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荷花酥和蛋黃酥(下)
荷花酥和蛋黃酥(下)
廚房。
項翛年将整個人幾乎羞成一只蝦子的常客放到凳子上,等她坐穩,項翛年松手,打開烤箱,先拿了兩枚蛋黃酥遞給鴕鳥狀的她,然後囑咐:
“這位客人,可以先等我一下嗎,等會兒我有話和你說。”
“欸,啊,好的。”
這位常客發出蚊子叫一般的聲音,幾乎微不可察,但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的項翛年自然是捕捉到了。
“給你水,廚房簡陋,一下子泡不出茶,麻煩将就一下,”項翛年遞過去一杯水,“啊,對了,這個蛋黃酥直接咬着吃就可以了。”
“……好的。”
暫且安頓好這位常客,項翛年給男公.關部的衆人留下每人兩個的份額,其餘的全部端到前廳。
“這是蛋黃酥,請慢用。”
“這個,要怎麽吃?沒有叉子嗎?”客人端起拳頭大小的蛋黃酥,上下端量,考慮在哪裏下刀。
“蛋黃酥,直接用手拿,用嘴咬,才能嘗到它真正的魅力。”項翛年帶着些許惡趣味解釋道。
就像貴族嘲諷庶民不會用刀叉一樣,蛋黃酥,項翛年特意做成了自己的拳頭大小,絕對不是因為自己想看貴族小姐們像平民百姓一樣,笨拙的用嘴去撕咬。
“欸!直接咬,這麽粗魯的……”
“咳。”
類似小團體頭頭的人,握拳在嘴邊輕輕咳了一聲,阻止了那位客人将要說出口的指責。
“失禮了,項桑,我是香取杏,前段時間,家姐給你添麻煩了。”香取杏向項翛年露出了完美大小姐的笑容。
哇,好耀眼。
等等,香取……
“你是,香取葵,香取桑的妹妹?”項翛年有些驚訝,因為之前相處下來,香取葵挺平易近人的,也沒有擺過大小姐的架勢。
“是我,姐姐說項醬做的點心,罕見又好吃,我個人也很期待。啊,對不起,跟着姐姐就一起叫你項醬了,但是以後我想和你變得親密起來,比我的姐姐跟你還要關系好的那種,所以,以後我可以直接這樣叫你年年醬嗎?”
你們姐妹感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啊。
話說,一上來就叫得這麽親熱嗎?霓虹國不是只有關系親近的人才叫名字的嗎?
不過,項翛年倒是不在乎別人怎麽叫自己。
“請便,随你喜歡的叫法來就行。”
“好,那麽,年年醬,這個蛋黃酥,要張多大的嘴巴才可以呢?”香取杏端起蛋黃酥,在嘴邊比量大小。
“這個随便,只不過太小口的話,可能咬不到裏面的鹹蛋黃,吃不到精髓的部分,最中心的鹹蛋黃,是蛋黃酥的靈魂。”
“那麽,我試一口,啊嗚——”香取杏把蛋黃酥遞到嘴邊,動作小心地大咬一口,将兩頰塞得滿滿當當,像一只囤了糧食的倉鼠,圓圓滾滾,然後嚼了嚼,因為嘴巴塞滿沒法說話,用鼻音發出了“好好吃”。
看到這裏,項翛年感嘆,不愧是兩姐妹,之前在埴之冢道場,香取葵吃到好吃的,也是這樣子的反應。
而其他的客人看香取杏的反應不假,也閉着眼,試探地咬下去,而後,仿佛被打開了新世界,一口接一口。
“好吃,這種鹹甜的風味,真是讓人停不下來。”
“紅豆沙和中間的蛋黃都好細膩,原來如此,這種點心,的确,是要這樣咬着吃才能體味到它的滋味。”
“真的是,智慧的結晶。”
項翛年在大家沉浸在蛋黃酥的魅力中無暇顧及她時,退回廚房,準備和留在廚房的那位須王環的常客,好好談談。
“!”常客報複似的吃得大口大口,但沒想到項翛年回來得這麽快,噎住了。
“給,水。”項翛年有些好笑地拿起之前給她倒的水,補滿又遞給她,幫她順背。
“謝謝。”
看來平靜到可以正常對話的狀态了。
“那我就直說了,”項翛年不準備耽擱雙方的時間,“你,覺得蛋黃酥好吃嗎?”
