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密林(上)

密林(上)

“光邦!年年!”铦之冢崇眼睜睜地看着埴之冢光邦和項翛年的身影被水流沖散,目眦盡裂,急速跑去。

“啊,啊啊,啊——鏡夜,怎麽辦?”須王環咬着自己的手指,哆嗦着聲線,慌亂地問着同樣焦急的鳳鏡夜。

“快點,我們順着水路追上去!”常陸院馨緊随铦之冢崇,叫喊着追了上去。

他滿目焦急。

就年年那個脆弱的小身板,禁不禁得起這一波急流的捶打,萬一……

常陸院馨不敢繼續想下去,把雜念晃出腦袋,咬緊自己的後槽牙,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啊,那邊……”後面傳來鳳鏡夜欲言又止的聲音。

但跑在前頭的幾人顯然聽不見。

直到——

“啊!鱷魚!這裏為什麽會有鱷魚!”常陸院光驚叫出聲,抱着自家弟弟往後退。

“這裏也有!”須王環的方向也有鱷魚。

“噫!這裏也有!”剛想調轉方向的春緋,發現四面八方都有鱷魚,忙擡腳,也跟着大部隊退回了安全地帶。

“呼,呼,呼……”衆人被吓得上氣不接下氣,但也通過這一番跑動,冷靜了下來。

身體熱了起來,腦袋自然涼了下去。

這裏畢竟也是休養地帶,是供人游玩的地方,總不會太過危險的。

honey前輩身手很好,暫時不用擔心,年年,有honey前輩跟着,兩個人都不會有事的。

想通這一點,衆人平靜了下來。

但不妨礙他們質問鳳鏡夜:“怎麽會有鱷魚!?”

“那裏是熱帶動物區域,果然放鱷魚還是危險了一點啊……流動泳池的開關設置問題更大,得讓設計部整改。”鳳鏡夜不忘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記錄重點。

而後擡眼向衆人表示:“謝謝各位。”

衆人:“……”

“果然,被年年說中了。”春緋想起項翛年開頭的“小白鼠”說辭,不由感慨。

“這是地圖,我們在這裏,”鳳鏡夜拿出地圖,指了指他們現在的位置,“honey前輩和年年恐怕被沖到了這裏,”他又指了地圖上800米開外的位置,道:“要去這裏的話,需要先穿過南部的密林區域。”

“‘密林’,感覺途中會有很多未知因素啊。”春緋聽着區域的名字,有種不祥的預感。

“好像有比鱷魚更危險的東西。”剛從鱷魚區域逃出來的常陸院雙胞胎,拍着自己的胸膛,後怕道。

“嘛,我家的方針是一向講究真實,所以……”鳳鏡夜說到這,停下,神色一改方才的安心,變得凝重。

舉起手機,走到一邊,給保安部打了個電話:“是我,我的友人在密林區域走散了,麻煩你們出動,特征是……”

本來他想着兩人被水沖走,雖然有一點擔憂,但泳池水流的設定是在人能承受的安全範圍之內,還有武力值爆棚的埴之冢光邦跟着,應該也沒事。

但,道理是這個道理,話講到一半,壓下去的擔憂,無意識的升起,就止了話頭,趕緊聯系保安隊了。

看着鳳鏡夜的動作,衆人放下的心又重新提起。

“诶,這樣不行!氣勢不能丢,大家聽好,這是生存挑戰,我們一定要平安無事把honey前輩和年年一起帶回來!”須王環站到中間,給自己和衆人鼓勁。

“哦!”衆人舉起拳頭加勁,齊聲應道。

——————

“年年,年年!快醒來!”埴之冢光邦拖着項翛年一起上岸後,稍稍施力拍着她的臉頰,想要喚醒她的意識。

但喊了幾聲,項翛年仍是沒有反應,埴之冢光邦蹲坐在她身旁,有些慌神,但立馬給了自己一巴掌。

冷靜一點,埴之冢光邦,你這樣也無濟于事,快想想,這種情況下,應該幹什麽!

“對了,人工呼吸!”

好歹想到解救措施的埴之冢光邦雙手按掌,有節奏的在項翛年的腹部用力按壓,把她喉嚨裏的水逼出來。

但是按了一個周期後,項翛年仍然沒有反應,埴之冢光邦頓了頓,緊繃着下颚線,擡起她的脖子,就要低頭。

唇瓣即将觸碰之時。

“咳!咳咳咳……”項翛年吐出了堵在喉嚨裏的一口水,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

埴之冢光邦松了一口氣,也不是失望還是慶幸,輕柔托起項翛年的肩膀,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幫她順氣。

昏迷之後,項翛年覺得自己輕飄飄的,渾身都被冰冰涼涼的柔軟包裹,只有腰上緊緊鎖住她的臂膀讓她不适。

她想要掙紮逃脫開,但那雙手卻把她越抱越緊,幾乎要把她攔腰截斷,她就也不敢再動。

迷迷糊糊一陣後,腹部又傳來擠壓的疼痛感,最後,仿佛被猛灌了一口氣,項翛年睜開眼醒來。

還沒有聚焦的視線中,是綠綠蔥蔥的一片,以及一抹奶金色。

喘勻氣,她辨認出溫柔幫自己順氣的,是埴之冢光邦,然後,意識徹底回籠。

“埴之冢前輩,謝謝你,我們這是被沖到哪裏了?”項翛年輕輕掙脫出埴之冢光邦的懷抱,坐直身體,打量四周,嘴裏問着他。

“……”

