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喵

這是,貓,沒錯吧?

項翛年盯着面前樹枝上,矜貴的蹲坐着,哪怕伸長了脖子,看上去也只有小小一團的一團漆黑的毛茸茸。

它正好立在別墅的燈光籠罩範圍之外,毛發髒的看不出本色,只是那雙湛藍的貓瞳,在光暈的反射下,發着幽幽的光。

時間稍稍提前,回到半小時之前。

傍晚,在秋日夕陽的見證下,捉人組爽快的認輸,躲藏組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廚師陣容早早為他們準備好了豐盛的慶功宴,自助餐式的,連帶項翛年做的誘餌——叫花雞也被精致擺盤,裹上新鮮的荷葉,上了桌,一眨眼的時間,就被分完。

期間,埴之冢光邦還對着項翛年諄諄教導,說她這次太魯莽了,如果不是須王環最後出了奇招,她都不一定能逃出來,這種以身涉險的方式,讓她下次絕對不要嘗試了,同時常陸院馨和鳳鏡夜也加入了對她說教的隊伍。

項翛年垂着頭,看似在聆聽,乖乖受訓,但實則早已神游開外。

不過,也因為這,埴之冢光邦之前對她的似有若無的回避,也消散了。

可能是下午的運動量太大,消耗了不少的體能,項翛年晚上也吃了很多,雖然在常陸院馨看來,還是吃得很少,但比她以往認真下決心吃的任何一餐都要多得多。

吃飽飯足,項翛年避開了還在吃得熱鬧的人群,揉着有些撐了的肚子出來散步。

外頭的天色已然全黑,瑩潤的月亮高高的挂在枝頭,給項翛年被衆人的熱鬧渲染了的心頭,添上一分清冷。

“好冷。”

項翛年穿着單薄的衛衣,哪怕裏面有一層打底,但秋日裏夜晚的降溫還是不容小觑,一不小心就會感冒。

在這裏感冒的成本實在是太高了。

項翛年這般想着,搓着自己的手臂,就要回別墅。

然後,就在這時。

“喵。”

像是打了個招呼,又或者,只是引起項翛年注意的一聲貓叫。

項翛年順着聲音向上望去,于是,就有了開頭的一幕。

“……你好?”項翛年猶豫開口,向這位氣場不一般的貓咪,回了一聲。

你好什麽的,不用想都知道,它不可能聽得懂。

項翛年撓了撓臉,雖然心裏也想伸手揉一揉,撸一撸毛絨絨,畢竟,誰不喜歡可可愛愛軟乎乎的小動物呢?

但是在這野外,她不敢冒險,一旦被咬傷或者是抓傷,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項翛年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但貓好像也沒有下文了,她試探性往別墅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後觀察貓的反應。

貓,怡然不動。

難道就是打一個招呼?看看人類長什麽樣子?

太離譜了吧。

項翛年搖搖頭,把不合實際的想法從腦海中甩出去,對着樹上的貓禮節性道了一聲晚安,然後就再見了,頭也不回。

也就沒有看見,在她身後,枝丫上之前如同雕塑一樣不動彈的貓,慢慢甩了一下尾巴,輕聲跳下,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音,跟在了項翛年的後面。

“真是的,年年,你到哪裏去了,我還以為你跑了呢?”中途發現項翛年不見的常陸院馨,順着草地上的痕跡追了出來,看到她後松了一口氣。

“我就是出來散個步,晚上有點吃多了。”項翛年有些不自在地解釋道。

“你沒事嗎?白天就算了,那種情況你也吃不太下,但你晚上好像也沒吃多少,下午這麽大運動量,你……身體吃得消嗎?”常陸院馨單手托着自己的後脖頸,轉頭但視線緊盯在項翛年的臉上,觀察她的表情,話音別扭,問她道。

兩世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和他人談論關于自己的病情,這感覺,真是奇怪又新鮮。

被他人真心友善地關注自己的健康,舔舐自己的傷口。

項翛年心中不可控制地湧上一片暖意,在這冰涼的月色中,又轉變為一抹水意,好似曾經不曾留意的麻木了的創口,驟然叫嚣,散發癢痛,逐漸擴散全身。

項翛年垂眸,斂下眼周的濕意,抑制住鼻音,側過身,藏住自己快要崩開的表情,語氣故作輕松地開口道:“沒關系,別看我現在吃得少,但是已經比以前好多了,倒是你,出來賞月嗎?”

