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黃雀在後(下)

黃雀在後(下)

一番交涉下。

捉人組,由武力值最高的铦之冢崇,搭配體力相對充沛的常陸院馨,護送春緋。

同時,要求躲藏組,象征全霓虹武力值頂點的埴之冢光邦,停留在交換場地的10米遠,不得上前。

紳士風度全無。

鳳鏡夜派出留有餘力的铦之冢崇和常陸院馨,高大有力的青少年,去圍堵兩個身高都沒超過1米6的嬌小女性。

雖然說戰場上需無情無義,不擇手段,但這番操作,簡直不忍直視。

明晃晃打着項翛年紅絲帶的主意,對于躲藏組,是極為苛刻不利的條件。

對此,項翛年幹脆就讓埴之冢光邦留在樹上,低頭裝作給他拍灰塵的空隙,在捉人組他們看不見的角度,低聲對他說了一句。

埴之冢光邦聽罷,還沒來得及臉紅,先控制自己驚訝的情緒,慎重點頭,在捉人組看來,兩人之間親昵的距離,讓他們中的某些人,覺得礙眼,于是立馬催促。

“來了。”項翛年慢慢下樹,走到鳳鏡夜指定的場所,在春緋3米遠的地方,站定,對上春緋的眼睛。

春緋眼珠微微往铦之冢崇的方向一轉,手不經意間帶過腰腹的位置,然後後退一步,躲在铦之冢崇和常陸院馨的身後,出聲道:“馨,铦前輩,不好意思哦。”

語畢,項翛年一直藏在口袋裏的手,一揚,白色的粉末直沖沒有防備的常陸院馨和铦之冢崇,那是她之前在廚房薅來的面粉。

“什麽東西!?咳,咳咳……”常陸院馨想去抓項翛年,但視線受阻,分不清方向,自己也咳得撕心裂肺,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铦之冢崇也是同樣的情況,咳得眼角帶淚,好不狼狽。

春緋趁此,趕在樓上的鳳鏡夜和常陸院光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先去給須王環松綁。

“铦前輩,馨,別讓年年逃走!”意識到事情大條的鳳鏡夜在上面急喊,無暇顧忌春緋和須王環的情況,想着他們沒有紅絲帶,暫時也沒多大威脅,只能先讓底下的兩人先抓住項翛年,然後立馬和常陸院光跑下樓。

不過,就算當時他們4個人都在下面,也一定阻止不了躲藏組制造的混亂,畢竟,項翛年藏下的暗棋——樹上的埴之冢光邦,還沒有用呢。

而現在,甚至都不需要動用到埴之冢光邦的力量,捉人組就被急速轉變的戰況,打擊的潰不成軍。

太大意了。

鳳鏡夜一邊加快步伐,一邊在心裏罵着。

而罪魁禍首項翛年,根據春緋的暗示,趁铦之冢崇戰鬥力減弱的現在,上前掀開他的外套,直接上手翻,因為趕時間,所以動作難免有些粗魯。

“嗯。”不知道項翛年摸到了哪裏,铦之冢崇突然從喉嚨裏溢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項翛年手一抖,有點猶豫,不太敢往前伸了,但下一刻,她看見了內裏口袋的一抹紅,徑直伸過去撿了出來,動作間,手背觸碰到了铦之冢崇的側腰。

铦之冢崇渾身一僵,像是被吓到了一樣,呼吸停止,氧氣無法運送到大腦,咳嗽也随之止住,他瞪大雙眼,劍眉跟着張開,腦袋裏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項翛年,耳根漸漸漫上一層紅意。

項翛年收回手,不自在地揮了揮,甩去手背上剛剛在那一刻,感受到的專屬于青年男性軀體的滾燙和結實,轉身就想溜。

铦之冢崇眨巴一下眼睛,雖然腦子沒有反應過來,但聽到了鳳鏡夜的喊聲,也知道現下不能放項翛年走,大力地按住她的肩膀。

項翛年扭身想要逃離,但那雙大手就像鉗子一樣,緊緊夾着她的肩膀。

大概也是怕傷到她,铦之冢崇抓住項翛年的手用了巧勁,并沒有讓項翛年感到疼痛,只是讓她難以前行。

眼前此景,映入常陸院馨掙紮撐開的眼簾,他不知被什麽刺激到了,也不管自己刺痛火辣還沒有恢複清明的雙眼,上前一把攔腰抱起項翛年,讓她雙腳離地,同時也離開铦之冢崇手臂可以觸及的範圍。

因為常陸院馨還沒有止住咳嗽,雙手又珍重地抱着項翛年,騰不開手抑制嗓子裏的咳意,所以他咳一聲,項翛年的身體也跟着他的頻率抖動一下。

這樣狀态相連的姿勢,項翛年感覺怪怪的,掙紮想要下地,卻被常陸院馨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緊了。

項翛年:“……”

她只能轉而面向他。

但,項翛年還未說出她想說的話語,就被常陸院馨此刻的模樣——蠱到。

只見他的眼眶,因為生理性的淚花而泛紅,少年人精致的面龐顯得楚楚可憐,粉紅的頭發上是一層薄而雪白的面粉。

平時尖銳排外的氣場,仿佛被罩上了一層霧蒙蒙的紗,柔和了他富有攻擊性的眉眼。

離近了看,才發現常陸院馨的金色瞳孔,并不和平日裏印象當中同常陸院光的一樣,他的反而更淺一些,在夕陽的照射下,透着琥珀的瑩潤光澤。

這雙如寶石般通透的眸子,目不轉睛地擒住了項翛年的黑眸,對視的那一瞬,項翛年凝望到了他眼底無盡的深淵。

與他天使的面容全然相反,眸子深處是彌漫盈滿的侵略性。

常陸院馨嘴角勾起一抹邪氣,沙啞着嗓子,充滿快意對着項翛年道:“我抓到你了!”

