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此事說來話長(二更)

第37章 此事說來話長(二更)

(三十七)

沈洱讷讷地道, “好久不見,軍師。”

這是他的軍師,謝珣。

三百年沒見面,謝珣看起來并沒有什麽變化, 仍然是那副清俊溫雅的模樣, 只是手段比從前更加殘忍粗暴了幾分。

剛剛看到那個魔族胸口被打穿的時候,沈洱承認自己的确是有一刻害怕到腿軟。

但看到謝珣的臉, 沈洱又覺得無比的安心。

扶風山上, 碧磬宮內, 軍師和左右護法将他撫養長大, 這份安全感是從他只有超壞這麽大時就已經培養好的。

廂房內可怕的氛圍瞬間一掃而空,有人撐腰, 沈洱底氣也足了不少。

他渾身松懈下來, 無比慶幸地想,軍師好像還挺能幹的。

頓了頓,沈洱笑容又陡然僵住。

可是軍師三百年都不來見他, 該不會是發現了自己其實很厲害, 所以想單幹吧?

“軍師, 原來是你啊。”沈洱輕咳了兩聲, 試圖擺出些尊上的模樣來。

面對謝珣,他總是感覺和面對左右護法時不同,他莫名覺得軍師雖然笑着, 但是随時能動手揍他似的, 盡管他也知道軍師絕對不會那樣做, “你怎麽變成魔尊了?”

“此事說來話長。”謝珣伸出手, 無比自然地在他發頂揉了揉。

沈洱的頭發很軟,所以軍師小時候常常喜歡這樣摸他, 慢慢的,長大之後也會這樣揉他的腦袋。

盡管沈洱無數次強調,自己是大邪,是尊上,在外要給他留點面子,但軍師每次還是改不掉這個壞習慣。

四下的魔族皆震撼極了,無人出聲,所有魔族都戰戰兢兢地俯下身子,不敢擡頭。

半晌,謝珣的目光落在沈洱身後襁褓裏的小崽上,眸光微頓,他淺淡笑了笑,将那塊沾滿血漬的帕巾随意扔落在地,牽住沈洱的手,将他拉到了身邊的椅子落座,低聲道:“尊上,這孩子是怎麽回事?”

話音落下,沈洱立刻回想到來魔域之前左護法的叮囑,左護法說了,絕對不能讓軍師知道這個孩子。

他登時啞了嗓子,片刻,支支吾吾地道:“此事、此事也說來話長,總之這是別人的孩子,本座養着玩玩而已,你別管了。”

謝珣微微一頓,“好。”

沈洱緊緊把小崽抱進懷裏,生怕謝珣趁他一個不注意把孩子搶走掐死——左護法說了軍師知道超壞的身世後一定會傷害超壞的,他不得不防。

謝珣自然察覺到他防備的動作,擡眼看向廂房內一言不發的魔族們,淡聲道:“去叫蕭青來。”

蕭青?

“右護法在這裏?”沈洱一下子從椅子上起身,心情激動,左右護法絕對不會傷害超壞的,有右護法在就好了。

“嗯。”謝珣眸光微暗,“尊上想見蕭青,大過想要見我?”

沈洱被他問得一愣。

其實這三百年,他很想見軍師。左右護法常常閑的沒事就來見他,有段日子沈洱見他們都見膩了,但軍師從未來見過他一面。

思及此處,沈洱心底又有些氣悶,壓了壓眉,“是啊。”

話音落下,謝珣沉默不語,指腹輕輕轉動把玩着手上的翡翠扳指,不知在想些什麽。

等待蕭青來之前的氣氛實在安靜,沈洱瞥他一眼,還是決定問他,“這三百年你為什麽不來見本座?”

謝珣垂下眼睫,低聲答他,“屬下得知尊上被封印,想在魔域尋找解開封印的辦法。”

原來是這樣才到了魔域。

沈洱抿了抿唇,還是不太高興,“一天見本座的時間都沒有?”

謝珣搖了搖頭。

“本座不相信。”沈洱越說越氣,他打量着廂房內的陳設,分明處處都是名貴千金的東西,軍師一定是被魔域的花花富貴給迷住了,“三百年前,那天你去了哪裏?”

不需沈洱說完,謝珣也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天。

“屬下在外為尊上抓捕赤血蛟龍的惡念,卻被赤血蛟龍身上的上古陣法所傷,不慎受重傷昏迷了數日。”

謝珣抿了抿唇,緩慢而平靜地道,“回山時,一切已成定局,是屬下擅離職守,望尊上責罰。”

沈洱能怎麽罰他?

