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身體檢查(下)

身體檢查(下)

“你們兩個,沒事吧?”身邊圍上來衆人着急淩亂的腳步聲。

項翛年等常陸院馨躺好,立馬擡起膝蓋,手腳并用,有些粗魯的從他身上爬起來。

慌亂間她的手按到了一片平整并迅速緊繃的腹肌,手下傳來溫熱硬實的觸感,還有隐隐幾分線條。

“嗯哼……”身下人好似發出了什麽奇怪的聲音。

啊,聽不見,我聽不見!

項翛年屏蔽自己耳朵聽到的糟糕聲音,咬緊牙繃着臉,把自己的手從常陸院馨的腹部拿開,竭力忽略腿上的酥麻,就要起身,但常陸院馨的手還搭在她的後腰上,并且還不肯放。

腦門爆起一個青筋,項翛年忍了又忍,忍了再忍,還是忍不住給他錘了一拳,這回他倒是爽快地放開了。

項翛年動作大開,把自己挪到邊上,雙手和膝蓋撐在地板上,但發麻的手、腳不聽使喚,費勁的氣喘籲籲,無暇顧及其他。

也就不知道她現在的模樣,到底有多勾人。

漆黑的毛躁發絲散落肩頭各處,有一縷越過潔白的耳後,順着脊椎往下蔓延,懶懶垂在腰線,勾勒出她如弱柳扶風不堪盈盈一握纖細的腰身。

又因趴着的姿勢,腰部凹陷,往上翹起,狀如蜜桃,彎起一個誘惑的弧度。

再加上,她方才不管不顧的大動作,裙擺被卷至上方,隐隐約約,半遮半掩。

青紫的血管暗暗交錯,皮膚玉石般的晶瑩剔透,仿佛吹彈可破。

那雙因為發麻而輕顫的雙腿,無論怎麽看……

都是一副,事後的模樣。

最後,是項翛年那張細細吐息,緋紅的臉。

太se了。

“糟糕……”後方不知是誰,呢喃出一句誠服的投降。

項翛年,與麻痹抗争中,對此毫無所覺。

感覺從旁邊伸過來一只手,腰間被輕輕一撥,腿後有布料落下,遮住了一片白皙的肌理。

而還沒有緩過來的她,骨子裏泛出一股癢意,鼻間溢出一聲輕哼。

“……”

空氣中的氣氛,帶上些許暧昧的色彩。

麻意漸褪,項翛年有些氣惱,扭頭道:“你做什麽,常陸院君?”

“你,稍微有點自覺。”常陸院馨扭身從地上站起,撥了撥頭發,隐藏自己發燙的耳朵。

“剛才的,是年年醬不好。”埴之冢光邦難得附和他,态度少見的嚴肅。

“嗯嗯。”铦之冢崇紅着臉點頭應和。

鳳鏡夜沒有說話,但推了推眼鏡,遮住泛紅的眼,沉默的表示認可。

至于常陸院光,他在拉開抱着春緋的須王環。

“哈?什麽意思?”項翛年一頭霧水,完全不能理解。

“年年,站得起來嗎?”春緋掙脫須王環的懷抱,腦袋上罩着須王環給她的襯衫外套,彎下腰朝項翛年伸出手。

“話說,你們竟然沒有一個人把年年扶起來,怎麽能讓淑女一個人躺在地上,太不紳士了!尤其是你,馨,你離得最近了。”須王環赤.裸着上半身站在春緋身邊,帶上教訓的口吻。

“嘛,有點……”被點名的常陸院馨閃爍其辭,單手捂住臉,掩飾臉上逐漸升起的溫度。

看到那種色.情的風景,伸出手的話,可能不太妙。

“不對,殿下,為什麽突然叫這家夥叫得這麽親密。”像是被搶走糖果的孩子,常陸院馨指着項翛年向須王環抗議。

“我是跟着春緋叫的。而且,她保護了春緋,救了春緋就等同于救了我,為表感謝,我決定要和她好好相處,為此,就先從稱呼開始。”須王環先對着常陸院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然後轉頭對着項翛年道:“今天開始,我就叫你年年了。”

