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奇奇怪怪
奇奇怪怪
“年年,過來幫我看看我這個有沒有熟。”常陸院馨一邊沖向鳳鏡夜,恨恨地咬着項翛年給他做的豪華版烤冷面Plus,一邊明目張膽的,把項翛年從鳳鏡夜的身邊支開。
“來了,來了。”項翛年操着一副無可奈何的語氣,慢慢挪到常陸院馨旁邊低頭查看。
自然就沒有注意到在她的背上,兩人之間的眼神官司——常陸院馨得逞的耀武揚威,和鳳鏡夜暗地裏的咬牙切齒。
“常陸院弟弟君,你手上的都快熟過頭了,趕緊離火。”項翛年看着常陸院馨面前邊緣已經被烤得泛黑的幾串大蝦。
“噗!”鳳鏡夜笑得肆無忌憚,心情好的換了自己手上被扭曲得微彎的筷子。
“什!?弟弟君是什麽!?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稱呼?”常陸院馨羞惱的直跳腳,沒想到自己壘起來的防衛線,反而被項翛年轟了碉堡。
“上次你不是叫着喊,我的稱呼分不清你們兄弟兩個嗎?那我叫回來,常陸院君?”項翛年有些煩的擺擺手,不太理解他的抗拒。
“你的選項裏就沒有叫我名字的選項嗎?直接叫我馨不就行了麽!?話說,你不是比我還小嗎,竟然叫我弟弟!”情緒上頭的常陸院馨,全然忘記了上次項翛年直呼他名字時,他感受到的刺激。
聽到這話,項翛年的反應有點微妙。
因為前世的她已經成年,平時的生活基本都以一名成年人的角度去面對,一般不會刻意去注意,也就經常忘記自己現在實際還沒有成年的年齡。
所以在剛上大學的她看來,在場的都是弟弟妹妹,也沒有覺得自己喊常陸院馨為弟弟有什麽不妥。
但現在被他這麽一說,她才覺得自己的心态放得太老了。
內裏思緒千回百轉,但這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項翛年定了定神,開口道:“咳,那常陸院馨君,這樣就沒有問題了吧?”
“……”常陸院馨蠕動嘴唇,還想再說些什麽。
但項翛年不可能再退一步,說道:“不能再往下了,不然我就喊回‘常陸院君’,怎麽樣?”
“……行叭。”常陸院馨應的勉為其難,不情不願地吃着自己烤的表皮有些焦黑的大蝦,舉着串的手分出一串,往項翛年的方向遞。
但在遞出去的途中又突然想到了,她不一定能吃。
他仔細地觀察項翛年的神色,果不其然,她的眼底藏着抵觸,微蹙的眉頭好像在想着拒絕的理由。
如此情況下,常陸院馨把這串大蝦順勢送到了,不知何時走到項翛年身後的鳳鏡夜的手上。
隔開他走得過近的距離,把項翛年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對着鳳鏡夜翹着嘴角,道:“鏡夜前輩,給,嘗嘗後輩烤的大蝦。”
鳳鏡夜:“……”
項翛年看到不是送給自己的,如釋重負,偷偷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卸了下來,也就沒有追究常陸院馨無緣無故拉自己的行為。
鳳鏡夜看着快抵到自己胸口的簽子尖銳的頭,不情不願地停下前進的腳步,用手背把常陸院馨的手推了回去,然後皮笑肉不笑道:“謝謝你的好意,馨,但是我現在不想吃蝦,你自己吃吧。”
“A sou~那就沒辦法了。”常陸院馨收回手,懶懶散散地倚靠在項翛年的肩膀上,但沒怎麽用力。
項翛年還是沒有習慣和別人如此近的距離,哪怕常陸院馨撐在自己肩膀上的姿勢沒有讓她感到疼痛,但她也還是不适。
裝作要去廚師那裏那帝王蟹的蟹腿,項翛年轉出了兩人的包圍圈。
常陸院馨:“……”
鳳鏡夜:“……”
棋差一招啊。
誰知道對方直接釜底抽薪了。
頓覺無趣的兩位男性,雙雙挪開視線,吃着手裏的大蝦。
“師傅,麻煩給我一個蟹腿。”
項翛年湊到切菜的後廚區域,看着臺面上琳琅滿目的高級食材,還有圓滾滾胖乎乎一看平時就沒少吃的師傅的磨刀聲,感受到了華國菜市場的親切,愉快地下單。
“好嘞。”切菜的廚師熱情昂揚地應了一聲,剝去一半的殼,利落地裝盤,遞給項翛年。
“年年醬,你就吃這麽點啊?不要客氣,多來一點?”
