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在逃犯

在逃犯

上了接靈人的船,再惡的惡魂也得睡過去。

孑讓小七在船頭玩,自己則拽着湯舉坐在船尾。

“打個商量啊,就,那個魂,讓給我呗。”

湯舉有點好奇,“怎麽了?”

孑壓低聲說:“你記得我跟你說的周胖婚禮那天發生的事吧?巧得很,那個化妝師住我樓上,但問題是在那之前我只知道我樓上住了個幼師。你猜是什麽情況?”

湯舉皺眉,“幼師有問題?”

“聰明。”孑說,“她不僅有問題,還是個死了十來年的厲鬼。”

湯舉驚得差點從船尾掉下去,“厲鬼啊?我幹接靈人這麽多年還沒見過厲鬼呢!長什麽樣,醜麽?”

“你怎麽不問問我有沒有受傷,怎麽在那厲鬼的爪子下活下來的?”孑覺得湯舉很沒良心。

湯舉把良心撿回來了,“哦,你沒受傷吧?”

孑:“……沒有。她也不醜,就是生前正常的樣貌,老大都說好。”

湯舉又驚訝了,“老大?老大給你收拾的?”

孑眉毛一挑,“不止,老大還被那幼師叫老色鬼。”

“哈哈哈哈哈哈。”湯舉笑得十分放肆,“老大估計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恥辱。”

孑拐了拐湯舉,“悠着點,老大聽得見。”

“嗯嗯嗯,說正事。”湯舉收起笑容,“你的意思是這個惡魂跟那個厲鬼有點關系?”

孑:“嗯,應該就是他。”

孑找到了當年的新聞。

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但當時事情鬧得太大了,一些高清的通緝照甚至都還能看得到。加上最近文昌橋車禍事件,那個一直都無影無蹤的逃犯終于現身,只不過是以屍體的形式。

不過通報到今天都還沒出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孑就着當年的高清照片和這惡魂比對,又給湯舉看,“像不像?”

湯舉在認人上比他擅長一點,就看了幾眼,說:“确實是同一個人,你看那眉形和嘴唇的弧度,還有臉上那顆最明顯的痣。新聞我看看,看看他到底幹了什麽。”

孑把手機遞過去。

湯舉飛速地過了一遍新聞的內容,啧啧搖頭,他知道這惡魂生前是背了命案的,但怎麽也沒想到這惡魂竟然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殺,還是用那樣殘忍的方式!

分屍啊!這得心裏變-态成什麽樣子才能幹得出來。

“那個厲鬼就是當年他女兒班上的幼師。在那件事情之後,很自責,然後從他們家那棟樓的樓頂跳下來死了。”

湯舉也覺得唏噓,“那這次車禍他就出得挺漂亮的。”

孑搖頭,“但也讓其他人都跟着倒黴。”

湯舉重重地嘆了口氣。

孑繼續說:“老大說這個月他會落網,讓我盯緊一點,這意思不就是告訴我他會死麽?能讓我們接靈人盯的基本都沒什麽好下場。”

“……話糙理不糙。”湯舉說,“那行吧,這個就給你了,也沒想到這麽剛好地直接撞到我手上,也算是幫了你一點忙了。不過這樣說下來,你住的那地方上邊豈不就是……”

孑無奈道:“別說了。但凡是我現在住的這一間還沒那麽多麻煩,樓上住的那個化妝師又剛好是我媽朋友的女兒。就因為那厲鬼和這狗東西的事,接二連三的走黴運。之前不是為了她叫了守真道人去醒魂麽,今天我去她家給她爸喊魂。”

湯舉感覺自己真是聽了無比新鮮的事了,“不是,她倒黴我能理解,她爸是怎麽回事?”

孑把文叔叔的情況說了一遍,聽得湯舉直搖頭。

“有時候黴運這東西就是說不準,一旦倒黴起來就真的是一家人整整齊齊。”

孑豎起拇指,“你也話糙理不糙。”

惡魂能在人界少待一天,那可能受影響的人就會多平安一天。

湯舉直接驅船去了地府。反正人都在船上了,那就幹脆去一趟吧。

人間中秋,地府裏也是難得的熱鬧。

從剛進地府的地界開始,忘川河裏就飄着許多河燈。這些河燈也很有靈性,在準備遇到接靈人的船只時會繞道走,不會碰瓷。河燈上的燭光星星點點,讓原本陰森冷冷的地府多了一點溫度。

彼岸都是來放河燈的魂。他們大多都是已經在秦廣王那邊做了登記,但又還沒到時間轉生的。每到了這種能放河燈的節日,他們都要來。這裏還有一個緣由,他們聽說只要把想說的話寫下來,放河燈裏,再順着忘川河水離開地府,能夠讓活着的親人聽到。

這也是俗稱的托夢。

不過忘川河已經逆流很久了,也不知道他們聽說來的東西還靈不靈。

湯舉說:“靈不靈的其實不重要,主要是讓他們心裏面有個寄托。我覺得哪怕是以前忘川河沒逆流的時候,這些河燈也出不去地府的大門。”

“你說得有道理。”孑很贊同。

船靠岸了。

岸上等着的渡靈人不是005,是和湯舉對接的第24代027。

027和005完全是兩個性格。前者是實打實的謙和有禮,擅長為人處世;後者則是張嘴說不出正常的話來,天天染着紅眼病的。

027看見船上有兩個接靈人,愣了一下,和湯舉打了招呼之後問孑,“你的船呢?”

