感到特別的崩潰,她不明白一個十三歲的孩子為啥非要背負這麽沉重的責任,她明明應該心生希望身處光明,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處處透露着陰翳,仿佛一根期待被點燃的火柴,眼裏只有自毀和向死的決心。
她氣極而笑道:“你覺得我聖母,覺得這個世上除了同伴就是敵人,那我當初是不是就該把躲桌子底下的那倆小孩抓出來呢?畢竟我不知道那個女孩之後會投奔毒瘤戰隊,不知道她以後會為了毒瘤戰隊拼命!我只知道我殺了她家人,她會恨我,所以我要把刀插在她脖子上!這就是你想要的效果是嗎?”
“我……”陶粒想到當時的情景立馬縮起了脖子,畢竟是個小孩,被張自野這麽一說,不禁委屈的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看陶粒撮着臉哭泣,張自野也不好再發作,她只能擺擺手說:“回去吧!回去再說……”
橋面上伏倒了一層的屍體,女女男男老老少少堆積在一起,還沒渡河的人終于被震懾住了,不敢再往前一步。
大麗從瞄準鏡裏掙脫出來,活動下關節感嘆道:“哎呀!可算是把那群人給吓住了!它爹的,就是死活不聽,非得讓姥子殺雞儆猴才行!”
威梧和笑笑也甩甩震麻的雙手,停下來喘息。苗唯馨拿着望遠鏡繼續監視着河對面,鏡頭裏萊果跳過屍體從她們暗道裏悄悄潛了回來。
“退了退了!大概一時半會不敢再來了!”萊果氣喘籲籲的跑上樓報道。
苗唯馨松下身子,擦着望遠鏡片問:“自野還沒回來嗎?”
“菩薩正傳教呢!怎麽可能一時半會就結束!”大麗不屑道:“正是戰鬥高潮時候,偏偏要把精力放在那群慫瓜身上!自己的隊友倒是丢下不管,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大麗罵罵咧咧的數落着張自野,萊果趕緊制止她:“別說了大麗,她倆回來了!”
果然,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張自野黑着臉走進了據點,陶粒低着腦袋跟在她身後。
看張自野回來,大麗不但沒收斂,還大聲嘲諷道:“喲!我們的大聖人回來了!怎麽樣啊活菩薩,有沒有用愛感化你的信徒呢?”
張自野憋着火,瞪着她不語。
大麗火上澆油道:“哎!你這啥表情,不會是被你的信徒背叛了吧!哦哈哈哈哈哈哈,怎麽樣,被驢撅了吧,我就知道你這個傻帽會被踢,天天上趕着扛驢扛上瘾了……哎!幹嘛呢?說個話都不行了?……”大麗不耐煩的甩開笑笑阻止她的手。
張自野不去看她賤兮兮的樣子,對着衆人問道:“是誰讓陶粒跟着我的?!”
苗唯馨張張嘴剛想說話,就被大麗搶先回道:“咋了!是我讓小粒粒看着你這個大傻帽的,有啥問題?”
張自野終于忍不住了,憤怒的斥責道:“有啥問題?!她把那些女人全殺光了!包括一個跟她同齡的小女孩,還是用刀捅死的!”
大家吃驚的看向陶粒,而陶粒直接哇得一聲大哭了起來,她害怕的看向大麗哭訴着:“我,我不是無緣無故殺人的,嗚嗚嗚~是她們,嗝~是她們先要殺野子姐,我才~嗚嗚嗚嗚嗚……”
看陶粒哭得分不清個鼻子眼,大麗心疼伸手召喚道:“別怕寶,過來慢慢說!”
陶粒趕緊撲到大麗懷裏,哽咽的把事情的經過闡述了一遍,大麗摸摸她的腦袋安慰說:“嗨!我還以為是啥天塌的大事,不就殺幾個人嘛!做的沒錯寶,殺伐決斷,有大女人風範!比那磨磨唧唧的活菩薩要好的多!”
張自野氣得眼睛噴火,咬着牙恨恨的說:“陶欣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叫不就殺幾個人?!”
“喲!你張自野現在充什麽聖母瑪利亞,這裏面論殺人就你殺得最多,你還拿這個來說事?我也是呵呵了!”
“那是男的!男的不算人!”
“男的再不是人也是女人費勁生出來的!都末世了,還拿真善美那一套來教女寶!殺人怎麽了,殺女人怎麽了,這世道無法無天誰管得着!”大麗把陶粒推給笑笑,指着窗外的戰後殘局挑釁道:“看到了沒?下面這女男老少全是我們殺的!心疼不大菩薩!氣死了沒?”
