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烤魚大拼盤
烤魚大拼盤
“年年,你能把剩下的食材一起烤了嗎?讓我自己烤,都烤不到吃,我好餓……”
須王環委屈巴巴地舉着自己手裏和常陸院馨同款焦黑的A5級和牛,得寸進尺地提着為難人的要求。
合着,自己今天,就是來做一個沒有感情的燒烤機器嗎?
這麽多食材,一起烤的話,她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會累慘的。
有沒有什麽,省力點的菜譜?
項翛年抱頭愁眉苦臉地思索菜單,還不如都做成火鍋,燙燙熟就能吃。
等等,火鍋。
她知道該做什麽了。
“這個烤盤還有嗎?再來一個。”
項翛年決定做烤魚大拼盤。
“是!”廚師連帶大弟子,超有幹勁地喊了一聲,然後給她送上了圍裙。
項翛年:“……”只能面帶微笑,接下圍裙。
周圍這麽多的視線,好像又回到了埴之冢道場。
那時也是,只要她一開工,四面八方就有視線彙集過來。
所以,現在,她也不會怯場。
把剖好的真鲷放上案板,項翛年把手上的菜刀掂了掂,挽了個刀花,試試手感。
還沒下刀,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聲驚呼,廚師給的反應尤為捧場,其次就是須王環,甚至還鼓掌。
項翛年抽動嘴角,把注意力全部貫注到眼前的真鲷上,手起刀落,幹淨利落地劃了兩下,就把真鲷一分為三,兩份完整的大塊魚肉,還有一串魚骨。
衆人只見,刀光劍影,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看清楚項翛年刀是如何舞動的,案板上就多了骨肉被完美分離的真鲷。
“哇!”
然後是一陣陣的鼓掌聲。
感覺像是被看着耍猴的。
怎麽回事,這既視感。
項翛年抿了抿唇,把兩大片魚肉細細抹上鹽和料酒,加入蔥姜蒜,用錫紙包好,放到兩個烤盤的正中間,碳火最旺的地方。
然後在已經被烤紅的烤盤上,倒入冷油,等油融合烤盤的溫度開始微微冒煙,把分成兩半的魚骨分別倒入兩個烤盤。
“滋啦。”魚骨上沒有祛除的水分,接觸到高溫的熱油,發出了一聲令人愉悅的音調。
将魚骨兩面煎至焦黃,便倒入開水蓋上鍋蓋,滾上幾分鐘。
等待的時間內,項翛年又快手切了蒜末小蔥辣椒等作料,澆上熱油,又是“滋啦”一聲,小料的香氣飄到空中,霸道侵襲着衆人的鼻腔,讓衆人不禁垂涎,再加入醬油糖等調味,一會兒直接淋在鍋裏。
這時,蓋上的烤盤也噗呲噗呲冒着蒸汽,勢要頂破鍋蓋,項翛年掀開鍋蓋,原本的清湯寡水已然變成了奶白醇香的魚湯。
“咕咚。”
現場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聲,鼻翼翕動,汲取飄逸在空中魚湯的鮮香。
撈出沒有肉的魚骨殘渣,然後整齊地放進剩餘的食材,一鍋就這般蓋上鍋蓋,吃原味的,另一鍋倒入項翛年特別調制的醬料,再蓋上。
“可以了,等個十五分鐘左右吧,就可以吃了。”
項翛年把剩下的交給廚師,自己捶着酸澀的腰,摸到一邊的靠椅上坐下,翻動這麽重的鍋,就她目前這個小身板來說,還是有點勉強。
“年年,辛苦了。”春緋走到項翛年身邊,給她遞了一瓶草莓牛奶。
看到瓶子的包裝,項翛年立刻用舌尖抵住自己的上膛,咽下喉嚨深處湧上來的澀意。
牛奶,對現在的她來說,是禁區,隔着盒子她仿佛都能聞到一股腥味。
“年年?”
春緋看着項翛年驟然蒼白下來的臉色,湊近擔憂地詢問她,連帶着她手上的那瓶牛奶也跟着靠近。
糟了。
項翛年憋住氣,咬緊下唇,手指甲扣緊座下的墊子,指節用力的泛白,拼盡全身氣力努力壓抑住喉頭的翻湧,身體不自覺的輕顫。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樣的體驗。
當你越是急切的,想要去完成一件事情的時候,最後往往,事與願違。
就是說項翛年現在的情況,她快憋不住了。
“春緋,你不去吃嘛?烤魚好了哦。”
發現這邊情況的常陸院馨,急忙跑上來,喘着氣接過春緋手上的牛奶,推着春緋的肩膀往燒烤架的方向走,用自己的身體完完全全擋住項翛年,讓別人都看不見。
“但是,年年她……”春緋還是擔心項翛年,腳步有些抗拒。
“年年?她沒事,就是肚子痛吧,是吧?”常陸院馨最後一句是對着項翛年說的。
常陸院馨的突然出現,雖然很突兀,也讓人想不明白,但卻是讓項翛年喘過了一口氣,她用手捏了自己一把,擠出一抹笑容,對着擔憂自己的春緋道:
“嗯,我現在肚子痛,要去一下衛生間,春緋你快去吃吧。”
項翛年裝作肚子痛的樣子,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在春緋看不見的角度,si命地扣着椅子的扶手,站起身,作勢要往衛生間的方向去。
“……好的。”春緋遲疑過後,聞着空氣中霸道的香氣,就往熱鬧沸騰的人群中走去。
本來拉着春緋去吃烤魚的常陸院馨,卻在春緋往前走的時候,停住了腳步,轉身,随手把牛奶往寬大的兜裏一扔。
确認完美遮住後,往項翛年走去。
“诶?年年你說不知道衛生間在哪裏?真拿你沒辦法,我帶你去吧!”
