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雅俗共賞

雅俗共賞

趙羽朵的家小而溫馨。她房間裏有一面最喜歡歌星照片的牆，因為家裏條件不太好，不能像顧意妍那樣備戰藝考，只能把夢想埋在心裏。她的父母也并不支持她學唱歌。

趙羽朵即使人窮，但志不窮。她父母不在家，都出去工作了。洗衣做飯她都做得很好，不會讓長輩擔心。

“我家有臘腸、土豆、香菇這些菜，我炒這些也比較拿手，希望你會喜歡吃。”趙羽朵一邊倒了一杯剛榨好的橙汁給她，一邊将各種菜拿在手裏揚了揚。

“我很幸運能吃到你做的菜，還是好朋友做的，一定很香。”顧意妍抿了一口橙汁，又鮮又甜。

顧意妍開始看起了電視。

趙羽朵炒菜挺快的，不一會兒就從廚房飄出來陣陣香氣。

“來，臘腸炒豆角，香菇油菜，酸辣土豆絲，都是些家常菜。”趙羽朵笑得恬靜，又盛了一碗米飯給她。

“很好吃哎。”顧意妍夾了幾樣菜嘗嘗，贊不絕口。

“我之前的朋友去國外上學了，所以經常會覺得孤單。你可以叫我意妍，我叫你羽朵，咱倆以後就會是形影不離的姐妹啦。”顧意妍舉起果汁杯子，向她眨眼。

“嗯呢，我們興趣相投真的很難得，祝友誼萬歲！”趙羽朵默契地跟她碰了一下。

與顧意妍此時的光明快樂不同，陸年珩回到空蕩蕩的別墅，裏面沒有開燈，也沒有拉開窗簾，所以黑漆漆一片，絕了，他反而很喜歡這樣的氛圍。

他整個人都融進了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裏。

半晌，他靠在高級定制的沙發上，撫摸把玩着一條珍貴的沉香玉珠，目光微沉。

“少爺，午餐已經做好了。”一個男傭人試探着開口。

“嗯。”陸年珩應了一聲，走到餐桌邊，窗簾适時被打開。

陸年珩慢條斯理的用餐，倒有一種斯文敗類的感覺，他的餐桌規矩一向是不說話，而餐量适當且精致美味。

“少爺今日心情似乎不錯，是否是遇到了有趣的人或事？”男傭人一直等到陸年珩用餐完畢才開口。

他很快将餐桌收拾好，用過的餐具被拿了下去，然後就站在陸年珩旁邊。

陸年珩去了鋼琴旁，男傭人亦步亦趨跟着。

“我的心情不錯？”陸年珩突然轉過身将一棍子找出并不停打在鋼琴鍵上，對應的，鋼琴頓時發出陣陣悲凄的□□。

“少爺別生氣，是我多嘴了。”男傭人鞠躬，周少爺喜怒不定，他有着随時會被裁的認知。

男傭人：我就知道。

陸年珩面色冰冷又陰暗，一陣眼風掃過去，男傭人立馬離開。

即使少爺不說什麽，他也感受到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陸年珩慢慢閉上了眼睛，靈活修長的手指開始了巧妙的舞動，傾瀉出的曲子時而急促時而舒緩，節奏與旋律被拿捏的剛剛好。