這熟悉的語氣,趾高氣昂仿佛施舍的态度,讓項翛年不由得回想到開學初見面的那天,和春緋一起,被他指着說“今天開始,你們就是男公.關部的狗了”,那場景和現在簡直是一模一樣。

在她聽來。

是高高在上。

何等的傲慢。

但是,現在,他還是項翛年的衣食父母,整個男公.關部的中心人物。

“請随意。”項翛年順着春緋的手站起來,斂聲回應。

“年年醬,你不介意嗎?”埴之冢光邦來到項翛年旁邊,一臉關心。

“是,不介意。”

“那就這麽決定了。”須王環拍板定下。

“那我也要這麽喊,年年。”常陸院馨和常陸院光又粘在一起,齊齊對她喊了一聲,定下了新的稱呼。

“那麽,年年,以後請多關照。”鳳鏡夜湊上來一起定下了對她的新稱呼。

“年年,多關照。”铦之冢崇也跟着出聲。

……為什麽一下子都湊上來了?

他們對春緋的感情萌芽的這麽早的嗎?連稱呼都要和春緋一樣?

“請随意,你們怎麽方便怎麽來。”想不明白的項翛年放棄思考。

随便吧,反正她一個華國人,不像霓虹國人一樣,那麽在乎能不能互相直接叫名。

在這裏,直呼名,代表關系的親近。

對她來說,叫姓叫名都沒關系,這只是一個名稱,只是一種辨別他人,呼喚自己時,自己知曉能作出反應的代號。

她還沒有天真到,認為這群人喊她名字,就覺得彼此關系好。

這種程度,不過是裝作,過家家的游戲。

是他們的游戲。

僅此而已。

她在這個世界如同浮萍,孤獨飄零,不知什麽時候,與這個世界牽扯的那根細細的線就會斷裂。然後,她會回到她的世界,重新變回她自己,縮回她的安全屋,與他人再無瓜葛。

親近的關系什麽的,對她來說,過于奢侈,也沒必要。

“是麽,那我知道了。”

嗯?

你知道了什麽,埴之冢光邦?

“崇。”埴之冢光邦好似沒有看到項翛年對他投過去疑惑的視線,轉身喊了铦之冢崇。

明白埴之冢光邦的意思,铦之冢崇立馬把他們忽略已久就快越獄的大叔拎在手裏。

“這位大叔,你要去哪裏?給我,好好的,說明一下。”埴之冢光邦罕見的褪去平時可愛的面孔,低沉嗓音,冰冷地盯着大叔,發出警告。

铦之冢崇手上的動作也跟着埴之冢光邦的腔調加重。

“噫!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來找我的女兒!請繞我一命。”大叔害怕的直接土下座,額頭緊緊貼着地板。

哆嗦着解釋他因為做了別人貸款的擔保人,自己的牙醫診所還經營窘迫,欠債累累,想來看看被妻子帶回娘家的女兒。

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

怪不得是一副胡子拉碴,佝偻的頹廢模樣。

“你女兒的班級是?”聽的一臉感動,流着兩條寬面條的淚水,須王環走上前問道。

“诶,那,我不知道。”

“你連自己女兒就讀的班級都不知道就來了?”衆人一頓無語。

“難道,是隔壁的公立黃林高中?”鳳鏡夜思索出聲。

“诶,是的。”大叔停止哭泣。

“那你找錯了,這裏是私立櫻蘭學院。再說,這種小診所的女兒,怎麽可能進得了櫻蘭。”鳳鏡夜點名真相,然後殘忍補刀。

須王環卻正色道:“鏡夜,給這位先生準備到黃林高中的地圖。”

“……好的,好的。”鳳鏡夜微微怔愣,随後一臉“果然是環會幹的事”,熟門熟路準備地圖去了。

大叔拿到地圖後,再三道謝後與立在窗邊的衆人拜別。

項翛年看着大叔遠去的身影,有點羨慕那位不曾謀面的大叔女兒。

“那樣好嗎?”常陸院光雙手插兜開口,仿佛看見了大叔的結局,疑惑須王環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就算見到了,他女兒也一定會嫌棄他的。”常陸院馨接過常陸院光沒有說出口的話,又一遍闡述這位大叔的無望。