“好,吃?”原本以為項翛年會追究責任的常客,還沒有跟上項翛年的思路,反應有些滞後。
“好吃就好吃,為什麽會是疑問句。”項翛年有些嚴厲地皺眉。
“是,好吃!”在常客看來,是不耐煩了,她連忙大聲回應,着急慌亂,甚至有些破音。
“那,這個世界好吃的一大堆,你為什麽要在一個男人身上吊死?而且還是須王環這種只有臉能看的笨蛋男人。”
以為只有自己和常客兩個人,所以項翛年的用詞可以說得上,肆無忌憚。
并沒有注意到身後廚房的簾子被撩起。
項翛年的話語如同機關木倉一樣,不停開火,“而且,你剛剛想幹什麽,誣陷春緋?”項翛年雙手抱胸,像個教導主任一樣,訓斥着。
不等常客開口,項翛年繼續倒豆子,“我說你好端端一個大小姐,要什麽沒有?有錢又有貌,因為一點點嫉妒心,你就要幹出破壞你自己臉面的事情?你就沒想過,自己被拆穿後有什麽下場嗎?到時候被排擠的可不是春緋,是你自己。”
看着常客被自己訓得畏畏縮縮,甚至有落淚的跡象,項翛年嘆氣,也不好對一個推動劇情的炮灰大小姐太過分。
她彎下腰,遞去一張紙巾,語重心長地勸道:
“姐妹啊,你有錢。到時候去市中心最繁華的牛郎店裏,去點上一圈,繞着你一個,不是更香嗎?”
常客:“!?”
撩起簾子進來,想看看項翛年會對這位常客做些什麽,于是在她們身後,默不出聲,看好戲的衆人:“!!!”
“我聽說夜場還有脫衣的舞男,都是有腹肌有腰窩荷爾蒙炸裂的極品身材,你可以去看他們呀,男子高中生有什麽好看的,都是一群排骨,肌肉猛男給你扭腰跳舞不是更好看嘛……”
項翛年看着從頭紅到腳,整個人開始冒煙的常客,挑了挑眉,複又開口,準備再加一把火。
“我聽說……嗷!”
腦袋上被稍重的力道拍了一下,回頭看去,是鳳鏡夜,笑得一臉危險。
“哦~聽你的語氣,看來你很懂啊,項——翛——年——”
鳳鏡夜咧開森白的牙齒,臉上挂笑,眼底卻一片冰霜,眼周泛紅,項翛年隐隐看見他頭上的角,活像地獄惡魔。
為什麽?
是怕我帶壞他們的客人嗎?還是怕客人看了別的精壯肌肉小哥哥,就會喪失對男公.關部的興趣,從而喪失客源?
哦,這難道是傷到自尊心了。
等等,喪失客源=賺不到錢!
那的确是,太糟糕了。
“不要緊,作為男子高中生來說,男公.關部的大家還是很有魅力的,你也是,瘦也有瘦的好處,你不用擔心。”
項翛年試圖安慰鳳鏡夜受傷的男性尊嚴。
“哈?”鳳鏡夜腦門上爆出一個“井”,感覺滿腔的荒唐無處發洩,但良好的教養讓他生生咽下這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心靜氣,心平氣和。
鳳鏡夜把目光放在縮在凳子上的常客,目光銳利冰冷,沉聲道:“這位大小姐,你可以回去了。以後,還請謹言慎行。”
“的确,今天差點就釀成大事故了。以後,別再來這。”
一直傻乎乎溫和待人的須王環,紫亮的瞳孔中難得出現幾分認真,兩片柔軟明豔的嘴唇,吐露着鐵石般的話語。
被這般警告,常客如坐針氈,逃也似地往外奔去,經過常陸院雙胞胎,埴之冢光邦,铦之冢崇的身邊,他們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淡漠的宛如陌生人。
前一秒還和客人談笑風生,下一秒就永遠剔除招待名單,冷酷無情,翻臉不認人。
[不愧是……]
“話說,你們什麽時候進來的?”