即使陸年珩很少碰鋼琴，也是個多方面發展的天才。

琴曲給人的感覺像是四季交織在一起，美麗的春、熾熱的夏、豐收的秋與凜冽的冬，又有各種意想不到的驚喜轉折蘊藏其中，實在是一場聽覺盛宴。

或者是一場多變豐富的天氣，一會兒是燦爛的晴天，一會兒是沉郁的陰天，一會兒是姍姍來遲的雨天……實在是一出并無人物的戲。

他人的欣賞意味紛至沓來，而此刻的陸年珩只是在想着顧意妍如何的美而不自知。

他大可以轉到她的學校，盡管父母堅決不會同意，可是，他又覺得離她太近她會膩煩，就這樣，他沉醉在喜歡她的矛盾之中。

空間上離她遠遠的，時間上卻被他算的很準，如果有人看見他彈鋼琴，會以為自己就是那架名貴的鋼琴，因為他的目光是如此病态陶醉、着迷。

酣暢淋漓的一曲終會結束。

他并不單純，主宰的世界卻只有她一人。他盡管如夢魇般的柔情呼喚“姐姐，姐姐，”手下卻也時而激烈時而緊促的動作着，淺嘆高高低低，是從未有過的暗啞。

來吧來吧，雅俗共賞。

以後，如果陸年珩對顧意妍忽冷忽熱、忽遠忽近，陸年珩會疼惜不已。倘若顧意妍對陸年珩始亂終棄，陸年珩會要命的瘋掉……

陸年珩的跟班不愧是與他如出一轍的辦事效率高，他頃刻間便有了可以出入二中的權利。周家縱使顯赫輝煌，然一向神秘低調，繼承者陸年珩即使沒有展露自己的身份，一樣耀眼，鶴立雞群，不費力氣的脫穎而出。

他對着鏡子換上了二中的校服，顧意妍的照片就在鏡子邊，大而醒目。

校服被他這個衣架子穿的有模有樣，清冷禁欲，他寬肩窄腰長腿，身材比例完美，偶爾做着模特拍廣告，一票帥哥圈子裏他也絲毫不遜色。

他們這樣站一起，很般配。

鏡子裏的陸年珩笑得紳士，卻透着異樣的詭異豔麗。

自從口袋裏被放入□□畫像，顧意妍就有些心神不寧。她最後選擇淡忘掉這小段插曲。她最近跟趙羽朵去體育館通過運動來宣洩平常的壓力。

趙羽朵現在還在更衣室換衣服，她就坐凳子上等着。

陸年珩打完了高爾夫，他知道顧意妍周末喜歡來這兒運動，故意的安排這次邂逅。

他身上和頭上都有晶瑩的汗珠，張力滿滿，無意撩人，雖然還沒換下運動服，但身材的好是藏不住的。

恰是少年，意氣風發。

陸年珩見樓上的顧意妍拿着羽毛球拍乖乖的坐着，心也莫名跟着軟了一處。

“顧意妍，好久不見。在打羽毛球嗎，要不要一起切磋一下？”他的嗓音清穆好聽，誘人深陷。

陸年珩自從上心在意了，明裏暗裏見到顧意妍的次數會多起來。他會暗暗盯着她，這與生俱來霸道的掌控欲……她從未發現過。

“切磋可以。你叫什麽名字？不好意思我忘記了。”顧意妍認不出來陸年珩，有點無措，佯裝淡定。

顧意妍身上正穿着淡粉色長袖上衣和短裙，他不喜歡她穿短裙，除非在他一人面前。

“我是陸年珩，想起來了嗎？化學比賽見過面。”陸年珩俯下身子坐在了她旁邊，表情淡淡，只在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有些不易察覺的咬牙切齒。

“哦，我想起來了，實在抱歉，這樣，”她拿出手機，“加個好友？咱們經常聯系吧。”

“嗯，不用抱歉，确實在情理之中。”

見她主動加自己了，他面色略緩和幾分。

他的心口不一，表裏不一，不過是裝個樣子而已，他怕本來的樣子會吓着她。

兩人很快互換了聯系方式。

“我就叫你年珩吧，你在我心裏是有點位置的，因為……你是弟弟。”顧意妍聲線空靈，宛如天籁。

“好啊，姐姐。”陸年珩眼裏流光溢彩，盛滿了一個小小的她，他語氣裏綿裏帶剛，似乎在背後叫過很多遍似的，有點病态的撒嬌。

她站起來熱熱身，剛給他的備注也是叫“年珩。”

“快來跟我比比，我打羽毛球打的還不錯!”顧意妍倒着蹦蹦跳跳，差點被後面的被杆子絆了一下，吓得連忙抓緊了杆子扶着自己。

“樂極生悲了吧。”陸年珩也活動了一下身體，不鹹不淡的說出一句，目光微生波瀾。

在公交車上她的手摸到了他的腰與腹肌……他第一次感覺被她碰着的感覺挺好。

趙羽朵換好衣服出來了，恰巧見顧意妍跟一個男生聊的正上勁，立馬會意去其他樓層逛了逛。

他們很合适，至少趙羽朵覺得顧意妍值得這樣的。

他們開始打羽毛球了，陸年珩根據顧意妍的情況悄悄放水，他們表面旗鼓相當，實則她占了上風、青春活潑。

顧意妍臉上是溢出來的開心與滿足，“趙羽朵打的沒你好，不過也是個好運動搭子，她比較包容我。”

