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密林(下)
密林(下)
“說起來,honey前輩好像和铦前輩一直都很要好,是青梅竹馬嗎?”春緋看着隊伍的氣氛有些沉重,試圖找一個話題。
“啊,春緋不知道,honey前輩和铦前輩是表兄弟。”常陸院光走到春緋的身邊,解釋道。
“诶?是親戚嗎?”春緋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铦之冢家代代都是服侍埴之冢家的家臣,可是由于兩代之前的婚姻關系,已經變成親戚了,家裏的主仆關系應該早就淡化了。”鳳鏡夜跟着補充道。
“盡管如此,铦前輩還一直跟随着honey前輩。”常陸院馨接過話茬道。
“所以才看起來關系這麽好啊。”春緋了解了,想了想,走到此時更寡言的铦之冢崇身邊,開口道:“沒關系的,铦前輩,有年年在,honey前輩會沒事的。”
“哈?春緋,你是不是說反了?”常陸院光不相信自己聽到的,張口懷疑。
“不,沒有,在這種關鍵時刻,年年可是很可靠的哦。”春緋笑道,面對詫異的衆人,沒有解釋。
另一邊。
“那個,年年醬,真的對不起。”埴之冢光邦端正地跪坐在項翛年面前,态度誠懇地低頭道歉。
項翛年站在他的一米之外,單手叉腰,滿臉嚴肅,顯然還不肯輕易放過他:“埴之冢前輩,那你得保證下次不準再做這樣的事情。”
“诶?那……我不敢保證。”埴之冢光邦閃爍其詞,回想之前她惹人憐的可愛模樣,怎麽都答應不下來。
“哈?那就是說,下次遇到這麽危險的狀況,你還想着舍己救人?”項翛年不太明白他的腦回路,皺眉不滿地看着遞上的人。
“诶?年年醬,你在說什麽?”
不是在說以後不能開她的玩笑嗎?怎麽又扯到危險的……啊。
埴之冢光邦恍然,明白過來,他們兩個說的不是同一件事情。
“埴之冢前輩,你才是,你太小看大自然的力量了,這次只是僥幸,下次萬一……”項翛年語重心長地勸誡這個在她看來不太聽話的前輩。
項翛年絮絮叨叨一大堆,埴之冢光邦卻不覺得煩,反而笑意盈盈專注地看着她,眼底滿是歡愉和寵溺。
“……聽明白了嗎,埴之冢前輩,下次請你一定在保證自己安全有餘力的情況下,再去展開援救行動。”項翛年沒有察覺到不妥,只是一個勁兒的,給埴之冢光邦灌輸要珍惜自己生命的理念。
“我知道了,都聽年年醬的。”此刻的埴之冢光邦自然無有不應。
“那我們走吧,但是,埴之冢前輩你又沒有鞋子……”項翛年看着埴之冢光邦沒有穿鞋襪的裸露的腳,皺眉道。
這樣直接踩在地面上,容易受傷啊。
“沒事的,我……”埴之冢光邦想表示自己赤腳走也沒關系。
“這樣好了!”項翛年轉身蹲下,背對着埴之冢光邦,手往後伸,作出環繞的姿勢。
“我背你!”
埴之冢光邦:“!”
“怎麽了,上來啊,埴之冢前輩。”項翛年看着磨磨蹭蹭遲遲不上來的埴之冢光邦,催促道。
“……不管怎麽說,讓一個女生來背我,果然還是太羞恥了。”沉默片刻,埴之冢光邦找回自己的聲音,嚅嗫推辭。
“這種時候了,你還講究這個?我都看到你腿上的刮痕了,撐着這條破腿你想走多遠?到時候撐不住了不還是得我背,你剛剛還說都聽我的,別廢話,趕緊上來!”