“那是,需要他自己去确認的事情。”須王環直視前方,目光淡淡。

“那是需要他自己去确認的事情。”這是項翛年略低的一聲呢喃。

兩道聲調高低不同,卻是異口同聲。

項翛年收回羨慕的視線,驚訝地望向須王環,而須王環也瞪圓他那雙紫羅蘭大眼,撲閃撲閃地看着項翛年。

衆人的視線聚在他們兩個的身上。

啊,糟了。

意識到自己和須王環說了一樣的話,項翛年視線下意識地落到春緋身上,她眼底有對須王環意料之外的驚喜,但更多的是對項翛年的贊同。

果然,就是這一句,春緋對須王環好感度上升的劇情點。

要完。

須王環,我對不住你,竟然搶了你男主角的臺詞。

“大家,能先出去嗎?我要體檢了。”對項翛年的心理活動毫不知情的春緋,拉了拉穿在身上的襯衫外套,開口趕人。

感覺自己也對不住春緋,幹擾到了他們的感情線,自覺跟着衆人一起出去,等在門口。

“诶,年年,你為什麽一起出去,不是要一起體檢的嗎?”春緋叫住跟在人後偷偷摸摸往外走顯得可疑的項翛年。

項翛年一個激靈。

春緋不是以遲鈍的角色出名的嗎?為什麽這個時候這麽敏銳。

努力消減自己存在感的項翛年,在心底無力吶喊。

“啊,我等你結束了再進來吧……”對上春緋無辜的疑惑,良心更痛的項翛年随口編了一個理由,“要脫衣服,太害羞了!”幾乎是喊出來的蹩腳借口,然後項翛年不等春緋回話利落地關上了門。

意外青澀的反應,與上次她在後廚對須王環常客說的那番“點上一圈肌肉猛男”截然不同,引起了門邊衆人的側目。

“吶,年年,你……”須王環在一旁欲言又止,躊躇不決,但很快被打斷。

“诶~年年你,同性之間都這麽害羞啊,真意外,那以後你怎麽交男朋友?”常陸院光撐在他弟弟的肩膀上,好似沒有聽到須王環張口,語帶戲谑。

“我不需要男人。”項翛年搬出了後世的通用語錄。

斬釘截鐵的不需要男人語論,再次引起衆人側目。

“這就讓人頭痛了,年年醬。”埴之冢光邦彎着眼,是笑着的,像是困擾似的看着自家不聽話的孩子,但語氣中似乎又帶着別樣兇狠的意味。

什麽情況。

“為什麽?在我們那邊,在高中成年之前,上學的時候可是禁止戀愛的。”深受華國安全教育熏陶的項翛年,組織語言義正言辭。

“的确,據調查,華國高中都是奉行戀愛禁止的準則,為了讓學生集中注意力在學習上,學校和家長都抓得很緊。”鳳鏡夜攤開手上的本子補充道。

“順便一提,按照華國的法律,年年要等到18歲才算成年。她國家結婚的法定年齡是20歲,所以……”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反而合上了本子。

你為什麽會調查這種事情啊,鳳鏡夜!

項翛年感覺怪怪的,有點毛毛的發慌。

“啊,是這樣子的啊,那沒辦法,還有4年,再等等吧。”埴之冢光邦低低嘆息,好像說了什麽可怕的話。

等等,是什麽還有4年?

“honey前輩,不對哦,她今年十五,初中因為學習優秀,跳了一級,所以比在場所有人都小。”鳳鏡夜再一次出來刷存在感。

真是,我謝謝你!鳳鏡夜!

