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病如山倒
“路都走不穩,哪來的臉怪孩子。”這是狗皇帝對阿稷砸傷蘇才人這件事的定性。
不分青紅皂白。
倒打一耙。
妥妥地拉仇恨值。
朱顏覺得,原書中,原主與女主能成為死對頭,狗皇帝絕絕對對脫不了幹系,偏架拉成這樣,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哪怕她早已摸清狗皇帝的性子,也有點接受無能。
朱顏頭重腳輕回了芙華宮。
一同回來的,除了帶出去的曲姑等二十多個人,還有香茹五個,至于兒子……
兒子扒拉着狗皇帝,不願意跟她回。
“娘娘,香茹幾個傷得很重,皮開肉綻,血肉模糊,怕是難以養好。”曲姑看了香茹身上的傷後,十分擔心,香茹五個方才是用春凳擡回來的。
“先派人去太醫院請宋太醫過來,給他們瞧瞧,千萬別留下內傷,去請的時候,就說是我身體不舒服。”朱顏沉吟道,大虞宮裏有條規矩,太醫是不給宮女內侍看病的,一般只讓學徒或醫女抓藥,能熬過去是天幸,熬不過去是命。
所以,宮人輕易不敢生病。
宮人更擔心進暴室獄,以往宮中有人犯事,行刑都在暴室獄,今日是頭一回在一宮之內,大庭廣衆之下打板子,也只有許昭媛幹得出來。
朱顏心裏恨得不行,又叮囑曲姑,“另外,你親自去趟鳳儀宮,和皇後說一聲。”請太醫給宮人看傷,算是知法犯法,她得先知會皇後一聲,其實,她本來想自己去,卻有些力不從心,隐隐感覺小日子快要來了,生阿稷時難産留下的病根,一來小日子就渾身酸痛乏力。
“奴婢遵命。”
曲姑去了鳳儀宮,到了晚間時分,鳳儀宮傳出消息:許昭媛被罰禁足半年,朱顏罰抄宮規十遍。
朱顏明白,這件事到此結尾。
也只能這樣了,香茹幾個在上位者眼裏,怕是和宮裏随意生長的花花草草,沒什麽分別。
許昭媛卻到底姓許。
“娘娘,其實皇後也不容易。”曲姑揮退宮人,獨自服侍朱顏就寝後,小聲說道。
朱顏聽得曲姑這話,心思通明,“是劉姑姑和你說了什麽?”問話的語氣裏,帶着十分篤定。
曲姑沒否認,“宮裏都知道,皇上做太子時,太子妃亡故後,皇上想續娶舅家表妹為繼妃,只是先帝不同意,又為皇上聘娶了現在的劉皇後,到如今,皇上中意的許六娘早已嫁人,但燕國夫人一直引為憾事,錯失了一門雙皇後的榮耀。”
“聽說,前些日子,許六娘新寡,燕國夫人還和崇陽長公主抱怨這事,長公主又跑到鳳儀宮,和皇後鬧了一場。”
燕國夫人許王氏,是皇上的外祖母。
崇陽長公主,是皇上的胞妹。
“眼下對許昭媛的處置,是輕不得,卻也重不得,皇後也為難。”
朱顏聽了,沉默半晌,“明天一早,你去鳳儀宮,替我謝謝皇後娘娘。”許昭媛禁足半年,至少今天給香茹幾個請太醫看診的事,許昭媛沒法來鬧,借題發揮,而她今日帶人闖重華宮一事,卻只罰了抄寫十遍宮規,可以算是輕拿輕放了。
“熄了燈,你也早點去休息。”朱顏微微阖上眼。
曲姑應聲喏,伸手放下挂在銀鈎上的寶簾,“奴婢安排秋紅秋葉在屋外守夜,娘娘有事可以喚她們。”朱顏晚上睡覺,一向不喜歡宮人守在床邊,曲姑只好把人安排在屋子外頭。
聽得朱顏嗯了一聲,曲姑才轉身去陸續熄了三盞四角宮燈。
燈火明滅間,朱顏突然睜開了眼,極其不習慣,平常身邊有個熱乎乎的肉團子,今日身邊空蕩蕩的,兒子張稷出生後,除了最開始她身體不好外,之後都是由她親自帶,長到三歲上,今晚算是頭一回不在她身邊睡覺。
也不知道阿稷在乾元殿怎麽樣了?
乾元殿是狗皇帝的住所,也是日常辦公、休息及召幸嫔妃的地,晚間,乾元殿的大總管張忠國親自過來傳話,說是四皇子今晚留在乾元殿。
初一聽,朱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阿稷平時晚上連乳1母都不要,怎麽會願意在乾元殿留宿?
但沒見到孩子回來,朱顏問了幾句兒子在乾元殿的情況後,只得作罷。
張忠國倒是希望請她去乾元殿,她沒接茬,別說她今晚小日子來了,身體極不舒服,就是好的時候,她也不會去,更不會再踏入乾元殿的門檻半步。
身子不舒服,兼之心裏牽挂兒子。
朱顏根本無法入睡,睜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寶帳內的一片漆黑,閉着眼,腦海裏又全是兒子阿稷在找她,輾轉反側間,不知過去多長時間,也許兩刻鐘,半個時辰,又抑或是一個時辰……直到隐隐約約聽到阿稷的哭聲,朱顏一下子就坐直了身。
“秋紅,秋葉。”朱顏急忙喊道,顧不上身體乏力,下腹墜痛,人就要下床。
“娘娘。”守夜的秋紅秋葉急忙進了屋,秋葉去點燈,秋紅忙上前扶住要從床邊摔下來的朱顏,“娘娘,慢點。”
“娘娘要做什麽,吩咐婢子一聲,夜裏涼冷,娘娘身上不舒服,別出被窩,容易受寒。”秋紅扶住朱顏,又拉了錦被往朱顏身上的裹,卻讓朱顏給推開。
“我好像聽到阿稷在哭。”
秋紅微驚,“娘娘,四殿下今晚宿在乾元殿,離得遠,哪能聽到四殿下的哭聲。”
“婢子也沒聽到。”
點完燈走過來的秋葉,忙拿了件披風,披在朱顏身上,又說道:“娘娘要是不放心四皇子,婢子這就遣人去乾元殿那邊看看。”和秋紅對視一眼,倆人合力把朱顏扶上床,又重新裹上錦被。
朱顏剛躺下,又聽到阿稷的哭聲,怎麽也坐不住了,手指東南方向,“你們仔細聽,阿稷在哭呢,快扶我起來。”
這回秋紅秋葉側耳傾聽了下,齊刷刷變了臉色,秋紅當機立斷,“秋葉,你服侍娘娘起身,我先去外面看看,再把秋月秋白叫進來。”
秋月秋白是和她們一道守夜的,不過守的是後半夜。
秋紅風風火火往外跑。
秋月秋白很快進來,朱顏在幾個宮女服侍下,忍着身體不适,穿上條裥色裙,上半身卻只裹了件羊羔毛披風,就急得往外跑,因為阿稷的哭聲已經越來越大,不用朱顏催促,秋葉幾個伺候的都能聽得見,手下的動作快了許多。
也沒再攔着朱顏,甚至秋白還拿了條發帶,跟在朱顏後面,一邊追着一邊把朱顏垂落的長發給綁了起來。
實在是四皇子知事後,就沒見他哭得這麽兇過。
一番動靜,早已驚醒整個芙華宮。
作者有話說:
今天只有這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