又好像在向她聲明,他盯上的獵物,絕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項翛年眸子一閃,戰術性後仰,卻是面無表情伸手推開了常陸院馨的臉,順勢扯斷他黏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也避開了他吐到自己臉上,溫熱潮濕又暧昧,帶着栀子香的鼻息。

她再度掙紮,但無果,只覺得自己快被常陸院馨的臂彎箍得無法呼吸,再看着朝自己走近的铦之冢崇,和常陸院馨一起呈包圍趨勢,堵住了她所有的逃跑路線。

眼下看來,自己是逃不了了。

判斷,就在一瞬。

當機立斷,項翛年把兩團紅絲帶扔給準備好了的埴之冢光邦,讓他帶着跑,有多遠跑多遠,撐過這最後的10分鐘。

在她擡手間,身上的短款衛衣上揚,露出腰間的紅絲帶,像是包裹禮物的綢緞,配合着項翛年纖細的柳腰,迎風浮動,是讓在場心思躁動的人,看一眼,就臉紅心跳的程度。

铦之冢崇站在原地的腳,微不可察地往後挪,好似再往前一步,就是犯罪。

常陸院馨無聲地咽了一口水,喉結滾動,企圖壓下幹澀而熾烈的喉嚨,卻壓不下猛跳的心髒。

他不動聲色憋了一口氣,定了定神,擡手伸向她的腰間,內心不斷自我催眠道“這只是比賽不是拆禮物,這只是比賽不是拆禮物……”,仿佛一旦停下,就會被開啓一個罪惡欲孽的開關。

那廂,被解放的須王環,沒有紅絲帶,無所畏懼,上前就是一個猛撲,铦之冢崇和常陸院馨本就心緒不穩,這下被撞,腳下也跟着趔趄,禁锢着項翛年的包圍圈開始松動。

項翛年立馬翻身,滑溜得像個泥鳅,一落地就竄得飛快,一溜煙就跑出去很遠,然後麻溜上樹,緩和自己大喘的呼吸。

比賽到現在,項翛年的體力也所剩不多,剛才一番折騰,幾乎見底了。

“等一下,年年,你以為拿走紅絲帶就完事大吉了嗎?你的隊友還在我們手上。”

姍姍來遲的鳳鏡夜和常陸院光,捕獲作亂的須王環,拉着春緋一起威脅道。

“不不不,鏡夜前輩,紅絲帶已經被埴之冢前輩帶走了哦,你有人質也沒有用了。”

覺得站着有點累,項翛年幹脆坐在粗壯的樹枝上,晃蕩着自己的腳,放松地回他道。

“哈?你在說什……你!一開始就是這個目的嗎?”鳳鏡夜這時才算明白項翛年的計謀,滿是震驚。

“畢竟,一開始就說了,最後的勝利,是取決于隊伍裏紅絲帶的多少。”

此刻,埴之冢光邦身上有3條紅絲帶,但以他的身手,怕是已經跑出去很遠了,在剩下有限的時間內,哪怕捉人組展開地毯式搜索,都不能再找到他。

更何況已經被項翛年多次打擊精神和肉.體,早已疲憊不堪的,現在的他們。

而且,捉人組沒有人會爬樹,哪怕是晃在眼前,占據高地的項翛年身上的紅絲帶,他們也沒有能力摘下,只能眼睜睜看着時間流逝。

敗局,在交鋒的第一步,捉人組沒有一個人猜透項翛年的布局,就已然可以預見。

第四步,化劣勢為優勢。

暫時被捕獲的須王環和春緋,和捉人組一起行動時,能在關鍵時刻,阻撓對方的行動,從而為己方隊伍的勝利墊下基石。

此為,出其不意。

第五步,在敵人最為松懈的時刻,出擊,給予敵人最誅心的打擊。

在敵人認為穩操勝券之時,準備迎接成功之際,往往就是守備最為薄弱之刻,此時偷襲,往往能一舉拿下,功敗垂成,莫不如是。

此為,攻其不備。

一環套着一環的謀算,只要有一次的疏忽大意,便是滿盤皆輸。

也就是,捉人組,現在的情況。

“我知道了,那我現在讓廣播宣布吧,你可以下來了。”鳳鏡夜無奈妥協,讓廣播宣布了結果,把埴之冢光邦也喊了回來。

最終,躲藏組對捉人組,4:0。

“兵不厭詐,此番承讓!”

項翛年抱拳輕搖,嘴角擒着一抹淺笑,如此說道。

那一天。

樹下的少年人,只看到了,枝丫上的少女,沐浴在火紅的夕陽中,笑得肆意又張揚,格外奪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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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提示:

如非必要,請不要揚塵,或者洋灑其餘粉末狀固體,對他人的鼻腔和呼吸道不太友好,一不小心可能留下無法治愈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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