“……”她好像什麽都沒說。
常陸院馨大聲地喊着,好像是說給人群中望向這邊春緋聽的話,也不管項翛年此時看向他,滿臉的驚訝。
他強硬地摟過項翛年的腰,貼近自己,讓她把全身的力氣倚在自己的身上,把她帶着往前走,直到拐到沒人能看見的角落。
到現在為止,常陸院馨奇異的掩護舉動,再結合之前他本來是往項翛年的方向遞的大蝦,後來他雖然順勢怼到了鳳鏡夜的面前,但那不合常理扭轉的空中軌道。
項翛年如果還不能明白,她真是白長了一個腦子。
但是,她是什麽時候暴露的?
他,又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腦子裏一片混亂的項翛年,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是僵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常陸院馨。
“哈~”常陸院馨看着一臉仿佛世界要毀滅的項翛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松開她腰間的手,讓她站穩,遞給她一瓶剛才慌忙間拿的礦泉水,給她指了個方向,道:“那裏是衛生間,你自己能去嗎?”
“……你,不問嗎?”項翛年抖動着自己的雙唇,艱澀出聲,這麽一會兒,嗓音中就帶上了沙啞。
“你會說嗎?”如果我開口問的話。
“……”是這樣啊。
呼嘯的秋風吹過,拂起項翛年散亂的黝黑發絲,卷起地上散落的紅楓,飄揚着向兩人之間吹去,緋紅的楓葉盤旋卷起一襲漩渦,不知吹散了誰人內心的嘈雜。
因為空中紅楓的不斷飛舞,項翛年看不清,站在對面,常陸院馨掩藏在金色眸子裏的神情。
“我明白了,謝謝你,馨。”
項翛年将亂發撥到自己的耳後,揚起一個略帶苦澀又解脫的微笑,頭一次呼喚了常陸院馨的名字。
少女喑啞的嗓音被風吹散,辨不分明,但他,清楚地聽見了。
“……”
[這還真是,要我命啊……]
常陸院馨舔了舔自己的後槽牙,下颚緊繃,露出屬于少年人棱角鮮明的輪廓,輕抿的唇瓣透着幾縷克制,喉結滾動,好似在抑制某種即将噴發而出的情緒,眼底明明滅滅,閃爍着深不可測的暗光。
“下一次,我也會奔向你的。但是,要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出口的少年音透出幾絲嘶啞,常陸院馨目光眺望不知何處的遠方,言簡意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項翛年:“……好的,我知道了。”
被別人保護——
是這樣的感受嗎?
項翛年擡手摸上自己微快的心跳,喉間鼓脹,但第一次不是惡心想吐的感覺。
很新奇。
“去吧。”常陸院馨擡起下巴,風輕雲淡的,帶過了。
秋風也知趣,放過了旋風中快被攪碎的幹枯紅楓,靜靜任由它落地,融入地上的一堆,再分不出你我。
項翛年抱緊手中的礦泉水,擡步往衛生間走去,沒有回頭。
此刻。
兩人,默默的,做了一個約定。
——只要你在我的勢力範圍之內,我就掩護你,瞞着他們。
常陸院馨站在原地,擡起方才摟過少女細腰的那只手,送到鼻尖,輕輕地嗅,掌間還留有一絲少女專屬的檸檬草的香氣,還有掌下感受到的,少女腰側的軟肉,無一處不讓他貪戀。
擡步往回走,原地只留下一句:
“好想快一點……”
步步為營,卻退在少女劃定的安全範圍之外,天天在少女的眼皮子底下漫不經心的轉悠,表明自己的無害。
暗地裏巡邏環視,抵禦其他害蟲的同時,琢磨着從防衛較弱的哪一側,侵入領地,将城牆中央的少女占為己有,舔舐每一處角落,讓少女徹徹底底沾染上自己的氣味。
不容他人觊觎。
此時正在化妝鏡前,整理自己儀容的項翛年,并不知道,接受他的庇佑,就意味着,只被允許在他的勢力範圍之內活動這一件事。
她腦子裏還回想剛才常陸院馨對她的承諾,天真地想着:自己這是,有靠山了?
很奇怪,但是,不讨厭,不厭惡,也不排斥。
不得不佩服,策略大師,常陸院馨,選擇了最容易摘下勝利果實的方法。
前提是,足夠耐心,也兜得住,不被她發現他的偏執與狂暴。
真是讓人,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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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項翛年這次沒有抵觸,輕易就接受了常陸院馨的好意。
關于這一點,在這裏想要作個說明:
常陸院馨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以及沒有追問的體貼,再加上他不追其因,在自己的地盤上,無條件的庇佑項翛年這一承諾。
全部都被項翛年實實在在的,看在眼裏。
項翛年感受到了他給她帶來的安全感,就心動地接受了。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