不用她說,空氣裏濃濃的血腥味足以說明了一切,窗外是什麽情景她不用看都清楚,張自野的太陽穴正砰砰砰的跳着,她看着大麗和其她人,一個個似剛捕完獵的母獅,赤紅的雙眼,灰頭土臉的模樣,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剛殺戮完的滿足感。
“你也別驚訝,粒寶這一善舉全是我教導出來的!看見橋邊挂着的那兩排腦袋了沒?都是我倆割下來的!粒寶真是聰明,一學就會,分屍都這麽利索,別說殺……我草!!!”大麗的得意勁還沒完,就被張自野猛得撲倒在地。
好歹是個老牌的練家子,大麗摔倒後沒猶豫,直接翻滾到一旁,挺了起來。張自野繼續沖過去朝她掄拳,邊打邊吼道:“她才十三歲!她才十三歲!你剛殺喪屍時還尿了一□□,現在你居然教一個孩子分屍!”
大麗左閃右閃的躲避着她的攻擊,腿上動作也沒拉,直接一個橫劈掃了過去,憤憤道:“青出于藍勝于藍,粒寶比我強,殺人分屍遲早要教,早教保平安!”
張自野一個後空翻,躲過她的掃堂腿,落地轉身飛踢回去,準備像往常一樣卡她脖子把人撩倒,結果大麗太清楚她的招數,直接一把抓住張自野的腳腕子,跟大風車一樣原地轉了幾圈,然後像甩鼻涕一般把她給甩在牆上。
張自野自從變成喪屍後體重輕了不少,同樣的動作也更敏捷了,她在半空中扭轉身子,等摔到牆上時,剛好四腳朝牆,然後順勢一蹬,借着慣例,又回彈到大麗身上。
“靠北!你個死喪屍!”大麗見她姿态如此變态也不留力了,揪着腰上的張自野就往外猛扯,倆人都是久經的戰場的老手,一個虎背熊腰力大無窮,一個靈敏矯健變異奇葩。
她們扭打着,又摔又撞,把屋裏弄得烏煙瘴氣,笑笑摟着吓壞的陶粒趕緊躲遠,萊果和威梧則是在打紅眼的倆人周圍跑來跑去,妄想着阻止她們的鬥毆。
“不要再打了!你們不要再打了!”
可惜沒人聽話,大麗怒吼着把張自野過肩摔到地上,不想張自野中途一扭腰,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姿勢,直接把腿纏到她腰上。倆人跟着慣性撲在地上,繼續在地上撕扯毆打。
苗唯馨把萊果和威梧拉到一旁勸說:“躲遠一點,別被她們誤傷了!”
她們打了差不多十五分鐘,把屋裏的東西都撞了個遍,最後還是張自野靠着變異的優勢,把大麗給制服在地上。
張自野騎在大麗的背上,一手扭拔着她的胳膊,一手卡着她的後脖頸子,惡狠狠的說:“讓你教女寶本事,你給她整心理陰影!陶粒以後要是有什麽問題,我拿你是問!”
“你老母雞附體啊!她什麽沒見過,這叫啥陰影,被傷害的才會有陰影,加害者只會越來越膽大!”大麗雖然被揍趴下了,但依然不死心,氣喘籲籲的梗着脖子亂喊。
張自野氣得擡手就準備給她腦袋上來兩下,一想自己變異後勁太大,控制不好可能直接把她腦漿給扇出來,于是轉換方向,朝她那又厚又肥的大屁股上,啪啪拍了兩下!
啊!——大麗一個鯉魚打挺就跳飛了起來,捂着屁股大哭道:“我草你大爺!家暴啊!”說罷扯開褲腰朝屁股上一瞅,好家夥,屁股上兩個鼓起來的紅手印腫得都發紫了!
大麗罵罵咧咧的被苗唯馨拉到一旁,萊果和笑笑也一邊一個扒在張自野身上,防止她暴走。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有什麽氣也該散了!”苗唯馨出面調節道:“現在我們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談!”