“我的船在外面,還沒銷假,剛好讓湯舉捎了我一段。”孑把惡魂提溜上岸,“噓,二七哥幫我保個密呗?這次主要是真有急事,老大讓我盯着的魂我給逮到了。事有點複雜。”

其實兩個接靈人同用一條船其實也不是什麽不得了的大事,以前第一代的接靈人也沒少這麽玩。只是接靈人的重量跟魂體的重量不同,總重量一旦超過了就容易超載翻船,這才有了個約定俗成的規矩,一艘船上只能有一個接靈人。

總之這些奇奇怪怪的小要求挺多的,好多接靈人也都是不小心犯了才記起來這些事。

這次湯舉的船沒超載。

027也不愛多管閑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說:“行,魂給我吧,我幫你的押過去。然後你們趕緊走,別被老大看見了。”

“哦,那也行麽。”孑把惡魂交給027,“二七哥,我把他送來了,我進的這因果是不是就算結束了?”

027這才注意到這惡魂身上是直接背着人命的。

“直接”又和“間接”有點區別。

“直接”指的是人命是在殺人者手上丢的,受害者當時就死在了殺人者手上;“間接”指的是犯罪者對受害者做了惡,但沒有将受害者殺死,而是讓受害者因為各種原因最終死亡。

間接背上人命的情況很多,判斷也比較複雜,還得考慮犯罪者當時的意圖來衡量刑罰輕重。直接者就好判斷多了,是主動還是被動的去作惡一目了然。

這惡魂顯然就是前者。

“那還得你自己親自送。”027又把惡魂交還給了孑。

孑有點頭疼地重新用縛魂繩把惡魂捆上。

不知道是不是地府的陰氣助長了這惡魂的氣焰。

惡魂在渡靈人手上的時候安靜得像個鹌鹑,回到孑手上的時候直接表演了一個惡魂在線出逃!

孑趕緊甩出縛魂繩!

縛魂繩緊緊地困住了惡魂,然而惡魂的力氣很大,扯得孑左右搖晃。

孑一腳還踩在船頭上,本身站得就不是很穩,被惡魂這麽一掙,差點甩到忘川河裏去。

湯舉趕緊去把人拉回來,然後往前一推,兩人直接上岸。

上岸的同時,孑又用縛魂繩多繞了惡魂幾圈,然而惡魂越掙紮越狠,壓根不顧自己已經被懾魂鈴傷得越來越暗淡的魂體。。

027不得已拍了一下惡魂的眉心。

惡魂頓時定在原地。

027說:“看住他,我去叫牛頭馬面。”

孑攥好繩子的另一端,“謝了,二七哥。”

站在後面的湯舉剛好對上了惡魂兇狠的眼睛,氣得踹了那惡魂一腳。

接靈人是魂的克星,平時相安無事,但接靈人一旦動怒,對魂的傷害也是不小的,哪怕只是踹了一腳。

惡魂疼得悶哼一聲,魂體更淡了。

“你幹嘛?”孑壓根沒想到湯舉會突然出腳。

湯舉皮笑肉不笑的,“不爽他而已。剛才多危險?要不是我看着,你連骨頭渣子都撈不上來知道嗎?”

“知道知道。”孑看着身後的忘川河,也有點後怕,但還是不忘拍拍湯舉的肩膀說,“沒事了,跟個狗東西氣什麽。”

湯舉沉着臉不說話。

惡魂剛才自己作死,後來又被湯舉踹了一腳,魂體已經很淡了,也壓根沒了掙紮的力氣,只能認命。

027帶着牛頭馬面回來了,看見惡魂魂體淡得不像話的時候,愣了一下。不過沒說什麽,畢竟剛才這惡鬼多作死他也是看見了的。

牛頭馬面也還是第一次看到魂體這麽淡的惡魂。

牛頭嗤笑道:“這品質夠差的。”

馬面附和道:“大概見到老大就得灰飛煙滅吧?”

然後他們一起說:“沒用的垃圾。”

惡魂:“……”你們太不尊重人了!

孑、湯舉和027面面相觑,一起悶笑起來。

“等我,幫我看好孩子,一會回來了帶你去個地方。”孑回頭交代了湯舉一句,趕緊帶着惡魂跟牛頭馬面走了。

湯舉回頭去找小七,結果愣了。

別說是小七了,他的船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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