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送走瘟神
狗皇帝在芙華宮住了下來。
朱顏心裏不樂意,可看在他夜裏自覺搬去西邊明月軒安置,沒來搶她寝宮的份上,也沒費勁去趕他走,還大方把筆墨軒讓給了他。
畢竟,整個大虞宮都是人家的房産。
她才是那個沒房産、住人家房子的人。
只是朱顏沒料到,狗皇帝真會那麽狗,一步不出芙華宮的大門,李院正每日早晚來芙華宮看診一次,打的還是給她診脈的名義。
一連五日。
不上朝,不見外人。
所有奏疏都是大總管張忠國從含元殿旁的政事堂拿過來的,狗皇帝批閱完了,又由張大總管送回去,而政事堂是大虞朝宰相們集體辦公的地。
再住下去。
朱顏覺得狗皇帝沒事,她得有事了。
紅顏禍水、媚惑帝王的妖妃罪名,會一股腦全往她頭上抛,說來可笑,明明是男人作的禍,偏要由女人來背禍,她不想頂黑鍋,更不想背負一個大大的冤字。
“你今日上午回乾元殿,去見一見宰相們。”
“朕不……”
“你必須去,”朱顏心裏有氣,語氣便不大好,“你就當是安一下他們的心,總比你在這兒氣得上竄下跳強。”這兩天狗皇帝在筆墨軒看折子,一直就沒少生氣摔折子罵人,沒個消停。
想來折子上沒什麽好話。
大虞朝堂是群相制,中書省、尚書省及門下省的最高行政長官,都有宰相之名,也是百官首領,權掌中樞,身負朝廷棟梁,股肱之臣,平時狗皇帝有事也多找他們這些人商量讨論。
只要他們安心,整個朝堂也就安定了。
“你也不看看,朕現在這副樣子,怎麽見人?”狗皇帝特意揚了揚自己上了夾板的左手,一臉的嫌棄。
朱顏一眼望去,柘木材質的薄木板在赤黃色圓領袍的襯托下,都差點融為一體了,不仔細瞧,哪能瞧出什麽,就他龜毛,總覺得顏色不搭,提起這個,朱顏就想起,當初挑這夾板時,李院正抱了一大堆各色備選的固定木板過來,狗皇帝翻了個遍,一個都沒相中。
弄得李院正抓狂,差點崩潰。
還是她看不過眼,說了句,“要不要通知少府監,單獨給你把一百零八色做全了,最好還在木板上再雕上幾朵花?”又想到,他的衣服多是赤黃色,柘木是染赤黃色的原料,朱顏便從一堆木板裏,挑了幾塊柘木板子給他用。
倒是停歇,不鬧騰了。
朱顏很是無語,涼涼提醒,“你悠着點,少晃動,別真把自己弄成了殘廢,到時候更見不得人了。”
狗皇帝一聽這話,氣得都笑岔了,“朕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
“我又沒讓你跑來芙華宮?你不來,不就什麽事都沒有,”朱顏發現,經此一事,自己膽子越來越大了,“你現在就給我走,我讓刑恩去準備轎攆。”說完,不顧狗皇帝的反對,直接出筆墨軒去找刑恩。
轎攆華蓋擡進中庭。
芙華宮的七扇大門全部打開。
然後,朱顏叫上刑恩去拉狗皇帝,“你可以人先過去,往案幾後面一坐,正好借案幾擋一擋,再召見幾位宰相,把事情都交待一番,誰會注意你的胳膊呀,見了他們,他們安了心,你耳根子也清淨了,是不是?”
幾乎是連哄帶騙,又和刑恩倆親自又扶又拉,總算是把人扶上了轎攆,送出了芙華宮的大門,臨了,狗皇帝還不死心,緊拽着朱顏的手不放。
“放手。”朱顏壓低聲音道。
“朕不放,朕都說了,朕不想去。”
“你放不放手?”
