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夏六郎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才進門就聽到門衛說公主一直在等着他吃飯,她愣了一下,這才快步往裏頭去。

人從門口走到院子,守院門的丫頭一瞧見他,立馬行了禮随後快一步去通報了。

夏六郎跟在後頭走進院子朝裏頭看,只見屋門開了一條縫,裏頭燭光亮着,邊上窗子影出一個少女側面的剪影。

站定默默看了一小會兒夏六郎這才走了進去。

“你可回來了呀。”才踏進屋子,那小人已經笑着從裏間迎了出來:“飯吃過了沒?”

“吃過了。”夏六郎如實應道,今日安陽過來,她出了禮貌先同她打了照面,後來她就尋了理由避開了,一來,那兩姐妹說話也沒她什麽事,二來,恰好家裏傳信過來那事有了消息,一來二去忙了一天,看天色晚了她便在外頭随意吃了碗面,卻不想這家裏的小人竟巴巴的等着:“抱歉,我沒讓人先回來和你說一聲。”

“沒事。”襄陽連忙搖頭,“反正我也不太餓的。”她話是這樣說,偏這會兒肚子就咕了一聲。

這一聲讓兩人都愣住了,誰也沒說話尴尬的站在那兒,幹瞪眼。

“公主,我去吩咐上菜,索性就在屋裏吃吧。”還是在一邊的懷瑜開口解圍。

“好,你去。”襄陽臉微紅答應完面上有些讪讪。

夏六郎仍舊沒說話,等懷瑜走了之後她才道:“下次不用等我了,餓了就吃。”說完又頓了頓才道:“我以後要是出門不回來,也會先找人和你說一聲的。”

襄陽點點頭手指指邊上備着的水:“你也累了吧,先洗洗換一身衣服。”

“好。”夏六郎便走到了水盆邊上,拿了毛巾開始洗臉洗手。

襄陽則往屋裏轉了一圈,出來時手上又拿了香膏的小瓶出來,等人洗好就伸手遞過去:“要堅持擦。”

夏六郎便伸手挖了一塊,認認真真地抹了起來。

襄陽見她聽話這才彎了眼,接着就轉了回去把東西放好。

夏六郎也跟着一塊進去,這個時節屋裏屋外已有了明顯的溫差,她只覺得周身一暖人一下就放松了起來。

“喝杯熱茶吧。”襄陽又親自給倒了一懷水。

“哦,謝謝。”夏六郎忙雙手接過倒了一聲謝。

“你這毛病怎地又犯了。”襄陽朝着她笑問道:“你晚上吃的是什麽?”

夏六郎手捧着茶,杯壁透出的暖讓指尖由白轉為了紅,“面,回來的時候正好覺得肚子餓,恰好邊上有家面館,許是肚子餓着聞了那味道就特別想吃,那家面館的面還挺不錯的。”她沒好意思說因為覺得好,她吃完一碗又添了一碗。

“那你吃飽了嗎?我讓她們準備了些好菜,要不一會兒你再陪我用一些?”想到這人的飯量,襄陽恐她沒吃夠于是發問。

“也行。”夏六郎見她一眼憧憬的看着自己,猶豫了下點頭答應。

兩人說着話,外頭傳來了丫頭們進出的動靜,便又各自沉默了。

“公主都備好了,可是用膳了。”沒一會兒懷瑜進來通報。

“咱們過去吧。”襄陽說完笑意盈盈地先走向了外間。

夏六郎手按了下微有些漲的肚子,還是跟了過去。

兩人一塊過去,襄陽淨了手坐到桌邊。六個小菜一盅湯,葷素色面都是上佳的。

夏六郎與之相對而坐,她看了看桌上的菜,這樣豐盛的飯菜她也不是頭一回見,只是,這回她卻沒有太大的興趣。

“飯要盛一些嗎?”襄陽動筷之前小聲問。

夏六郎搖搖頭:“不用了。”

“那就喝一些湯吧?湯能暖胃。”襄陽倒不強求。

“驸馬您就喝一些吧,這湯裏公主特意叫人放了保脾護胃的藥材呢,公主說您長得征戰在外,脾胃肯定是有損傷的,給您調理調理。”懷瑜插了嘴。

夏六郎原本還有些猶豫的,聽她這樣說若再不喝就有些過意不去了,于是點點頭:“那就來一些吧。”

“我來給您盛。”懷瑜得了這話立馬過去盛。

“別盛太滿。”夏六郎含蓄地說了一聲。

襄陽察覺到了什麽,只是那湯是她特意叫人弄的,“一會兒若是覺得多了你不喝就是了,不用勉強全喝完的。”

正好懷瑜端了湯過來放到驸馬面前,随後她走到了公主邊上,拿了公筷每個菜都夾了一些,擺放到了公主面前的小碟裏,接着小聲問道:“公主要不要也先喝些湯?”

“好。”襄陽點點頭,等湯盛好端上,她拿了勺子對着夏六郎道:“六郎快些喝吧,這湯涼了就不好喝了呢。”

都這樣的了,夏六郎也只能端了碗,她先輕輕吹了吹随後喝了一小口,雞湯入口味道很香,一嘗便知是炖了幾個時辰的,湯裏果然還帶了淡淡的藥草味道,不濃蓋不住雞湯的香剛剛好,暖湯入喉一條線下去進到胃裏,胃一下就暖了起來,确實讓人舒服得很。

“你喝慢些。”襄陽忍不住叮囑一聲,也開始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夏六郎這才放下了碗,見公主拿了小勺舀一些,略吹一吹再送到嘴邊,那動作優雅很是漂亮,她眸子閃了閃,拿了勺子有樣學樣的舀了一些,小心地送到嘴裏慢慢嘗了一口之後,她頓了那麽一頓,卻還是重新将碗端了起來。

襄陽沒注意到對方的目光,她認真地嘗了嘗湯的味道,還算滿意又吃了幾口菜,她原本就不是個胃口大的,吃了一些之後就有點不想吃了,她放到筷拿帕子在唇邊按了按。

夏六郎恰好将那一碗湯全灌下了肚子,見襄陽已是吃完的模樣微微一愣:“你吃好了?”