但埴之冢光邦并沒有搭話的意思,沉斂着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神情陰暗而晦澀,好似有什麽在眼底醞釀,就要頃刻而出。

項翛年看不懂他眼底可怕的情緒,但讀出了他渾身的不爽。

“埴之冢,前輩?你是在生氣嗎,為什麽?”項翛年不解地看向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裏惹到了他。

“……年年醬,為什麽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埴之冢光邦那雙褐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項翛年此刻濕潤黑亮的眼睛。

“危險的事?前輩,你是指拉你上岸的行為嗎?”項翛年思量着他的話,随後皺眉道。

“……”埴之冢光邦沉默,但他的确是這個意思,“我自己一個人不要緊,我很強的……”

項翛年明白了,埴之冢光邦完全沒有對他自己擔憂的念頭,哪怕處境再危險,他都覺得自己一個人可以獨自解決,反而更擔心,在他眼裏弱小無助的她。

多麽的溫柔,又是何等的嚣張。

正是因為明白了埴之冢光邦的體貼之處,明白了他對當時情況做出的最佳判斷,她才更恨,當時沒能把埴之冢光邦拉上岸的,那個無力的自己。

但,在那之前,需要闡明一點。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當場看着你被水沖走?眼睜睜地看着一條鮮活的生命,放着一個我觸手就能即,拉一把就能上來的人,就這麽放棄?然後讓你從我的手上消失?對不起,那種事情,我做不到!”

想清楚的項翛年,語氣加快,也沒用敬稱,接二連三的問句格外得咄咄逼人。

更關鍵的是——

“你不相信我能救你。”但她也的确,沒能做到。

意識到這一點,她又為自己感到一陣悲涼,鼻子一酸,幾欲落淚。

感受到自己眼眶逐漸漫上來的淚水,項翛年想忍住來着,可眼淚卻是不受控的,噼裏啪啦往下掉。

聽了項翛年振聾發聩的一番言論,埴之冢光邦先是錯愕,呆呆地望着她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因為從小修行武道的埴之冢光邦,從來都是被認為最強的存在,他也這麽認為,所以不管遇到什麽困難或是危險,他向來都是自己解決。

就連青梅竹馬的铦之冢崇,他們兩人之間也秉持能自行解決就不麻煩對方的準則。

周圍的人理所當然的接受他的強大,沒有人會說,也沒有人敢對他說過“我來救你”。

[這還真是,新奇。]

但看見項翛年眼裏的淚水,埴之冢光邦又有些手足無措,舌頭慌亂的好像打了結,手也不能聽自己使喚。

最後只能,輕聲叫着:“年年,別哭了。”

但眼淚這種跟随情緒一起伴生的東西,怎麽可能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停得下來。

“不好意思,一下子停不下來,埴之冢前輩,等一下……”淚水不自覺往下流,項翛年聽了埴之冢光邦的話,才意識到自己哭了,慌忙轉過身,一時半會兒還止不住。

她轉過身後,埴之冢光邦之前一直忽略的某些風光,瞬間映入眼簾。

寬大的運動衫被水浸濕,貼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側過身後更顯單薄纖細的身影,還有她跟着顫音發抖的身體,低頭擦眼淚的動作,把她潔白脆弱的後脖頸,就這樣裸露在他的眼前。

埴之冢光邦聽着項翛年哽咽的嗓音,喉嚨深處好似有什麽在沸騰叫嚣着,吞咽了自己的口水後,仍覺幹澀,耳邊也能聽見自己心跳鼓動的騷動聲。

他的手好似有自己的意識,抓住了項翛年的肩膀想讓她轉過來,感受到她的抗拒,但仍然用力,把她掰了過來,端着她的臉。

項翛年那雙黝黑的眸子,此刻噙滿了淚水,濕潤又顯無辜,紅通通的鼻尖也顯得可愛。

因為主人壓抑聲音而被咬得紅潤微腫的嘴唇,似兩片瑩潤的緋紅花瓣,讓人不禁想湊近,嘗一嘗,是什麽味道。

“埴之冢前輩!?”項翛年困惑埴之冢光邦把她掰過來的動作,但看着他的腦袋越湊越近,她不由得出聲阻止。

埴之冢光邦:“!”

驟然清醒。

但他沒有撤回腦袋,反而往前湊了幾分,感受到項翛年的退縮,他強硬地托着她的後頸往前,欣賞地看着她眼裏的慌亂。

然後雙手捧着她的臉,大拇指拭去她泛紅眼角邊殘留的淚水,輕輕摩挲她眼下那塊肌膚,随後松手。

“年年醬,你看,不哭了吧?”埴之冢光邦恢複平時的可愛,後撤出這個危險的距離,用輕松的語氣調笑道。

“……”

項翛年用散落兩側的頭發捂緊自己發燙的臉頰,指着埴之冢光邦好似詞句燙嘴的說不出話,最後羞憤瞪了他一眼,轉過身縮成一團,也不理他。

埴之冢光邦:“?”

啊啦,好像做過火了。

但是,好可愛,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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