“不,就是有點……話說,你身後跟着的是什麽?”被問到的常陸院馨含糊道,又像是發現了臨時的救星,指着項翛年的身後。

項翛年轉身,對上了兩只熟悉的探照燈,不複剛才的湛藍,獸瞳在別墅區燈光的照射下,閃爍着金燦燦的光線。

“啊。”這是,剛才遇見的貓。

“喵。”貓禮貌地叫了一聲,像是在打招呼。

嚯。

別墅陽臺。

鳳鏡夜和須王環,斜倚在陽臺的欄杆上,手裏搖晃着裝了鮮榨果汁的高腳杯,這時懶散地談笑着風聲的他們,才真正像是權貴人家的公子。

“年年她,多智近妖啊。”須王環對今天尤為突出,表現過人的項翛年,這番感嘆似的評價道。

“的确,這謀略,已經到了可怕的地步。”已經切身體驗過的鳳鏡夜,喝了一口果汁,清了清嘴,同意道。

“如果可以的話,以後,還是注意,千萬不要成為年年的敵人了。”須王環笑着搖了搖頭,和鳳鏡夜碰杯,随後仰頭将自己杯子裏的葡萄汁,一飲而盡。

鳳鏡夜不置可否,嘴角輕勾,也跟着幹完了自己手中的西瓜汁。

“嗯?那是,馨和年年嗎?他們怎麽湊到一起了,後面好像還跟着一只,貓!?”須王環眯着眼,看着不遠處走來的兩人一貓,驚叫出聲。

鳳鏡夜沉下臉,把杯子往須王環的手中一遞,手腕在欄杆上一撐,翻身跳躍,不走門,直接從別墅一樓的陽臺,往項翛年那邊走。

“诶,鏡夜?”須王環手忙腳亂接過鳳鏡夜的杯子,草草的放在欄杆上,也跟着翻過陽臺,上去看熱鬧。

而須王環的那一聲放大的“鏡夜”,也引起了衆人的注意,他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杯子或是盤筷,從門口走了出去。

最後,在項翛年、常陸院馨、貓的身邊,6個人整整齊齊地圍了一圈半弧。

“年年,這只貓是?”春緋蹲下身,觀察這只貓,順便問道。

這只貓,膽子要說大也算大,這麽多人圍着它都沒有應激逃跑。

但要說小也可以說小,它緊緊貼在項翛年的後跟,藏住自己的大半個身體。

只從項翛年的腳邊,探出一個圓潤的腦袋,貓貓祟祟地打量着面前,圍過來的對于它來說十分高大的6具身影。

“嘛,好可愛的小貓咪。”須王環率先展現了他老父親般的慈祥,夾着嗓子扭着身子蹲下就想伸手虎摸小貓咪。

“須王前輩,小心!”項翛年趕忙蹲下,制止他魯莽的動作。

開玩笑,在野外生活的貓,那爪子撓下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雖然沒有到招招致命的程度,但也是招招見血。

就須王環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公子,要是被撓上一爪子,指不定都會留下疤,然後感染,部團活動就會失去招牌。

那損失,盡管她現在賺錢了,但手上全部的存款都還不起,而且,有黑心的財政大臣鳳鏡夜在,哪怕不會讓項翛年直接賠償金額損失,也肯定會在別的地方找補回來,那她可就……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現在,她必須保護好手空的須王環,保護好他這張相當于活字招牌的帥氣臉面。

“唔。”須王環不解地看向項翛年,疑惑她為什麽要阻止自己,那雙紫羅蘭大眼中帶着些許委屈,水汪汪地看着她,活像在譴責項翛年。

“……我說,須王前輩,這樣很危險的,你這樣突然伸手會吓到它,萬一它應激了,下意識攻擊你,被撓上一爪子,那可不是鬧着玩的,野外的貓身上,可是帶着很多細菌的。”

說罷,也不管嘟着嘴可憐的對手指的須王環,朝衆人掃視了一圈,然後對着常陸院馨:“常陸院馨,你能把外套脫下來嗎?”

“诶?”他抱着自己的樣子,讓項翛年覺得自己就像個強搶民女的地痞。

“是抱貓用的。”項翛年指了指自己腳邊的貓,蹙眉但耐着性子解釋道。

“啊,哦。”常陸院馨麻溜地脫下外套,往項翛年的手上遞,但又想到了什麽,遞了一半又收回手,帶着外套往後退,“要不還是我來吧,女孩子要是被抓傷留疤就不好了。”

項翛年聽到這話,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心緒繁亂,這也只是一瞬,她斂神,上前一步拿過他手中的外套,蹲下身,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這只貓看起來比較粘我,我來的話,是最安全的,再說了,還有外套擋着。”

衆人聽見項翛年平穩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只有她知道,自己聲線當中的那一絲顫抖。

[靜心!項翛年!]

貓好似察覺到了項翛年的不安,懂事的,安穩的,縮在她的懷裏,沒有掙紮。

只是擡起圓溜溜看不出花色的腦袋,舔了舔項翛年的下巴,像是在做标記,又似是安慰。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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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提示:

如果在野外,遇到生物還是要警惕。

如果不幸,被任何動物或是植物,咬傷或是割傷,不管身體狀況好壞如何,請務必拍照存證,然後以最快速度就醫。

因為野外的動植物沒有經過馴化,對于人體來說,可能就是猛毒。

所以,請務必珍惜生命,不要作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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