“哇,你這麽小嗎?比我們還小。”常陸院光有些驚訝,低頭彎腰視線上下打量。

“就1歲而已,還是算同齡人的。不對,我才不小!”感覺被傷到了作為女性的尊嚴,項翛年下意識挺了挺單薄的胸脯反駁。

腦子一熱,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配合自己的動作,煽動至極。

方才壓制大叔,摔倒在地的一同忙亂,她的領口淩亂,本被扣到衣服頂端的紐扣散落一顆,露出修長剔透的脖頸,再往下,是骨感美的鎖骨,鎖骨之下是若隐若現起伏的弧度。

沒有得到回應的項翛年感到奇怪,突然覺得自己四周的空氣沉寂下來。

“話說,我可是救了你,防止你摔傷,我還在下面當了你的墊背。”常陸院馨出聲,上前擋住衆人的赤.裸裸的視線,對着項翛年說的意有所指。

卻是打斷了這股奇異的氣氛,轉移了衆人的注意力。

什麽玩意兒,你這個故意帶着我摔倒的罪魁禍首?

“是,謝謝你,常陸院君。”項翛年眼角抽動,壓下怒氣對常陸院馨耐心道。

“喂!你別給我裝傻,我的意思明明是讓你給我準備謝禮!”常陸院馨恨這個不開竅的木魚疙瘩。

“好,明天的點心給你多準備一份。”項翛年極其敷衍,用小點心應付他。

“哈?就用這種小點心!?”常陸院馨察覺自己被敷衍,有點生氣。

“是點心不好吃嗎?常陸院君。”自己的手藝被質疑,項翛年微眯雙眼隐隐威脅,讓他适可而止。

“不,算了,那你得多給我一點。”感到危險的常陸院馨見好就收。

“好的。”一定給你多放糖,齁不死你。

“明天你別給錯人……你知道我是誰嗎?”可別認錯人,給光了。

“……我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常陸院馨。”項翛年的耐心快見底,連名帶姓喊道。

常陸院馨:“!”

正确。

這下不僅是常陸院馨感到詫異,連一旁看戲的常陸院光也怔愣住,遲疑但神态極其認真地緊緊盯着項翛年,問道:“湊巧嗎?”

啊,這對雙胞胎好像是有個,只有春緋才能分辨他們誰是光誰是馨的設定。

糟糕。

“我猜對了嗎?那太好了。”腦子反應過來了但嘴巴還沒有跟上,語氣顯得生硬。

“诶~”常陸院雙胞胎肩搭肩勾在一起,不太相信。

項翛年手指不自覺掐緊,緊張得後背冒冷汗。

這時,門被打開,“年年,我好了,你可以進去了。”

春緋,你是天使!

“好的,那我先進去了。”項翛年趕緊溜進教室去體檢。

“啊~啊,又被逃走了。”

“是啊。”

教室裏的項翛年靠在門上,松了一口氣。

“項翛年同學?我們開始吧。”醫生奇怪地看着門上的項翛年提醒。

“好,好的,醫生,我能不脫衣服嗎?”項翛年想起自己後背的傷疤,猶豫着試探開口問醫生。

“可以是可以,但是數據可能會不太準确。”

“沒關系沒關系,我實在是太害羞了。”她順着之前不經大腦脫口而出的借口,沖醫生解釋道。

不如說,正好。

不然,體重就可能立馬暴露了。說起來,得找點東西綁在身上增加體重。

項翛年掃視周圍,發現更衣室裏有壓着簾子防止風吹起來的兩塊鐵餅。

“醫生,我能進去脫個衣服嗎?想減輕點重量。”項翛年找了個能被接受的理由。

“可以哦。”

得到醫生的許可,項翛年鑽進更衣室,把兩塊鐵餅綁到自己腿上,寬大的裙擺放下來遮擋的剛剛好。

項翛年帶着鐵餅,站到體重秤上,心跳怦怦盯着數字跳動。

“唔,有點瘦,不過還在健康範圍內,平時要多吃一點哦,健康才最重要,看你手上的燙傷,平時經常做飯吧,要多做一點。”仿佛見慣了這個年紀的女生為了減輕體重,想盡辦法的各種減食,醫囑也側重飲食。

項翛年聽到醫生談及自己手上的燙傷,忍住瑟縮的沖動,讓她的面上保持坦然。

呼,還好還好。

安全。

對項翛年來說,體檢這道坎就這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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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

[先觀望一下,但是,啧,搶玩具的手有點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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