她有些興奮，說着說着一下子沒接住。

“姐姐有些得意忘形了。”陸年珩低低笑出聲，有些介于成熟感的撩撥。

這時，旁邊一個羽毛球場的外國女人眼神火熱地盯着他們，尤其是陸年珩。

這個外國女人身材很好，勾引着似的妩媚的把運動衣拉鏈拉開，露出點雪白胸脯，卻見陸年珩目光一直在顧意妍身上，不由有些驚訝。

打了很久，陸年珩絲毫不帶喘氣的，整個人如同藍田日暖下的玉，精致出衆，星曜璀璨。

“不打了不打了，我有點累。這麽半天趙羽朵跑哪去了？”顧意妍坐了下來，喝了幾口水。

顧意妍對着陸年珩說話，不經意瞅着那外國女人胸前的波瀾壯闊，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有些納悶。

“怎麽了，不高興？”

那外國女人好不容易見陸年珩順着顧意妍的目光看向自己，開始搔首弄姿炫耀着身材，徑直對他抛了個熱吻。

陸年珩壓根不吃這套，不為所動收回嫌惡的目光，忽然像想到什麽有趣的事一般，對着顧意妍，“那外國女人對我有意思，你也看出來了。她經常給我遞卡，你猜我收沒收。”

他的話語裏意味不明，卻緊緊盯着她的臉色。

又是試探，他似乎很敏感又缺愛。

“怎樣，你們有關系？是男人都受不住這樣的誘惑吧。”顧意妍嗤笑。

顧意妍不笑的時候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高冷。

終于，有了一點裂縫。

“她的手已經廢了，卡都被毀了。”陸年珩語氣森冷，唇紅齒白的樣子偏生透出幾分嗜血殘忍。

即使她是公主，他也要把她從王子手中搶走，牢牢箍在懷裏。

陸年珩狠厲修理過金發碧眼外國女人，那女人仍不死心。

“你似乎很喜歡把快樂建立在把別人的痛苦之上。”顧意妍若無其事的往樓梯那邊走。

顧意妍接着隔岸觀火一般的冷淡，讓他上衣下的手臂傷口跟着心底的淺淺變化隐隐作痛。

那個外國女人身手很不錯，背景挺深，他收拾起來稍稍有點棘手。

“意妍……”趙羽朵這時從樓梯上下來，看見他們僵持着。

外國女人看着他們拉拉扯扯，咒罵了幾句，不一會兒便被體育館裏的工作人員發現然後趕了出去。

“你是想把我推給她嗎？你喜歡她？”陸年珩眼眸裏像被打翻了的硯臺，黑漆漆一片，但他的卓絕容色仍讓周遭都黯為失色。

是啊，他該發現她望着那老女人的目光，是羨慕且着迷。

“她怎麽被趕走了？”顧意妍皺眉。

“你說啊，是不是!”陸年珩雙手握住她的肩膀，面容冷酷，卻同時發現她的肩膀脆的像腳步蹁跹的小蝴蝶。

“她留下來只會髒了這片地。”半晌，他看着她偏過的頭，逐漸的放下了手，目光複雜晦澀一片。

他很快又恢複了現于人前的清冷孤傲，似乎剛才的偏執控制只是如昙花一現的錯覺。

趙羽朵看着顧意妍的大步離去，對着陸年珩，聲線微小，卻足夠堅韌，“意妍的速寫是不是你畫的？”

“是我，那是一份很好的禮物，不是嗎？縱使她不喜歡，我依然不後悔。”

陸年珩很少這麽平靜的說話，目光裏隐有不屑。

“我其實挺佩服你的，愛人可以愛的轟轟烈烈。”趙羽朵發覺他的目光銳利，說完轉身就去追上顧意妍。

“她還在等你。”陸年珩的熾熱只對顧意妍一人，這麽提醒的語氣裏充滿了敵意。

陸年珩不願讓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時常占據着她的視線。

趙羽朵覺得，陸年珩的占有欲實在太強，顧意妍該是無法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