項翛年看着跟在鳳鏡夜身後,雙頰緋紅朝着自己怒目切齒的衆人。
這些傷到男性自尊的男子高中生就算了,為什麽春緋你也臉紅啊。
難道是自己說的話對于這個時代的學生來說,太刺激了?
可能也是,畢竟這裏的标簽就是少女純愛。
“不對,你們都進來了,客人呢?”
那可是她未來最重要的資金來源。
“在你說殿下是‘只有臉能看的笨蛋男人’的時候。”常陸院馨調整心态,壞笑着重複道。
“額!”須王環再一次被話語的箭矢戳中,重傷倒地不起,整個人都失去了色彩。
“須王前輩,對不起,你很帥哦,男人也不需要一身腱子肉。”項翛年迅速道歉,嘴不對心敷衍地哄着。
不然,這可是被春緋評價“啰嗦”的麻煩男人,如果被纏上了,可不得了。
須王環滿血複活,自認為帥氣地捋了捋頭發,又是滿嘴的“就知道我的魅力……”
“客人吃完蛋黃酥就回去了,多虧了某個家夥,讓我們一個男公.關部,直接變成甜點品嘗會了。”常陸院光沒好氣的帶着某種怨念道。
“既然收工了,給,”項翛年拿出一盤預留下來的蛋黃酥,放到臺面上讓他們自取,“一人兩個哦,剩下的盤子我明天會來收拾的,那麽,我先下班了。”
脫下圍裙,拿起書包,項翛年打算離開。
“吶,年年醬,你喜歡有肌肉的男生?”埴之冢光邦拉着項翛年的衣袖,停住她的腳步,扭捏地開口問她。
還要繼續這個話題嗎?
雖然背着人,可以盡情YY各種嘴嗨,但是當着面,項翛年還是會羞恥。
“嘛,埴之冢前輩不用擔心,你的肌肉很棒。”
埴之冢光邦的臉“騰”的一聲,紅色從脖子蔓延至頭頂,開始冒煙,放下項翛年的衣袖,雙手捂住臉,扭着身子靜不下來。
嗯?自己好像說了什麽奇怪的話。
剎那間,廚房裏衆人聲音驟消,只能聽見幾聲吞咽,而後,徹底安靜,冰箱運轉的聲音嗡嗡作響,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說不出的氣氛。
“诶~你怎麽知道honey前輩的肌肉很棒?”常陸院馨率先打破沉靜的局面,手裏舉着半塊蛋黃酥有些咽不下,斜眼飄向項翛年。
“那當然是埴之冢道場……”項翛年想到上次和埴之冢光邦在道場浴室裏,幾乎赤誠相見的尴尬局面,舌頭有些僵硬,不知道如何往下說。
“在埴之冢道場?”常陸院光可不會放過她,搭着弟弟的腔,讓她繼續往下說。
“啊,上次……”那時也算在現場的铦之冢崇反應過來,似乎要說些什麽。
項翛年驚恐,一個健步,往前捂住铦之冢崇的嘴,實施手動住嘴。
因着急往前的沖擊力,項翛年本來只是打算虛虛掩住。
但沒有剎住車,手掌觸碰到了一片柔軟濡濕,溫熱的鼻息噴在項翛年的虎口處,激起一陣癢意,不自在地蜷縮了手指,但摩挲到了手下令人嫉妒的光滑皮膚。
完犢子。
項翛年下意識看向那雙灰色的眸子,噙滿了驚訝,顯然,眼睛的主人也覺得堂皇。
察覺自己動作太過輕佻,項翛年收回手往後站穩,将手掌背在身後,努力忽略掌心殘留的不屬于自己的潮氣。
“因為埴之冢前輩不是在練空手道嘛,都是冠軍級別的,肌肉肯定不會差啦。”
項翛年故作輕松,竭力岔開眼前更加窘迫的情境。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見。”項翛年逃走了。
“喂!”
無視身後的呼喊,項翛年跑得飛快。
這次終于能毫無阻攔地逃開,自然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塊。
“好可疑。”
在場,不知是誰,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