埴之冢光邦捧着自己快堆成小山的盤子大快朵頤,對比地看着項翛年盤子裏少得可憐的一根蟹腿,咽下嘴裏的一大堆,作勢要給項翛年的盤子裏夾菜。
“不,不用了,埴之冢前輩,”項翛年慌亂地收回自己的盤子,意識到自己的動作看起來有點可疑,又彌補解釋道:“我想各種都嘗試一下,因為平時都不太吃得到這種高級品質的食材,所以會少一點少一點吃,埴之冢前輩不用擔心。”
“啊,是這樣啊,那我推薦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埴之冢光邦點了點他覺得好吃的給項翛年推薦,不再執着給她的盤子裏夾菜。
項翛年又舒了一口氣,捧着自己盤子裏的帝王蟹,在燒烤架上找了個沒什麽人的角落,放上蟹腿,準備給自己簡單做一個鹽烤蟹腿。
把剖開的蟹腿架上,淋上幾滴清油,再撒幾粒方鹽,靜待片刻,蟹肉褪去透明的外衣,染上勾人涎水的銀紅,這時火候正好。
項翛年夾起,小心将肉殼分離,脫出一條完整的蟹腿,吹了兩口涼氣,趁其還處于微燙的狀态,一口咬下。
鮮甜不腥,沒有過多的調味,能夠明明白白的,吃到食材本質的鮮美,蟹肉緊致而不松散,內裏還有汁水,彙聚着大海的味道。
“大家!快看!這裏還有一條大鲷魚!”須王環興奮得好像發現了大寶藏,從冷鮮冰桶中舉起一條胭脂粉的真鲷,朝衆人示意。
“哦!看上去很好吃诶,但是,這種品質一般不是都切片生吃的嗎?能拿來燒烤嗎?”常陸院光也跟着興奮了起來,但想着今天的主題是燒烤,又猶豫地看向在他心中,在場廚藝頂好的項翛年。
“沒關系,機會難得,今天就拿來燒烤吧,但是我們來烤的話,可能會烤壞……年年,能拜托你嗎?”須王環向項翛年态度恭敬地遞上老大一條真鲷。
項翛年:“……”你就不會讓後面的師傅給你做嗎?
感覺自己被架起來的項翛年,臉上保持微笑,對後面還在切菜但耳朵豎起來聽這邊動靜的廚師說道:“師傅,這條魚要不你來……”烤?
“好的,我幫你剖好,等下方便你烤。”
仿佛就等着這一句,那廚師麻利接過須王環手上的真鲷,大刀闊斧的清理鱗片和內髒。
然後給項翛年端了過來,有些殷勤道:“我聽我姑婆小姐妹的朋友的弟弟說,項桑你做的菜好吃的有股魔力,不知道我今天有沒有這個榮幸能嘗一點……”
大概是看到項翛年茫然的表情,廚師才後知後覺道:“啊,那個我姑婆小姐妹的朋友的弟弟,在埴之冢道場裏說你的手藝可是這個!”
廚師舉起自己的大拇指向她舉了舉,又繼續道:“所以我個人非常好奇,請務必讓我拜嘗一下!”
這關系,還真是夠遠的。
不過,埴之冢道場啊,看到面前這位廚師眼底閃爍的期盼,難以想象,她在道場裏都被吹成什麽樣了。
“對!你很懂嘛,這位師傅,年年做的料理的确是,不可思議但很好吃,尤其是在她做華國料理的時候。”
須王環跟着項翛年順口的叫法,仿佛找到了志同道友的好朋友,用自豪的語氣給廚師科普項翛年之前在部裏,給他們做的各種美食。
這下,是徹徹底底的,被架高了。
“有大一點的烤盤嗎?最好是這條魚的兩倍大。”
項翛年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如是說道。
“有!”
一聲精神滿滿的應答後,後頭類似廚師大弟子的一位青壯年,麻溜的,把大烤盤架上燒烤架,和他師傅如出一轍殷勤地問着她還缺什麽。
那架勢,好像項翛年說什麽,哪怕天南地北都可以給她找來,只求給他吃一口。
不至于。
真的不至于。
雖然前世發展到後來,華國以“舌尖”名揚中外,吸引大量外國友人湧入,其中也不乏霓虹國人。他們享用了華國美食之後,有聲稱不想回國想久居華國的誇張言論,但國內許多廚師确實有高超的技藝。
她呢,是為什麽?
難道就是因為自己領先了二十年左右的烹饪技巧,所以他們才?
但是,又何至于,推崇至此?
從小到大,不管是原主,還是前世的她,從來都沒有因為自己的手藝而被稱贊過。
原主是因為,在她拿起鍋鏟張羅吃飯的時候,她的母親早已陷入了神智失常的狀态,之後被姨媽一家奴役的時候,他們也只會埋頭享用原主的勞動成果,不會多說一句話。
只會在吃的只剩下殘羹冷炙的時候,罵罵咧咧讓原主去收拾。空腹的原主只能耐着惡心,收拾着泔水,那時又恰逢夏季。
那氣味。
可想而知。
不過原主後來學聰明了,會事先留一小團白米飯,然後在出門倒垃圾的時候,躲在垃圾桶附近,吃掉遲來的已經涼透了的晚餐。
這也是原主病症的起因。
而她,雖然有血緣上的親屬關系,但也不是能夠平心靜氣坐下來吃飯的關系。
所以,項翛年,不知道她的手藝有多棒,多麽的有靈氣,又是多麽的有天賦。
所以,每次別人稱贊她手藝極好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受之有愧。
她只覺得自己做得很家常,并不相信自己的廚藝,有好到這種,人人吹捧的程度。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