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上事,意中人

心上事,意中人

随着太後病逝,那皇帝越來越暴戾,周媚逐漸明白,這次歷劫只怕是在一個昏庸無度的皇帝後宮之中,他無甚建樹,寵幸女人無端,甚至想要廢除皇後。

周媚的手撫弄着花房裏新送來的白梅花,對貼身宮女說道:“這宮裏是該變天了。”

随後她扶起早已培植好的勢力,在皇帝的飲食中日日下藥,宮鬥事業也推行的如火如荼,還用那傀儡人哄着皇帝将小兒子送養在了皇後娘娘膝下。

宮中風雲變化,終究有一日被周雪得知了,她喚了周媚過來問道:“宮裏那些事兒都是你做的嗎?媚兒。”,包括她莫名其妙得來的那個便宜兒子,還有最近害她的嫔妃也都被害了。

“嗯,你要怪我?”,周媚眼底劃過了些許不安,對于周雪的堅持,她是有些了解的,但同時她又覺得委屈,忍不住道:“你不想手上沾血,我替你做了,你不想争,我替你争,我有什麽錯。”

“怎麽?因為我是你的心魔,你就覺得我野性難改嗎?因為你幹幹淨淨的,現在就要指責我太狠心嗎?周雪,我只是太愛你了。”

難得的宣洩出自己的情緒,也許更早的時候她就想要這麽做了,大概是之前一次次為了蒼生她讓步的時候,雖然她明白她的悲憫,明白法不責衆,更明白是自己處理的方式太過偏激狠辣,比如如果是上次,她會為了她殺了所有人,毀了一切,無論罪輕還是重,可是……因為周雪在,她總為了她忍耐克制嗜血的本性,那黑夜裏一次又一次的反噬折磨,還有每一次痛苦的時候和想做些什麽的時候,想到她一身正氣她都生生忍了,誰敢想,一個妖,轉修了幾百年的道法,從不傷害旁人,一個注定是心魔的人,卻從來不害任何一個無辜之人,一個以血為契的存在,卻生生忍耐了本性,從不見血。

她看向她,眼淚一滴一滴的掉落,眼底是倔強,失望和無盡的委屈,質問道:“你要怪我嗎?”

周雪将手絹遞給她,擦了擦她的淚道:“別哭,你沒有做錯,我也沒有怪你。”

周媚含淚有些詫異道:“可你以前說既然做了神仙,就不能不維護蒼生。”

周雪笑了笑,嘴唇薄薄的:“那是神仙的職業與無奈,我不了解從前那個神明,但現在我是人了,人可以恨她們,也可以讨厭她們,她們都害我了,我還要以德報怨嗎?天神悲憫,可我現在是你的娘娘,是媚兒的阿雪。”

眼瞳微沉,眉間舒緩,她道:“我只是怕你做的太過被發現了才找你問問的,還有……我想知道媚兒,你究竟想要一個怎樣的局面。”

她思索着,最近周媚的行事都又急又狠,她實在不知道,周媚想要的到底是什麽樣的發展。

周媚擦幹了眼淚,笑了笑:“你別看我哭了,只在你面前這樣,我想要的可多了。”

她看着遠方,眼神堅定:“我想過了,這樣避開皇帝也不是個辦法,在這個時代,我也不打算謀權篡位把你扶持成為女帝。”

周雪詫異,她竟想過讓她稱帝?

又聽她繼續說道:“封建王朝,真成了女帝必定受人非議,而且你的好名聲也沒了,要處理的奏折也多,不合算,我還是想要我的娘娘像是啓明星一樣,永遠潔白無瑕,高懸于空中。”

她別過臉去,用手輕撫珠簾,又道:“所以,周雪,我要你做垂簾聽政的太後,我們一起培養那個孩子。”

周雪攥了攥衣袖,右手微僵:“周媚,你為我打算這麽多,就沒為你自己打算打算?”

到現在她的位份依舊只是美人,以後會是太妃,但除此之外,她似乎什麽都不想要。

周媚薄唇微抿,擡起頭來道:“我想要的不是就在身邊嗎?娘娘,衆人都向往這京城煙雲浮華,想得到璀璨珠寶,而我不同,我只要我的人間月,心上事,意中人。”

她的野心很大,但都關于周雪,周雪便是第一要緊事,是天上人間不等閑。

周雪聲音冷冽變的溫柔,好像化開的山間雪:“媚兒,你對我過于好了。”

周媚想了想,這些年來她處理中宮事儀有條不紊,怎能說無才呢,只是懶得争有些避世罷了,于是道:“多好都不算好,還沒能讓我的媚兒恃寵生嬌,怎麽能算好。”

她很清楚她的性情不會恃寵生嬌,不過是這樣說,她就可以永遠無止境的戀慕她了,她沒有那樣一天,她就可以繼續多個理由對她更好。

周雪從她背後撿起那幾條蓬松而又毛茸茸的尾巴,問道:“周媚,你說你是我的心魔,但你卻是千年狐妖,你們這族旁系,都是情種嗎?”

她當真是癡心一片,有時候讓她都難以招架。

她卻抖了抖尾巴,将面前的女人攏在懷裏,輕聲道:“我是你,你亦如是,我是癡情種,那你也很癡心的,雪,你對我的情難道就不是如此嗎?”

以前她游移,也不明白她,可如今相處這麽久卻參悟了,她本就是她的衍生,癡情的是她才是,心懷天下,卻又蒼生悲憫,不負道卻又不負真情,她本就是那情之源,心之花。

她摸了摸她的璎珞又道:“你等着就是了,快結束了。”

一個月後,暴君亡弊,她手裏牽着孩子,披麻戴孝,登上了太後之位。

往日裏沒有害過人相安無事的妃嫔們也因為新君政令沒有被送葬,和善的人都被留了下來,只是一來一往之間,聰明人心裏都清楚了周雪與周媚之間的關系。

她們……是愛人,不是姐妹。

宮裏該打的牌還是繼續打着,衆人歡聲笑語不斷,也是,其實誰做君王她們都并不在意,重要的是有安生日子過,對于宮妃來講,能熬到太妃已經是大幸了,何況本就是因為周媚的恩,有些人才免于離開人世,所以她們和諧相處着,也沒有在意她們之間的關系,只是偶爾會議論議論。

周媚新選的那個孩子甚是聽話,是小皇子裏最謙和有禮,懂事純善的,只是命苦,早早就沒了娘親,他名叫玄華,年紀不大,卻是後宮的太妃都喜歡的。

這日他來請安,周雪屏退左右問道:“華兒,你可怪我。”

那孩子年紀不大但聰慧的很,只道:“我與父親原就沒什麽感情,他是暴君,何況我娘親就是因為他的殘忍剛生下我就被一杯鸩酒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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