“坐什麽坐!屁股都被打開花了!”大麗委屈的哭道。
幾人鬧這麽一通餓得前胸貼後背,也顧不得其它,紛紛拿出幹糧啃。
苗唯馨看着悶悶不樂的張自野說道:“自野,陶粒是我讓她去的,主要是怕你被那些人害,我們幾個都騰不出手,只好讓她跟過去幫忙。只是沒想到她會……”
“沒想到她會什麽?”張自野打斷她的話,冷笑道:“其她人沒想到我相信,你怎麽可能沒想到?大麗教她分屍時,你也在跟前!陶粒會做什麽決定,你再清楚不過!”
“野子張你………唔!!”大麗剛要開口被苗唯馨捂住了嘴。
“沒錯!既然這樣,那我就直說了!我們不能接受那些女人的加入!”苗唯馨坦言道:“咱們的隊伍可以人少,卻要足夠的精良!我要确保每一個人都忠心耿耿,內奸的破壞力堪比核武器!特別是在兩性矛盾上!但凡對男人抱有一絲同情和關注的,都不能加入毒瘤戰隊!”
“我并沒有說要讓她們加入毒瘤戰隊!我只是不想她們平白無故的死掉,她們只是難民,手裏沒有槍支,只是想路過這裏找個安全的地方生存!我們完全可以讓她們通過,或者像咱們領地裏的良民一樣讓她們在凹體定居!”
萊果咳嗽了一下插嘴說:“那個自野,其實安全的地方很多,但這些人卻偏偏選擇從咱們這裏走,其實就是覺得咱們比較弱比較善!我們是初創戰隊,必須要拿出足夠的狠心才能給自己立威!就像河對岸那些人,不顧咱們的廣播執意要闖關卡,殺了一批以後,反而老實了!不這樣的話,她們只會覺得毒瘤戰隊好欺負,以後指不定會怎麽欺壓我們!”
張自野說:“然後呢?就這樣來一批殺一批嗎?我們倒是立威了,可人也都吓跑了。那些女人不歸順于我們就會歸順于其他派別,你們也做過隊伍背後的女人,清楚這些女人的力量有多大,咱們如果不争取這些力量,就相當于給敵人遞刀子!”
威梧說:“殺戮雖然殘忍卻十分有效,為了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去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只會把毒瘤戰隊暴露在危險裏!有些人是怎麽也叫不醒的,就像我們明明十三人的隊,依然有一多半的人沒有選擇跟從。包括我也一樣,只是母父都死光,才被迫選擇的離開伊甸園!”
“不是所有人都能夠争取到的!”笑笑也說:“咱們打了這麽久,你應該能發現,不管女人男人,只要看到咱們隊是女人,都會松一口氣,然後趾高氣昂的跟咱們讨價還價!這些人打心底的就看不起女人,就算為了利益一時招安,日後但凡有機會絕對會為了男人叛變!現在這個世道,所有隊伍都是只做篩選不去改變,我們沒必要去給她們做人生導師!”
張自野又被她們一人一嘴給激怒了,她站起來指着她們道:“只做篩選不去改變!?你們不清楚這裏女人的處境嗎?她們沒人引導有幾個能覺醒的?真要篩選,全華夏都篩選不出來十個!”
“再往前數一年,你們都是啥狀态你們都忘了嗎?大麗!你記不記得當時被你弟拿刀追着趕,死活不敢還手的事情?你天天跟我抱怨你家那點破事,讓你反抗你還一臉驚訝的說父母之恩大于天!”
“還有苗唯馨!被你哥堵在屋子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時,你明明知道踢裆就可以解決的困境,偏偏等着我來替你解決!你被你媽馴化成乖乖女,被打壓成那樣連頂嘴都難以辦到!”
“笑笑萊果!我和大麗幫你們解過許多次圍,可當我被伊甸園的人圍攻聲讨時,你們誰又出面表過态嗎?”
“威梧更不用提!我以前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麽個人!”
“你們曾經的這些舉動和那些女人又有什麽區別?如果我不曾幫助引導你們,給你們一個改變的機會,又怎麽會有毒瘤戰隊的今天!現如今你們脫胎換骨上了岸,卻又轉身嘲笑我是聖母心菩薩行為!”
“個體再厲害又怎樣!就如我當初在伊甸園裏單打獨鬥那麽久,最後還是會被他們排擠在群體之外。毒瘤戰隊同理,就算咱們現在打贏了全舊都,可如果沒有足夠的後備力量接手,最終的還是會重蹈覆轍。正如歷史上無數女前輩那樣,所有成績都被掩蓋,所有思想都被斬斷!污蔑和篡奪足以抹殺我們一切努力!沒有群衆做基礎的鬥争,就像一盤散沙,風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