“嗯。”襄陽點頭。

夏六郎的目光在那滿滿一桌幾乎沒有動過的菜上飛快地掃了一眼後說道:“吃這麽點?”

“晚上容易積食,我吃不多的。”襄陽如實道。

“哦。”夏六郎輕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襄陽見她今日話不多,想了想便主動提出了邀約:“六郎,不若我們一塊到外面散步消消食?”

夏六郎正覺得腹漲對這提議倒也不反對,她點點頭跟着一道起身,見那嬌滴滴的公主直接就要往外頭走便說道:“你再加一件衣吧,夜裏涼才吃好若是吹了風胃要不舒服的。”

這話有理襄陽應了一聲:“那你也穿一件吧,吹着不好。”

“我用不着的。”夏六郎不在意。

“哪兒用不着了。”襄陽走到櫃子前親自挑了一件外袍遞過去。

夏六郎只得接過穿上,屋裏由着其他人來收拾,她二人緩步走出了門。

公主府裏頭處處都是挂燈籠的,雖然天已經全黑了倒也不至于看不清楚,兩人沿着回廊慢步。剛開始誰也沒開口,走了好一會襄陽到底沒忍住:“今兒,皇姐說過幾日要在她那兒舉辦一場馬球賽。”

“可是要我陪着一塊過去?”夏六郎問。

她這一問倒讓襄陽有些尴尬了,她抿了下唇道:“不用呢,皇姐說就咱們幾個姐妹。”她微一頓後道:“其實我也不太想去呢。”

夏六郎聽說不用她去倒也不覺如何,聽了那後半句才接話道:“可是因為五公主也去?”

“不是。”襄陽搖搖頭:“她不常和我們玩在一塊兒,咱們聚一處大多時候她都是不來的。”

“哦。”夏六郎聞言自覺地放下了心,又好奇道:“那又為何不喜?”馬球是大多數人都喜愛的比賽無論男女,她也曾下場打過很是有意思。

被問及此襄陽聳聳肩:“還不是因為我不會騎馬。”

夏六郎這才想起了她不喜出門的性子,本朝風氣算不得保守,騎馬還是貴女們很喜愛的一項活動,少有貴女不會騎馬的,她自幼時便跟着馬術師傅騎馬,也虧得如此在殺場上派了大用。

襄陽垂着頭,心裏打着小九九:“我膽子太小,害怕驸馬怕摔。”

“其實,馬兒沒有那麽可怕的騎馬也不是很難的事,馬通靈性特別是從小養大的馬,關鍵的時候還能護主。”夏六郎原是想要安慰她一下,但說到馬就有了些興致:“我曾有一匹坐騎,是自小大養大的黑色叫做飛影,眼下也已經有七歲了,它膽子大很是靈活,跑起來的時候不僅快而且穩,在戰場上與我配合得最好。”

“那它現在呢?”襄陽察覺到她有了談性,忙追問道:“怎不見你把它帶到這兒來?”

“現在?”夏六郎眼眸微沉:“兩年前它受了重傷,後來就再做不得戰馬了。我将它送人了。”

“這樣就送人了。”襄陽顯然對這結局不太滿意。

“嗯,邊關不是個太平的地方,在那兒朝不保夕人和馬都是,可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那個副将,我将它送給她了,讓她帶着馬離開邊關,好好養。”夏六郎說到此黑眸透出了點點光亮:“我那副将也是個愛馬之人,飛影不近生人卻對她親近,離了我身邊跟着她也能過得好,後來我又有了一匹新的,那是飛影配種生的,就給起了個名叫小影,它我倒是帶回來了,養在夏府的馬場呢。”夏家世代武将,他們家的馬場也是京中有名的。

“那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它?”襄陽來了興趣。

“自然是行的。”夏六郎應得很是爽快。

“那你能不能順便再教教我騎馬?”襄陽打蛇随棍上。

夏六郎微怔轉頭看了那小人一眼:“你不怕了?”

“不怕。”襄陽答得很快,可随後聲又小了一些她扭捏道:“如果是你教我,我就不怕了。”講完話又似小女兒家害羞一般地低了頭,耳朵卻是豎着等答複。

夏六郎看了她一眼,倒不是她不願意只是這女兒家對情郎的作态,叫她多了那麽一層的顧忌,只是若直接回拒不免太過傷人了,她輕點了下頭:“那行,要不明兒咱們就去馬場吧,說不定能趕在馬球賽前頭讓你學會騎。”

襄陽等着就是她這句,忙不疊點頭:“好。”一高興手挽在了身邊人的臂上來回搖了搖。

夏六郎整個人猛的一僵,頭微側眼在那一雙手上掃了掃,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當場就抽回手。

好在襄陽輕搖了兩下就又放開了,她笑着往前走:“我那身騎裝還只穿過一次呢,這下又有機會再穿了。”

夏六郎跟在她的後面,悄無聲地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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