這些從小跟他長大的部下,他從來沒有責罰過他們。

但是如果不罰,下次軍師心更野了,直接跑走單幹怎麽辦?

他得樹立自己的威嚴!

怎麽罰呢?

用棍子狠敲他腦袋,會不會把他打傻,軍師的腦子那麽好用,打傻了可不行。

關他禁閉?可這裏是軍師的地盤,他在軍師的地盤關軍師禁閉能起到什麽作用?

他四下掃視一圈,冥思苦想,還是沒想到該怎麽罰,咬牙道,“你想本座怎麽罰你?”

謝珣默了默,從桌上拾起一柄精致的月牙短刀,在沈洱的注視下,毫不猶豫地将自己的左手一刀剁了下來。

血流不止,整個檀木桌面都被鮮血染紅。

做完這一切,他将那柄短刀朝沈洱的手邊推了推。

沈洱吓呆了。

“你、你幹什麽!”沈洱連忙捧住他的腕子,不可置信地道,“謝珣,你瘋了?!”

謝珣毫不在意,“只要尊上原諒屬下就好。”說着,他把那柄短刀塞進了沈洱的手心,“還有一只手,我自己不行,尊上來。”

沈洱震撼,他忍不住把那把沾滿血的刀子遠遠扔開,氣憤道:“你這是幹什麽,本座怎麽可能這麽對你?”

聞言,謝珣似乎心情變好了些,他低笑一聲,“我教過你,心軟是大忌。”

那只斷腕上很快纏繞起一圈洶湧的魔氣,眨眼間,便長出了一只嶄新的、白皙修長的手。

沈洱心跳還在狂跳不止,見到這一幕,他才緩過氣來,嘴硬道,“本座才沒有心軟,本座只是覺得你這樣太蠢了。”

“尊上教導得是。”謝珣活動了一下自己新的手指,指節輕輕響了幾聲,他淡淡問,“尊上怎麽來這裏的?”

沈洱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随口扯謊,“就是順路來了呗,過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

“顧明晝呢?”謝珣問。

沈洱面色微僵,“你問他幹什麽?”

謝珣輕聲道:“顧明晝的封印一百年一松動,屬下本想等待一個好時機再去除掉他,只能先委屈尊上一段日子。沒成想尊上竟自己突破封印後,竟能躲過顧明晝的追殺,他怎會輕易放過尊上?”

他調查過顧家,得知顧明晝第一世曾把他封印的所有大邪皆記錄在冊,讓後人對比參照着一一加固封印。

沈洱也在裏面。

所以,顧明晝是絕不可能放過他的,用盡一切辦法也會将他找出來,再次封印。

就算謝珣在沈洱突破封印時及時趕去了,以他們現在的力量,無法殺掉顧明晝,于是他便一直将沈洱的事擱置了下來。

沈洱撓了撓臉,不想告訴他實情,“本座用原型瞞過了他的眼睛,他沒發現本座,本座就這麽出來了呗。”

謝珣不知信是沒信,只淡淡應了聲。

門卻忽然被推開了。

“尊主,手下人來報,說是有兩個人類帶着一個大邪混進了地字一號房間來抓宋驚玉,其中一個人類很像顧明晝……”

蕭青話音落罷,正好撞見沈洱面如土色的臉。

嗯??

“尊上,您怎麽在這裏?”蕭青連忙跪下,又有些吃驚,“原來他們說的那個大邪就是您!您怎麽和顧明晝一塊來了?”

沈洱:……

右護法呀,有時候少說兩句,可以活得更久哦。

他沒回答,也不敢看身旁謝珣的表情,假裝口渴,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蕭青仍然激動着,“難道是您已經把顧明晝給控制了?怪不得小的聽宋驚玉那邊的魔族說,那顧明晝身邊人還帶着個孩子,一定就是您懷裏這個吧!”

沈洱一口茶噴了出來。

他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咬牙切齒,“哈哈,右護法,你調查得可真清楚。”

蕭青:“自然,小的願為尊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效犬馬之勞!”

沈洱扶額,聽到身邊謝珣淡淡開口,“孩子是顧明晝的?”

沈洱剛想掩飾一番,還沒開口,就聽蕭青先聲奪人,“一定是!我看這孩子的眼睛簡直就跟顧明晝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似的,尊上一定是抓住了他的孩子才能這樣制衡于他。哎?仔細看看,怎麽長得還有點像咱們尊上呢?”

沈洱:。

兔子深吸了一口氣,把手上的茶杯蓋子扔在他頭上,“滾出去。”

蕭青:“……是,尊上。”

為什麽……

尊上怎麽突然讨厭他了……

好傷心……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