眼看天就要暗下來的項翛年,有些着急,再次丢失敬稱。
埴之冢光邦被項翛年用他自己說的話堵了回來,羞紅着臉,慢騰騰地爬上項翛年的肩頭。
“扶穩了嗎?”項翛年看不到身後的情況,出聲詢問道。
“……嗯。”身後傳來輕輕的一聲應答,嬌羞得像個新娘子。
“那我起來了。”項翛年一用力,比想象中還要容易就起來了,她往上掂了兩下,嘴上不由得調侃道:“埴之冢前輩,你好輕哦,要多吃一點,長點肉才行。”
整個人已經快沸騰的埴之冢光邦,環抱住項翛年肩膀的手不自覺收緊,箍住了項翛年的脖子,連帶四肢都跟着主人的潛意識,纏繞在項翛年的身上,就好似終于找到自己伴生樹的淩霄花,攀援緊繞,絕不松手。
“埴之冢前輩,你的手能松一點嗎?我快不能呼吸了……你可以撐在我的肩膀上,不用抱得這麽緊啦,我會好好背着你,不會讓你掉下來的。”
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一頓,松開了一點,但仍然圈在她的肩膀上,項翛年也就随他了。
“我們順着這條水道走吧,既然是順着這條道被沖下來的,那肯定能走回去的。”項翛年自我鼓勵,同時也給埴之冢光邦信心。
“嗯,我相信你。”
項翛年得到回應後,頭也不擡,往前方直直走去。
也就沒有注意到她的身後,埴之冢光邦小心不被她發現,近乎貪戀地汲取着她脖頸處檸檬草的香氣,熱烈的視線赤裸裸地盯着她雪白小巧的耳朵,舔了舔唇。
他的雙手張開又握緊,克制地掐着自己的手臂,盡可能讓自己不該碰觸到她的,身體某個部位收斂。
真是要命了。
埴之冢光邦,在項翛年的背上,渡過了一段甜蜜又折磨的時光。
項翛年背着埴之冢光邦走了大概十幾分鐘,隐隐約約聽見前面樹林躁亂的響動,她暗暗提高戒備,悄悄走進。
看看是來找他們的大家,還是危險的動物。
“铦前輩!”春緋有些焦急的聲音傳進兩人的耳朵。
“年年醬,你先放我……”下來。
意識到自己現在被項翛年背着的這個樣子,極為不妥,掙紮想下來。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還好,要是被部裏其他人發現,他……
項翛年不敢耽擱時間,無視了埴之冢光邦的要求,還因為他的掙紮導致身形不穩,她不滿地拍了下他的屁股,讓他別鬧。
這下背上的人徹底安靜了,就是身體的溫度直線上伸。
但項翛年眼下無暇顧及,撥開樹叢徑直上前。
就看到。
滿地倒着全副武裝的黑衣人,中間站着看向這邊好像被吓到的铦之冢崇,和樂呵呵看過來的春緋,以及不遠處跑來的其餘衆人。
“honey前輩!年年!你們沒事真的太好……了。”跑到眼前,衆人才看清楚他們兩人的姿态——年年背着honey前輩。
衆人:“!”
幾人如出一轍地睜大雙眼,面帶驚悚地看着項翛年。
“……年年醬,放我下來吧。”原地社死,腳趾扣得緊緊的埴之冢光邦,率先反應過來,放棄掙紮,只求自己能先從這尴尬的場景中落地。
“不行,你沒鞋……那我讓铦之冢前輩背你?”項翛年先是拒絕了埴之冢光邦的訴求,但看到衆人臉上更為驚恐的表情,後知後覺明白了他的羞恥,退而求其次提出備案。
“好的!就這樣辦吧!崇!”埴之冢光邦聽言,立馬呼喚铦之冢崇的名字,像是看救星一樣期盼地看着不遠處的铦之冢崇。
但铦之冢崇好像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怔愣着,還沒有反應過來,停在原地邁不開步子。
別無他法,項翛年走上前,準備往他身上交接埴之冢光邦。
背的時間久了,哪怕埴之冢光邦再輕,此刻也像個秤砣一樣,越來越沉,項翛年也快堅持不住了。
“什,我好像看到年年背着honey前輩,是我出現幻覺了嗎?”打頭陣的須王環搖着身邊眼鏡有些歪斜的鳳鏡夜,難以置信地問道。
“不,雖然我也很想回答你‘是的’,但是,我兩只眼睛都親眼看見了,真的不能再真了。”鳳鏡夜扶正自己歪掉的眼鏡,努力找回自己平穩的聲線,“不過,春緋說的可靠,原來是這個意思。”
常陸院雙胞胎則是整齊地張大嘴巴,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還在不停揉搓自己的眼睛,确認眼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年年,honey前輩,你們沒事真的太好了。”唯一不意外的春緋,對他們兩人說着歡迎詞。
铦之冢崇沉默地接過項翛年背上的埴之冢光邦,然後把他小心地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卸下重任的項翛年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看着地上的黑衣人,問向春緋:“這些人是?”
“好像誤認為我們是可疑人物了,不過沒關系,被铦前輩放倒了。”
“是這樣啊,你們這邊情況也夠嗆啊。”項翛年揉着自己酸澀的脖子,感嘆道。
“铦,honey,難道是铦之冢和埴之冢家的少爺?”地上的黑衣人叨念着,突然集體土下座,開始道歉:“對不起,我們失禮了,沒想到竟然能看到埴之冢少爺和铦之冢少爺的尊榮,和少爺直接交手的今天,我們倍感榮幸,無上榮光。”
“這麽誇張嗎?”項翛年一臉無語。
那邊。
坐在铦之冢崇肩膀上的埴之冢光邦,緩過氣來,輕輕拍着底下人的腦袋,道:
“崇,你保護了春醬,真是太好了,我不在的時候也不寂寞吧?”
“……也不是這樣。”铦之冢崇移開視線,卻誠實道。
得到答案的埴之冢光邦笑得滿足,身邊冒出一朵朵粉色小花花。
注意到他們互動的項翛年,眉眼一動,了然,意味深長地翹起嘴角,仿佛磕到了什麽。
說起來,這好像也是一對兄弟。
好像不知道聽誰說過,這兩人的情誼,也是不同尋常的深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