朱顏皺着眉頭,見甩不開,只好輕語威脅,“你再不放手,我立即把你在明月軒裏的鋪蓋都打包送去乾元殿,從今以後,你別再進芙華宮的門。”
“每次都說狠話,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狗皇帝瞧着朱顏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倒是放開了手。
刑恩連忙機靈地喊了聲起駕。
可算是送走了。
看着轎攆出了大門,如同送走了尊瘟神,朱顏直接下令關了大門,當然,她也沒指望這幾扇大門能攔住人。
因這五日,狗皇帝不願意見外人,特意派了刑恩做一回門神,守在大門口,但凡上門的,都讓刑恩以狗皇帝的名義給打了回去,這會子,門神走了,肯定少不了上門來打聽的。
第一個上門的,是重華宮秦珠珠。
自從許昭媛被褫奪嫔位,降為六品貴人,重華宮主位換成了韋充媛,韋充媛是東宮舊人,無子亦無寵,為人溫和,行事公正,重華宮的風氣為之一變,太平了許多。
這一切,從秦珠珠的面色上就能看出來。
“你是怎麽了?身體怎麽樣?哪不舒服?”秦珠珠一進門,如放連珠炮般發問,目光來回打量朱顏,來之前,她還以為朱顏得了什麽重病,這一看,實在沒看出來,與那日在宴會上見到的人沒什麽區別嘛。
不像是得了重病。
可皇上連罷五日朝,除了太醫院的院正,又不許人上門探視,不見人,後宮裏都覺得很嚴重,甚至還有人猜測,是不是朱顏快不行了,所以皇上才會這樣,無心朝政,只守着芙華宮。
更有人特意跑到鳳儀宮裏,撮弄劉皇後闖宮進谏。
只不過劉皇後心性很穩,沒有聽從采納。
“我沒事,病的是陛下。”
朱顏說完這話,注意到秦珠珠臉上神情變化,又是恍然大悟,又是原來如此,精彩紛呈如同一樁大戲,不用腦子,也猜到,最近幾天,尤其是這兩天,宮裏面一定十分熱鬧。
有盼她好,自是有盼她不好。
不過,她估計盼她不好的人占大多數,倒不是她天生招人厭,沒人緣,純粹是因為狗皇帝的存在。
“陛……陛下怎麽病了,病得怎麽樣?”秦珠珠因為過于吃驚,問話時還打了個頓,結巴了下。
“已經可以出門了。”
“倒也是。”奏珠珠點點頭,要是皇上出不了門,她也來不了這裏,“能出門就好,不然,你這兒都快成靶心了。”
“我還以為,有人會上門來拉人。”
“誰敢呀,大家私下裏都傳說是你得了重病,這個時候,誰也不敢上門來觸黴頭,何美人、許貴人的前車之鑒就在那擺着,尤其是許貴人,還是許家人,誰敢保證,自己比許貴人還硬氣。”
秦珠珠笑着搖頭,把最近宮裏的事,都和朱顏說了一遍,重點提到了清陽宮。
“……原本大家都以為麗妃的妹妹,會是第二個麗妃,不成想,一入宮,沒濺起半點水花,崇陽長公主還特意進宮來,跑了趟清陽宮,之後又來了你這兒找皇上。”秦珠珠不大待見崇陽長公主。
一個妹妹,來幹涉哥哥的後宮。
後宮中,除了麗妃姊妹感念長公主的提攜之恩,大抵沒人喜歡她,尤其是皇後。
崇陽長公主跑來芙華宮,朱顏是知道的,卻不知她是先去的清陽宮,還以為她是單純來找狗皇帝的,只可惜,當時碰了壁,狗皇帝還讓刑恩傳話,訓斥她別到處瞎摻和,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并責令她抄五十遍女則交給皇後。
當時,朱顏就在旁邊。
當時,朱顏就覺得狗皇帝不做人,話說人家剛給你獻了美,你轉頭就罰了人家,這樣的負激勵,人家下次還敢給你獻嗎?
朱顏沒有留秦珠珠太久。
她還需要,秦珠珠把狗皇帝受傷的消息傳出去,只要傳了出去,後宮嫔妃,有大把的人在,會使出渾身的解數去表達關心,争取侍疾,她也能落得個清靜,免得狗皇帝一直賴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今天很早了吧~~
因為要趕傍,還一點字數,預計12點前,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