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安之若素
第十章 安之若素
作為大夏朝京都的臨安城,總是那麽熱鬧,就算還在下着雨。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上穿梭,從高處往下看,入眼的全是花花綠綠的油紙傘。
或許是人們已經習慣了,這個季節的臨安城,總是要淅淅瀝瀝上十天半個月的。
臨安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一樓依舊是嘈雜非凡。
但醉仙樓最賺錢的,卻不是日日客滿的一樓,而是環境清幽,設有各式包廂的二樓。
也不知醉仙樓掌櫃的用了什麽方法,二樓包廂裏的隔音效果奇。許多人也旁敲側聽的問過掌櫃緣由,只是每次都被掌櫃的打太極笑着揭過了。
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再問了,只是生意越來越好。
許多朝中的達官貴人和巨賈豪商都喜歡在這裏設飯局,以達成各自的交易。
自己說的話不會被偷聽,甚至洩露出去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這樣清靜高雅且保密度高的環境,誰不喜歡呢。
楚流雲坐在醉仙樓白蘭雅間的窗戶邊,從懷中拿出面具帶上,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敲擊着桌面,一下一下的‘锵锵’聲,像是要鑽到人心裏去一樣。他望着遠處,墨色眸子裏的悠遠,比外面空曠的天空還要深邃。
沒一會兒,包廂的門被推開了,從門外走來一個一身夜行衣一般打扮的人,全身都包裹在黑色衣服裏面,臉上也戴着一塊黑色的面具,像是常年不見陽光,只生活在陰暗角落裏的人一樣。
楚流雲頭也沒擡的說道:“閣下經常這麽不守時麽,嗯?”
黑衣人自顧自的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笑道:“我以為,你會好奇我的身份。”
楚流雲依舊淡然如風,瞥了一眼黑衣人:“好奇?對于膽小見不得光的人,我向來不想知道。”
在聽到見不得光四個字的時候,黑衣人握着杯子的手明顯用力了一分。那手骨節分明修長,卻是慘白慘白的。
“只聽聞雲夕閣閣主噬血殺人如麻,手段幹淨利落。沒想到,說話也是這般得理不饒人啊。”黑衣人呵呵笑道。
楚流雲放下茶杯,話鋒一轉,“過獎,只是,如果閣下約我來是讨論這種無聊的話題的話,那恕在下不奉陪了。”
不知為何,楚流雲總覺得,面前的這個人給他一種脅迫感,不是指武功方面,但又想不明白這種強烈威脅的感覺是從哪裏來的。
“澤嬰。”黑衣人吐出了兩個字。見楚流雲聞言挑了挑眉,又接着道:“這是我合作的誠意。”
楚流雲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合作?抱歉,我并沒有這個打算。”
“你不用急着否定,聽我說完再做決定也不遲,反正聽一聽于你又沒有害處,你覺得呢?”澤嬰的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那在下就洗耳恭聽了。”其實他知道,自己抗拒不了,如果不是因為信函上的話,他今日也不會來。
“那封信你也看了,稍一調查你就該明白我所言不假,我還可以幫你達到你的目的。”見楚流雲沒多大反應,澤嬰又接着說:“想必你很想知道十二年前的真相,而我……”話音又戛然而止。
終于,楚流雲在聽到十二年前的時候,瞬間擡起了頭望向他。
澤嬰暗自得意,楚流雲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
約摸過了一個多時辰,楚流雲才從醉仙樓走出來。
他有點心不在焉的,不然以頂級殺手的警覺性,不會險些沒有發現已經到了眼前的危機。
在轉角的小巷裏,一支箭矢呼嘯着破空而來。盡管楚流雲察覺後以最快的速度躲了開來,卻還是擦傷了左手臂。
還未等他站定,一把劍就從側面襲了過來。
楚流雲一個側身躲過,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擋下了那一劍,緊接着反手一刺,一個黑衣人倒地而亡。
對方見楚流雲中毒受傷了還殺了他們一個弟兄。相互間對視了一眼,逐漸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把楚流雲圍在了裏面。
“你已經中毒了,再強行運功,恐怕不需要我們動手,就會毒發,還是束手就擒吧,我們還會客氣一點兒。”
大概是刺客頭子,見楚流雲左手臂流出黑血,語氣頗為嚣張的開口道。
楚流雲看着面前的六七個黑衣人,随即一閃身退出了包圍圈,好整以暇的靠着牆,冷笑道:“留活口。”
然後淡然地從袖口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雪白的藥丸咽了下去。
刺客頭子的眼神都瞬間變了變,居然是“百草丹。”
難怪這毒他沒放在眼裏,這百草丹可是解毒聖品。
這時不知從哪兒嗖嗖飛來幾支箭矢,還沒反應過來的幾個黑衣人只慘叫了幾聲便倒下了。
牆頭跳下幾個人,為首的淩浩領着衆人對楚流雲單膝一跪道:“屬下等來遲,還請主子責罰。”
楚流雲看了他們一眼道:“起來吧。”
那幾個人站起身,動作利落地搬走了屍體,順帶着現場血跡也被處理得幹幹淨淨。
不過片刻工夫,巷子裏就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主子,這是從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來的。”淩浩手捧着一把匕首走過來。
楚流雲摘下面具仔細端詳着這把匕首,刀鞘上的花紋古樸,做工精致,還鑲嵌着一顆寶石,刀身乃是天然玄鐵石所制,可謂是削鐵如泥。
這樣一把刀,來歷可不簡單。
“繼續查,別讓他死了。”
“是,主子。”淩浩瞬間又不見了蹤影。
……
一艘駛往臨安城碼頭的客船上。
“公子,我們在江南呆的好好的,為什麽突然要回來呢?”一個身着青衣,長相頗為秀麗的侍女問正在煮着茶的趙銘軒。
趙銘軒意有所指道:“畢竟是自己的本家,該回來還是要回來的,念了這麽些年。”
侍女不解道:“公子說的,碧瑤有些聽不明白。”
趙銘軒淺笑,“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人有時候啊,還是糊塗些好,我倒寧願自己是個糊塗人……”
碧瑤搶着答道:“公子又笑話碧瑤了,碧瑤覺得,公子啊,是天下最聰明的人呢。”
趙銘軒笑而不語,傻碧瑤,天底下聰明的人多着呢,我算什麽。
卻沒再說什麽,端起剛煮好的西湖龍井悠悠的品着。
看着水天一色的江面,不由得又想到楚家。
楚流雲,我回來了。
我爹說你死了,我不信。
你,還活着嗎?